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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部分

不堪之人-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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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钱哥。”
  “还有,别觉得亏欠我什么,咱们各取所需,要是你没法给我赚钱,我也不会留什么情面,懂吗?”
  钱明这正严厉色的神态倒让夏寒放下了最后一丝顾虑,甚至有些肃然起敬,他拉着左尘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给钱鸣鞠了一个躬,“钱哥,您是我和左尘的贵人,这份恩情,我们记一辈子。”
  谁要当你恩人?
  钱明偏过头,“行了,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拜什么拜!明天我和王瑞说一声,你们两个就不用上这破班了,左尘以后跟着我,你跟着我画廊的主管。”
  夏寒一惊,“跟着您?可是。。。”
  “徒弟不跟着师傅怎么学本事啊?”钱鸣瞪着他,用力在他头上扇了一巴掌,“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的小尘尘看见或者学到脏东西,你当我每天就知道骄奢淫逸啊!你晚上就把他接回去,也别耽误我办事,怎么样?”
  心思被看穿了,夏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那就谢谢钱哥了。”
  “谢谢钱哥。”左尘挽着夏寒的手臂,冲钱鸣感激地说道。
  “行了,太晚了,你们赶紧滚,我要睡觉了!”钱鸣打了一个哈欠,嘴里骂骂咧咧地,“妈的,早知道就不把那小子赶走了,连个暖被窝的都没有!”
  “那我们走了,钱哥你好好休息。”
  见钱鸣已经转过身去,夏寒揽住左尘的肩膀,两个人为他关上门,安安静静地离开了。
  钱鸣整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宽大的床上,想找个小男孩来陪陪自己,却发现丝毫提不起来兴致,脑海中全是夏寒疼惜左尘的样子,笑得那么温暖,那么宠溺,像宝贝一样呵护着,这十分的温柔,假如,哪怕,就算,有半分是给自己的呢?
  不过那个左尘真的是一尘不染啊,还挺有艺术天分。好像有点明白夏寒为什么那么喜欢他了,可是越嫉妒他,就越自惭形秽。
  不对,凭什么是我自惭形秽?
  哎算了算了不想了,钱鸣啊钱鸣,爱屋及乌做到你这个份上,怕是也前无古人了吧。
  大艺术家钱鸣先生这一晚,孤枕难眠。
  作者有话要说:
  钱鸣先生之前出现过,我说过他是个好人来着
  两个人从此就要慢慢走上好的生活咯~


第37章 惺惺相惜
  第二天一早,夏寒就收到了钱鸣发来的信息,里面只有一个地址。
  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赫然矗立着一栋别致的建筑,奇形怪状,扭曲中竟张扬着一种和协的美,即使没有任何标牌,来到这里的人也会忍不住驻足停留,啧啧称奇。美术馆每天只在上班时间对公众免费开放三个小时,这爱看不看的态度无不彰显着主人的目中无人,却让人们偏偏想要一探究竟,里面的艺术品更是被炒得价值连城。
  夏寒和左尘刚一下车,还兀自对着这幢华丽丽的铁架子发懵,迎面就走来了一个人。这人剑眉星目,懒洋洋的眼神里透着一丝干练,一身绛红色的唐装,脚上趿拉着一双老布鞋,半长的头发随便在脑袋后面扎了一个揪,看起来和钱鸣差不多大,虽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浑身上下却好像都写着“老子不好惹。”让人不敢轻易冒犯。
  这人悠哉悠哉地打量着两个年轻人,似乎是职业病,就像是在洞察两个花瓶上的瑕疵,夏寒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将左尘往自己身后拉了拉,“请问…”
  “怪不得啊怪不得。”
  “嗯?什么?”
  “哦,没什么。”那人勾起一抹含义不明的微笑,突然对夏寒伸出手,“我叫李碑,墓碑的碑,是这家美术馆的主管,钱鸣交待过,以后会是我带你。”
  “哦…谢谢您,李先生。”夏寒紧张地握住了李碑的手,尊敬地躬了躬身。
  “叫我名字或者叫我李哥都行,我这样的也当不了什么‘先生’。”
  “李哥。”
  “嗯。”李碑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瞥了左尘一眼,“这孩子不错,跟我来吧。”
  穿过漫长的展厅,美术馆的后方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门,从里面上了锁,李碑没有敲门,而是一边掏钥匙,一边说道:“狡兔三窟,钱鸣这小子有好几个窝,会馆那个是他平时办公的地方,一般创作都是在这里,这门是隔音的,敲了也听不见,只有我和他有钥匙,以后再给你们两个配一把,哦,小尘尘,钱鸣让我这么叫你,可以吧?”
  左尘只是悄悄看向夏寒,像是要征得父母同意才能吃糖的小孩,夏寒揉了揉他的头,笑道:“你自己愿意就好。”
  左尘对李碑乖巧地点了点头,“嗯,可以的。”
  “这点破事都做不了主!”李碑白了他一眼,推门而入,大声吼道:“钱鸣,别玩泥巴了,人来了!”
  钱鸣正蹲在地上揉着陶泥,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故意充耳不闻,对李碑的喊叫毫无反应,专注得就像是一尊雕塑。
  李碑无奈地叹了口气,“每次都这样,算了,等等吧。”
  “嗯,没关系的。”
  夏寒望着蹲在地上的背影出神,他所认识的钱鸣放荡不羁,无所谓游戏人间,无论是金钱还是身体都挥霍无度。可今天看来,这不一定是误解,却一定有失偏颇。钱鸣这种人,再恣睢放纵,至少人格是紧紧攥在自己手中的。他有必须让自己坚守的底线,有不顾一切去执着追求的理想,他火热的皮囊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玩弄众人,可灵魂却脚踏实地绝不待价而沽。那么多人想要摔碎他,那么多人想要捧杀他,他就笑吟吟地陪那些人表演,一边享受地做戏,一边该干嘛干嘛。
  油然起敬的夏寒忍不住看向左尘,发现他也刚从钱鸣那里收回视线,正转过头看着自己,两个人相视一笑。夏寒伏到左尘的耳畔悄声说道:“宝贝儿,跟着这样的师父,一定要好好学啊。”
  “嗯!”左尘的目光矍铄,用力点了点头,那信誓旦旦的模样就好像寒门学子在向含辛茹苦的父母保证,自己一定会学有所成。
  夏寒忍俊不禁,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两个人和李碑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谁也不发一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钱鸣似乎是脖子有些酸了,终于愿意抬起头来,抬眼就是一惊,“哎?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从你蹲在那的时候就来了。”
  “那你怎么不叫我?”钱鸣在肥大的裤子上随便抹了抹手上的泥,匆匆走了过来,看见夏寒,立马眉开眼笑,“都让夏寒等久了呢!”
  “收起你那副淫棍的嘴脸。”李碑翻了个白眼,指着一旁站得毕恭毕敬的二人说道:“你的小徒弟给你带来了,没事的话夏寒我就领走了。要不是你非要看他一眼,谁会在你这里浪费时间!”
  李碑心直口快,钱鸣臭不要脸,倒是让夏寒有些无地自容,他只能无视那炙热的目光,客气地笑了笑,“钱哥好。”
  “好…好。”
  夏寒看了一眼一旁的左尘,那人不知道被什么吸引了过去,正在一面画板前聚精会神地看着。忽视内心的难堪,他轻咳了两声,“那个,钱哥,我能不能和您单独说两句?”
  幸福来得突然,钱鸣脸上露骨的笑意藏不住也不想藏, “当然可以!这么难得的机会,我可不想错过。哎,李墓碑,我再耽误你一会儿。”
  “滚!三分钟,多一秒这人我不要了,你爱给谁给谁!”
  “放心放心!”钱鸣揽过夏寒僵住的肩膀,“哎,泥蹭你脸上了!”手指自然而然地在那硬朗的脸颊上吃了一口豆腐,扭头得逞地冲李碑吐了吐舌头,两个人去了门口。
  “切,就摸个脸美成这样,装什么纯情!”李碑倚墙站着,心底莫名烦躁,不耐地拿出一支烟抽了起来,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了过去。唉?刚不还笑得跟朵花似的么?怎么不笑了?你他妈笑啊!
  白月光就是白月光,得不到的你倒是骚动啊!
  幸灾乐祸地看了看表,“三分钟了啊!”
  只见夏寒对着钱鸣深深鞠了一个躬,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李哥,对不起,让您久等了。”
  李碑把烟一掐,“没事,走吧。”
  “好。左尘,我走了啊,晚上来接你。”夏寒对着还在那里看画的人嘱咐了一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跟着李碑离开了。
  “看什么呢你?”
  左尘吓了一跳,“师父,夏寒呢?”
  “走了啊。”
  “啊?”左尘不甘心地往门口望了望,小嘴失落地撅了起来,“他就这么走了啊…”
  “人家可喊了你半天呢!”钱鸣抵唇一笑,“你这小子还真有点像我,可是…”
  可是他怎么就不喜欢我呢?
  “师父,可是什么?”
  “没什么。”钱鸣在他身旁坐下,指了指他面前的画,“喜欢么?”
  “嗯!”
  “喜欢就说说。”
  “说…什么?”
  “想什么就说什么,随便。”
  左尘咬了咬嘴唇,又把画细细端详了一番,才怯生生地说道:“睡,睡着的女人,笑得很安详,其实…是在做噩梦。”
  “喔?你怎么看出来她在做噩梦?”
  左尘摇了摇头,“只是感觉。您看,这后面的背景,很压抑,憋闷得让人窒息。”
  “那她为什么还要笑呢?”
  “因为…因为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噩梦,一定会醒来的。”左尘看着钱鸣,一双小鹿眼眯成了一条水汪汪的缝,“师父,这幅画的作者,应该是个很乐观的人吧?”
  “是。。。吧?”是么?钱鸣也不知道,他不了解自己。
  “这是我画的。”
  “哦。”左尘并不吃惊,转过头继续盯着那副画,“师父,那我可能说错了。”
  不知为什么,按道理,左尘算是自己不可逾越的情敌,但却无论如何都讨厌不起来他,甚至看着他那璞玉般的脸庞时,总忍不住心生怜惜,想像兄长一样疼爱他。这与钱鸣喜欢夏寒无关,只与左尘本身有关,他与生俱来就具有一种气质,庸俗的人感受不到,感受得到的人无法抗拒。
  钱鸣“慈爱”地摸了摸左尘的头发,“你没有说错。”
  “嗯?”
  “时间不一样,画家的心境也不一样,十年后的我,想不明白十年前的我。所以左尘,你能看懂曾经的我,算是旁观者清了吧。”
  “十年。。。”左尘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浅笑,“师父,您说的对,十年前的我,只会觉得这个女人死了,就算笑着,也是死了。看来,变乐观的,是我啊。。。”
  钱鸣的心底蔓延着一种异样的情绪,惺惺相惜么?
  “小尘尘,你知道夏寒刚才对我说了什么?”
  “我知道。”
  “你知道?”钱鸣有些讶异,想了想又觉得合情合理,“那你说,我看对不对。”
  “他一定是对您说,让您照顾我,不要对我发脾气。”
  左尘他敏感又纤细,如果您对他生气,他会很害怕,还会一直道歉,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艺术,可越喜欢的东西他就越小心翼翼。所以如果他学得不够好,还请您多鼓励他包容他。我知道这个恳求很无理,我也没资格对您提这样的要求,但钱哥,算我求您,他受过的伤害太多了,我只想溺爱他,让他快乐。
  夏寒的话回荡在脑海,钱鸣不知道左尘有着怎样的过往,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孩子能够看懂绝望。无尽的悲哀使人陷入疯狂,可左尘却能在这疯狂中苟活,然后重生,把一切肮脏焚烧埋葬,守护着一颗赤子之心继续行走在这个藏污纳垢的世界。这样的人,要么高尚到海纳百川,要么愚钝到白水鉴心。
  被黑暗所伤,看透黑暗,再拒绝迎合黑暗,左尘应该是个聪明的傻子。
  他敏感纤细,但不脆弱,甚至强大。
  钱鸣失笑,“左尘啊,我要不是一个纯零,肯定会爱上你。”
  “除了夏寒,谁还会那么傻,喜欢上我这种人不过师父。。。”左尘纯粹的双眸仰睇着钱鸣,吟吟莞尔,“您是真的。。。很喜欢夏寒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是艺术生,对画什么的一顿胡扯,见谅见谅啊哈哈哈(*/ω\*)


第38章 袒露心扉
  “师父,您是真的…很喜欢夏寒吧?”
  左尘的目光如同烙印,就算逃避,也躲闪不及,只能乖乖缴械投降。但钱鸣又是什么样的人?一个人一旦任达不拘惯了,就算想要,就算渴望,就算他再拼命地索取追求,那与灵魂捆绑着的骄傲,也绝不允许他轻易承认。
  他不介意别人看出来他对夏寒感兴趣,不介意看出来他对夏寒不一样,甚至不介意看出来他对夏寒的痴迷,因为那是欲望,对美好肉体的欲望,得不到的欲望。这风流的花前月下是他高贵自尊的保|护伞,谁也戳不破,谁也看不穿,谁也不能伤害。
  可左尘知道了,凭他小兽般的直觉直截了当地漠视了那些暧昧的障眼法,简单粗暴地窥探到了他内心的,深情。
  钱鸣害怕了,却又有些欣喜。毕竟一个人画地为牢,太寂寞了不是么?
  没什么可解释的,钱鸣认输,有些酸涩的嗓子里艰难地发出一个音节。
  “嗯。”
  “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似在扪心自问,钱鸣叹了口气,“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他帅吧。”
  这理由多么站不住脚,连钱鸣自己都觉得敷衍,可他绞尽脑汁思前想后,都找不出更贴切的答案。陪在他身边的人环肥燕瘦,没有一个不好看,也不是没有比夏寒更高挑英俊的,可那些人没有内容,早已经被浮华蒙蔽了双眼,被虚荣糊住了心脏,成了百无聊赖的玩偶,只要给钱,谁都能把玩。
  可夏寒不一样,从见到他的第一面,这个男孩就让他移不开眼,那目光中的倔强和自我厌恶在他阳光的外表之下呈现出一种病态而矛盾的美,他想得到钱,可他又恨不得不得到钱的自己。夏寒的心灵是干净而温柔的,不堪只是因为没有选择。
  于是这就成了一种执念,他得不到,就更渴望,还想要夏寒也心甘情愿。他和他保持距离免得吓跑他,不敢打扰他,不能亵渎他,更不愿强迫他,不然这个人就与那些拿来解决饥渴需求的男孩子没什么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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