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差不配谈恋爱-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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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枫安静的听着,脑海里随着舒川艰涩的话语,想象出舒川被其他人排挤的画面,心也跟着揪了起来,他看着舒川苍白的侧脸,慢慢的凑过去,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舒川像是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他的动作似的,继续自顾自的道:“那时候不止是同班的人,就连同校的人也孤立我,他们说我性格孤僻,不爱说话。。。。。。有人拿我当出气筒,随意的对我拳打脚踢,如果我反抗的话,他们就会变本加厉的欺负我,不仅如此。。。。。。”
他的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像是回忆到了脑海中最让他恐惧的东西,他偏头看向江枫,喃喃道:“我妈妈也觉得我是个怪异的小孩,她给我制定了很严格的规矩,不准带伤回家,不准在桌子上吃饭,洗漱的时候不准发出声音,不准在晚上开灯,她把家里所有亮的东西全都砸了,她说黑暗更加利于她的思考。我。。。。。。我受不了,想要喘口气,稍微触犯了任何一条法则,她就会用定好的规矩惩罚我,把我关起来一整天,不让我看见任何的光。”
关起来一整天都还算是轻的,最重的惩罚是敲碎啤酒瓶,将他的房间全都铺上碎渣,让他不准踩,在碎片的中间不准动,一站就是整天整夜。
舒川的眼睛里充满的惊惶和害怕,他像是随时都想找个地方缩起来似的,江枫想也没想的停下了脚步,伸手抱住了他,然后低声在他的耳边低声道:“没事,没事的,都过去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候她已经病得很厉害了,她讨厌我的原因是因为那是从她的身体里分离出来的另外一个人格,那个人格认为,所有的一切都在阻碍她画画,阻碍她最严重的就是我,她要分神照顾我,她就不能做她喜欢的事情了,就没有灵感了,就会被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牵绊住,所以才从骨子里厌恶我。”舒川待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怀抱的温度,声音很轻,“所以才会变着法儿的折磨我。但是那个时候的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以为她不爱我了,再加上学校的压力,我的精神状态也开始出现问题。”
但上帝终究对于他还是不忍心太苛刻,所以给了他舒明和林漪。
他们把他从沼泽里面救了出来,带回了家,就像是一道光出现在他的生命中,劈开了长久的黑暗混沌。
“江枫,我刚才跟舒启说的都是真的,我有很长一段时间躲在房间的角落里,不敢出声,什么都不敢做,甚至连说话都不敢。”舒川闭了闭眼睛,气息不稳,“就像是阴沟里的一只老鼠一样,我知道自己有病,我接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治疗才缓过来,我不是为了吓住舒启才胡说八道的。你如果害怕的话,就离我远一点,现在。。。。。。现在还来得及。”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说这些有什么意义,他一直都把这些经历埋得死死的,害怕让人知道,但是这一刻,他却只想在江枫面前全都说出来。
舒川既感到矛盾,又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说出这些话的同时,他把头埋得很低,就连睫羽也在轻轻的颤抖,他根本就不敢去看江枫的反应。
知道了这一切后,他会怎么对待他呢?
应该会远离的吧,就像是之前的那些人一样。
舒川以为自己不会难过,他以为自己会很平静的接受这件事,但是他发现自己好像根本就做不到。
虽然对待江枫的情感一向都很复杂,但此时他却终于模模糊糊的意识到,江枫对于他而言,是不一样的。
是和别人完全不一样的存在。
头顶上的江枫半天都没说话。
舒川的一颗心直直的往下坠去,像是被宣判了死刑似的,煎熬又难受,似乎还隐藏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委屈。
但就在这时,他的头发却被人揉了一下,舒川抬起头,发现江枫一直维持着低头看他的姿势,他的眼睛像是浩瀚的夜空一般,有种温和舒适的力量。
“胡说八道什么。”舒川每多说一个字,江枫的心就多疼一下,疼到最后他开始认真的思考回头让人把之前欺负舒川的人一一找出来打一顿这件事可执行的可能性到底是多少,尤其是说到最后,舒川那小心翼翼,低落又绝望的姿态,更是直接给他的心脏来了一记暴击。
认识舒川这么久,他何曾见他这般模样?
即使他不爱说话,但也应该是高高在上,对待一切都有资格倨傲的模样。
虽然他从来都是沉默的,软软的,又很好欺负的。
江枫恨不能把他捧在掌心里,这会儿千头万绪涌上心头,他没忍住又伸手揉了一把舒川的头发,一本正经的开口道:“舒川,你不是特殊的,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有心理疾病。你不需要把自己贬得那么低,你在别人的眼里,也可以是闪闪发亮,唯一值得珍惜的宝贝。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我不会因为毫无价值的事情就远离你,我刚才只是在想。。。。。。如果我能够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你就不用吃这么多苦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35
如果能够早一点遇见你就好了。
这句话像是一口掺了蜜的温水一样,灌入了舒川的心底,激起了阵阵暖流,又夹杂着一丝甜意。
舒川一眨不眨的看着江枫,原本暗淡无光的眼眸,因为他这一句话重新绽放出了光亮。
就像是一闪一闪的小星星。
原来江枫不是在考虑不跟他做朋友的问题。。。。。。江枫真的是个好人,他帮了他那么多,还说出这么令他感动的话。
舒川握紧了手里的糖,张了张嘴,正想说话,却看见江枫的背后似乎有一道眼熟的身影一闪而过。
江枫对他一笑:“好了,现在差不多到了中午了,我们先吃饭再回去上课?”
王志明虽然平时是个佛系的中年人,但实际上还是很不好招惹的,你做了什么错事他也不惩罚你,就叫你去他办公室喝茶,是真的喝茶,一边喝茶一边跟你轻声细语的聊茶叶,但虽然表面上是聊茶叶,实则是讲人生道理,你如果不仔细听,他还能不带重复的跟你说上大半天,最后问你他讲的都是什么内容,答不上来他就会继续跟你重复,直到你能说对为止。
聊完了茶还能跟你聊插花,聊古琴,聊书法。
江枫被他治过,至今不敢再踏进他办公室一步。
所以能不犯事就尽量不犯事儿。
说完了这句话后,江枫便神态自然的伸手拢住了他的肩膀,侧身将他往人行道里面带。
也就只是这么一个一侧身的距离。
一把明晃晃的,在太阳底下泛着光的银色的刀便径直捅向了江枫。
舒川一直留心着他的身后,乍一看见这一幕,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那一瞬他的身体反应比他的思考还要快,他伸手推开了江枫。
然后那把刀便径直插进了他的腹部。
在那一瞬间,因为神经的高度紧绷,舒川是没感受到疼痛的,持刀的那人与他面对面站着,眼里闪烁着恶毒和快意的光。
他戴着兜帽,手指细长,瘦骨嶙峋。
剧痛从腹部一点点蔓延,舒川觉得世界开始在眼前慢慢的模糊,血液的快速流失带走了部分体温,他的身体逐渐麻木僵硬。
昏迷前的最后一幕,是江枫冲过来伸手抱住他的身体的场景,他似乎在咆哮着什么,声音很大,但是他一个字都没听清楚。
***
舒川有很长的时间都没有睡得这么沉过了,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仿佛一切全都是静止的。
他来到了一条画廊,长长的走廊看不见尽头,两边的墙壁依次挂满了画作,颜色扭曲夸张,风格诡谲,昏黄的灯光洒下,将一切都涂上了一层暖黄色。
明明是很温暖的颜色,但是看上去却让人觉得很荒凉。
舒川站在长廊里,一动不动,但是长廊却开始自动往前滚动,挂在墙壁上的画作依次从他的身边经过。
等到看清楚画里面的内容后,舒川睁大了眼睛。
——那里面全都是他,从小到大,许许多多的画面。
大部分都是经常在夜晚的噩梦里出现的。
那些画作光怪陆离,滑过了他的身边后,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然后再一次的经过他的身边。
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全都包围。
世界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无论他怎么喊出声音,都没人听见,只有那些画陪伴着他。
最后,一切都化为了混沌。
他像是浸入了深海中,水面上的世界遥远而模糊,有许许多多带着回音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但是又很快化为了虚无的碎片,纷飞着消逝。
。。。。。。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眼便是一片全白,鼻翼间尽是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舒川恍惚的盯着眼前的天花板。
他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轻轻的握住了,然后一道声音离他很近的响了起来:“舒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舒川反应迟钝的顺着声音往发声源看过去,林漪红着眼眶,眼睛湿润的看着他,她的面容憔悴,看上去像是几天都没休息好了。
“我。。。。。。”舒川努力发出声音,发出的声音干涩而嘶哑,“我还好。”
他记得他好像是被刺了一刀。。。。。。是一刀还是两刀?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江枫怎么样了?
看他想要坐起身,林漪忙将床摇高了一些,然后又给他的背后垫了个软绵绵的枕头,然后才道:“舒川你别担心,伤害你的那个人已经被控制住了,现在正在警局里面,这件事你明叔会管的,他就是一个疯子,我们一定要让他坐牢!”
那个人就是在公交车上面被他拆穿了真面目的小偷,舒川之前还在想拆穿了他,他会不会冲动。
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到了答案。
舒川想到和他在一起的江枫,心稍稍提起,他看向林漪,轻声问道:“那。。。。。。和我在一起的那个。。。。。。。”
“哎呀,你是在说江枫是吧?”林漪想多给舒川补充点营养,她随手拿了个苹果在手里削着,之前舒川一直不醒,她连花店都关了,每天都提心吊胆,今天终于见他醒了,她的心这才重新落回胸口,语气也自然温和下来,“他也没事,他是个很好的人,听说当时是他反应过来,制服了那个疯子,然后打了120,把你送过来的。这两天你没醒,人家还天天过来报道,可能也很内疚吧,瞧着沉默寡言的。但这件事也跟他没什么关系,唉,你同学真的很好,下次等你伤好了我做一桌菜,好好请他来吃,跟他道谢。”
江枫原来。。。。。。每天都过来吗?
舒川靠在枕头上,艰难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他的伤口在腹部,每次呼吸都牵扯起一阵疼痛。
还沉默寡言。。。。。。他平时话还挺多的。
舒川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林漪已经把苹果削好了,怕舒川不好咬,又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开始跟他絮叨一些别的,语气轻快。
舒川被捅了两刀,做完手术后直接昏迷了两天,直到现在才醒过来,医生说他要是再不醒,可能要对他做一次全身检查了,他身体各项指标都没问题,可就是昏迷不醒,也太奇怪了。
所以这会儿能看见他平安醒来,林漪在心里不知道谢了多少遍佛祖。
“林姨,我想跟你说件事。”舒川的思绪开始回笼,想起来还有正经事没说。
林漪塞了一小块苹果给他,满目慈爱:“好,你说。”
这会儿他就是想要星星,想要月亮,她都是会答应的。
舒川将苹果吃了下去,这才道:“我想跟你说三叔的事情。”
他这话一说,林漪的脸立竿见影的就垮了下来,但想到之前对舒川说的不让他跟舒启接触的事情,此时也不好在他面前多表示什么,于是只能继续低头削着苹果:“嗯?什么事,你说。”
实在是不能怪林漪如此反应,这些年他们夫妻两人不知道为舒启收拾过了多少烂摊子,以至于林漪一听到舒启的名字就会反射性的头疼。
虽然前两天舒启还打电话跟舒明说什么麻烦他了之类的话,不要房子了,也保证以后好好生活,不会再打搅他们。。。。。。
但林漪总觉得舒启肯定是惹了什么大麻烦,先装乖一阵,后面肯定还会有更大的招等着他们,这两天忙着照顾舒川,倒是没工夫细想,现在听舒川提起来,林漪的越想心情越是糟糕。
“三叔跟明叔打过电话了吧?”舒川静静的看着她,还是决定和盘托出比较好。
林漪嗯了一声,把苹果小块放到了碗里面,准备等会儿一次性全给舒川吃,等舒川这句话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后她才后知后觉的品出了不对劲:“嗯?你怎么知道?”
“我星期一去找过他,”舒川换了一个更加舒适的姿势坐着,手指不自觉的攥紧了,“三叔是个明事理的,他在我面前保证了不要房子,还说以后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林漪一怔,有些狐疑。
舒川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他手无寸铁,也不会说话,舒启可是个地地道道的老地痞流氓,他是怎么肯在他的面前做这种保证的?
“江枫帮了我。”舒川似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轻声解释道,“江枫认识一些朋友,他们去调查了一下三叔这些年的经历,发现他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
想到那个小本子上面记着的东西,舒川怎么都开不了口。
舒启不是林漪的亲弟弟,又惯爱惹是生非,连舒明对他都没什么好脸色看,林漪对他也是不上心的,基本上他不找过来她都不会过问关于他的事情。
现下听舒川这么说,林漪迟疑了一瞬:“什么不好的事情?”
“有关舒琪的。”舒琪再怎么说都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孩,就算她再不好,名义上也是他妹妹,如果她不是在那种环境下成长的话,或许会和舒晴一样,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舒启一辈子也就那样了,他是个成年人了,有自己的想法,只要不触及到他,舒川犯不着多管什么,但是舒晴不一样。
如果再继续待在舒启身边,被胁迫着做那种事情来赚钱养家。。。。。。舒川看不下去。
这件事也可以报警,但按照舒启的性格,报警是没用的,他说不定会鱼死网破,还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