意难平_小狼-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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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潮生一得知消息就往医院赶,进病房看见两人手挨在一处,来不及多想就走到季舒面前:“小舒你受伤没有?”
季舒起身:“我没事儿,多亏夏励。”
陆潮生之前对夏励的所有芥蒂都抵不上这一次的感激,如果躺在这里的是季舒,陆潮生绝对坐立难安。陆潮生诚恳地看着夏励:“多谢你。”
夏励:“我自个儿的弟弟,你来谢什么?”
季舒:“……”
这两人一见面就到处是火星子,季舒迅速把陆潮生往外推:“你去忙你的工作,我在这照顾夏励。”
陆潮生不满道:“夜晚我来接你。”
季舒:“行行行——”
陆潮生被撵出医院,开车去剧组和导演沟通进度,尹睿扬看见陆潮生,有点疑惑他怎么不在医院看望伤号却跑来剧组。走近了才听到陆潮生对导演说:“我来看看大家,没其他人受伤吧?”
尹睿扬犹豫许久才上前搭话:“陆总,季哥没什么事吧?”
陆潮生听见声音抬头看尹睿扬:“没事。”
尹睿扬看向导演:“吴导,刚才的戏要不要再来一遍?”
吴全:“啊,不用,你演的不错。”
陆潮生想起自己原打算和尹睿扬解约,不如趁今天给他透透风,让他有个思想准备,也方便他找下家。
“睿扬,我们去这边咖啡厅聊两句?”
尹睿扬隐约猜到陆潮生这是来看自己的,剧组仪器危险,比起已经进医院的季舒,陆潮生明显更担心剧组其他人的安危。
尹睿扬迟疑了几秒才开口:“陆总,我下午还有三场戏,恐怕时间来不及,要不改天,我请您喝咖啡?”
时机未到,尹睿扬有足够的定力让自己暂时与陆潮生保持距离。
陆潮生本就是临时起意,见他太忙,表示理解:“工作为重,下次再说。”
季舒在医院待到夜晚,夏励见他出出进进,玩笑道:“想回家了?”
季舒立刻点头。
“……”夏励没想到他这么诚实,佯装生气:“我为了你伤成这样,在医院陪我一夜都不肯?”
季舒心道家里有个神经病醋缸子,要是在这里陪一夜,明天保证没好果子吃。不等季舒说话,门外突然一阵敲门声。
季舒过去开门。
“小羽,伤的严重吗?”来人正是季舒的父亲季何康。他进门后并不看季舒,直接绕过他走到病床前,关切地问夏励的情况。
夏励惊喜之余又有点震惊:“爸?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就来了?”
季何康气道:“你还说我,你是不是不把我当爹了?出了这么大事也不跟我说,还是我看新闻才知道!”
夏励已经是中年人,这些年漂泊在外,谁都觉得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唯有见到季何康,他仍可以当自己是个需要人骂需要人疼的小孩。季何康虽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但是从前十年的父子亲情,始终是他心底最为珍视的东西,所以当初母亲提出离婚时,他才义无反顾地跟着母亲出国,将一切不可控的事情扼杀在源头。
季舒在一旁尴尬地站着,他也不敢开口和父亲说话,因为按照以往的教训,只要他开口,季何康必然是一副“你谁啊?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的脸色来晾着他。当初他向父亲坦白性向的时候就猜到会有这个后果,只是没想到老头子脾气这么大,好几年过去了仍然缓不过来。
夏励这些年在国外,并不知道这父子俩的矛盾,这会儿见两人连个对脸都不打,还以为他们是偶尔吵了架,于是故意给两人找个台阶下:“小舒,给爸搬个凳子来,这床太窄了。”
季舒立刻出去找凳子。很快回来把凳子放季何康面前,低声道:“爸,您坐这个。”
季何康原本坐在床边,此时一动不动,连看都不看季舒一眼,拿过床头的水果开始削。
季舒:“……”
夏励有点奇怪,季舒亲妈死的早,季何康一直很宠这个儿子,小时候季舒不管犯什么错,季何康都舍不得骂他一句,后来往往是自己充当了管教季舒的角色。现在不知道这俩人之间出了什么事,季舒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而季何康显然还在生气。
气氛正尴尬,季舒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季舒不用看就知道是陆潮生,恐怕这人这会儿已经到了医院,要是让他和季何康撞见,那场面简直不能想。季舒立刻拿着手机走到门外,接听后低声道:“潮生?”
“小舒,我下班过去接你?”
季舒松了口气:“不用,我爸过来看夏励,等会我就回去。”
季何康见他那躲躲闪闪的样子就来气,不用问,肯定又是陆潮生那个混账打来的电话。
夏励见季何康脸色愈发难看,基本上猜出来这俩父子不和的原因了。他小时候就有这毛病,如果父母太宠季舒,他一定在旁边泼冷水防止季舒无法无天;但如果季舒真的犯了错,他又怕季舒会受惩罚,想方设法的帮他隐瞒。
“小舒,你今天一天没休息,一定累了,先回去吧。我和爸这么多年没见,想聊聊天。”夏励知道季舒是没法直接说走人的,只能主动撵他走。
季舒斜眼看父亲的脸色,答应道:“好,明天我再来看你。爸,我先走了。”
季何康没有任何反应。
季舒墨镜口罩装备齐全地进了电梯,坐上出租才长出一口气。
这些年他和父亲基本上没有坐下来好好说过话,平时打电话过去没人接,逢年过节回家也是冷言冷语,季舒知道父亲一直在和他较劲,只要他现在说和陆潮生分手,季何康一定立马变回从前的父亲。
季舒承认自己不孝,他没办法为了父亲放弃陆潮生。
“哎——”季舒躺在椅背上叹气,旁边的司机师傅见他武装的严实,也不敢和他搭话,车开得飞快。
陆潮生早已到家,准备了一桌菜等着季舒进门。
季舒疑惑道:“家里有喜事了?”
陆潮生殷勤地给季舒递拖鞋脱外套:“没有喜事就不能伺候伺候老婆了?”
季舒:“……”
季舒走到桌边,用筷子夹起一块鸡肉放嘴里:“你肯定有事。”
陆潮生又回到厨房盛汤端出来:“你看你总是把我想的这么阴暗。”
季舒累了一天本来就比较饿,填饱肚子后才坐到陆潮生旁边:“说吧,什么事?”
陆潮生叉了一块水果递到季舒嘴边:“我安排了几个护工去医院照顾夏励。”
季舒水果吞下去才反应过来陆潮生这是什么意思。顿时想把桌子上的一盘水果全塞对方嘴里:“也就是说以后我不用去了?”
陆潮生又递了块水果过来。眼睛看着季舒,耐心地等他张嘴。
季舒:“陆潮生,你以前调查我身边男男女女也就罢了,现在盯着夏励不放,你知道这种行为有多可笑吗?”
陆潮生早就知道他会有这个反应,并不生气,温和道:“我知道你会不舒服,如果生我的气,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但是这件事情我已经定下来了。”
季舒冷笑:“那是不是以后你要派人盯着我了?”
陆潮生亦笑:“不至于。”
季舒推开陆潮生递过来的水果,起身回卧室,关门的时候“砰”一声巨响。
陆潮生对这个局面毫不意外,季舒只要不甩手出去,就说明他并没有特别生气,只是一时亮亮态度。
陆潮生收拾完碗筷去敲卧室门,一直没有回音。他下意识转了转门把手,竟然没反锁。
季舒正靠在落地窗前看剧本,听见动静也没抬头。
陆潮生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季舒立刻往旁边挪了一点。
陆潮生就挨着他挪过去一点。
季舒再挪,陆潮生又跟着。
眼看着被挤到墙角,季舒“砰”一声把手里的剧本摔到一边,停住不动了。
陆潮生把手搭到季舒肩膀上,和声道:“如果你拍戏不忙,可以去看看夏励,好不好?别生气了。”
季舒眼睛直视前方:“我生不生气有区别吗?你会因为我生气就不做吗?潮生,你是把我当作一个物品了吗?”
季舒搞不懂陆潮生为什么越来越难以沟通,以前他虽然也会对自己的行动进行掌控,但好歹会提前说一声,或者在遭到自己的抵抗后会收敛。自从夏励回来,陆潮生就像是上紧了发条,无时无刻不盯着自己,好像夏励是个会吃人的妖怪似的。
季舒知道陆潮生既然是现在这个态度,那自己无论说什么也都没用了,心里疲惫的很,不想再和陆潮生啰唆,索性爬上床蒙头睡觉。
第二天季舒仍是在陆潮生怀里醒过来,陆潮生睡的正熟,下巴抵着季舒的额头,一个夜晚就长出了粗硬的胡茬。
季舒睡了一夜心情好了很多,睁眼看陆潮生的下巴,用手指捏住几根稍长的胡茬使劲一扯,待陆潮生被痛醒,立刻翻身跳下床。
季舒洗漱完从冰箱拿了个面包就出门了,正眼都没看陆潮生。
两人就这么开始冷战,陆潮生一开始知道自己去说什么都是错,还不如让季舒冷静一段时间再去哄。结果一周过去,季舒仍然保持对自己视若无物的状态。
陆潮生淡定不下去了。
季舒这个人向来是个好相处的人,两人以往吵架,只要是非对错讲清楚了,该赔罪的赔罪,该和好的和好。这次陆潮生即便赔了无数次罪,最后不得不当着季舒的面打电话让医院里把护工撤走,季舒仍然像没听见似的,该吃就吃,该睡就睡,唯独不搭理陆潮生。
陆潮生就差亲自开车把季舒送到医院看望夏励了。
要真是能做到这份上,陆潮生自己都想给自己颁个锦旗。
他可以为季舒一再退让,但是有些事情一旦涉及到他的底线,分毫不能让。
夏励在医院躺了一周,期间季舒只来过两次,每次坐了不到十分钟就走人,夏励一直以为他是出了什么事,出院后就打算去看看情况。陆潮生的家他肯定是不去的,只能电话里约季舒出来喝杯咖啡。
想想也挺无奈,曾经是两兄弟,现在见个面还要费一番周折。
夏励住院期间,季何康经常去看他,两人聊多了,夏励才知道这对父子不和已经有不少年头。夏励无论如何都不能眼看着这两人一直这么僵持着下去,不说季舒心里有多难受,季何康现在的年纪也不该天天这么生气,说的难听点,他还能看见季舒几年呢?
只是季舒这个人实在是蠢,父亲不理他,他就不会多回来撒娇耍赖吗?
两个人在咖啡厅聊了一会,得知季舒没出什么事,夏励就把话题引到了季何康身上:“这周六我和爸说了,要你和我们一起去泡温泉,有时间吗?”
季舒一听父亲愿意和他出门,立刻道:“有时间!”
夏励一笑:“我说你这性子,从来都看不出来别人为什么生气,也不懂转圜。你以为爸是真的气你不走正途吗?”
季舒:“难道不是?”
夏励恨铁不成钢道:“爸是怕你过的不好。”
季舒一愣。
夏励:“虽然你和陆潮生在一块,爸确实很生气,但他不是个老古董,儿子是个同性恋这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哪会因此就不要你了呢?”
季舒沉默不言,他确实一直以为父亲这些年以他为耻才不愿意见他。
夏励:“你得给爸信心,让他看到你现在过的很好,慢慢地他就能想开了。”
季舒被这么一点拨,想通了一点:“我明白了。”
夏励啧了一声:“不过有陆潮生这种人在,爸应该是不相信你们俩能过的好的。”
季舒:“……”
时间一晃到了周六,季舒上午都是和尹睿扬的对手戏,尹睿扬悟性极高,经过剧组这么长时间的磨砺后,如今拍起戏来进入状态很快,效果也都不错。吴全以前还因为他与陆潮生的关系对他有些偏见,现在倒是十分看好这个努力聪明的年轻人。
尹睿扬的角色是季舒从小到大的跟班,忠心耿耿并且身怀绝技,是一个戏份很吃重的角色,基本上有季舒出场的地方,他也会出场。
两人的配合还算默契,两场戏拍完才十一点,季舒让助理收拾东西,温泉公馆在郊区,他现在开车过去时间正好。
蒋昀跟在他后面道:“小舒,陆总刚才给我发了微信,他夜晚有个饭局,会回去晚点。”
季舒自从和陆潮生开始冷战,蒋昀就成了两人的传话筒,有什么需要沟通的事情都是通过蒋昀的嘴传给对方,虽然蒋昀对这种幼稚的吵架方式无语至极,但是拿人钱财只能为老板卖命,不仅要当传话筒,还要当调解剂。季舒偶尔说的比较难听的话要过滤的动听点再传到对面,蒋昀真心觉得自己将来老了可以去街道社区工作。
季舒今天下午去泡温泉的行程一直没对外人说,当然也没告诉陆潮生。他知道陆潮生那人对夏励深恶痛绝,如果让他提前知道,保证把这次行程搅黄了。季舒打算先去泡,泡完再让蒋昀告诉陆潮生,到时候两人还在冷战,陆潮生还能揍自己咋滴?
季舒先把车开回家,等到蒋昀和助理的车走了,才换了另一辆车开了出去。
季何康和夏励比季舒到的早,已经在温泉边闲聊了。
季舒换下衣服走到池边,先跟季何康打招呼:“爸,我今早在报纸上看到您写的评论文章了,您说的那意思,我怎么觉得有点跑偏呢?”
季何康之前是一名大学教授,退休后受人邀请,时不时的给报纸写点专家点评,钱倒是挣不着什么,关键是有个活干,不至于闲的无聊。说起来这个工作还是陆潮生托人找的,只不过季舒一直不敢跟父亲提。
季何康对于自己的专业水平自信的很,儿子一来不跟他扯别的,首先说这文章观点有问题,这可就让老爷子瞬间把其他事情抛到一边:“你懂什么?”
季舒心里暗笑,面上却故作无辜道:“您说的最近股市动荡啊,我看不至于。”
季何康心想儿子这些年当明星做投资,儿媳妇,呸,陆潮生那混蛋也是个会赚钱的,对比自己这个空有理论知识却很少实践的退休教授来说,确实更有经验,于是拉下面子道:“你说说你的观点,我这文章写出来很多人看,真要是有不对的地方,我得立即改。”
夏励在一旁笑着看两父子这么顺利就开始交流,心里不由为自己的机智点赞。他这几天和老爷子聊天,知道老爷子最近在写东西,所以才把消息透露给季舒,让他投其所好向季何康进攻。
三个人在温泉里不聊家常,就着经济形势说了大半个下午,天色擦黑的时候都是饥肠辘辘。
季舒来的时候就定好了晚餐,他趁着另外两人去洗澡,自己拿着手机去一边给蒋昀打电话,告知他自己出来泡温泉了。
蒋昀心道自己这个官方认证传话筒到底还要当多久,嘴上故意和季舒开玩笑:“今天下午剧组放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