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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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是小白眼狼也有鳄鱼的眼泪,薛辰的心猛得收缩一下,多年压抑的委屈迸发出来,薛辰开始嚎啕大哭,抱住杨文的胳膊就不停地抽搭,一梗一梗的,齐曳看他哭了有些惊讶地说:“嚯,小畜生还会哭呢?我还以为我就是带了个比较白的丧尸来。”
杨文又瞪了他一眼。
女人的尸体很快被火化了,问到墓地的时候齐曳耸耸肩:“海葬,实在不行河葬湖葬都可以——文姐你可别这么看我,我没钱,他们娘俩也没钱,就他们住的那棚子,还不如墓地贵。”
杨文哑口无言,只好让他们把骨灰带回去。
于是齐曳带着杨文就回去了,只是拖着的那位变成了手里捧着的,一大一小又走了不少路,在路上两人一句话没说,薛辰突然开口道:“花了多少钱?”
齐曳一愣,回答道:“加上各种杂七杂八的手续啥的——五百多?”
薛辰点点头说:“回我家,我妈的钱都藏在搬砖下边。”
齐曳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道:“你妈早和我说过。”
大概就是女人告诉齐曳她所有积蓄的位置的时候,女人就打定了心思想在死后把薛辰托付给齐曳。
齐曳想着有点来气,早知道那时候就捂着耳朵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那女人估摸着也不会把这小子托付给自己了。
回去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齐曳倒腾了好一会儿才把那块砖从地上抠出来,下面压着一个质量不错的盒子,看来女人是怕钱受潮不能用,齐曳把盒子拿出来,一笔一笔地点,然后“啪”地一声弹了下一沓纸币的一角,心情似乎好了一点。
“你妈挺能省,”齐曳看了看坐在小板凳上的薛辰一眼,“一万多呢。”
听到这个数字薛辰似乎也有点惊讶,转过头来看了看那沓层次不齐新旧不一的纸币,又听到齐曳悠悠地来了一句:“如果你妈用这些钱去治病,这时候估计还在骂街呢。”
薛辰下意识地有点鼻酸,但忍住了,也不说话。
“这破地方,卖也卖不掉,租也没人租,这些街坊邻居倒一个个挺有意思的,以后出了个地儿就是群害虫,”齐曳毫不留情地讽刺着,冲薛辰一招手,“兔崽子,走了。”
薛辰就和他走了。
齐曳自己住的地方也不怎么样,是个老得不行的小区,叫“碧宛小区”,里面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听收音机打扑克麻将的老年人,楼道潮湿得好像天天淋雨,外面的晾衣架和电瓶车和充电线都能缠成一块,也就味道好闻点,也没有那么脏。
齐曳住的是二楼的左边,门以及锈得不行了,还外边一个纱门里面一个铁门,把门一打开,薛辰就想到他常吃的一道菜:青菜炖豆腐——一清二白。
四面的墙壁都是白的,就是白的有点发黄,家里的座椅都是黑加绿,窗帘是粗糙的布料,难看的蓝绿色还破了几个洞,透着些光,那些锅碗瓢盆上油腻得泛光,地板上粘着些脏污,应该挺久没打扫了。
齐曳把骨灰盒端端正正地放在桌子上,似乎在思索着要不要插几根香,瞥了薛辰一眼,漫不经心地问:“你上初中了吧?成绩怎么样?”
“挺好。”薛辰简而言之。
“哟呵,小兔崽子,马上都吃我用我的了还跟我生疏呢,”齐曳往椅子上一靠,点了根烟,“虽然话不多,但我觉得你还挺黏你妈的?”
薛辰不说话也没动作,站在齐曳身前像个挨训的孩子。
齐曳一巴掌拍在桌上,薛辰打了个激灵。
“老子和你说话呢,”齐曳冷冷道,“小崽子我可和你说我对小孩可不温柔,今天看你妈死了才温柔点,既然住我这儿就要听我的话,你乖一点我就认你当我弟弟。”
齐曳顿了一下,在薛辰觉得头皮都开始发麻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开口道:“不乖的话,就滚去和你妈妈哭去吧。”
在那个时候,齐曳心里不愿意有这个弟弟,嫌麻烦,薛辰心里也不愿意认这个哥哥,嫌比他妈还流氓,而且心里也怕,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薛辰都是担惊受怕地过日子,俩个人一边相依为命一边互相憎恶地说活在一起,一样没爹没娘地在这世上苟延残喘。
齐曳心里想等七年后小兔崽子彻底长大了他就直接转头就走,薛辰心里想等成年了立刻摆脱这个毫无亲情味的哥哥,可是那时候的两人都没有想到,七年后的他们居然会是那样一个生死相依的情景。
第3章 阿语
后来大约是齐曳想想觉得不妥,就把女人的骨灰盒带回了她自己家,埋在了原来放钱的砖下面,毕竟女人都把一万多这么巨额的钱放在了那个砖下边,应该是很中意这个地方了,所以把她埋着儿也挺好。
齐曳还差使薛辰去买点纸钱给女人在头七的时候烧了些,齐曳眯着眼睛吊着根烟看着一坨纸慢慢烧成灰烬,火光在眼前被风吹着扭动,齐曳慢慢看出了神,直到薛辰在他身边小声提醒道:“烟没了。”
齐曳一愣,嘴就被烟蒂烫的一痛,连忙把烟头扔进了火堆里。
“走吧。”齐曳回过身,薛辰看着渐渐熄灭下去的火光心中一痛,甩了甩头跟上齐曳。
走在路上的时候,路边脏兮兮的小摊上传来滋滋的声音,薛辰知道这是在炸串。
孩童的本能让他停住脚步,眼巴巴地看着那个小摊。
齐曳扯了扯他,薛辰才起步往前走,但眼睛还是盯着那个小摊看,那种望眼欲穿的不舍让齐曳很不悦地在鼻孔里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带着薛辰走到小摊面前,没好气地和老板说:“拿一串年糕一串海带。”
老板扫了齐曳一眼,没多说话就往油锅里炸:“一块五。”
齐曳把钱往不满油渍的夹板上一放。
薛辰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两可怜的串串,热浪和油烟扑过来都没有吹眯薛辰的眼睛。他一边轻轻跺脚一边搓着手,那表情上的期盼像是在等花朵盛开一般。
不过油锅里只会有不健康的油花。
串串的味道在多年之后早就被薛辰忘掉了,他却一直记得在等串串的时候,自己心里的激动和新鲜,以及齐曳不情愿又不屑但是还是忍着不高兴给他买串时候的表情。
似乎就是这样,薛辰对垃圾食品有种说不清的感情。
这这一周过得出乎薛辰意料的平静,齐曳似乎在女人过世的一周内几乎没有表现过多的情绪,饭菜基本是齐曳做的,不算好吃但能下口,特别是在头七烧纸后,齐曳给桌上添了一道肉,薛辰看着那道像是凭空出现的土豆炖肉,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愣着做什么,快吃。”齐曳瞥了眼墙上的钟,时针分针一起指向数字十二,“哥一会儿去办事,你好好待着。”
薛辰乖巧地点了点头。
二十分钟后齐曳收掉桌上的碗筷扔进水槽里就出了门,薛辰听见门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时间有点无聊,这周薛辰和往日一样上下学,他上学早,十一岁就上初一了,老师对这个成绩优秀的小孩很有好感,却也只过问成绩,对于从不出现在家长会上的薛辰父母也不怎么在意——成绩好就行。
薛辰把书包里的书翻出来看了看,然后在这个简陋的房子里踱了几步,房子很小,厨房就那么一个角落的大小,厕所也就一个蹲坑,连莲蓬头都没有,平时就拿盆洗,奢侈一点去大澡堂子里洗个三四块钱的,房间倒是有两个,只是都很小,也就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挤在一起的大小,衣柜都是放在客厅里的。
薛辰慢悠悠地转进了厨房,看见水槽里的碗筷,叹了口气撸起袖子开始洗碗,然后又把屋子里都扫了一遍,他进了齐曳的房间,齐曳的房间最朝阴,潮湿的不行,床上一股霉味,薛辰皱了皱眉就把被子抱下来,跑到楼下找了个空地把被子晾起来,回到屋里又是一阵忙活,等到傍晚的时候薛辰把齐曳的被子抱回去的时候正好撞上回来的齐曳。
齐曳的眼神有点惊讶:“你帮我晒被子?”
薛辰的眼神更惊讶:“你受伤了?”
齐曳身上确实挂了彩,蓝白的校服都被扯皱了,上面还有斑斑血迹,齐曳的脸上多了几个青红的印子,嘴角正溢出一点血,看上去有些狼狈,但是精气神倒不错。
“打架打得。”齐曳耸耸肩似乎毫不在意。
“你出个门就为了打架?”薛辰皱起眉头。
“你小屁孩懂什么。”齐曳绕过薛辰往屋里走,看见屋子里一片敞亮干净,不由得挑挑眉,“小子挺能干啊?”
薛辰没有回答他,只是说:“有创可贴什么的吗?小心发炎。”
齐曳走进厨房看见碗筷已经干干净净地摆在一边,有点愉悦地吹了个口哨洗了把脸,漫不经心地回答薛辰:“没有,贴什么创可贴,娘不拉几的。”
贴创可贴就娘不拉几的了?这什么脑回路?
薛辰也懒得继续和他费口舌,抬眼一看,发现齐曳正以一种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他。
“。。。。。。”薛辰的直觉告诉他保持沉默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齐曳却没给薛辰沉默的权利,开口道:“会做饭吗?”
薛辰心中警铃大作,连忙摇头。
“没事,可以学。”齐曳笑了笑,露出一颗虎牙,显得更加不怀好意。
那天晚上薛辰第一次做饭,其实也就是下面条,在齐曳时不时地破口大骂中完成了一碗快糊成粥的面,齐曳一边吃一边骂:“这都做不好,蠢死了,你成绩真的好吗?”
薛辰也觉得这面有些难以下咽,但还是争辩道:“我第一次做。”
“我第一次做饭就色香味俱全,哪像你。”齐曳吃出了呼噜呼噜声。
那你真棒。薛辰在心里无语道。
齐曳吃了个干净,拍了拍手对薛辰道:“作业本给我看看。”
薛辰有些纳闷,觉得话题跳的有些大:“做什么?”
“哥哥看看弟弟的作业怎么了?”齐曳一皱眉,一股子威严感就散发出来。薛辰心里有些憋闷,但还是有些怕这个比自己大了四岁的、没有血缘的哥哥,薛辰便从包里抽出他的作业本递给齐曳。
齐曳嘴里叼着一根筷子,哗哗地翻起薛辰的作业,皱起来的眉头也慢慢放松开来,过了会儿齐曳把薛辰的作业还给了他,淡淡道:“字儿不错。”
薛辰收起作业本,不知道齐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二天他算是知道齐曳为什么那么在意他的成绩了。
薛辰上午放学回来准备先等齐曳回来,齐曳是高中生,而且还是一中那种严格学校的高中生,放学会比他晚一会儿,齐曳有时候会翘课去赚点外快,回来的会更晚,但这天薛辰回来的时候,发现齐曳正慢悠悠地翻着手机。
薛辰有点惊讶,齐曳看到他倒是没解释什么,只是说:“回来了,等你好久了,做饭去。”
薛辰本来想问他怎么回来的这么早,结果被齐曳这么一说,一时心里有点堵,这是打算以后都让他做饭吗?
薛辰心里不情愿是不情愿,但还是进了厨房,食材已经好好地摆在一边。
薛辰正在厨房里搞得鸡飞狗跳,两三道不成样的菜终于被端了出来,齐曳像个大爷一样懒懒散散地往饭桌前一坐。
这几道惨不忍睹的饭菜让从不挑剔的齐曳也愣了一下,心下有点后悔不去教他,不等齐曳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了嘈杂的喊声,听到喊声齐曳揉了揉眉心。
薛辰回头的时候门正好被推开,一个女孩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女孩眼睛上有粉色的眼影,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像被打了一样,身上似乎是某个职高的校服,被她穿成了潮服,女孩一进来就用有些尖锐的声音喊道:“齐拽!”
“在呢,鬼嚎什么?”齐曳往椅背上一靠,冷冷地扫了女孩一眼。
薛辰心下有点想笑——齐拽?什么鬼名字?齐曳居然还没反驳?
这时女孩身后跟了几个人,都是男生。
有个人高马大的男生有些气冲冲地把女孩挤到一边,女孩“嘿”了一声,男生没理她走到齐曳身前:“拽哥,你为什么退学?”
薛辰一惊,下意识地看向齐曳,他居然退学了?为什么?能考上一中成绩应该很好才对?为什么放弃学业?
齐曳没有看他,有些烦躁地扫了闯进来的少年少女:“因为我揍了人,被开除了。”
“才不是!”女孩双手叉腰,“我都打听了,你是先和老师说退学的事之后再把欺负小哑巴的那几个人揍了一顿!”
女孩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从几个人的队末揪出一个看上去有些瘦弱的男生,长得倒是很好看,男生被女孩拽了个踉跄,薛辰这时候才看清楚,闯进来的几个人基本都穿着职高的校服,只有这个瘦弱的男生穿的是和齐曳一样的一中校服。
“你都说他是哑巴了你还指望他说出朵花呢,”齐曳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放手。”
男生不安地搓了搓手,女孩“嘶”了一声戳了一下男生的后背,男生这才忙手忙脚地从包里翻出一个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给齐曳看:
【你不上学了?为什么呢?】
齐曳叹了口气,似乎对这个最没有战斗力的男生最没办法,摊开手道:“我要养家糊口,知道吧?”
“你又没有家人!”女孩说话非常直接,让薛辰皱了皱眉。
男生似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在角落里的薛辰,拍了拍女孩,然后指向薛辰。
女孩看到薛辰的那一刹那有点惊讶:“这谁啊?”
“我弟,现在你信我要养家糊口了吧?”齐曳淡淡道。
“你骗谁呢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了你哪来的弟弟,就算有,你不早和你爸妈断绝关系了吗?”女生不依不饶道。
“尚晓晓是不是我最近对你太好了?”齐曳凉凉地看了叫尚晓晓的女生一眼,“屁话这么多。”
尚晓晓顿时不说话了,却有些不服气地撇着嘴。
“都回去吧,老熊带他们回去,吵死了一个个的。”齐曳冲那个人高马大的男生道。
老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