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寇_温歇-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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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风掠过颈间,湛火在睡梦中动了动,文游便按下开关停下,等他睡安稳了,再继续。
大约是因为吹风机的热,也或者是因为药效未褪,湛火脸颊上再度浮现浅浅酡。红,他从鼻间轻哼一声,身体微微在床榻间磨蹭着。
像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年,夜来做梦。
文游淡然地看着他,终于伸出手埋进轻薄的被间。
他到洗手间洗手,看了看镜中的自己。
文游无意是英俊的,线条柔和的眉毛,深邃的双眼,高。挺笔直的鼻梁,菱形薄唇,近乎完美的五官。四分之一的法国血统让他的轮廓显得英挺立体,增加几分浪漫气息。
他静静看着自己微微散乱的眼瞳,带着几分考究的神色。
那是一种独立于内心之外的旁观。
今天的一切无疑是一场闹剧。
他淡漠地在大脑里评价道。
想到湛火手臂上那几道划痕,他又折出洗手间,自然而然地找出医药箱,帮他去上药。
作者有话要说: 按理说我应该写的详细一点,然鹅JJ是个不许炖肉滴地方,我自己也是苦手,还是算了吧,意思到位就行。
☆、第十七章
湛火在深夜醒来,睡到失去意识,他茫然了片刻,头脑昏昏沉沉,摸索了好久,伸手将床头的台灯打开。暖黄的灯光亮起照穿黑暗。额角的酸胀。疼痛,胃里酸涩,比宿醉还让人难受。他坐起身,薄被一阵窸窣,这才发现手上绑着绷带,整齐地层层围上,看得出绑的人技术不错而且很小心。
床边整齐地放着一套衣物,上面压了一只黑色的新手机。湛火将手机拿起来按下开机键,一阵嗡鸣声后优美的钢琴曲流泻而出,屏幕上写着04:28。他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看见通讯录里存着文游的手机号。
湛火将手机放下,披上衣服走出主卧,来到客厅掀开窗帘看了看,外面是辉煌璀璨的灯火,高高地俯瞰下去,像在看一条流淌的光河。他又四处转了转,他发现屋内只有他一个人,文游早已离开。
厨房里炖着小米粥,其中加入了浓浓的炼乳和蜂蜜。甜腻的味道随着乳白的雾气飞快地在凉飕飕的房间内蔓延开。
湛火将袖口的白金纽扣好上,站在门口看着明亮厨房里腾腾上升的热气,眸中微不可查地划过一丝无奈。
他没有和自己的肚子对着干,盛了些粥靠在流理台前边吃边理清思路。
这件事情很简单,文游用旧城改造的案子威胁叶溯,叶溯就将他药倒了送到文游的床。上,最后文游什么都没做就走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什么都没做,不过湛火极快地忽略掉这一点。
反正被文游安抚过的地方已经冷静下来,他很快就会忘记。
他安静地喝粥,脑海里滑过叶溯临走前说过的那些话,顿时索然无味。
叶溯让他帮忙,与文游睡一觉,就是帮他天大的忙。
天大的忙!
他失笑,觉得何其可笑。
原来他也不是什么都愿意还给叶溯的。
他和叶溯相识经年,可谓受尽恩惠,按理说帮他一次也没什么。但是一向骄傲的叶溯使出这种下作手段,实在让他大跌眼镜。这不是叶溯该做的事,可他做了。
与其说难受痛苦,不如说震惊失望。
他将碗中的东西一饮而尽,洗干净放回原位。
走到大堂的时候,有服务生拦住他,将他的物品放在一个袋子中交给他,湛火收下了。
他脸上极为平静,神色淡然,尽管发现递东西给他的是在大堂故意将甜汤泼到她身上的女生。
对方似乎知道他遭遇了什么,目光有些闪躲,递东西过来的手微微发抖。
湛火直视她,个子娇小的女生在这样的视线压迫下渐渐低下头。
他没说什么,收下东西走了。
这次的事是一个教训,教会他谁都不要相信。
另外千万不要烂好心,谁知道在背后捅你的是神是鬼。
他飞快地迈下高高的台阶,夜风习习,将他的头发吹得乱飞。即使是深夜,这座城市依旧繁华,路边车来车往,红男绿女调笑着从他身边走过,几个穿着JK制服画着浓妆的少女频频回望,甚至大胆地跑过来向他要电话号码。
湛火想了想,脑海里冒出刚刚看过的手机号码,微笑着背给她们。
几个女生深夜得到一个帅哥的电话,心情颇为愉悦,赏了他一个飞吻,互相推搡调笑着离开,湛火看着她们的背影,心想着年轻真好。
他今年二十三岁,却像三十三、四十三那么疲惫。
他现在需要快点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与此同时,结束了和德累斯顿国际交响乐团合作,在维也纳□□完成全球巡演最后一站的孟子清走下飞机。
作为国内最顶尖的钢琴家,他是镁光灯的焦点,国内媒体和时尚圈的宠儿。他一下飞机,无数的记者扛着大炮蜂拥而至,接机的粉丝疯狂地尖叫着向前冲去,希望能够进一步接触到自己的偶像。
孟子清并没有在意向自己涌来的热情,甚至有些不耐烦。在鸭舌帽、墨镜、口罩的全副武装下以及数十名精悍保镖的护卫下匆匆离去。
奔驰保姆车停在机场门口,见他出来,经纪人打开车门飞快地将他拉上去,他一上车,便摘下黑色的口罩和墨镜,对着经纪人粲然一笑。
在这副武装下,是个年龄轻轻的男子,秀致的眉毛,狐狸一般的眼睛,高鼻薄唇,皮肤白。皙,一笑之下,带着几分华丽贵气。
车内空调开得极大,陈雪将他的帽子摘下,随手扒了扒他的头发,孟子清甩甩头头,舒服地窝在车里。
他最近有点感冒,打了个喷嚏,陈雪立即让人将空调温度调高,又将开司米羊绒毯裹了裹:“我听说你感冒了,怎么样,好点了吗?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他窝起来瓮声瓮气道:“还行,不影响发挥,在意大利的时候比较严重,那里流感肆掠。”
国外的医疗保守,以至于拖到现在还没有痊愈,中途发了两天烧,全靠物理降温,差点把他折腾死了。
他现在舒服地眯着眼,从毯子里伸出白得发光的手,拇指飞快地滑动着手机屏幕,不时点了点查看信息。因为生病,眼周有些疲倦,尖尖的下巴抻出优美的弧度,让人看着便生出好感。
好友们知道他回国,纷纷发来消息。孟子清逐一看过,最后有些闷闷不乐地盯着微信发呆。
陈雪见他心不在焉,笑着调侃道:“怎么啦,在等人?现在这个点,文总说不定还没起,明天早上再说吧,一回来就想他。”
孟子清笑了笑,将卢见宁发给他的照片点开给陈雪看。
图片上的文游走出酒店,照片下方的时间为今天凌晨一点。
既然一点钟还在外面,按他对孟子清的重视程度,应该早就安排人来接了。
但是他没有,显然有猫腻,往小了说是文游一时疏忽忘记了,往大了说是两人感情出现了问题。
要是被媒体知道了,不知道该怎么捕风捉影。
陈雪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她是孟子清在国内的经纪人,当时由文游亲自挑选为孟子清处理国内的事业,但是实际上她和文游本人的接触却很少,一般和他的几个秘书联系。只是有时文游来找孟子清,才打过几次照面。
但是文游和孟子清的事情她还是知道一点的。
文游家是国内的名流巨擘,孟子清家则只是普通的商人家庭,再加上是小老婆生的次子,在家里地位并不高,两个人看起来完全没有交集。但是孟子清小时候学钢琴,天分高人还努力,被钢琴大师宋云松收作弟子,而宋云松参加文家的宴会,表演的时候总会带着孟子清,两个孩子一来二往就认识了。恰巧文游突然对钢琴产生兴趣,请了宋云松指导,两个孩子同一个老师,交集变多,感情日渐深厚,十几年来也算得上青梅竹马。
文游对孟子清,算是天好地好,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不过孟子清性格清高骄傲,加上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内心比较敏感,对文游的感情,反而没有那么炽烈。
永远都是文游在主动,两个人年轻的时候,那就是大写的一个狗血玛丽苏,一个巧取豪夺,一个疯狂挣扎,文游当年冲上飞机拿着枪把去外国深造的孟子清掳回来的事情更是闹得满城风雨,一时之间国内娱乐版写满了这一对的豪门八卦。
不敢指名道姓,就用ABCD指代博噱头。
当年这一对的狗血事迹不知道养活了多少奋战在娱乐圈第一线的狗仔。
陈雪有时候看着都替两个人累得慌,孟子清作天作地的时候她心惊胆战,但是转念一想还真是同人不同命,兴许文游就喜欢他这一口呢。
而可怕的一点,就是孟子清对文游百分百真爱,但是他在享受文游的各种爱护的同时,还在不断从别的人身上索取爱意,乱搞过的人不计其数。
孟子清浪荡多情,是出了名的。
文游爱他如命,也是出了名的。
不过无论当初两个人感情多好,现在显而易见地出了问题。
孟子清这次出国之前两个人就不太对劲,陈雪是不敢管,原以为分开几个月,小别胜新婚,文游兴许就缓过来继续哄他,谁知道显然不是那么回事儿。
陈雪看了看孟子清冷若冰霜的脸,试探道:“子清啊,你和文总好久没见了,要不要去他那里看看呀?”
孟子清冷笑:“你要我倒贴?”
“感情的事,退一步海阔天空。小两口有矛盾都是小事,坐下来好好哄哄一切都会过去的。”
“你知道我走之前他在干嘛吗?他和李思明那个贱人搞得飞起,你现在让我去哄他?”
陈雪咽了咽口水,她记得文游那次那么出格完全是因为撞见了孟子清和一个小嫩模玩S。M。她战战兢兢地看着文游平静地走进化妆间平静地出来,吓得心脏差点骤停。
她磕磕巴巴叫了一声文总。
文游极温和地对她说:“让他玩的时候注意安全。”
大概是哀莫大于心死,所以一点也不激动。
陈雪感动地差点痛哭流涕,心想着文总也不容易。谁知道一回头看见孟子清开门出来,浆好的衬衫变得皱皱巴巴,身上还有细细的红痕,看着文游离开的背影恶狠狠地踹了一脚门。
这两个祖宗的事她不懂,真的不懂。
☆、第十八章
湛火打开袋子,看见里面装着他昨天弄脏的衣物和手机。他把手机拿起来看了看,发现已经一格电都没有了。他无奈之下只能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花了二十分钟抵达他们家附近的小区。
天色大亮,太阳明晃晃挂在天上,魑魅魍魉散退,又是新的一天。他小时候看飘,就觉得斯嘉丽是个漂亮的笨女人,但是她的生命力绝无仅有地强悍,心态绝好。遇到难题先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不过他是个刚刚脱离青春期没多久的人,不久前喝下的小米粥完全满足不了他,出一点汗,水分蒸发,他又饿了。低下头伸手摸。摸了饥肠辘辘的肚子,他决定绕到巷子外面的早点店买点吃的。
这一片都是老房子,纵横交错的巷道交织成一片迷宫。他在王伯店面前的小摊子上坐下,买了一碗肉丝煲,一笼汤包,豆浆油条。正吃着,王伯热情地道:“小湛啊,好久没来了。”然后开始跟他拉家常。
湛火笑了笑,长辈和蔼热情地笑容让他心里多了点安慰。
吃到一半,王伯的老婆张阿姨出来,开始给湛火介绍女孩子。说老张闺女学历高,模样俊俏,老李姑娘性格温柔,认真本分,老王家小女儿性情泼辣但胜在直爽。说了七八位,然后问他有没有喜欢的,有没有意向见一面。
湛火本人外在条件是比较优秀的,不说名牌加身,但是平时收拾得干干净净,为人看着正派私生活藏得比较好,没有暴露他是个无业游民的真。相。
被表象蒙蔽双眼的女孩子和长辈们一般都很喜欢他。
他边听边笑,索性不吃了,直接放下筷子听张阿姨说。
任谁看都会觉得他乖。
湛火听完了温和地笑了笑,说自己有女朋友了。
张阿姨有点失落,转而让他以后带女朋友过来玩。
湛火就说他是异地恋,女方在外省工作。
这些当然都是谎言,湛火严格意义上来说母胎solo二十几年,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曾经和闵宁有过一段,不过人家是男孩子,说出来怕吓着老人家。
他和时下的年轻人不太一样,不反感长辈这样唠叨,反而觉得很亲切。如果他父母还在的话,大概就是张阿姨夫妻这个年纪,也能对他嘘寒问暖,说不定已经开始帮他物色门当户对的小姑娘。不过这种类似于思亲的想法只在潜意识里存在,他并不允许自己常常想起这些事。
有些东西想多了不啻于慢性自杀。
吃完饭回到家里给手机充电 ,刚开机就弹出数十条来电显示,一眼看过去全是叶溯,间或夹杂着几条张新华的来电。
他退出来,没回应。
说句不好听的,他每次刚忘记叶溯干的缺德事,这货就跳出来碍眼。
对湛火而言,叶溯在这件事上犯的错比文游更不可原谅。文游就算罪大恶极,色。欲熏心,也只是个路人甲,但是叶溯不同。他对叶溯感情多深,现在就多恨他。
恨这个词挺微妙的,按理说叶溯有恩于他,他这种时候未免太白眼狼,但是就是恨,恨得咬牙切齿恨得全身发抖。他当时真的想着跳下去看看叶溯一脸懵逼的样子。他有多少年没干过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了?叶溯就算真的卖了他也就算了,他好好跟他说,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他也不会忍心看着叶溯落魄,不会拒绝。
但是他这么算计他,给他下。药,把他扔在床。上等着文游临幸。
湛火想想都想揍他一拳。
有些事他很忌讳,因为他忘不了闵宁是怎么死的。
湛火没有再管跟叶溯有关的事,他打了个电话给张新华,他失约于人,总得给个答复。
那边嘟嘟两声,很快接起。
“喂,是湛火吗?”张新华急切地问道。
湛火一愣,因为张新华的急切根本没有责怪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