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宜喜欢你-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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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就表现挺好的啊。”徐杳然说。
“但现在是有你和季老师带着,还有实习考核在后面压着。我这个人没有压力就很难朝前进步。“纪译接着小声嘟囔了句,”而且你也不能一直带着我。”
徐杳然垂下视线,说:“那也不一定。”
边上的沈栎老师听着徐杳然这边的话题,一句都插不上嘴,转头去看另一边的林喻和郑沛阳,只有林喻一个人一直在嘚啵嘚啵嘚,郑沛阳安静地听着。两个人都不带抬头看他一眼的。沈老师夹在中间,突然一股扑面而来的委屈感。
试问政治老师做错什么了?要这样被排挤!
晚饭点的时候,许女士提着几大袋塑料袋过来找儿子,说外婆特地叮嘱他补补身子。纪译接过那一堆鱼肉蔬菜,忍不住担忧:“您亲自来给我补身体啊?”
“我也想亲自给你补,但我哪会啊,等下蒋阿姨来做。我先给你下碗汤圆吧。”蒋阿姨是许女士家的钟点工,伺候许女士这位两手空空只会赚钱不会过日子的太太之余,还顺便伺候一下纪译这位少爷。
“别!我不饿。”纪译对着厨房喊,他不想再看见汤圆一眼了。
“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啊在学校?看着都累瘦了。”
纪译撇撇嘴,觉得老妈肯定没正眼瞧自己。他天天跟在徐杳然身后蹭吃蹭喝,照着镜子都发现自己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圆了一圈。
吃完饭,纪译突然和许女士说:“妈,我想好要考研了。桐大。”
许女士正在给他剥葡萄,只是点点头:“你自己想好就去吧,我可不敢指望你听我的安排,你自己过得开心就好了。”
这话说的淡淡的,还有点嫌弃,但纪译知道,没有人比许女士更不嫌弃他的了,从小到大都是许女士在爱他。纪译隔着怀里的沙发靠垫,抱住她的腰,在背后撒娇道:“妈,你真好。”
纪译趴在床上的时候,忽然想起自己和妈妈第一次见面,他跟着爸爸来到许女士面前,小小的手牵上她的手,牢牢地捏在手心。在那之后,许女士就再也没有放开过他的手。
翻了个身一个大字朝上,纪译就这么睡着了。
第6章
随着逐渐攀升的气温,文化节在一片热闹里结束了,四班的十八相送荣获二等奖。
他们上一次拿的文体类奖项,还是高一的军训优秀奖,每个班都有的那个。这次久旱逢甘霖,林喻做梦都笑醒。
全班一致商量之后,徐杳然把上面发的奖金都买了西瓜。除此之外,每人一本状元题库。
纪译看着每个人收到一本砖头一样的习题册,堆在桌上和垒长城似的,忍不住回头和徐杳然说:“哈哈哈。”
一沓教资教材丢到他面前,比砖头还厚。徐杳然说:“这是你的。”
纪译被这一沓书吓得倒退三步:“这什么东西?!为什么还有我的事儿?”
徐杳然帮他把桌上的这摞书理整齐,说:“不客气,纪老师应得的。”
纪译看着这红彤彤的封面,心在滴血:“你要是想奖励我的无私奉献,给我提高点餐补就行,这也太,破,费,了。”
“你现在每餐能吃三十块。”徐杳然淡淡提醒他。
“我哪有这么能吃?!”
“吃完中饭,加杯奶茶,喝完饮料,添份水果。这还是你胃口不好的时候。”
“……”纪译沉默了一会儿,“那您餐补还够用么?老板。”
徐杳然抬眸看他,说:“只用养你一个,完全够用。”
一个人的时候,徐杳然站起来活动了下他的老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自己的腰这两日也圆了一圈,再这样都下去都可以提起肉来了。都是因为天天看着纪译吃饭,自己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吃多了几口。
纪译这个人,除了自己吃得香,看起来也特下饭。
十八相送刚演完的这两天,纪译每次看见林喻和郑沛阳一起在他眼前晃过,心情都特复杂。他对郑沛阳有种莫名的怜爱,尤其是看了他的祝英台扮相之后——束发戴冠,像一掊掌心上的白沙。
林喻也怜爱,但仅限于闭上嘴的时候,只要他一下台张开嘴说话,气质全无,还令人生气。但这两个人一袭白衣在舞台上时,又着实般配。
这样想来,林喻好像更适合当个花瓶。
纪译和徐杳然一起走在路上的时候,有老师喊住他们,称赞道:“ 我那天看到都被惊艳了,你们班的剧排的真好,尤其那两个主角呀,好灵了。”
徐杳然笑着说:“谢谢夸奖,不过这里我一点功劳也没有,都是我们纪老师排的好。”
纪译的名号就这么传开了。虽然忙完这一阵之后,他又变成了个游手好闲的副班主任,但闲得很有规律,不上课的时间在备课,不备课的时间在帮徐杳然管自习课,剩余时间都在帮季老师修电脑和打印机。
纪译已经和徐杳然形成了一种良好的默契,每天中午同进同出食堂,从第一个窗口由左至右依次轮流吃过去。他比徐杳然闲,所以等徐老师中午忙完了,会走过来等在物理办公室门口,然后再一起走去食堂。徐杳然的脚步声就是纪译每天的开饭铃,不怎么准时,但从来不缺席。
可但今天,饿得像胃里有只兔子在跳,徐杳然还没有来接他去吃饭。
纪译一手捧着肚子,另一手在抽屉里摸摸索索,翻到底了都没有找到点垫饥的,顿时感到绝望,趴在办公桌上感慨。物理组真是一穷二白,徐杳然那儿一堆女老师给的零食,都堆在右手边的抽屉里,他自己还不吃,越积越多,每次拉抽屉拉得快了就洒一地。
诶,物理组怎么没个女老师,纪译把脸颊靠在冰凉的桌面上委屈。
可能是已经饿到了一个程度,纪译歪着的脑袋前,突然浮现出徐杳然的脸。他最近的确忙得不可开交,下巴上青黑的胡茬都长短不一地戳着,眼下还熬着淡青色的黑眼圈。
纪译瞬间抬起脑袋,徐老师不会是忙到晕倒了吧?
他两手一撑桌面,突然从座位上站起,起身朝语文教研室走去。
隔壁办公室门口,累出黑眼圈的徐杳然老师正一脸容光焕发,神采奕奕地和对面的人说话。他半靠着窗台,侧脸对着走廊的这头,都没抬眼看到走过来的人。纪译一身不吭地从他身边擦身而过,余光瞥了下徐杳然对面那个姑娘,哟,还挺漂亮。
站在窗口前,纪译一个人要了四个菜,糖醋排骨,番茄炒蛋,酸辣土豆丝,酸菜鱼,再加一碗笋丝面。没卡刷,付的现金。
已经混了脸熟的大妈个他打了满满一餐盘的菜,疑惑地问他:“小纪老师今天怎么一个人啊?徐老师不陪你吃饭了啊?”
“徐老师约会去了。”纪译边说边接过笋丝面,弯下腰对里面喊,“阿姨,再给我加点醋。”
一个人吃饭真的不怎么香,纪译塞了几口就饱了,感觉以前在徐杳然面前吸完最后一口汤的时候装的不是他的胃。本来想回办公室,走了几步纪译又折回来,朝高二教室走去。
一进教室门,本来几乎要站上桌子的林喻看见老师进来,立刻趴回桌子上哼唧:“小纪老师,不会吧,午休你也要管啊。”
“谁上赶着管你了,“纪译走到讲台上坐下,说,“有些同学要我中午过来答疑。”
韩潇潇那几个女生立刻捧了物理作业本,围到讲台上的纪译身边。比起一板一眼的季老师,她们显然更喜欢这位只讲题不发脾气,长得还好看的小纪老师。
解释完一圈题,纪译在讲台上朝林喻勾勾手指,说:“林喻,把你昨天的物理卷拿过来。”
看见台下颤了颤的身影在鬼鬼祟祟地朝右平移,他沉声道:“不许偷郑沛阳的卷子。”
咬着牙批完林喻一塌糊涂,不堪入目的卷子,纪译把卷子丢回他怀里:“把错题都抄了,重新做一遍,做完找郑沛阳给你改。”
看着林喻苦兮兮的表情,纪译觉得中午酸掉牙的面终于是全都消化完了,悠哉哉地往物理办公室走。
要问他,他自己也说不清刚才突然其来的郁闷从何而来。只是纪译突然意识到,原来徐杳然不单单只是陪他一个人吃饭而已啊。
下午纪译正在座位上改卷子,一个颀长的身影走进物理办公室。
“我中午没来得及问你,你中饭吃饱了么?”徐杳然放了个纸袋到纪译桌上,又摆上一瓶巧克力奶。
纪译眼皮也不抬,说:“特别饱。”
“中午我同学来找我说点事儿,谈完她坚持要和我一起吃个饭。没推成,我就请她出去吃了顿饭。来不及提前和你报备了,不好意思。”
“喔,没关系啊。” 嘴上这么说,纪译心里想的是,请他吃饭就是消耗餐补,不吃白不吃的意思。漂亮同学一来,档次就提高到“出去吃了”。人比人,气死人。
吃面的时候还在想,徐杳然会不会刚才没看到他,依旧跑来物理组门口苦情兮兮地等他,半天等不到人。顺便还想象了一下徐杳然恶人先告状,控诉他留下自己一个人的画面。想太多。
纪译拿过牛奶,啪的把吸管掰开了,依旧没抬眼看对面的人。
徐杳然转头看看,也没找到多的椅子,索性坐到办公桌角上,看着纪译的生闷气的头顶,说:“有件事告诉你,让你开心一下。”
纪译终于抬头了:“你哪儿看出我现在不开心了。再说了,我是别人说句话就能随随便便开心起来的么,哪儿这么容易。”
说完把吸管戳进牛奶里,管自己吸溜。
徐杳然懒得搭理他的强盗逻辑:“刚南主任通知,下礼拜高二都去春游。”
“哇…”纪译眼睛瞬间亮了,叼着吸管,忍不住地发出惊叹,”你们景行的课外生活这么丰富啊。“
“也不是一直这么丰富,我来了三年,这是第一次。”徐杳然看着纪译心想,还说不开心,两眼都放光了 ,“你想去哪儿,说出来我考虑一下。这次可以用上之前文化节剩下的奖金,你随便挑,也许都有可能实现。”
“湿地公园啊,我上高中就想去,一直没去成。哎大家是不是都不喜欢去那儿,但我可喜欢和老爷爷老太太一起玩了。”纪译说完又想了一下,说,“诶不是,这种大事不是让班上的同学先提议再投票决定的么?你就这样暗戳戳地和我商量了,很不民主。“
“嗯,你倒是挺民主。”徐杳然已经掏出手机查湿地公园的门票,“但我们班比较落后,还在专制年代。”
最后徐老师还是派纪译去采纳群众意见了。同学们庆祝欢呼了起码有五分钟,纪译在一旁看着他们七嘴八舌吵吵闹闹。去露营的,去滑冰的,还听到了个声音说去爬雪山。纪译不得不出声打断他们,春游就一天时间,想坐铁皮火车去塔克马拉干种树的同学们还是需要暂时克制一下。
郑沛阳把备选地点往黑板上一列,班上每个人举手投票,少数服从多数。期间林喻班长的胳膊就没放下来过,恨不得凑到讲台上去给郑沛阳当教杆。
结果拿到票选结果的时候,纪译彻底无语了。他民主的愿望是实现得彻底,但不得不感叹,现在应试教育多阻碍学生在有限空间里散发无限想象力。
整个高二四班投票出来的结果——湿地公园。
纪译叹口气,走上讲台嘱咐了下春游注意事项,特别提醒他们禁止带作业和课本去,要是有谁在半路上写作业,看见一个收一个。走出教室门的时候,的时候,纪译听见隔壁班也传来一阵欢呼声,估计刚通知春游。
他脑海不禁浮现出个画面——大半个景行的学生围在湿地公园的广场上,簇拥着老头老太太做广播体操。还挺和谐。
第7章
“林喻,我们就春游一天,你要是敢把语数外物理化的书都带上了,我等下就把你塞进大巴的行李箱。”校门口,纪译看到林喻的双肩包拱得像个王八壳。
“小纪老师,您怎么这么不爱学习啊?季老师说了,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粮食。”林喻把双肩包背到胸前,拿双臂托着省点儿力气,“不过我这儿都是真粮食。”
坐上大巴之后,纪译朝前后都望了望,还好,暂时还没有别的车子和他们是一个路线。
最后一个上车的徐杳然走到第一排,坐在了纪译旁边。今天天气温暖,他只穿了件低领的灰色锁边毛衣,露出里面黑色衬衫的领子。
纪译看见他腰间挎着的黑色军用水壶,瞬间乐了:“徐老师,是不是人上了年纪,都离不开热汤热茶的。您这水壶祖传的吧。”
徐杳然摘下水壶放到脚边,侧目瞥过纪译的头顶,说:“纪老师年纪小,您这草帽刚编的吧。”
纪译压住自己渔夫帽的帽檐,转身去和林喻分薯片,不打算和老年人争短长。
整个班一大帮人刚走进湿地公园的大门,同学们就三五成群散开各管各地闹去了。一走到野外,连林喻都不贴着纪译转圈了。
纪译一个人站在门口的桃花树下。春风吹得真好,吹得一树桃花肆意绽放,吹得英打着转儿又被带上了枝头,吹得纪译心里骤然怅惘。是一阵孤寡老人的味道。
他扶着树干看着远处的身影,悲伤地说:“徐老师,你说他们不带我玩就算了,为什么还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和你待在一起。”
徐杳然正在收拾手上一堆门票票根,抬头不解地问:“和我怎么了?”
“你是班主任啊,谁春游想和班主任待在一起,大手拉小手,看蓝蓝的天空白云朵朵啊?”纪译说完抬头仰望了下天空,还真挺蓝。
徐杳然走到纪译跟前,扫过来淡淡的一眼:“不然你以为物理老师比班主任受欢迎到哪里去?”
纪译说:“那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徐杳然伸手掂了掂纪译的双肩包感受了下重量,说,”物理老师就和班主任凑合过呗。“
半小时之后,纪老师在心里呐喊,凑合也得凑合得了啊!
他紧紧跟着前面蹬蹬爬阶梯,如履平地的徐老师,连续翻了几个小山包之后,终于举白旗投降,承认凑合不下去了。他扒着路边的石桌边,强烈要求原地休息。
此刻才明白,为什么季老师宁愿跟着三班去科技馆,也不愿意和他默契贴心的小徒弟一起来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