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禁区-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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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槐想起娄京他老婆曾到警队上演河东狮吼,再对比她对尹舜嘴欠的反应,不禁慨叹,“嫂子不打死他真是心地善良。”
海岛市一中今日全校月考,学生要按照学校的规定还布置考场。
一个考生用一张桌子,考生之间前后左右的距离必须能放下一张桌子以上,按这个规格分布,一个教室装不下全班考生,学校坚决不浪费一点空间,各个教室外的走廊也成为了考场之一。
尹舜很不幸被分配到走廊考场,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走廊的学生们要一边吹着寒风一边思考令人蛋疼的数学题。考试时都不知是该专心思考题目,还是抱怨这操蛋的安排。
有些学生想善待自己,考前约好的小抄必定是少不了的。
一个男同学趁监考老师走进教室里,忙小声对斜后桌的尹舜说:“快扔过来!扔过来啊!”
尹舜和这个男同学关系不错,这种“举手之劳”他不在意。便将自己写好思路的草稿纸揉成一团,对准男同学的桌子扔去。
纸团在空中画了个漂亮的弧线,然后落在一个女同学桌上。
男同学心想完蛋,小抄不小心掉到谁那里不好,偏偏掉到苏小寒那里!
苏小寒是班上成绩优异的同学,像这类同学一般有个“通病”,万分憎恨考试作弊的学生。苏小寒这个人,毛病还不是一般的多,连这种“通病”都比其他学霸病得更严重些。要是纸团落在其他同学那里还好,还能叫他们帮忙把纸团扔过来,落在苏小寒那边,等同掉进火坑。
但很奇怪,苏小寒好像完全没注意到桌上多出来的纸团,也没见她在写题,就这么握着笔不动。
尹舜察觉到,今天的苏小寒状态貌似十分不好。她一脸疲态,时不时咳嗽,卷子还停留在选择题那面,草稿纸也没怎么动,憔悴的面容像极垂死病人。病得这么厉害还要硬着头皮来考试,分数对优秀生大概就是比命还重要吧。
男同学认为自己尝试一下还有拿到小抄的机会,压低声音喊:“苏小寒!苏小寒!把你桌上的纸团扔过来!”
听到男同学的叫喊,苏小寒这才注意到桌上的纸团,平时考试见到这种东西便气愤得直接扫掉的苏小寒,今天大概是病迷糊了,居然伸手将那个纸团敞开。
就在这时,一只粗糙的大手抓住她的手腕,厉声道:“苏小寒!你作弊!”
在场的考生全部吓一大跳,突然出现的这个男人是他们班的班主任谭启明。苏小寒显然是个倒霉蛋,看到小抄时正巧被来巡视的谭启明撞上了。
苏小寒顿时吓得脸上血色全无,手上的小抄瞬间变成滚烫的山芋,立马被她扔在地下。
“我没有!”苏小寒慌忙摇头否认。因为过于激动,本就生病的她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但这一切在班主任谭启明眼里看来,全是装模作样。
“你没有?你没有那这是什么!证据都在这里了你还说没有!”谭启明举起从她手里抢来的小抄给所有考生看,高声道,“大家听着啊,苏小寒作弊!看来她平时优秀的成绩都是抄来的!高三年8班苏小寒!作弊!被我现场抓到了!”
第六章
本该被抓到的那名男同学在看见苏小寒给自己背锅后,虽感到惭愧,却不敢站出来说真话。毕竟谭启明这个班主任不是一般人,谁让他怀疑上“作弊”,可有得是好果子吃。两年前隔壁班的范家骏就是个典范。
尹舜看不下去,主动站起来:“老师,她没作弊,纸团是我扔过去的。她根本看都没看一下。”
“哦,还赶着来自首是吧?”谭启明仍抓着苏小寒的手腕不放,说话持有他一贯刻薄的风格,“你别以为你父母都死了就很伟大,就能有特殊待遇!我先教育完她,待会再来教育你!”
尹舜眼皮子跳了一下,手不觉捏成一个拳头。任谁被当众提及过世的父母,想必心态都不会好。能克制住自己不冲上去打这个嘴脸恶心的班主任,尹舜已保持住最大的理智。
“来,你过来!你跟我过来!”谭启明不顾苏小寒的叫声,强行拽着她的手腕把她从座位上拽起来。
苏小寒本就娇小纤弱,加上病得厉害,一边叫一边咳,被谭启明强拽着走,像脱水的鱼一样无能为力。
尹舜似乎想前去阻止,监考老师却挡在他面前:“没听见你们班主任说的话吗?你也跑不了,现在还没轮到你你就别出风头!给我好好坐下,不要打扰其他同学考试!”
在内心经历了一番挣扎后,尹舜最终没有再迈出一步。只是看着苏小寒被谭启明强行拖走的背影,他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
夏槐下班后,第一时间便是去天台继续忙活他造桌子的工程。
桌子需要的木板大小他已经切好,目前进行到组装固定的步骤。尹舜的房间门太小,桌子太大搬不进去,所以夏槐准备将这个桌子制作成折叠式的。
他一边琢磨着五金件的安装,一边注意尹舜回家必经的那条路。
照理说尹舜今天考试,应该回来得早一些,可一直等到天快黑了,夏槐才看见尹舜面色凝重地回来。
夏槐忙活完手上的事情,下天台后问尹舜怎么了,尹舜说今天考试时有个小插曲,也没说具体是什么事情,之后就回自己房间没再出来。
夏槐觉得学生时代的少年们心情就是这么反复无常,想想就放弃追问他。
做好晚饭后,夏槐想去叫尹舜出来吃饭,来到门口,他听见尹舜在里面跟人打电话。
“你有苏小寒的电话吗?嗯好,谢谢。”安静片刻,“喂,是苏小寒吗?我是尹舜,我想……喂?喂?”
夏槐没听清尹舜口里喊的是什么“寒”,只是下意识认定,那是个女孩子的名字。他不住地想,找别人要女孩子的电话,这小子该不会是想谈恋爱了吧?
正在这时,眼前的门蓦然被打开,面对尹舜先是诧异而后审视的眼神,夏槐有种偷东西被人抓住的心虚感:“我、我想叫你吃饭。”
尹舜看着他有点傻的笑脸,没说什么,绕过他走向厨房,拿碗盛饭。
夏槐走到他身旁盛汤,犹豫半晌后,问:“刚刚给女同学打电话呢?”
盛好饭后,尹舜一边夹菜一边回答:“嗯。”
夏槐笑了笑,边仔细看他表情,边说:“高三了,心思还是要先放在学习上,其他事情,最好等高考后再说。”
这话能从夏槐嘴里说出来,夏槐自己都觉得意外。
想当年上中学那会儿,老师劝死了叫他不准早恋,他还不是天天放学拉着楼上班慧慧的小手回家,就算毕业的时候慧慧给他带上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他也无悔青春走这么一遭。
然而现在,真当身边的尹舜有疑似泡妞嫌疑的时候,他就觉得不行,青春还是不要随随便便走这么一遭。那老父亲的心态,也不知怎么的,蹭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可尹舜好像不太懂他的意思:“啊?”
“现在想着追女生的事儿,不好。”夏槐索性直接把这针预防针打下来,有没有效果再说。
怔愣一瞬,尹舜戳了一下夏槐的额头:“你脑子装的都是什么?”
夏槐霎时一懵,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年长的前辈宠溺地训了一下,不一样的是,尹舜并不是年长的前辈。让一个小孩子“宠溺地训”,夏槐心里觉得很奇怪。
而自然做出这个动作的尹舜却没觉得哪里不妥,夹好菜后捧着那碗饭说:“我回房间吃。”便回房将门关上了。
夏槐手捂着额头,看着那扇再度被关上的门,好笑地骂了句:“没大没小,全他娘惯出来的。”
月考时尹舜的“自首”没有激起任何水花,谭启明最终没来“教育”尹舜。那天以后,苏小寒请了一个礼拜的假,一个礼拜后才又重回学校上课,除了人更加的沉默寡言,一切似乎没什么太大变化。
以往夏槐一下班都会跟娄京先到操场跑两圈再回去,或是回家换上便装跟他约着出去喝两杯。这个常规操作一直到尹舜入住夏槐家后,仍然继续着。
然而最近夏槐为了给尹舜做个折叠桌子,几乎是一下班就往家里跑,跑家里后就不再出来了,娄京的邀约也全部推掉。
搞得娄京在家受老婆气后满腹苦水无处倒,索性自愿加班参加外勤工作,下班后到片区巡上个四五小时的逻,把火气全撒在那些想着违法违纪的人身上,使得这片地区治安大大提升,女孩子晚上都敢回家得晚一些。
夏槐桌子的制作过程并不顺利,有时候一边切少了就得重切,一边切多了就得换块木板补上。房东大叔偶尔心情好,就会来指导指导夏槐。
在自己摸索兼并房东偶尔指导的艰难奋斗下,夏槐的折叠桌子终于做好了,剩下的木板正好做了个可以放书跟衣服的小柜子。上漆的工作不见得简单,为了涂抹均匀,夏槐每刷一笔都得异常小心。
直到昨晚,夏槐才大概把桌子的漆上全。今天就剩收尾的工作,看看哪里不好,再小修两下,一张折叠桌子应该就能成了。
夏槐每天回家都会选择一条偏僻的小路走,从小路回去更快更省时。今天也不例外。
骑着小电瓶路过小路,夏槐满心想着回家后该怎么收那张桌子的尾,没太注意看路。当他发现黑色酒瓶从草丛里滚出来时,已经来不及刹住车。
这个酒瓶是出自湖里区北山脚下那间酒厂的,那间酒厂的酒瓶都采用防爆玻璃制造,单排车轮的车碾过去不仅碾不碎,而且还会有滑倒的风险。
轮子轧上结实的酒瓶,仅一瞬间,酒瓶弹飞,电动车轰地倒地,夏槐整个人飞出去和水泥地来了个热情拥抱。
草!哪个缺德玩意儿!
夏槐大骂,他从地上爬起来,感觉脑子有点震荡,天地晃了两下才稳下来,好在穿得厚实,还带着手套,没在身上擦破皮。
那“缺德玩意儿”从树后走出来,是一个矮瘦的二十多岁男人,一只手藏在后面,走起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脸上挂着阴险的笑:“小警察,还认得我吗?”
“刘均浩?”夏槐认出这个人是不久前被他抓捕的小偷,知道这人是报复来了,“你想干嘛?你还想再犯一次法?”
“就他妈一个破协警你还挺得意的是不是?”刘均浩快步朝他冲过来,那只藏在背后的握着石头的手拿出来后,猛然朝夏槐脸上砸去,“我草你妈让你抓老子!”
夏槐早有预防,第一下躲过去了,可没想到这人口袋里还藏着一块硬石头,让夏槐躲过第一下,转瞬他另一只手也掏出石头给夏槐右半边脸来了一下。
夏槐骂了声“靠”,当即跟他扭打起来。别看这个混混身板小,力气倒是挺大,上次抓他就花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次用的力气一牛一虎都不敢少,还是跟他打上了半天。
混混这回是使狠了,边打边喷脏话乱骂,大概是被抓出经验,有了本事去挣脱夏槐的擒拿手,左右都不让夏槐扣住胳膊和肩膀。
夏槐的惯用招被他破了,又挨他两三下揍,一时情急,火气上来,阵脚大乱,俩人乱糟糟地打在一起。
娄京的外勤巡逻车正好开到这条小路口,就想着巡进来看看,想不到一进来便看见这混乱不堪的景象。
一个穿协警警服的和人打得面红耳赤,这还得了?车开近一看,发现和人打的那个协警是夏槐,娄京双眼圆睁,立即从巡逻车上跳下来,大喝:“那边在干什么!”
刘均浩见到一车的警察来,两块石头往地上一扔扭头就要跑。
夏槐直接跳上去一脚踢翻了他,这一脚踢得狠,恨不能把刚才的仇也一起报全。
刘均浩趴在地上吃了一嘴灰,娄京和其余几个巡逻的协警冲上来把人按住。
娄京拎起刘均浩的衣领:“刘均浩,又是你?牢饭没吃够是吧?”
刘均浩缩着肩膀低着头,不敢去看娄京的脸。他本想在这条僻静的小路报个仇就跑,没想到会巡逻车会进这里面。这会儿四五个警察一聚,他不敢横了。
第七章
夏槐想起刚才刘均浩打他的那几下,再瞧刘均浩现在的怂样,要不是制服穿身上,早冲上去把他按在地上暴打。
娄京把刘均浩推给俩同事:“铐上带走!”
两个协警给刘均浩戴上手铐后一起将人带走,娄京这才关心起刚才挨了好几下揍的夏槐。
夏槐感觉到脸颊烧疼,手指轻碰了下,果不其然,一块皮早没了,还流了点血。夏槐真是后悔刚才没多踹那孙子两脚,身上的小伤小痛算不上什么,脸上挂彩可不是一般的难看。
“你这……上诊所看看去?”娄京指着他脸上的伤问。
“看个屁的看!”夏槐骂了一声,扶起倒在地上的电瓶车坐上去。
妈的,回家做桌子去!
夏槐被刘均浩袭击的火气,很快就在桌子的收尾工作和凛冽的寒风中渐渐消尽。
桌面的木板是拼接的,缝隙不小,为了让尹舜写字时更方便一点,夏槐在桌面加上一块塑料垫,想让桌子看起来好看些,又再盖上一块蓝白桌布。
大功告成后,夏槐站在尹舜的房间内津津有味地欣赏自己的杰作,满满的成就感。
尹舜放学回来刚进家门,夏槐就叫他赶紧过来看看。
“柜子和桌子我都做好了,你的衣服我全给你收进柜子了。快看看这个桌子怎么样?我做得高一点了,以你的身高,这个高度应该正合适。”
夏槐按着尹舜的双肩,迫不及待地想让尹舜坐下来试试,尹舜却没坐下,皱眉看着他脸上多出来的伤问:“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夏槐这个时候才想起脸上的伤,看似轻松地解释:“一个之前被我抓过的小偷,上个月给放出来了,刚才在回来的路上他偷袭我。我跟他打了一架。后来同事来了把他带走了,不是什么大事。”
尹舜眉头越锁越深,伸手去碰了一下他脸上那块伤。
夏槐疼得“嘶”了一声,脸快速地躲到一边。
将手收回来,尹舜低声念了句:“就该把他腿打断。”转身出门,“我去拿药给你抹一抹。”
夏槐跟着走出房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找到棉签和药水后,尹舜搬来一张椅子坐在夏槐面前,棉签蘸上药水轻轻地涂在他脸上的伤口上。
做协警有时比正式的警员辛苦,抓贼要抢在第一,挨揍也得抢在第一。夏槐以前大大小小的伤受过不少,伤口只要不太重,从来都是放着自然痊愈的。如今脸上一点擦伤就要涂药水,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