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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部分

如琢如磨-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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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表现出来就好,镜头里他那些张扬而磊落的神情,甚至是私自加的一些小动作,都是宋朗辉的。
  于是那一阵儿开始他晚上反反复复做梦,梦里一会儿是十六七岁两个人在一片水果气里牵着手写作业,一会儿是下雪的冬天他们吵架和好和好吵架约好了要一起养一只猫。没过多久媒体开始写宋朗辉出国名为游学实为携未婚妻提前度蜜月,新换的助理贾安安特别喜欢这类新闻,咋咋呼呼跟在他旁边念,末了还要感叹南法真是好天气好风景,虽然这新闻多半是假的但宋朗辉真是个花心大烂人。
  陈琢夜里还是做梦,但早上起来总要告诫自己,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何况也许早已不是同一条河流了。再之后他凭借那部戏拿了影帝,宋朗辉在后台碰见他,冲他笑,南法啊蜜月啊什么都没有了,他问他能不能重新考虑考虑他。
  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一个笑,好像永远永远是那个顺风顺水的演艺世家少爷。谁看到那个漂亮又意气风发的笑容,都没法儿把宋璟和庄飞予讲的故事和他联系到一起去。
  陈琢站在路边愣怔着,秋阳是和暖的,路边金黄的树叶簌簌往下掉,对街的推车上糖炒栗子的香气可以飘老远。陈琢想起来自己演的俗气戏剧里也有为在远方受苦的恋人突然心悸的桥段,恋人之间好像总有某种心电感应,也痛都可以一起当糖分食。
  但事实是,这明晃晃的璀璨人世,他对宋朗辉受过的苦痛无知无觉。
  ————
  顺便说一下周流深吧,唉周流深这种人设才是我想写的嘛,又邪门又冷情,不是什么好人的样子。下午编新一章的时候顺便想了想周流深这个人会有什么故事,然后觉得可能就是那首《你没有好结果》。
  随便编了一段随便不知道为什么地放上来,跟本文没有什么关系没有什么关系。
  **********************
  《你没有好结果》
  “来让你一生最喜欢和珍惜那人,也摧毁你一生完全无半点恻隐。”
  第负一章
  庄一是周流深这么些个小情人里头,最乖顺听话的一个。
  庄一以前不叫庄一,叫庄一桥,说是被养父母捡到的时候在一座桥边,养父母没什么文化就改了庄一桥这个直白的名字。
  那时候他俩第一次上完床,周流深的性器都还在庄一桥身体里没退出去,那天周流深兴致好,操完还附送一支事后烟的时间,听庄一桥趴在他怀里转着一双大眼睛讲完名字的来历就漫不经心说了一句:“把桥字抹了,我不喜欢。”
  庄一桥听话,根本没争取,古时候还有为尊者讳,现在为了金主的喜好改改名字也不是大事,即使周流深让他改姓大概也不会拒绝。隔天庄一桥就联系了周流深的秘书陪他去派出所办改名。
  周流深这个人,人尽皆知的混账纨绔,让小情人改名字并不是多不得了的事。稍微看一点八卦的都知道,前几年盛传他还做出过让情人整容这种夸张事,之前有一个十八线小明星飙车出车祸好像也跟他有点关系,只是家里关系够硬,这种事都影响不到他。
  即使周流深风评再差,也多得的是年轻男孩子扑上来,他出手阔绰,在金主里又难得有一副好皮相,跟过他的男孩子们暧昧地心照不宣:他活儿还好。
  以前的庄一桥现在的庄一在周流深怀里抬头,软软趴趴地问:“周先生,你不会也要我去整容吧?”
  周流深今晚心情好,也没动气,笑他道听途说,整容的事传得玄而又玄把他讲得犹如暴君,其实不过是他让那个男孩儿去点掉了眼角的一颗痣,年轻人不懂事对着媒体乱讲想增加关注度,隔了几天周流深给了一笔钱就把他遣散了。
  周流深就着床头的灯打量一遍庄一的脸,白白净净的,是他喜欢的模样,眼角下面有一道细长的疤一直斜入鬓边,倒也不难看,他温热的指腹触上去,庄一赶紧解释道:“周先生,这是小时候不懂事跟人打架伤到了,你要是不喜欢我明天就去做祛疤手术。”
  祛疤的事情庄一老早就咨询过,那时候他没什么钱随便找了家诊所,医院看他疤痕位置太靠近眼睛,没敢给他做。庄一想着现在跟着周流深,钱到了位,总该有技艺精湛的医生愿意接这个活儿。
  周流深觉得眼前人是真乖巧伶俐,一个吻落在他的疤痕上,说了句:“没什么不喜欢,你不用瞎费心思。”
  庄一得了好,懂事卖乖地挺了挺腰夹住周流深,下边儿的穴上下一动一紧,周流深埋在他体内那根迅速大了起来,刚刚那点旖旎没了,两人之间又只剩下情欲。周流深看他主动犯贱,比之前还要狠,压着他翻了个身成背入的姿势,就着那又翘又白的一双臀操干起来。


第49章 
  傍晚夕阳最好的时候,陈琢逆着晚霞开着去宋璟留给他的那个地址。
  陈琢平时出门并不过分乔装,行的正坐的端也不会避讳记者,但这一次出门前还是翻出来一件帽衫,又从茶几上翻出来贾安安之前硬塞给他的防霾口罩,选了平时根本不用的那辆车开。他不愿意给宋朗辉添任何一分麻烦。
  那个地址有些偏僻,陈琢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媒体还没有神通广大跟来这里,宋璟光明正大在门口的花圃修剪杂草,见到他来也没有半分意外。
  这正巧,陈琢的确有满腹疑问要问宋璟,至少早上宋璟告诉他的只是真相的一部分,而根据庄飞予所讲,宋璟明明知道故事的全貌。
  陈琢还记得礼数周全先问好,宋璟笑呵呵看着他:“朗朗跟他妈妈应该在里面看电视呢,你直接进去吧,门没锁。”
  陈琢却没往里走,说:“我有几个问题想先问您。我今天去见过庄飞予了……”
  “那小子又把那堆胡话跟你说了一遍吧?”宋璟一听他提庄飞予就打断他,“是不是什么一开始是有人想害你,朗朗阴差阳错帮你喝了那杯酒,后来他鬼迷心窍将计就计?胡说八道。”
  陈琢问:“您不信他的话?”
  宋璟剪杂草的动作都没停:“我信啊。但这一不能洗清他和朗朗自己的错误,也不能证明你有错。
  陈琢语气却有些急促:“但如果当初没有那杯酒,可能……”
  “你看,这就是你中了他的套钻牛角尖了,”宋璟再一次打断他,“那要追根溯源还要怪我因为和庄舜尧认识而让他的儿子害了我儿子?这不过是那小子的混账话,他不好过,就让所有人不好过。我不会给他一个求得朗朗原谅的机会,也不会给朗朗一个找借口的理由,他俩犯的错他俩自己受着。我没有告诉朗朗这件事情,这是我私心,算是让他自我惩戒,知道底线应该在哪里,从头到尾我没在他面前提过庄飞予三个字,但他回国以后自然就知道不再跟庄飞予联系了。你知道了也不必跟他提起半句,我想即使他知道,也不会怪你,反而会庆幸当年喝那杯酒的是他不是你。”
  陈琢其实并没有从宋璟的话里得到宽慰,庄飞予只有一点赌对了,他那番屁话没有任何逻辑和道理,但只要陈琢带着感情,就一定会自责愧疚。
  宋璟把剪下来的残叶都归拢一处,看着陈琢说:“我并不是没有私心,当初没有跟庄飞予死磕,无非是这件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朗朗还年轻,远不到急流勇退的地步,那这件事瞒一天就算一天。我是他父亲,不偏颇是不可能的。我不怪你,但我拦着朗朗赶在他之前把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全部真相告诉你,并不是存着什么光明心思。我知道这件事从头到尾不是你的错,但我也的确想要利用你的心软为他争取和你重归于好的机会和筹码。”
  宋朗辉小时候宋璟跟他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比起圈内那些一心扑在工作上一年有三百天在剧组的同行,他已经尽可能舍弃部分职业规划去陪伴妻儿。他不算慈父,但心底却总是对儿子留着最温柔的情感,宋朗辉是他和他最心爱之人用血脉孕育而成,成长过程中又付出诸多心血,无论什么时候接受采访,他都对记者回答对儿子唯一的期望就是快乐顺遂。他当然也会说过分顺遂不是好事,儿子应该受一些必要的挫折,但这个挫折太大,超过他的承受。
  宋璟在法国拿到过影帝奖杯,和章茵绮当年的蜜月也是在巴黎度过,但陪着宋朗辉在南法一年的治疗经历,让他半分不愿回想那个本该是充满罗曼蒂克和喜悦的国度。
  那一年里,章茵绮还可以在他面前流露软弱,宋朗辉在清醒与混乱之间徘徊,他却必须时刻保持坚强:于是他要忍着恶心和愤怒见庄飞予听他讲背后的丑陋心思,于是他要无数次做是否同意把宋朗辉绑起来的决定,于是他要眼睁睁地看着儿子在没有清醒意识的状态下边哭边叫“阿琢”。宋璟能有什么办法呢,他可以满足幼年宋朗辉对所有昂贵玩具的渴求,但唯独这件事他帮不到半分。
  陈琢推开门的时候,章茵绮和宋朗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灯光是暖黄调的,节目也是那种开心搞怪的综艺,母子俩脸上都漾着笑,这里一切都这么温馨平和,好像全然不受外面风起云涌的半点干扰,这一切的背后好像也没有他和宋璟对话里那些充满哭声的故事。
  这样的对比,就好像过去几年他和宋朗辉各自的人生。
  宋朗辉看到他,几乎是有点急切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开口却也只是喊出一声“阿琢!”
  陈琢摘了帽衫的帽子,站在玄关稍微背着光的地方,一张脸就更显得轮廓鲜明,哪怕宋朗辉和他机场一别不过寥寥几日,也看得见他的清减。
  陈琢被他带到客厅里,礼貌地跟章茵绮打了招呼,章茵绮也看得见他脸上的瘦削和憔悴,这让章茵绮想起来几年前病房里的自己。
  刚刚空气里那种温馨的气氛好像凝滞住了,宋朗辉在这片沉默里又挂起笑容,说:“我们去我房间吧,我有话要跟你讲。”
  宋朗辉没有避讳章茵绮,直接牵住了陈琢的手往房间走,陈琢的手心都是冰凉,宋朗辉只能比平时牵地要更用力,好像可以借此分享一些热量。
  章茵绮心思已经回不到电视节目上,两个年轻人牵着手离开的背影的确很合衬,当年宋朗辉过年回家出柜,她也没有对陈琢表露过半分埋怨,但当宋朗辉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她却是真正有过怨恨。
  那个时候她刚听到丈夫转述的那番故事,看着病床上不见好的儿子,愤怒于同样经历一段感情为什么对方可以全身而退,她的宝贝却要经历漫长的后遗症。宋璟一直开导她要她理清其中利害,后来宋朗辉也向她坦陈过在那一段感情里的不成熟和错误,此刻她看到陈琢萧索的神色也有几分难过和不忍。
  章茵绮想起来儿子前两天回家来,也是在一个稀松平常的时刻突然就着电视里打打闹闹的背景音跟她讲:“妈妈,过去几年并不是只有我在受苦。”
  宋朗辉有好多好多话要对陈琢讲,他相信陈琢来见他也是为了这一番话。
  这一番话他想讲很久了,却一直欠缺勇气和时机开口,他隐藏地不够好,偶尔其实也表露出怯懦,陈琢问他禁毒宣传片那件事的时候,他差一点就要坦白一切了,但还是躲进厨房里开始收拾蔬菜。从山里回来下飞机之后在无数闪光灯的包围中走出机场的那一刻,他就决定好跟陈琢坦白一切了——陈琢理应在无关痛痒的路人之前得到他的解释,他最需要寻求的也是陈琢的原谅。
  只是宋璟把他拦住,上一次宋璟这么严厉,还是他还躺在病房里的时候,宋璟问他:“你贸然联系他去找他,有万全准备自信能够让他在媒体的追堵下全身而退吗?”
  于是过去几天他们全家人待在这处避风港,也不只是每天修剪花草看看电视。方以明都往返这里三趟,关于陈琢下飞机之后的状态也是方以明告诉他的。他会给公众一个交代,宋璟能够帮得上忙的朋友都在帮他想一个最好的方案。他犯了错误,他愿意承认,虽然知道不是所有错误都值得谅解,甚至可能之后的职业生涯都会被打上“吸毒犯”“瘾君子”的烙印,但他希望至少能够给自己争取一个机会。
  他还年轻,犯了错,罪不至死,北冰洋玻璃瓶子碰撞声里陈琢说过相信他会实现的那个梦,他还没有实现。
  房间里安安静静,客厅里电视的声音被彻底隔绝,宋朗辉看着陈琢,陈琢在高中时代大部分时间就穿衬衫,很少有帽衫这种少年气的打扮。
  在这个只有他们的空间里,陈琢刚刚硬生生维持的礼貌克制都没有了,被宋朗辉握住的手开始抖,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的感觉竟然是愤怒。陈琢是出了名的好脾气,除开多年前相互折磨至分手那段时间,宋朗辉都几乎不见他发脾气。
  但此刻陈琢眼里有怒火,更深一点是后怕,怒意也是只是用来掩盖恐惧,他先问宋朗辉:“你他妈出这么大事瞒着我,是想有个万一让我后悔至死是不是?”
  他一说话,两颊就显得更瘦了,宋朗辉见他这样失态,止不住的心酸。
  宋朗辉没忍住,上前一步抱住陈琢,他动作很轻,几乎不用力,只是虚虚把陈琢圈在怀里,他在陈琢耳边说话,尽量维持了最轻松的语气:“……我不愿意一开始就告诉你,不是因为我想骗你,更不是想要增加你的负疚感。我有我的懦弱,而且……我不愿意你为了这件事才跟我重新在一起。”他停顿了一会儿,甚至还开了个玩笑:“好吧,虽然你现在也没答应跟我在一起。”
  宋朗辉明明处心积虑想了无数办法想要跟陈琢重新在一起:他假意答应当朋友,接了跟陈琢同一个拍摄基地的剧本,约陈琢去看月亮……宋朗辉何尝不知道这也许是他最好的筹码,他大可以把一切推给庄飞予那个渣滓,再不经意讲讲戒断治疗的折磨,陈琢总会心软。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前二十集你可以无所顾忌地伤害你的爱人,只要在重逢的时候你告诉他分开以后的惨痛经历,一点天灾人祸,哪怕并不是对方的过错,也可以轻而易举地重修旧好,因为喜欢你的人总不会愿意你吃半点苦。但凡陈琢对他还留有余情,这就是他打出去必赢的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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