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木成林-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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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见谌锐过来,魏晓林问:“我可以看吗?”
谌锐挑了挑眉:“如果我说不可以你不是也看了?”
魏晓林于是便合上了相册,说:“你如果说不能看,那我就会自动忘掉刚才看的。”
谌锐给他摆好碗筷,说:“逗你的,没什么不能看的,摆在那儿不就是让人看的吗?”
魏晓林坐了下来,先尝了一口谌锐做的菜,然后促狭地眨眨眼睛,说:“如果以前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你肯定不会让我看吧。”
谌锐面色有些尴尬,低声说:“说什么呢!”然后便低头快速扒饭吃了起来。
第56章
魏晓林刚才翻的是一本相册,谌锐大学时期的相册,尽管照片保存很好,但仍然免不了显得有些老旧。相册里夹了许多张年轻的谌锐和年轻的安圳河的合照,有些是他们两个单独的,有些还带着另一个年轻的男孩子,魏晓林猜那应该就是安圳河口中所说的他的另一半。
相册里夹着魏晓林不了解也无处了解的关于谌锐年轻时的故事,谌锐在魏晓林眼里幼稚且小心眼,并不像是念旧的人,却能完完整整保存着这样的合照。
这个认知让魏晓林的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其实在他翻开相册的第一秒他就想合上了,但是好奇心又驱使着魏晓林继续翻看。他也很想知道年轻时候的谌锐是什么样的,想知道谌锐真心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安圳河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早在魏晓林当初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安圳河和谌锐的相处就非常自然,现在也一样自然。一直没能放下那件事的是谌锐,魏晓林觉得谌锐应该是非常非常深刻地喜爱过,否则也不至于十多年念念不忘。
但是相册里的画面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像所有年轻人都会有的合影一样,他们拍了许多很青春甚至有些稚嫩的合照,夹在相册里,并没有什么偶像剧里常常会演出的,照片背面以钢笔郑重写下的纪念和表白。
魏晓林自己也觉得自己想得有些太多了,年轻男孩子谈恋爱并不会像偶像剧里的小女孩那样,细腻又敏感,更多的时候他们还是粗线条粗神经的。哪怕是自己,也没有留下什么心动的证明。更何况谌锐这样的人,他的放不下,更多的可能来自于被替代的愤怒。
“不是因为你不知道才不给你看。”谌锐突然开口,他说:“是因为我觉得丢脸。”
魏晓林很快反应过来谌锐在说什么,他咬着筷子尖冲谌锐说:“没在一起就叫丢脸吗?还是因为被甩了觉得丢脸?”
谌锐想回答他这个问题,但是抬起头来顿了两秒钟,最终还是说:“算了,吃饭吧。”
魏晓林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他纠葛太多,主动换了个话题,说:“你怎么做这么多菜,就我们两个人,吃得完吗?”
谌锐见他不再追究相册的问题,也松了一口气,同魏晓林说:“这你就不懂了吧,请人吃饭是个郑重的事情,做菜得做双数,嗯?”
魏晓林笑了笑:“你们年龄大的人真讲究。”
谌锐被魏晓林嘲笑了年龄大,但也不恼,反而饶有兴趣地反问:“那你年纪小,不也吃得津津有味?”
魏晓林哼了一声,道:“那是因为飞机餐太难吃,而且是你自己主动邀请我来吃饭的。”
谌锐听了魏晓林这话,反倒沉默了,他安静了一会儿,看着魏晓林埋头吃饭,神游天际想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了:“你想过吗?为什么我会带你来我家吃饭?”
魏晓林停下自己动筷子去夹小排骨的手,莫名其妙道:“不是你自己带我来的吗?这个问题你要问几次啊?吃你顿饭还得反复报恩啊?”
谌锐有些难以启齿,他几次想要开口,看得魏晓林更加莫名其妙,直到谌锐最终放下了筷子,说:“那是因为……因为你曾经,也想要请我吃一顿饭。”
谌锐猛然间提起陈年旧事,魏晓林一时间有些懵,这些年他工作繁忙,一个日程赶着一个日程,已经很少有精力去想起曾经沉溺于情情爱爱的往事了。谌锐的话像拨片,撩动了魏晓林对往事已经沉默许久的记忆,嗡嗡作响,余音绕梁,于是魏晓林也轻笑一声,放下了筷子。
“好端端的,说这些事做什么?本来都要不记得了。”魏晓林说。
谌锐转头看向魏晓林,问他:“真的要不记得了吗?但是我不想你不记得。”
魏晓林的神色冷了下来,他转开脸,说:“突然说起这些,都没心思吃饭了。”
谌锐大概能猜到魏晓林的反应,他锲而不舍,说:“我之前不明白,现在我知道了,错过那顿饭,我很后悔,所以现在由我补给你吧。”
魏晓林安静了一会儿,而后冷笑一声:“你总是这样,你做这些的时候,没想过我需不需要吗?我不需要,不需要你补给我的一顿饭,也不需要迟来的喜爱。因为我现在不喜欢你了,我也不想去试着接受你,试着重新开始,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话你要让我说多少次呢?”
谌锐站起身,他去开了瓶酒,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大口,说:“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不会接受我,也知道是我之前错过了很多。但是你觉得我没有想过放弃吗?我想过无数次了,半夜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的时候,听说你去跟柯星朝夕相处录节目的时候,我想不然就这样算了吧,我的争取还有什么意义呢?”
谌锐喝了一大口酒,摩挲着酒杯,低声说:“但人总是这样,很容易得到的时候,就会觉得无所谓,得不到的时候才会这样五脏六腑都揪着疼,会不甘心,为什么呢?”
魏晓林拿过酒瓶,给谌锐又倒了一点,说:“不为什么,我觉得你没必要这样,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非得纠结在我身上,我不想跟你讨论你这么做的真心与否,但你真的不觉得你在给我带来困扰,给你自己带来没必要的痛苦吗?”
谌锐又一口喝了魏晓林给他倒的酒,干笑两声,说:“是啊,给你带来困扰,我有什么办法呢,我也想让你看到我就开开心心的,别一看到我就垮着脸不情不愿的,但是,放弃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吧,我又为什么要放弃呢?”
魏晓林没接话,只沉默地坐在餐桌前看谌锐一杯接一杯地喝酒。魏晓林心里也觉得堵得慌,谌锐不止一次地在他面前表明心意,这一次甚至说要还回当年欠下魏晓林的那顿饭,魏晓林应该觉得扬眉吐气才是,但他没有。
刻意被他遗忘的,被谌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那段时间,想起来就觉得异常憋闷心痛的第一次心动对象,魏晓林都并没有忘记,他也不会忘记。谌锐再度提起,他才感受到,原来先前的伤口并不是痊愈了,那个丑陋难看的伤疤一直都在,只是被他捂得很严,现在谌锐揭开,痛苦就再次袭来了。
魏晓林不想再在谌锐家里待下去,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站起身,说:“你少喝一点酒,我走了。”
还没走到门口,魏晓林就被谌锐从背后大力抱住,谌锐把头埋在他颈侧,低声说:“别走,别走。”过了一会儿又没头没尾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别走。”
魏晓林有点窒息,他僵硬地让谌锐抱着,低声说:“装喝醉就太没品了,松手吧谌老师。”
但是谌锐并没有松手,他仍然死死搂着魏晓林,魏晓林挣脱不开,朝天叹了口气,无奈道:“那我扶你去卧室睡觉总行了吧。”
谌锐抬起头,魏晓林转脸和他眼神对上,看了一会儿,他确认谌锐是真的喝醉了,照理说谌锐的酒量不至于这么差,可能真的被他刺激到了。谌锐的眼神很迷茫混沌,眉头深深皱起,换成任何一个观众在大银幕上看到他这样的表情,想必都要被谌锐下蛊,连魏晓林也说不出重话了,他又重复了一遍,要谌锐去卧室睡觉。
谌锐犹豫了一会儿,他绕到魏晓林面前,拉住了魏晓林的手腕,闷头朝卧室走了过去。
魏晓林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在后边无奈地说:“我是说带你去睡觉,不是跟你一起睡觉的意思。”说完他也觉得荒唐,翻着白眼骂了声“草!”虽然他并不知道这声骂谌锐能不能接收到。
谌锐的卧室里床很大,床头一边的被角折了起来,看起来是谌锐经常睡的一侧,但是谌锐并没有躺下,他先绕到另一边,掀开被子,示意魏晓林躺到床上去。
魏晓林咬牙切齿地叹了口气,一字一顿地说:“你!自!己!睡!”他又像哄小孩似的安抚谌锐,说:“你躺下睡觉,我给你冲蜂蜜水,嗯?”
魏晓林说完这话,心里已经骂了起来,他想喝醉的谌锐太难搞了,又在心里吐槽谌锐喝醉了这么弱智,当初到底是怎么跟他上床的,随后他又冷哼一声,心想谌锐当时根本就没喝醉,只有他喝醉了,谌锐故意的罢了,第二天还装得人模狗样递名片,包藏祸心。
这么想着,魏晓林对谌锐就没有好脸了,他推着谌锐在床上躺好,把被子蒙头一盖就想走人,但谌锐还拉着他,并且在感知到魏晓林要离开的时候,把蒙着脸的被子扯下来,死死拉着魏晓林的手腕。
魏晓林愤怒地踢了一下谌锐的床,骂道:“你到底醉没醉啊!你是不是根本就没装醉在骗我呢?”
但谌锐又没动静了,发现魏晓林被他拉了两下停下了离开的脚步,谌锐放心地睡了过去。魏晓林一试着挣脱,谌锐就要握紧他的手腕,魏晓林气得头疼,只能就着谌锐拉着自己的姿势在床边委委屈屈坐了下来。
魏晓林心想,早知道这么憋屈,刚才还不如躺在床上睡了算了,在山里当了几天野人又坐了一路飞机颠簸落地,现在又要做陪护,怎么想都是一桩赔本买卖。
跟谌锐拉锯了好半天,魏晓林也累得不行,他早就睁不开眼睛了,终于不用劳心劳力,即便是趴在床边也很快就睡着了。
第57章
魏晓林没睡多久就醒了,趴在床边空间狭小,一点也不舒服。一抬起头,魏晓林发现谌锐正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
突然醒来发现被人这么盯着,其实挺吓人的,魏晓林吓得缩了一下,说:“你干嘛啊!拍电视剧上瘾了吗!能不能别搞这种桥段!”
谌锐见他这个反应,忍不住笑了出来,魏晓林一看他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一把甩开被谌锐握了一整晚的手腕,骂道:“你倒是睡得香!继续睡吧!我走了!”
刚一站起身,魏晓林就觉得双腿酸麻动也动不了,一屁股跌坐在谌锐的床上。谌锐坐起身,揽着他问:“你没事吧?”
魏晓林一把甩开他,愤愤道:“有!残疾了!都是因为要陪着哄着大少爷你!”
谌锐没忍住又笑了一声,说:“好,那以身相许吧,我负责你的后半辈子。”
魏晓林一个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道:“你想得还挺美。”
谌锐讨好地捏了捏他的肩膀,说:“那好,都怪我,那你给我一个弥补错误的机会呗?”谌锐示意魏晓林在床上趴好,说:“我给你揉一揉,一会儿你就不麻了。”
魏晓林想逞能,说:“不用你揉我也一会儿就不麻了。”但是他试着动了动腿,发现因为手脚蜷缩趴了太久,腿上完全使不上力气,只能闭嘴,老老实实趴在床上,心想让影帝伺候此后我也没什么不好。
谌锐坐起来,开始给魏晓林按腿,一边按一边问:“这样可以吗?会不会太重了?”
魏晓林舒舒服服趴着,说:“你水平还挺好。”
谌锐低声说:“我以前常给我妈按摩。”谌锐说完这话,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是谌锐先打破沉默,说:“我给你说说我妈的事情吧。”
没等魏晓林回答,谌锐就接着说:“我不是拿我妈在你面前卖惨。只是这些话我没处说,也没人可以说,觉得憋得很。”
魏晓林隐约知道谌锐家是高门大户,谌锐自己也提过一次,但魏晓林真正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谌锐的父亲是家里的小儿子,也是本家唯一的儿子,早年曾在农村待了十多年,谌锐的兄长都是因此而来。谌锐父亲返城后,带回家的是一个虽然朴实却既没有学历也没有见识更没有门第出身的普通农村妇女。
谌锐的祖辈对他父亲带回家的原配十分不满,但谌锐的父亲坚持没有原配的支持和鼓励,自己不会撑到回城的这一天,与原配低调完婚。
魏晓林听到这里,感叹说:“那你爸爸他其实是一个挺重情重义的人。”
谌锐冷哼一声,告诉魏晓林,他爸爸并不是重情义,只是因为那时他爸爸敏感地嗅到风向要变了,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不能在个人问题上为人诟病,所以即便知道原配跟自己有天壤之别,还是坚持和原配完婚。
但是原配没读过书,也不懂得仪态教养,谌锐的父亲上位后,一些应该带夫人出席的场合总是独身一人,担心原配给他丢脸。在家里教育两个哥哥,也都是送到祖辈家里,原配只是他父亲娶进门的一个彰显自己高尚品质的华表。
谌锐的母亲是寒门学子,在当时以优异成绩大学毕业,做了谌锐父亲的秘书。谌锐的父亲对母亲十分满意,而新入职的母亲也并不知道谌锐父亲已经结婚,她很容易就被谌锐的父亲吸引了。
谌锐手上的动作已经停了,他低声说:“后来有了我,我爸爸惊慌不已,他将我妈妈藏到乡下,原本承诺等我出生了就将我妈妈和我接回城里,但之后他又遇到大的升迁,审查很严,他更不能将我们接回来。再之后他站到了更高的位置,大概是觉得我妈妈也不过尔尔,索性将我们抛在脑后。一直到我该上学了,他的原配也去世了,他才从乡下把我接回家。”
魏晓林敏感地捕捉到魏晓林说的被接回家的只有他一个人,于是他问谌锐:“那……那你妈妈呢?”
谌锐笑了笑,说:“他怎么可能接我妈妈回去呢?虽然站得足够高了,但还需要站得更高一些,永远不能留下什么把柄。我妈妈就在乡下待了一辈子,一直到她后来生病了要化疗,才被接到城里的疗养院,但是她一辈子心绪郁结,已经是油尽灯枯,没过多久就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