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凶行-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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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城，你去哪里啊？」奥住喊他，「不准备吃午饭啦？」
　　　　水城回过头：「我……我去福利社买面包！」
　　　　奥住走上前勾住水城的脖子：「不会说谎就不要说了。你要去回覆那个女生的情书吧？」
　　　　水城不自在地撇过头：「是又怎样？」
　　　　「没怎么样啦。怎么样？终于要脱离寂寞的单身男行列了吗？」奥住搂着水城，一边吃菠萝包一边说，菠萝包上的糖渣掉得到处都是。
　　　　水城摁开奥住吃得鼓鼓的脸：「不要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啦！还有，不要跟过来！」
　　　　「切~就让我见识一下又不会掉块肉嘛。」奥住一脸无趣地说。
　　　　「有什么好见识的。」走到拐角时，水城突然挣开奥住跑掉了。
　　　　奥住三下五除二把手里的面包干掉，顺手把垃圾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塞，然后就朝水城消失的方向跑过去了。
　　　　不过教学楼实在太大，也不知道水城跑到哪里去了。
　　　　找了一会儿，奥住突然在某个楼梯口看到了水城。奥住正想上前嘲笑他还是被自己追上了，不过想了想还是决定跟踪他，看完全过程以后再好好嘲笑他一顿。
　　　　水城下到2楼，往一个安静无人的走廊走去，奥住跟着跟着就觉得奇怪起来：水城不是要去回应表白的事情吗？为什么要走到这种地方来？
　　　　——要知道，这个方向可是校内出名没人来的地方啊！传说中教学楼一楼最角落的那个楼梯，有12级台阶，可是那个楼梯的尽头有异空间，如果数了13级台阶，就会进到那个异空间，再也出不来……
　　　　奥住跟在水城的后面，看着他走下楼，默默地数着他下楼时的步数。
　　　　一、二、三、四……
　　　　「同学，你在这里干嘛？」一只手突然放到了奥住的肩膀上，吓得奥住几乎要跳起来。
　　　　「四十九院老师！！！你快吓死我了！！！」奥住一惊叫完马上捂住嘴巴，「完了，要被发现了！」
　　　　四十九院莫名其妙：「什么？」
　　　　奥住从楼梯口探下头去，然后拍拍胸口：「还有没有被发现……哎不对，我好像跟丢他了。」
　　　　四十九院更摸不着头脑了：「所以……这位同学你到底在干什么？」
　　　　奥住神秘兮兮地说：「老师要一起来看吗？表白场景哦。」
　　　　说着奥住自来熟地拉着四十九院走下楼梯，走的时候还将数字报出来，走到最底下的时候正好是12步，于是他放心地踏下最后一步，脸上的表情像是劫后重生。
　　　　四十九院看了看周围：「在这里表白？还真是个不太合适的地方呢。」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人家女方选的地方，女孩子都敢来，男生要是退缩了岂不是很没有男子气概？」奥住说着往前走，然后奇怪起来，「咦？他人怎么不见了？」
　　　　这个一楼角落楼梯有传说也无可厚非。原本这个楼梯就是通往仓库的，所以这个楼梯下去也只有一个房间而已，更何况这个所谓的仓库，也早在好几年前就因为出过人命被封了。
　　　　从走廊这头看过去，两边是墙壁，前面就是被封住的仓库，除了自己所站的地方，没有别的出口。由于清洁人员一直都在打扫这块地方，所以地面很干净，但是仓库门的锁却看起来有好久没有人动过了。
　　　　那么，在这个几乎等于密室的地方，根本无处藏身，奥住说的表白场景到哪里去了呢？
　　　　四十九院正疑惑着，却看到仓库的门缝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好不容易用指甲抠出来，发现似乎是一封信。
　　　　「这不是水城今早收到的那封情书吗？水城果然来过这里！」身后的奥住大叫起来。
　　　　四十九院看了看奥住，然后拆开信封，从里面拿出信纸。上面的字迹看起来好像有点掉色，像是铅字被用橡皮擦了好多次的感觉。
　　　　内容上并没有什么不对，时间是今天中午午休时间没错，地点也是这个地方，可是四十九院就是觉得哪里不对。下意识地翻了一下信纸的反面，一片空白。
　　　　可是奥住却突然惊叫起来：「老师！反面写着谢谢你把你的性命给我！」
　　　　「什么？」四十九院看来看去，信纸的反面就是一片空白。
　　　　茫然地向奥住看去，奥住指着信纸背面说：「老师你没看到吗？就在这里啊，谢、谢、你、把、你、的、性、命、给、我。」
　　　　奥住的手指在信纸上一字一顿地比划，可是四十九院什么都看不到。
　　　　想必，水城奏真同学也没有看到这句话，不然不可能还会到这种地方来。
　　　　为什么自己和水城同学都没有看到，可是奥住同学却能看到呢？
　　　　水城同学又到哪里去了呢？
　　　　四十九院环顾四周，奥住同学也跟着环顾四周。
　　　　四十九院不知道第二个问题的答案，但是第一个问题，大概是在信的内容上吧。
　　　　——因为只有奥住同学没有看过信纸正面的内容。
　　　　「也许水城是在我叫你的时候跑掉了。」安慰完奥住同学，四十九院拿着那封信回了办公室。
　　　　他本来就只是去给教师办公室送资料而已，没想到随便走动一下又牵扯进了奇怪的事件里。
　　　　本以为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学园长应该会先找自己聊个天，毕竟自己已经知道了学校的阴谋。
　　　　四十九院走进办公室，办公室里一个人也没有。他移上门，露出十分疲累的表情。
　　　　四十八愿离开好几天了，到处都找不到他的踪迹。他去了哪里，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地方休息？四十九院总是来回想着这些问题。
　　　　但是，直到四十八愿离开，他才机会好好审视自己的感情。
　　　　人总是了解自己又不了解自己，四十九院总是搞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但他却是最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他曾经想着，只要再和四十八愿那样过下去，两个人的关系总会有进展，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时间会解决一切问题。可是事实上，什么问题都没有解决。过了十二年，他明明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但他还是停留在当年，一步也没有跨出去过。因为他太固执了，如果没有契机，就不会采取任何行动。这样的话别说是十二年，就算再花上个十二年、再花上个二十四年，两个人还会是老样子。
　　　　确实，老样子没有什么不好。可是这么多年来他忽略了太多的东西。
　　　　自己想要珍惜四十八愿的心情并不是作假，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在这段关系里，四十八愿到底是怎么想的。
　　　　四十九院回想起四十八愿离开头一天晚上，当时他只觉得四十八愿主动求欢实在是一件让他很惊喜的事，可是当时四十八愿到底是用什么样的表情和什么样的眼神来看着自己、来引诱自己的，四十九院却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四十八愿这么多年一直跟着他，他并不会怀疑四十八愿的心情，四十八愿一定是喜欢他的。可是四十八愿这些年来是不是一直都想着要离开自己？就算喜欢自己，也想要离开自己的身边。或者说，就是因为喜欢自己，所以才要离开。
　　　　四十九院觉得混乱了起来，他不想再去想这些，可是他甩了甩头，还是坚持想下去。他已经无数次放弃理清自己对四十八愿的想法，同时也已经伤害了他无数次。
　　　　四十九院从小时候开始回想，想到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想到小时候因为自己的鲁莽而害四十八愿受伤，让他的身体破损无法再成为阴阳师，想到四十八愿为了保护弱爆了的自己而去学习柔道，想到两个人一起转到日院开始碰上各种指标事件，想到两个人一起去追查线索，然后却看到四十八愿被开膛破肚躺在实验桌上的样子。
　　　　明明已经被自己杀死了，还被别人开膛破肚。四十九院叹了一口气，按住太阳穴。
　　　　之后，便是自己捧着他的遗体寻找重生的办法，什么旁门左道都试过。记得小林孝平当时说自己对重生之法很了解，那是当然的，为了复活四十八愿，差点就因为出席日不够留级了。而且麻烦的是四十八愿的灵魂根本就没了，身体里的内脏也全数被挖空，不是普通招个魂就能借尸还魂的，而且就算招了魂，这尸体也根本就不完整。
　　　　后来，终于在古书的帮助下，造出了新的灵魂，灌入了四十八愿的记忆，修补了早已死去多时的身体，并用自己的灵力让他保持活着的状态。
　　　　其实四十八愿根本就不算是被自己复活了，因为自己根本就是造出了一个新的四十八愿来满足自己肮脏的欲_望而已。明明是不同的人，却被灌入记忆和感情，人生的意义只剩下爱自己。
　　　　四十九院发现自己只知道四十八愿爱自己，却从来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爱自己。
　　　　从日院毕业以后，两个人一起去念大学，虽然四十八愿的个性看起来很冷淡又很爱欺负人，可是真正的决定四十八愿都听四十九院。这样一想，表面的冷淡和爱欺负人，看起来倒像是最后的挣扎。
　　　　四十九院已经无法形容自己有多渣了，要如此□□裸的承认自己是个垃圾还真是让人有点痛。而且他很害怕，如果他习惯了这种痛，他会开始觉得，反正不管自己做什么，四十八愿都是会原谅自己的。
　　　　大学毕业后，又回到日院，重新回到每日被指标追着跑的生活。四十九院真的不知道现在的四十八愿和以前的四十八愿哪个对自己更重要，可是十二年前四十八愿死的时候，自己拼命地想复活他，在现在的四十八愿将要死的时候，他却觉得自己就要这样跟着他死了。
　　　　就这么想着想着，居然听到了放学的铃声。
　　　　四十九院很没精神地将桌上的东西收拾一下，关了办公室的门，今天他也一样，什么工作都没有做成。

　　☆、第19祭秘密情书二

离开办公室以后；他向校门口走去，找到四十八愿所在的那座铜人像：「绫人啊绫人；如果我同时爱上了你们两个；你是不是会原谅我呢？」
　　　　说着说着，四十九院又低头苦笑：「呵呵；我还真是自恋呢，你为什么要在乎我还爱不爱你呢？这样的我，还有什么值得你在乎呢？杀了你的人是我；我还造了个灵魂出来肆意摆弄你的身体，你一定很生气吧？所以你把他带走了对不对？」
　　　　不知何时开始；四十九院已经泪流满面，他靠着铜人像坐了下来；看着天空。
　　　　「我啊；在你刚死的时候，真的超痛苦的，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就是你的杀人凶手，如果当时知道的话，肯定会崩溃，也许就活不到现在了，哈哈。可是后来我造了现在的绫人出来，他什么都不懂，只好爱我，这样的他好惹人怜爱，我们这么多年一直都在一起。他看起来什么都依赖我，无论是做决定还是干什么，因为他没有我就活不下去。可是你知道吗？也有人是要被依赖着才能存活的，只有被需要才知道自己活着的价值，所以说不定，真正在撒娇的人是我啊。我知道你无法原谅我，说不定还恨着我，可是就算……就算如此，我还是……我还是……」四十九院捂着脸哽咽起来。
　　　　是啊，就算如此，他还是喜欢他，离不开他。
　　　　就算如此，他还是第一次承认，自己有多在乎他。在真正的四十八愿面前。
　　　　过了几天，四十九院找到了宇佐美。
　　　　没有了四十八愿，他知道他该自己解决指标的事情，而且他也想在四十八愿回来之前把所有像是指标这种外界的因素解决掉，然后再和四十八愿在没有任何外界因素的影响下，好好讨论一下两个人的将来。但是他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
　　　　宇佐美似乎知道四十九院要来，早早烧了一壶茶等着四十九院，两个大型犬保镖也被她找借口赶离了身边。
　　　　「我原本以为知道了指标的真相以后，学园长会来找我，把我干掉，可是指标似乎没有停止。」四十九院说道。
　　　　宇佐美点头：「指标的真相，你确定你知道的就是真相？」
　　　　「什么意思？」四十九院愣了一下。
　　　　「你所知道的真相是什么？学园长为了百分之一百的升学率在建校时与掌管这片土地的恶魔做了交换条件？」宇佐美问道。
　　　　四十九院的表情却是豁然开朗：「你早就知道了。」
　　　　宇佐美喝了一口茶道：「这不是真相，只是指标的目的而已。」
　　　　四十九院也喝了一口茶：「味道不错。」
　　　　「正宗的英国红茶。」宇佐美弯了弯嘴角，虽然知道她是友好地在笑，但是看起来还是很狰狞。
　　　　四十九院放下茶杯，无意识地用手指玩着红茶杯子十分精致的手柄，然后说道：「你早就知道真相可是却不告诉我们。」
　　　　「不是不告诉你们，是我不能说。我不可以太过介入人间的事，这是我和他们一起作为人类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的代价。」宇佐美有些歉疚。
　　　　「我可以理解。」四十九院看向宇佐美，「我只想问，当时你告诉我们你只能看到下一个指标是谁，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学园长的儿子告诉我，每学年一开始，指标的名单就被决定好了，虽然可以不按照这上面的人名杀人，但是指标的顺序却是——没有顺序。」
　　　　「会提出这个问题就说明你已经不信任我了吧。」宇佐美也无心品茶了，放下茶杯，她认真说道，「应该怎么说呢？我其实根本没办法知道指标是谁，我能看见的只是围绕在人身上的一种气场而已——死亡的气场。这样说你明白吗？身上缠绕的死亡的气场越浓厚，这个人死的就越快，相反的，如果身上缠绕的死亡的气场很淡薄，那么这个人死掉的可能性就很小。所以我只是根据缠绕在人身上死亡的气场来判断而已。另外，你现在的死亡的气场浓得好像下一秒就会死。」
　　　　「那东西只有你能看到，你没有办法对我证明所谓的死亡的气场的真实性。不过就当是那样好了，我现在暂时不是很在乎这个。」四十九院换了个坐姿，「我这次来是想请你看看这个。」
　　　　四十九院从口袋里拿出那个水蓝色的信封，从里面拿出信纸，然后将信纸翻到他自己只能看到一片空白的反面递给宇佐美。信上的人名已经确认不存在了，别说是这一年的二年C组，历届学生里都没有这个名字出现过。
　　　　宇佐美拿到纸一看：「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