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能不装可怜吗-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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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即便想回去,但殿门两旁的守卫已经推开了殿门,并大声通报:“申首上神到。”
殿内嘈杂声停下,几乎所有人都起身弯腰行礼。
显隐点头回礼。
天帝坐在宝座上,在其左侧坐着承绪与蓝奡,右侧坐着遥鉴,还有遥彻。
显隐来到殿中央,说道:“显隐来迟了,还望天帝与诸位天神恕罪。”
天帝心情很好:“显隐能来便好,不需约束。”他很是喜欢显隐这个孩子,年纪轻轻便性格沉稳,接管人界从未让他费过心。更何况显隐还是承绪唯一的徒弟。
显隐由仙童引路至上座落座,坐下后又给四位天神和同阶上神敬了酒。之后便目不斜视地盯着面前的酒杯,手指在膝盖上缓缓点着。
遥彻一直看着显隐。刚刚显隐几乎与他面对面,可就是没看他一眼,现在更是面无表情地坐着。遥彻有些心急,他想过去找显隐,但来给他敬酒的人一个接一个。
刚一位神君笑着走开,便又来一位仙子:“在下皓月上仙,祝贺你。”
遥彻笑着举杯:“多谢。”
“以前很少听到关于你的事,没想到你这么有作为。”皓月对遥彻很有好感,不倚仗身为天神的父亲,潜心修炼一举成名,待人诚心敬意,笑容也很温柔。
遥彻还没说什么,便又来了一位蓝衣女子,跟遥彻碰了一下杯,笑道:“打扰打扰,我是南海鲛族公主,蓝奡是我父亲,跟你父亲关系特别好。认识一下,我叫蓝铭。”
第11章 就任性了
皓月上仙心中不悦,但蓝铭身份高于她,她只能退让:“既然如此,你们先聊,在下告退。”
遥彻对她点头示意,又笑着对蓝铭道:“有幸结识,在下遥彻。”
……
当显隐终于抬头看向遥彻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情景:遥彻与几个男子勾肩搭背,相互打趣,对面站着五颜六色的仙子,不时捂嘴笑着,众人传杯弄盏,说说笑笑。旁边天帝等人看了也是笑容满面。
显隐看了遥彻好一会儿。他觉得自己仿佛不在这大殿里,仿佛距离遥彻很远。明明不过几十步的距离,他却觉得远得看不清。
遥彻发现显隐正看着他时,心跳漏了一拍。
显隐掩盖慌乱,低头起身。
一旁伺候的仙童赶忙上前:“上神可有吩咐?”
显隐脚步不停,向殿门方向走去,说道:“本神先行一步,若天帝问到,你便答本神未献贺礼,按礼数不该久留。”
显隐还没走到殿门处,便被追上来的遥彻拦下了。
两人挨得那么近时,遥彻轻唤了一声师父,显隐觉得有些不真实。
遥彻看着他,朗声道:“申首上神无需贺礼,若没有上神鼎力相助,遥彻不会成为应龙。”
整个大殿都安静了。
显隐很是惊讶,他没想到遥彻就这么说出来了。他下意识看了遥鉴一眼,对方果然忿然作色。
遥彻不管不顾,将显隐拉到殿中央,将自己拜显隐为师的事简单讲述了一遍,众神仙议论纷纷。
遥鉴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宴会照常进行,遥彻被遥鉴派人叫到了后殿,直到宴会结束也没回来。
显隐有些着急,临走时被承绪叫住了:“你不必担心,更不必自责,这事无论如何,也怪不得你。”他自己带大的徒弟,什么性格他很清楚。
显隐点头:“多谢师父,显隐先回了。”
后殿中,遥鉴坐在主椅上,遥彻在他对面站着。
遥鉴怒道:“你竟如此和我作对!”
遥彻面色不改:“你说过,我成为应龙,你就不再管我。”
遥鉴重重拍在椅把上:“我更说过,应龙一脉必须是绝对纯粹的,不能掺杂任何别人。我告诫过你,不能公开这件事!”
遥彻顶撞道:“你就是在自欺欺人!”
“放肆!你竟敢指责我?”
遥彻毫不让步:“你有错,我为什么不能指出来?”
遥鉴气得头晕,揉着太阳穴看着自己的儿子。
遥彻当初闭关前,跟他提过很多次,反复确认他到时成了应龙,便可做任何他想做的事,自己真的不会再管。现在想来,遥彻公开这件事,起码那时就打算好了。
他一直觉得这件事对遥彻来说,不公开比公开有利,所以从没想过遥彻会坚持公开。
没想到,遥彻是护着显隐的。是他的疏忽,他忽略了遥彻在申首山待的那几年,不知道这三年的师徒情分,到底有多深?
遥鉴问道:“你为什么非要公开这件事?”
遥彻道:“因为不公开,对师父不公平。”
“那个显隐早就不是你师父了。”
“我知道。”
遥鉴不耐烦道:“我会给他补偿,天帝也会赏赐他,你跟他可以两清了。”
“这个您不用操心。”
遥彻现在一点也不服管,遥鉴只觉得怒不可遏,偏偏这还是自己咎由自取。他克制着怒火:“你倒是跟我说说,你还打算做什么?”
“去找师父。”
“你,你干脆滚出东海,不必回去了!”
遥彻心想:正合我意,正愁找不到借口留在申首山呢。
他知道自己突然公开这件事,父亲肯定会生气。
但这是最好的机会,时机刚好,宴会上各路神仙也都在场。
更何况,他也需要通过惹父亲生气来表明自己强硬的态度。可能这么做很不成熟,但他必须让父亲知道,自己的事,决定的权利在自己手里。
父子俩僵持不下,天帝和蓝奡刚好结束了宴会进来,便坐在一旁看热闹。
蓝奡道:“不如遥彻给父亲认个错?”
遥彻还是很倔强:“叔父,我没错。”
遥鉴又要发火,天帝赶紧道:“大不了,这个事我不往事籍上记了,如何?”
遥鉴没好气道:“事已至此,你记不记又有什么差别?”
天帝挑眉。
承绪也来了,无奈道:“还没解决?”
遥彻见承绪来了,身上的气势不自觉收了收。
承绪将每个人的脸色都看了一遍,就差不多明白了情况。
其实公不公开这件事他一直都觉得无所谓,也知道显隐不会在意。就是遥鉴执意不愿公开,就随他了。谁知遥彻现在突然就公之于众了,就知道遥鉴又要发一通脾气。
承绪走到遥彻身边,小声道:“你父亲就是要个台阶下,你认个错。”
遥彻只好妥协:“是,师祖。”他得顾及自己在承绪心中的形象。
承绪听到这个称呼,差点笑出声来。
遥彻站的挺直:“父亲,我错了。”
遥鉴没搭理他。
遥彻转身便走。
承绪问他:“去哪?”
“去申首山,找师父。”遥彻化作应龙离开了。
承绪哈哈大笑:“你们都听见了吧,这孩子刚刚叫我什么?”
天帝和蓝奡也笑。
遥鉴“哼”了一声,指着承绪道:“都怪你,你那个徒弟做什么了,将我儿子迷成这样?”
天帝又道:“遥彻这脾气到他师祖面前,可是全没了。”
遥鉴拍桌:“有完没完了?”
……
显隐回到申首山,在苍凉殿外站着。他不想承认自己在等遥彻,但他确实在等他。
不到丑时,遥彻站在申首山结界外,伸出左手手掌覆上,手掌中闪着细碎的光,结界散开,遥彻迈步进去,结界又重新封印。
遥彻屏住呼吸,走得很慢,申首山的一切都丝毫未变。他沿着殿前的台阶拾阶而上,抬头便看见了站在门前的显隐。
遥彻瞬移过去,把显隐狠狠揽在怀里:“师父,我回来了。”声音抖得厉害。
显隐被他勒得难受。他犹豫着,没有抬臂回抱他。
遥彻抱了很久才松开,他眼眶发红:“你瘦了,瘦了很多。”显隐真的瘦了,抱上去全是骨头,脸颊也有些凹陷。
显隐没答他,而是忍不住说了一句:“长高了,也长大了。”遥彻的身高已经超过他,脸庞棱角分明,早已不再青涩。黑发高高束起,着一身素黑大袍,与当年的少年判若两人。
遥彻笑道:“不长大,怎么保护你?”
显隐转身向寝殿的方向走去。遥彻皱眉,他以为自己回来,显隐会很开心,但他却感到了显隐明显的疏离。
他跟着显隐去了寝殿,显隐道:“偏室还是你的,一眠一直为你打扫,去休息吧。”
遥彻抵住显隐将要关住的门,说道:“师父难道不关心我渡劫的事吗?”
显隐早就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了,但东海封闭了消息,师父也不说。如今被他一提,手上一松,遥彻便快速钻了进来,还顺手将门关好:“我讲给你听。”
遥彻率先在几案旁坐下,显隐无奈坐在他对面。遥彻一脸专注地看着显隐。
显隐不耐烦:“快讲。”
遥彻笑了笑,两三句话就讲完了,最后撇了撇嘴:“父亲说那股力量是上古幻术,渗入了为我补益灵力的灵物中,故意害我。听说父亲为此还去找蓝奡叔父大吵了一架。”
他说得轻松,显隐却听得揪心:“你现在觉得如何?身体可无碍?”
遥彻敲了敲脑袋:“没大碍,就是会时不时头晕。”
显隐将手指覆在他的太阳穴上,想渡些灵力过去,被遥彻阻止了。
显隐道:“既然还未恢复,就不该乱跑。回东海休养吧。”
遥彻闻言一脸委屈:“我被父亲赶出来就算了,师父也不收留我?”
显隐又是皱眉:“你父亲将你赶了出来?”
遥彻点头。
显隐侧过脸:“难怪,你明知你父亲的脾气,偏与他反着来。”
遥彻握住他的手,趁机说道:“我说过,不会再让你受一丝委屈。”
显隐抽回手:“不必。”
遥彻对显隐的态度有些害怕:“怎么了?”
“我不用你护着。”
“但我想。”
“我说了不必。”
“师父,到底怎么了?”遥彻问道,“打算说话不算数?”
显隐不答他,眼睫闪动。
遥彻知道显隐心软,继续道:“我走的时候答应得好好的,说好一直等我,我回来就成这样了。难不成我走之前你说的话都是骗我的?”
“那时我尚不成熟,现在想来,不该那样由着性子做事。”
遥彻问他:“为什么不能?”
显隐忍不住道:“这么多年,你怎么还长不大?”
遥彻感觉到了显隐语气中的失望,自己的语气也变冷,说道:“我在你眼里,总是长不大,我只会任性。所以你就不要我了,对吗?”
显隐看着他,眼里全是血丝:“你只图一时开心,可想过你父亲得知后会如何?我师父得知后又会如何?就算这些都不重要。若是天帝也知晓,六界众生也知晓了,你以为你还能有今日的地位?到时,他管你是不是应龙,”显隐的语气称得上咄咄逼人,“你尚未封神位,地位丝毫谈不上稳固,便要自招骂名。就算天帝想护你,也不会为你惹众怒。这些你不考虑,还要我来告诉你,你这不是任性是什么?”他眼里闪着泪光。遥彻可以任性,他便不能任性。他不能,任由自己毁了他。
这是遥彻第一次见显隐哭。显隐偏过头时,泪珠从脸上滑落滴下,仿佛滴在了遥彻心里。
遥彻上前轻轻抱住显隐:“对不起,师父,对不起。”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把显隐弄哭了。
显隐推开他,说道:“我很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遥彻应道:“好。”
显隐把那些问题当成问题,他并不那样想,他想告诉显隐自己和他一样,不在乎什么地位,也不管别人怎么在背后说他。至于父亲,他之前也暗示过,依现在的情况来看,只要他坚持,父亲那里是可以解决的。最大的问题,可能就是师祖了。
他本想将这些一一说给显隐听,但显隐几乎是将“疲惫”两个字写在脸上,他不敢心急。也没关系,可以慢慢来。
显隐去一旁的桌子上随手拿起一个药瓶,倒出一颗药放进嘴里。再拿起另一瓶,重复刚才的动作。
遥彻这才注意到这张桌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药瓶。
显隐吃了六颗,终于停下。
遥彻问道:“怎么要吃这么多药?”他能看出显隐有些憔悴,但他刚开始就用灵力探过了,显隐的身体并没有太大亏损。现在看来,全是靠药物来支撑的?
第12章 滚回东海
显隐没答他,准备运息打坐。
遥彻着急了:“你是不是又不睡觉了?”
他一把将显隐抱起,快步走到床榻前将他放下,捏诀为他宽衣,再将被子拉过来给他盖好。整个动作不过几瞬,显隐根本来不及反应。
“是不是我一走,你就又学会不食不寐了?”遥彻很是恼怒。
显隐不想说话,叹了口气。
遥彻看着他,显隐身子单薄,面色发白,没有一丝血色,眼底全是疲意。他的心像被剜了一样疼。
遥彻压住显隐想要推开他的手,说道:“对不起,我不该凶你,”他在显隐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你睡吧,我求你了,我就在这儿看着你睡。”
显隐睁着眼睛看着床帘,遥彻自顾地给他缓缓渡着灵力,为他安神。
最后,显隐实在熬不住,慢慢闭上眼睡着了。
显隐睡了很长时间。遥彻一直守着他,灵力也没断过。他握住显隐的手,不敢乱动,生怕扰醒他。
约莫到了次日中午,显隐睫毛微颤,眼睛还没睁开便惊坐起来,唤了一声:“彻儿。”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恐惧。
遥彻赶紧坐在榻边,将他揽在怀里:“我在这儿,我就在这儿。”
显隐眼底收不住的无助与悲伤告诉遥彻他的师父其实有多脆弱。而显隐之所以变得这么脆弱,全都是因为他。
遥彻突然发现,他伤显隐最深的,不是让显隐等了他那么久,也不是让显隐整日为他担忧。而在于让一个那么完美、无懈可击的神,有了深及肺腑的缺陷。
显隐的性格绝不软弱,如今却将这么脆弱的样子展现在他面前,像一个孩子。
显隐很久才缓过来,他做噩梦了。
在梦里,他分不清现实与幻象,他梦到了遥彻渡劫那天东海的景象,不同的是,他被告知遥彻回不来了。
幸好,只是梦。
遥彻将他的手握的很紧,显隐感到有什么东西咯到他的手掌,将遥彻的手翻过来查看,便见他的掌肉里像是嵌了什么东西。
显隐心里突然紧张,随即用灵力探识,灵力刚靠近,遥彻手掌中便散发出柔和的光。
显隐皱着眉:“怎么回事?”
遥彻动了动手掌,笑道:“渡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