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记年-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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髯约骸�
“我……不想走的。”终于,还是说出来了,即使知道说了无济于事,但是总算说出来了。
凌靖扬望着手足无措的萧溯,心中钝痛。
眼前这个人不应该一直温温笑着,眼里盛着光,像星空那样璀璨的吗?凌靖扬,你做了什么
凌靖扬突然大步走过来,一把将他揽入怀中。
“……对不起,是我一直在期望着能一起考大学,你也很为难对不对?还好我提前知道了,还好。”
晚风将没关严实的窗户又吹开了,吹进来凉凉的黄昏。
昏黄的阳光泛着暖意,将少年相拥的剪影投在墙上,像一张老照片,古旧而温情。
退学还是办了,要走的信息逐一发给几个好朋友,又去隔壁凌家给凌奶奶道别,并感谢她这么久以来的照顾。
终于还是要走的。
萧溯站在客厅中间,行李已经打包好了,屋里的家具都用白布盖上。
杨青婉摸摸他的头,“你的朋友们会不会来送你?”
萧溯摇摇头,道:“已经和他们说好了,不用来送我。”
“不送也好。”
门外响起车喇叭声,二人起身推着行李出去,杨降下车来接过杨婉青手里的箱子,把箱子放到后备箱。
萧溯想了想,又跑回屋里。楼上的小画室已经很久没有用了,画具已经落了灰,唯有角落里一个装着一叠素描纸的盒子看起来有被扰动的痕迹,萧溯拿起盒子,跑下楼。
隔壁凌家的院门虚掩着,奶奶在院子里张望,见萧溯过来,忙上前去:“溯溯啊,这是要走了吗?你不等扬扬放学送送你?”
萧溯眼眶微热,摇摇头,将盒子递过去,道:“不了,奶奶,这个东西麻烦您帮我交给靖扬。”
道了别,上车,渐行渐远。
凌靖扬每天下课回家已经习惯放下书包就去萧溯那里,看他平安无事再回自己家,这一天,等待他的却是上了锁的大门。
这就走了?连个正式的道别都没有。萧溯,你之前说的话肯定都是在骗我,你就是想悄悄走,然后让我不知你的死活……
凌靖扬对着锁愣了半晌,身后传来成非的声音:“凌靖扬。快上车。”
言睿沉着脸坐在驾驶座上,成非和田江白坐在后面,面带急切。
萧溯的信息非常及时,几人一下课,手机同时响了起来,几人这才知道某个人不告而别,急急忙忙找了辆车打算赶过去。
凌靖扬反应过来,飞速上车。
言睿黑着脸,道:“不告而别啊,可真浪漫。”将车开到飞起。
机场
“去到那边就打电话,好好照顾自己。那边没人接应你们,你们自己看着点。”萧降对着母子两语重心长。
杨婉青看着自家老头,笑了笑:“我们走了,是你要照顾自己才是。家里收拾好了,你有空也会去看看,别总在公司那边。”
“嗯。”萧降将头转向萧溯:“好好治病,听话一点。”
萧溯点点头:“我知道。”
这一去,到底怎么样还未可知,一家人依依不舍,一句话反反复复嘱咐好几次。距离登记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萧溯望向机场进口处,明知不可能有人出现,心里却不可避免生出些期盼。
“萧溯,该走了。”杨婉青提醒道。
“嗯。”萧溯收回目光,“妈……”
“嗯?”
“好一点了我们就回来吗?”
杨婉青笑笑,“当然了,你爸爸还在家,我们怎么可能不回来。”
杨降拍拍他的肩:“去吧。”
不敢多想,不能多说,寥寥数语,就算是告别了。
“萧溯!”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萧溯一下子几乎以为自己是幻听了,缓缓回头,就看见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四个人。
萧溯惊讶至极,迎上去,“……你们怎么来了?”
成非上前,狠狠给他一个熊抱:“你行啊你,就这么走。”
田江白也上前,面色不善:“萧溯,我现在就怀疑你从来没把我们几个当兄弟。”
萧溯叹口气,道:“抱歉。”
“萧溯。”
凌靖扬这一路恨不得车真的飞起来,一颗心悬着,现在总算赶上了,总算见到了,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萧溯:“……”
“你那天说的话都是骗我的是吧,我要是再晚一步,是不是就见不到你了?”凌靖扬缓缓走近他,一双眼中满是道不尽的情绪。
他其实一直都是温柔而和煦得人,父母没有给他应给的爱护,他成长与奶奶苍老的双手中,从奶奶身上学到的是用温柔拥抱这个世界,他给同学耐心地讲题,他给朋友最细心的爱护,对萧溯,他眉宇间总是温柔。这样的人,总是用一双明净而睿智的眼眸打量世界的人,萧溯,你怎么能让他这么狼狈?
“……对不起。”萧溯心中犹如被千万细密银针扎透,疼得喘不过气来。他张了张嘴,半晌,才轻轻出声:“……对不起。但是,靖扬,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不会把妈妈一个人撇在异国他乡,我爸爸还在这边等着,你也会等我,对吗?”
萧溯上前一步,抬头直视那双眼眸:“我想……我可以抱抱你吗?”
☆、第17 章
巴黎的夜色撩人至极,灯火阑珊映照着苍茫夜色,迷茫而躁动。这是一个夏无酷暑冬无严寒的城市,白日里,天高云淡,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倾泻而下,光线犹如金丝,与一幢幢精致而古老的白色建筑相得益彰,文艺气息浓重至极,但是在夜晚,她就如同卸下清纯的贵妇,婀娜多姿。
萧溯与杨婉青落脚的地方位于西北边,这一片没有著名的景点,也不热闹,但是胜在安静。房子比不上在国内的宽敞,不过好在很干净,房东是个年过六询的老太太,总是乐呵呵的,大约是上了年纪,又是孤单一人,总想着找个人聊聊天,所以萧溯和杨婉青住过来的第一天,老太太就热情地上楼来帮忙收拾。
老太太很喜欢萧溯,听闻他身体不好,嘘唏不已,总想着拉他说话,只可惜萧溯不懂英语,对她的话一知半解,只能尴尬地回应。杨婉青在一旁温温笑,帮萧溯答了话,又不慌不忙向老太太说明了这孩子英语不好的事实,这才算结束了一场尴尬的单方面的交谈。
这一片老人很多,白天,公园里来来去去没几个年轻人,从屋子里望出去,就能看见人们坐在公园里悠闲地散步聊天,步伐缓慢。
真的是来养病的。萧溯想。
医院距离住处不远,没有特殊情况的时候,杨婉青每七天带萧溯去一趟。萧溯的主治医生是个年轻人,或许是在国内给他看病的都是老头子,萧溯总是下意识地觉得这个人不靠谱。第一次见到他,萧溯对着名片上的名字愣了半晌,那外国佬笑笑,用非常不正宗的中文说:“我叫Irwin。Johson;之前有在中国生活,我非常喜欢中国,我的中文名是李牧白。”
这人眼睛是浅浅的蓝色,非常好看,笑起来的时候露出几个白牙,看着阳光又活泼,但是萧溯下意识嫌弃他,因为他不仅看起来不靠谱,还在做完自我介绍后转头就试图调戏杨婉青。
这位懂一点中文的李医生继续用他那一口中国人都险些听不懂的中文说:“女士,你真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中国女人!……这是你儿子真抱歉,你看着就像他姐姐……你已经结婚了,那真是太遗憾了。”
萧溯:“……”
萧溯趁着李医生不注意,低声问杨婉青:“妈,咱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杨婉青转头笑着轻轻摇头,拍拍他的背以示安抚。
萧溯做了一系列身体检查,检查的各项结果下来,医生对着几张纸皱了皱眉,好半天才抬起头对杨婉青道:“情况不容乐观,但是没有办法做具体的治疗,我想你们在中国的时候也是这样对吧?先让他静养,我们慢慢来。”
医生用英语说的,萧溯听不这么复杂的句子,只能懵懵懂懂地站一旁,听杨婉青问,又听医生说,偶尔听懂几个单词,但是也无法拼凑成一个句子。
看来还要学英语,萧溯心想。
一周去两次医院,买了一套画具放在屋里,他状态好的时候会画窗外的景物,偶尔也去公园里走走,埃菲尔铁塔很高,游客很多,香榭丽舍大道两旁的商店特别多,陪着杨婉青走了没几步就坚持不住了,塞纳河的晚霞很好看,火红火红的,像那年他们放学回家的时候的晚霞一样……
凌靖扬默默整理萧溯发过来的邮件的内容,对萧溯的生活,他的了解似乎已经多过他自己的生活。萧溯发邮件的时间非常不固定,很多都是半夜发过来的,有些邮件有照片,但是大部分都是风景照,只有偶尔几张会看到萧溯模糊不清的身影。
不过这样已经很好了,他已经很满足。
一场大雨倾盆而下过后,高考终于结束了。凌靖扬走出考场时,正好遇见下楼的言睿,两人相视一笑,“怎么样?”
“就那样。”
两人随人流下楼,老远看见成非笑嘻嘻走在人群中,正与身边的同学谈论着什么。
言睿拍拍凌靖扬的肩,笑道:“昨晚又收到萧溯的邮件了吧?看了没?”
“还没看。”
“嗯,赶紧回去看邮件吧,”言睿笑笑,目光看向远处的成非,意味不明的说:“我也要去看我的邮件了,回见。”说罢,丢下凌靖扬独自追过去。
考场外,无数家长等着从战场卸甲归来的孩子,雨已经停了,家长和考生挤挤攘攘,他独自走出人群,悠悠往家的方向走。
路过蛋糕店时,他想了想,抬步走进去。蛋糕还是那样的蛋糕,凌靖扬站在路边端详了一会儿,尝了一口,奶油好像太甜了,小猪也不够可爱……换了糕点师吗?
凌靖扬回头去看,店员抬头撞见他的目光,回以礼貌地微笑。凌靖扬顿了顿,略有些失望地收起蛋糕继续往前走。
蛋糕没有错,是你不在吧,萧溯。
这一天的邮件比平常都要长一些,萧溯本身不是太擅长写信,想到什么就写什么。
……靖扬,我今天把画具搬到公园里,画了一些,但是好像效果不太好,他们总喜欢跟我打招呼,我英语还是不行,总听不懂……
……昨天杨婉青女士把李医生的一些情况给萧降先生说了一些,没想到萧先生醋意大发,表示下个月就过来一趟,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不过李医生还是有一些手段的,我感觉自己好一些了……
……你考试没有多紧张吧,我相信你一定考得不错,考完有什么计划?成非给我发邮件说要一个人去穷游,去西藏,不知道是真是假,你问问他,如果是真的我想还是劝劝他,他要是真去了,他姐姐会着急死……
鸡零狗碎的事一一道来,如数家珍,凌靖扬却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最后附了一张照片——萧溯穿着白衬衫坐在公园的水池旁画画,脚边摆着画具,肩上还停留着一片树叶,照相的人似乎是叫了他一声,他一手执笔,一脸茫然看过来,一双眼中微微眯着,眼中倒映着光影。
翩翩少儿郎。
这是我爱的人,凌靖扬想。眨了眨有些酸疼的眼,小心翼翼地保存了照片。
萧溯收到凌靖扬的邮件时是清晨,那人似乎是顾及到时差,计算好时间才发过来的。他们一直通过邮件联系,但是凌靖扬给他的邮件相对来说较少,并且内容也不是很多,非常符合他高冷学委大人的人设。
萧溯倒是不在意这些,他那时不告而别,凌靖扬那么生气,没有一刀两断已经是大赦了,他只要求不要断了联系就够了。
但是这一次的邮件非常奇怪——一个文档,一片空白。
这是……无话可说的意思?
萧溯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一边回想着自己是不是之前发的邮件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一边着急地去找之前的邮件,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实在看不出什么问题。又看照片,心道难道是照片太丑了?不对啊,我们学委大人高深莫测,绝不是那种肤浅的颜狗。
萧溯快愁死了,对着电脑看了好半天,楼下传来笑闹声,萧溯隐约觉得这笑声有点熟悉,看了两眼那个让他不得其解的文档,还是决定先出门。
刚推开房门,就听见敲门声,萧溯去开门,就看见李医生笑嘻嘻地从门外进来,热情地打招呼:“嘿,萧溯,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们居然住这里,真是太巧了。”
这些日子萧溯的英语有了很大进步,不是太复杂的句子都能听懂。这些日子了解下来,两人已经熟识了,这医生虽然不靠谱,但是人还是很好的。
萧溯侧身让他进屋,“请坐,果汁还是茶?”
“嗯,我喝水就好。”李医生在沙发上坐下来,环顾一下:“杨小姐不在家吗?”
萧溯给他倒了水,闻言回道:“不在,她出门了。”
李医生挑挑眉,笑嘻嘻把话题换了:“你为什么不好奇我突然出现在这里?”
说到这一点,萧溯确实是有点好奇的,但是他心里挂念着那个文档,就没多想。
他顿了顿,说:“我刚才听见你的声音了,你和房东认识吧。”
“哦,我的声音打扰到你了?真是太抱歉了。”话是这么说,李医生脸上没有半点抱歉的意思,只是继续道:“你真是聪明的孩子,我是她的外孙哦。”
萧溯道:“哦,那真是太巧了。”
李医生看着他,突然不说话了,两人干坐着不说话,气氛突然有些尴尬起来,萧溯只好绞尽脑汁去找话题。
“那个……”
李医生一抬手,笑眯眯地问:“你是不是遇见什么难题了?”
萧溯一愣,“什么?”
“不要妄想瞒我哦,我不仅是个医生,还是个心理学博士。从医生的角度说,你现在的情况不宜想太多,你有什么难题,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会尽力帮你解决。”
萧溯想了想,告诉他也没关系,道:“我的朋友给我寄了空白文档,我不太懂那是什么意思。”
“哦?白色是有很多意思的,你可以去查查,看看他是什么意思。”
萧溯回房间把电脑拿出来,点开给他看:“你看,空白文档。”
医生看了两眼,突然关了文档,道:“不对,这不是空白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