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春白雪-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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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这一趟出来,住宿出行尽量在预算内安排舒适,餐饮则选择较好的馆子,超支的话就算在苏策自己的账上。
这些汪敬淳都看在眼里。
苏策一顿饭吃不了多少,这么做全是慰劳他们,他早觉着苏策做事情固执,但其实人情世故的东西都懂,平时同事们传的和萧琮江的那些风言风语,也不知道苏策听没听见。
说起传言,他又想起苏策每天开着那辆小排量的小车进进出出,觉得苏策这个人也是挺有意思的。
一般来说,跟领导同席吃饭,其他人都会有点拘谨,领导要是架子比较大的,席上还得安排凑趣、拍马屁等角色活跃下气氛。
苏策虽然不是这类上司,但大家都知道他不好得罪,因此第一次跟他出差,在拿不准喜好的情况下,都不敢乱说话,汪敬淳很有眼色,和他手下的小弟一唱一和,一顿饭吃下来才不至于沉默。
后来汪敬淳跟苏策混熟了,告诉他,你放古代就是一根筋的文官,会撞柱子的那种。
下午在种植园的时候,有几类品种苏策看了很满意,他问供方的人合同怎么签。
“可以签长期供货合同,你们选定品类,有需求的时候下单我们发货。”
苏策想了想,私底下问汪敬淳,会不会有下单后,又说没货发不了的情况。
汪敬淳说:
“也会有的,没库存的时候会提前和我们说下。”
“不是,我的意思是,有货,但是不发给我们,比如旺季的时候,我们订的量不大,他们优先供应给其他客户。”苏策又解释说,
“因为我看他们常年供应的价格比其他地方高,如果不能保证下单后有货必发,那我们没必要和他们签长期合同。”
汪敬淳笑着说,
“听你的。”
以前汪敬淳拿合同给苏策签,苏策稍微慢点,他敢当面催促,再多问几句,汪敬淳就要把萧琮江抬出来,现在苏策说什么,他算是听进去了,也开始把苏策当一个上司看待。
上发条一样转了一整天,回到酒店房间已经快十点了,苏策洗漱完躺在床上,开始给萧琮江发信息。
平时这个时候他应该健身回来了,信息还没点送出去,萧琮江电话就打进来。
这几天两人靠信息联系着,没打电话,今晚萧琮江不知道是怎么了会主动找他。
接通后,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苏策觉得萧琮江的声音有些疲倦。
“干嘛呢。”苏策问他。
“刚健身房回来。”果然。
“你在干嘛?”
“刚洗完澡,躺着。”
两个人又同时静默下来。
前几天刚下飞机的时候,苏策就收到他的信息,问是不是到了,苏策知道这是算着航班时间发的,很是感动。往后几天萧琮江只是简单问候几句,没说别的,更没提李槐冬的事情。
苏策明白萧琮江和李槐冬的感情,那是一个院子长大的发小,从年轻时便一起打拼的死党,李槐冬爱玩没个定性,副业又多,所以后来公司逐渐由萧琮江主导。苏策知道,这是他们协商一致的结果,不存在谁架空谁,谁心里不服谁的情况,陈立方以前说的那些,苏策根本不信。
可是陈立方信息里说的停职又是怎么回事,这种事情如果没有,陈立方不会瞎说的。
“今天还顺利吗?”萧琮江在电话那边问。
苏策连忙把今天的事情汇报了一遍。
供货商是萧琮江介绍的,但苏策也知道,对接的人如果看起来一副菜鸟样,人家照样不会卖萧琮江的面子,所以临行前他恶补了不少知识,今天起码在众人面前没丢脸,况且他本来就是做内控的,渠道物流这方面一理通百理明,看问题甚至比那几位买手还透彻。
萧琮江笑了,语气有些低沉,像是半躺着在说话:
“真厉害,以后我这边开不下去了,家里就靠你了。”
苏策只觉得这话是在逗他,可萧琮江难得会这样意兴阑珊,不禁多想是不是和李槐冬的事情有关。
李槐冬他们都认识,萧琮江如果想说,就会告诉他的吧,既然到现在都没开口,那就是不想说。
所以最后苏策什么都没问。
“你什么时候回来?”
苏策说了一个时间。
萧琮江那边似乎伸了个懒腰,
“回来的时候我去接你。”
第52章
五十一
苏策在km又呆了几天,周末的时候回程。
汪敬淳安排公司的公务车来接,几个人拖着行李走出到达厅,刚好碰见来接苏策的萧琮江。
汪敬淳脱口而出打招呼。
“咦,你们认识?”苏策在一旁有些惊讶,他还以为只有公司几位创始股东认识萧琮江,没想到汪敬淳也知道。
萧琮江冲汪敬淳微笑,但那意思是,“你想好了再说”,汪敬淳赶紧打哈哈,萧总青年才俊谁不认识啦久仰久仰什么的。
苏策心想也对,陈立方说过,圈子很小的,他也就没多深究。
“等很久了?”苏策问。
“刚到。”萧琮江接过他的行李箱,一起往停车场的方向走,没走几步他又对汪敬淳说。
“你们怎么回去,我送你?”
这是赶人的话,汪敬淳心领神会,随便找了个理由,和其他几个人走另一个出口。
苏策也不多理会,他见着萧琮江很高兴,其他事情暂时抛一边了,走路都轻快许多,两个人到车场的时候,发现萧琮江又换了台新车。
“你是第一个坐的。”萧琮江告诉他。
这句话让苏策又飘了。
萧琮江踩油门加速,跑车强烈的推背感和机器低鸣声震得苏策心跳得有些快,他不由得抓紧安全带,一时不是很适应前方物体极速后退的景象,萧琮江轻声安抚,又逐渐将车开到慢车道。
就是这种温度刚刚好的体贴,让苏策这么多年即使苦恋无望,也依然放不下他。
苏策回家放好行李,两个人又出去吃饭,萧琮江订了间包厢,房间里有一扇窗,推开是一片树林。
吃饭的地方离他家不远,吃完可以散步回去,所以萧琮江叫了一点酒,苏策也没拦着,只问他,
“不是戒了吗?”
“跟你喝不算。”
说完又帮他摆好碗筷,又倒茶,又拿毛巾,殷勤得都不像他了。
一张圆桌子,两人挨着坐,苏策总觉得他今天有些不一样,以往见面,三言两语总要开几句玩笑,今天萧琮江不怎么说话,情绪也不是低落,就是整个人安静得有些出奇。
“忙不忙?”苏策问。
“还行,我忙不忙你不是最清楚,每天都要问一遍。”
苏策心想这不是开场白吗,想问的在后边啊。
萧琮江像看穿他心思似的,主动透露,
“事情算是解决了。”
寥寥数语,不知隐藏了多少惊心动魄,多少新仇旧恨,萧琮江这会的安静,更像是一场鏖战后的休整。
但苏策想知道的也不光是这些,他看着萧琮江的脸色,说:
“工厂那边现在有刘华阳,你也能放心多啦。”
“工厂本来就是他管着的,有什么好放不放心的。”
“那原来不光有他,不是还有别人。”
萧琮江笑了,
“想问什么?”
苏策见他表情还行,就说,“你和李槐冬还有联系吗?”
萧琮江看了他一眼,又将视线放回桌上的酒,过了一会,说:
“有,总有些事情需要交接。”
这个回答算是默认了他停了李槐冬的职吧,苏策有点难过,又想起他俩在车站见面时的一幕。
苏策还是忍不住,“会不会是有误会?”
萧琮江则干脆地说,“没有误会,我查得很清楚。”
“你信我会那么做吗?”萧琮江又问他。
“指什么?”
“架空李槐冬,压制跟我合作过的人,不留情面。”
苏策想告诉他,我偏心的很,就算真这么做了,也觉得错不在你。
“你做的决定都是深思熟虑过,一定是选了最适当的那条路。”苏策说。
萧琮江拿着酒杯却不喝,低着头看着杯子里的液体晃动。
他也不总是一帆风顺,大环境不好的时候,也有过银行利息还不上,订单又被压着的困境,那段时间苏策见他和平时无异,没有意志消沉,不会借酒浇愁,只是在公司的时间更多,每天只睡三个小时。
当一切都熬过去的时候,也不至于欣喜若狂,好像无论好坏,在萧琮江看来都是可以接受的,他输得起,也赢得起。
但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无论是初创业还是如今小有所成,萧琮江的每一个过往,都有苏策都或远或近地陪着他。
窗外偶尔一阵窸窸窣窣的鸣叫,伴着树叶被风吹过时的沙沙响动,这阵风把房间里的两个人心吹乱了,想说的话也散了一地,放在桌子上的手悄悄贴近,指尖若有似无地触碰又分开,苏策舍不得,又向他靠近一点,随即被他的手圈住,挣脱几下逃不开。
“担心我吗?”萧琮江问他。
苏策点点头
“不会有事的。”萧琮江向他保证。
萧琮江又轻快地笑了下,
“我做的决定也不总是深思熟虑的。”
只想把人抓住,关在身边,至于以后是什么结果什么下场,他顾不得了。
“李槐冬走了,对公司会有影响吗?”苏策不放心。
萧琮江没说话,表情好像更凝重了。
苏策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
“需要我做什么吗?”苏策虔诚地问,这个时候的萧琮江看起来有些脆弱,苏策是真的很想为他做一些事。
萧琮江叹了口气,
“不需要做什么,只要你陪陪我就好。”
两个人饭也不吃了,都看着彼此的手出神,这时萧琮江说:
“被你咬的地方还没好。”他让苏策看他嘴被咬破的地方。
那还不是有人活该,一脚急刹车,把苏策扔半道上。
嘴被咬破了,这么久都没好,那肯定得亲一下才能好的啊。
萧琮江提出这种要求的时候,苏策考虑都没考虑就答应了,这会萧琮江说什么就是什么,苏策心疼他都来不及,怎么亲都愿意的。
苏策勾住他的脖子,细细亲他的嘴角,吻一下,看看他的眼睛,又吻一下,萧琮江最喜欢接吻的,浅吻,深吻都喜欢。
不过萧琮江更喜欢得寸进尺,他被亲了不够,仗着自己刚和朋友决裂,心灵受创,又向苏策提出进一步要求。
“还有上次说的,那样的,也要。”
“在这里?”苏策有些傻。
萧琮江脸皮再厚也不行了,
“不是,回家再……”
话没说完,包厢门砰一声被撞开,一个穿着风衣的男的走进来。
苏策待看清楚那人的脸后大惊失色。
怎么会是李槐冬?
他进门的这气势,让苏策第一反应李槐冬是来寻仇的,立刻看向李槐冬背后,防着他还带着帮手,可李槐冬身后谁也没带,只有端着菜的服务员一脸不高兴。
“先生,开门小心点好吗,门都要散了。”
“你们这门把手不行。”
李槐冬进来后施施然坐下,还抱怨他俩,
“怎么回事也不等我,先吃上了?”
萧琮江的反应更令苏策震惊,他一点不意外李槐冬会出现在这里,还起身跟点菜的说,
“人来齐了,其他的菜可以上。”
他又骂李槐冬,
“怎么才来,我们早吃完要走了。”
“堵车啊大哥,你约在这地方离我家多远知道吗?”
“以后提早出门。”
“还以后?再约这里我不来了。”
他们还在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苏策只能打断他们,
“等会。”
听见这句,他俩一人端着酒杯,一人拿着筷子,都看向苏策。
“这……怎么回事。”
“你连他都瞒着?”李槐冬夹起一块肉。
“他刚出差回来,还来不及说。”
接着两个人又开始聊他们的事。
苏策太了解萧琮江了,几句话,就明白最近场风波,无非就是他和李槐冬联手演了一出戏,引蛇出洞,把倒霉的对手全家铲平一类的故事。
萧琮江今天约李槐冬出来,除了是接苏策,大家一起吃顿饭,另一方面是确实有事和李槐冬谈。
他们谈到了程全,人虽然还没找着,但已经报警,信息部恢复了他电脑里被删除的文件,原来他一直出卖信息给徐长丰,一个对李槐冬有怨,一个对萧琮江有恨,一拍即合。
徐长丰一开始找的是李槐冬,不过夜总会那晚萧琮江看出来这人会玩挑拨离间,早早做好李槐冬的工作,徐长丰见李槐冬这边攻不下,就找上了程全,亨衍公司投诉的侵权技术就是程全引进的,当时还伪造了检索文件,瞒过了李槐冬。
程全跟李槐冬也是一笔烂账,苏策听到他的名字的时候,后脊背一阵发冷,想不到他在这个世界也有戏份,两次都没落着啥好事。
总而言之,又是苏策瞎操心,萧琮江和李槐冬什么事都没有,瞧他俩这肝胆相照,义薄云天的样子,苏策觉得萧琮江跟自己掰了都轮不着李槐冬。
心疼他,宽慰他,还亲他,舍身饲虎答应那什么他,结果人家根本没事,苏策更加觉得萧琮江就是装可怜,逗着他玩。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啊。”李槐冬不知死活地问。
萧琮江眼神示意李槐冬别乱说话,他给苏策舀了一勺鱼肉,又在他耳边轻声说:
“给点面子,回去再跟你解释。”
其实这话说得半是劝慰半是告诫,苏策一听就老实了,而且当着李槐冬也确实不好发作,只能把鱼肉塞进嘴里,连着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一起咽下去。
回家的路上,两个人慢慢走着,萧琮江心情很好,时不时看向苏策,苏策不想让自己显得太阴郁,也得装出看得很开的样子,只是不想主动跟萧琮江说话,两个人沉默了一路,最后还是萧琮江先服软:
“刚才话还没说完,回去要继续的。”
苏策憋了一路,终于等来萧琮江先开口,委屈一下子发泄出来,话也说得硬邦邦地,
“你找李槐冬跟你继续去吧。”可刚说完苏策又怂了,他还是有些怕萧琮江。
只是他太小看萧琮江对他的忍让度了,被他咬破嘴都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