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远-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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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弋笑:“是啊,你大叫的那一段也录进去了,我刚听了一下,都破音了,可以当鬼片配音了。”
亓官莳气急:“你把这个删掉!”
“不删,”孙弋慢悠悠道:“这样难得的视频,我可得好好保存下来。”
亓官莳拿孙弋没办法,只好作罢。他们在跳伞基地又待了一个下午。孙弋和那个巴西男人又单独跳了一次伞。亓官莳看着孙弋背着降落伞降落的身姿,不知怎的觉得这个男人真的是帅极了。
他们在晚上回到了因特拉肯小镇的酒店,这天实在是太累,体力消耗很大,两个人都很早就睡了。第二天他们去参观了小镇上一座旅馆前拜伦造访此地的纪念碑。不远处有一个邮筒。亓官莳给自己写了一张国际明信片,想了想,在上面用英语写了一句拜伦最著名的诗。
“再见你以何?
以沉默,以眼泪。”
他们开始收拾行装,晚上时途经木雕店,那位老人喊住他们,告诉他们木雕已经提前雕好了。亓官莳看着手里他和孙弋的雕像,木雕师傅手艺的确不凡,将他和孙弋两个人面部神情和特点都刻出来了,奶橘酱也刻得格外可爱。他和木雕师傅不住地道谢,那老人也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用口音浓重的英语说了一句:“祝你们幸福。”
第三天,他们带着行李,启程回到苏黎世,准备登机回国。
第30章 归家
他们在苏黎世登上飞机,经过漫长的飞行,终于回到了N市。前两天两个人在家里倒时差,收拾行李。等休息得差不多了,亓官莳便迫不及待去亓官棠家里将奶橘酱接了回来。
“每天都和你视频,还这么看不够似的,你怎么这么宝贝你的猫。”亓官棠看着沙发上和奶橘酱亲腻成一团的亓官莳,不解道。
奶橘酱看见亓官莳很是兴奋,一直在“喵喵喵”蹭他手。亓官莳抱着奶橘酱,脸颊在它柔软的颈窝里蹭了蹭,见它毛发光泽,活蹦乱跳,精神得不得了,就知道它这段时间被照料的很好,便也放心了。他笑着对亓官棠道:“每次出远门最挂心的就是它了。这次谢谢哥帮我照顾奶橘酱了。对了,你不是说想养宠物?考虑得怎么样。”
“别说了,”亓官棠脸上出现一道裂纹:“我是真没见过比你的猫还要皮的生物。那天跳上我的设计台,把我的咖啡打翻了,差点弄湿了我新的设计稿。后来发现设计稿是没事,但我一本原文书已经被泡没了。这也就算了,上次它在我书房玩儿,差点一口咬上了那盆仙人掌,要不是我速度快把那仙人掌给拿走,恐怕它现在已经被扎得满嘴刺了。邵湛轩本来是想养的,但是……”
说到这里亓官棠停了下,亓官莳笑得前仰后合,此时问道:“但是怎么啦?”
亓官棠慢条斯理道:“有一天他洗完澡,没穿衣服披着浴巾躺在床上,差点被它咬到了屁股。”
“哈哈哈哈哈哈哈……”亓官莳再也忍不住了:“哥,你的书我来赔,至于邵先生,麻烦你替我转达一下歉意吧哈哈哈。”
亓官棠无奈:“你这是跟他道歉还是笑话他呢?不过他要是知道了我把这件事告诉你,说不定还会跟我生气。”
“好吧,”亓官莳把笑出来的眼泪抹了抹干净。“对了,差点把带给你们的礼物忘了。”
他拿出两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打开看看,喜欢不喜欢?”
亓官棠将包装盒拆开,发现里面是一枚领针,由纯黄金制造,一段是一片叶子的形状,叶脉栩栩如生,非常清晰。黄金的质地更让它添了几分华美。
“我在班霍夫大街一家小众设计师的店看见它,第一眼就觉得很适合你。”亓官莳道。
“还有给邵先生的,也是出自同一个设计师的手笔,你交给他吧。”亓官莳笑道。
亓官棠答应了。
带着奶橘酱和大包小包它的东西回家。先把奶橘酱从猫包里放出来。它先是试探着往外走了几步,发现是阔别了几日的熟悉环境,便喵喵喵叫了两声,向前飞快地跑了几步,一个纵身,便敏捷地爬上了它的猫爬架,三下两下便爬到了最高处的瞭望台上,像是一个巡视自己领土的国王一样从上往下俯视着客厅,明亮的金黄色眼睛一动也不动地凝视着某个方向。
孙弋去他公司处理旅游期间堆积的一些事情了。亓官莳在厨房里用绞肉机绞碎了三文鱼、牛肉、鸡肝、以及猪肉和青口贝的肉,给它做猫饭。蒸熟后一拿出来,那香味儿一下就把奶橘酱引到了厨房里,馋得不停得“喵喵喵喵”。亓官莳把各种营养粉拌在肉里,给它倒在猫食盆里,它便迫不及待地嗷呜嗷呜大口吃了起来。亓官莳抚摸着它光泽柔润橘白相间的皮毛,看着它的尾巴一甩一甩的,只觉得心里的温柔满得要溢出来。
给奶橘酱准备好口粮,又逗它玩了一会儿,亓官莳这才开始收拾带回来的礼物,之前只把带去的衣物和私人用品归置好了。他打开行李箱,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那个包裹着木雕的小箱子。
把那个礼盒打开,他拿出了木雕。木雕有两个,一个是他和孙弋,两个小人儿的底座连在一起,孙弋举着相机在拍他,而他一手举着外套反披在肩膀后面,对着孙弋笑得如同少女峰上终年不化的积雪反射的阳光。
灿烂而洁净。
那是他们在因特拉肯街头的游玩的一幕,不知道那位老人是如何看到,又如何把这一幕默默记在心里。
木雕非常的精细,他和孙弋的眉眼都栩栩如生,姿态也毫不见僵硬。而奶橘酱则是端坐着抬头看着他们的样子,亓官莳越看越觉得喜欢,不住地摩挲了好几次,才把雕像放在床头柜上面的装饰置物架上,和他与孙弋这次去旅游的一张合照放在一起。
这也是他和孙弋的第一张合照。
不久孙弋便回来了,亓官莳有些惊讶:“就处理完了吗?”孙弋道:“也没什么事,你不是说你要大扫除吗,我就想着回来帮你了。”
亓官莳有轻微洁癖,而且也喜欢做家务,打扫对他而言有时是种放松,而且他总觉得外人打扫完他依旧会觉得没打扫干净,所以基本上都是自己做家事。孙弋心疼他,有空就帮着他一起干。
两个人的动作自然比一个人要快得多,等打扫得差不多了,孙弋和亓官莳也都累出了一身汗。去洗了个澡出来,亓官莳这才跟想到了什么似得:“对了,给你家人的礼物我都单独放在一起了,下次中秋的时候你给你父母和姐姐带回去吧。”
孙弋搂住他亲了一口:“真是贤惠。”
亓官莳不乐意了:“说什么呢?”不过他也没在意多久,又有些发愁:“不知道你的家人会不会喜欢这些礼物。”
孙弋笑道:“他们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就说是我买的,不用担心。”
亓官莳瞪了他一眼,两个人对视,后来他也撑不住,也笑了。
准备晚餐的时间,两个人都在厨房里,“在外面吃了这么久的西餐,吃得都忘了自己做的饭是什么味东西回家,道了,阿弋,今天你想吃什么?”亓官莳问道。
孙弋想了想:“吃牛肉馅饼吧,想吃点面食。在瑞士吃土豆馅饼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你煎的馅饼。”
“好啊,”亓官莳笑:“那你就帮我来剁馅儿吧。”
牛肉馅饼做好,还剩了不少馅儿和面,亓官莳用这些包成包子打算明天当早餐。他包包子动作很好看,十指修长白皙,飞快地捏成一个个褶儿,整齐又漂亮,摆在那里赏心悦目得很。
等饭菜都做好,牛肉馅饼、老参姜块炖鸡汤、蒜泥猪头肉、清炒藕片被端上餐桌。那鸡汤是用陶罐熬煮的,汤鲜、香、浓、甜,喝一口下去,从舌尖味蕾,再到食道和胃,都觉得被抚慰了,肉质细嫩紧滑,仿佛舌尖一触到就化了似的。亓官莳和孙弋两个人都是中国胃,西餐偶尔吃一次还觉得新鲜,但吃多了也容易腻烦。这一顿地道的中国食材烹饪而成的美味入腹,这才有了“回家了”的实感。
第二天上班时他便被同事们围住了,女孩子们对他带来的巧克力都喜欢得不得了,也不怕胖了,吃得非常开心。小柯对他道:“老大你回来的真是时候,明天新的创意总监就会来上任了。上次据说他来了一次,看见的女同事都说帅得不得了啊!”
亓官莳看她又陷入了花痴的状态,不由得觉得好笑:“在我面前提这个,不怕我不开心吗?”
小柯立马恢复狗腿形象:“老大我错了,必须你最帅你最好看啊!不管如何在我心里你就是尚熠颜值担当!”
亓官莳笑着走开了。
他对这个创意总监虽然有好奇,只是态度还是比较理性克制的。在没有弄清楚对方脾气秉性以及为人如何的时候,他对这个人其他方面并没有多少探听的欲望。
这天他下班回到家,孙弋难得比他早回来,看到他,便把一个扎着缎带的礼盒递给他。
“给你的。”
亓官莳道:“不是年节也不是生日,送礼物给我干嘛?”
孙弋没多解释:“你打开看看。”
他拆开这个放在手里颇有重量的盒子,看到一个定制的深蓝色缎面的相册,打开来,扉页用圆体英文写着两句话。
“You are the only one in this landscape。
To my beloved。”
亓官莳看到这两句话,一时间心绪翻涌,他看向孙弋,轻声问道:“你想表达些什么?”
孙弋走过来,搂住他:“就像你看到的那样。”
他的眼神深邃,看着亓官莳的时候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泊,静水流深里,蕴藏着巨大而汹涌的暗流。
“在遇到你之前,我的人生里或许有很多人来来去去,”他吻了一下亓官莳的额头,这才继续说道:“可是遇到你之后,这片风景里,只有你。”
“我向你保证,在我属于你的时候,我只会属于你。”
亓官莳只觉得自己眼角有些发热:“就算你不保证,你也依旧是我的。”
孙弋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嗯,是的。”
他们坐在沙发上开始慢慢看相片,仿佛又重新在那个童话一般的国度里又享受了一次视觉的绝美盛宴。翻完之后合起来的时候,亓官莳不经意间看到扉页那两行整饬漂亮的圆体英文,对孙弋问道:“这是你请谁写的?”
孙弋道:“不,这是我自己写的。”
“送给你的东西,当然不好假手于人。”
亓官莳这下真是有些吃惊了:“真看不出来,你居然能写一手这么好看的圆体英文。”
孙弋的神情看起来很平静:“是小时候我妈妈教我写的。”
亓官莳不说话了,他没有忘记孙弋曾经说过的他和他母亲之间是如何相处的。
孙弋见他表情,却笑了出来:“这并不稀奇,再支离破碎的家庭,也是可能有过平静和满的日子的。那时候我刚生下来,我父亲再三向我母亲保证不再犯这种错误,我母亲也选择原谅了他,很是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年。我四五岁的时候,我母亲一时兴起,开始教我学圆体英文。她大学读的是外语系,写得一手比我还好看的英文。所以别的小孩子可能连二十六个英文字母都认不全的时候,我就已经在一遍一遍临摹那繁复到夸张的字母了。”
“后来我父亲生意越来越忙,两人之间又起了嫌隙。我母亲总是无端怀疑他在外面是不是有其他女人,我父亲一次两次还能解释,后来也不胜其扰,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我母亲的性格也是在那个时候起变得越来越阴晴不定。我当时还只是个小孩子,对她又怕又想亲近,所以只能越发努力地练习,只有我在将当天临摹的英文字帖交到她手里,她才会对我露出一丝笑意。”
孙弋顿了顿:“后来我长大了,也不是那个一心渴求母爱的孩子,可是这个习惯却保留了下来。”
无论是在困惑难解时,还是烦闷痛苦,一次又一次在台灯下枯燥地用笔在光滑的纸页上勾勒出那些整饬华丽的英文,仿佛又能够回到五岁时,和母亲在书桌前写着歪歪扭扭的字母练习的时光,感受到那样平静温馨的气氛,那是种依稀被爱的错觉。
亓官莳只觉得难过。
他靠在孙弋肩膀上,搂住他的腰,听着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忍不住想象如果自己抱着的是那个无措惊慌的小孩子,那该有多好。
“别多想。”孙弋反过来安慰亓官莳道:“其实现在想起小时候的事。大多都已经淡然了。我后来认识一个修禅的朋友,他告诉我,诸行无常,然而这世界上父母与子女的关系,却是最简单不过。好的关系,便是修善缘,而坏的关系,便是度苦厄。无论顺遂还是困顿,万望保持自己本心便好。”
“你看,我度过我的苦厄,便遇到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从三十章开始修订重写~新增内容,么么哒。
第31章 变故
可是亓官莳还是觉得替他难过。
童年时那样不受重视的记忆,那种言语化作利刃在一个孩子稚嫩的心上划伤的伤口,那种无数次渴求关爱可是一次又一次希望的落空,又如何能说释然便能释然呢?
亓官莳想到刚才孙弋说的那个手把手教自己孩子写圆体英文的温良慈爱的母亲,和那个面目可憎满心怨恨的妇人,却只觉得有些恍惚。
时光与爱恨,又究竟能让人心变得如何面目全非?
他觉得自己想不出这答案,只抱着孙弋,闷闷地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像孙弋平时对他做的那样,在孙弋额上落下一个吻:“嗯,既然她不爱你,那我来爱你吧。”
孙弋笑了,英气逼人的面容也蓦地柔和下来:“好。”
贝氏二少爷来“尚熠”就值的那天,是非常普通的一个星期三。早晨的例会上,Christine笑容满面地领着一名年轻男子和他身后的几个助理来到会议室,向坐在会议室里的众人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们新来的创意总监,大家欢迎。”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很热烈的掌声,那男子穿着一身浅蓝色西装三件套,戴着玫瑰红温莎结,棕色手工皮鞋低调且沉奢。他长了一张漂亮且极有风致的脸,雪肤檀眉,一双杏仁一样乌黑水润的含笑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