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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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薛博渲问。
“哥,你是问我吗?”阳阳笑了,还露出了个隐隐约约的小酒窝,“阳阳,小太阳的阳,阳光明……”
“闭嘴!”齐尧不知道他哪儿来那么多话,回头吼了他。
阳阳又委屈了,赶紧闭嘴低头,但是等齐尧回过头去再看薛博渲的时候,他又把脑袋抬起来,笑着看薛博渲。
“给我根烟。”薛博渲对齐尧说。
齐尧这会儿特别殷勤,赶紧找烟,点好,递到了薛博渲手里。
他站在对方面前,一脸委屈地盯着薛博渲看。
而薛博渲,也确实折腾累了,继续这么下去估计也没法收场,无论齐尧对他的感情到底是哪种,他今晚都不准备纠结了,大晚上不睡觉,像几个神经病一样闹个没完,最后也还是不会得出满意的结论的。
他抬手拍了齐尧的背,然后走到沙发那边坐下,跷起二郎腿,微皱着眉,对阳阳说:“我问你,他那会儿为什么叫你来?”
“齐少吗?”阳阳往前凑了凑,结果被快步走过来的齐尧给推到了一边儿。
他看着眼前的齐少爷,觉得他就像护食儿的母鸡,而后面那位看起来有点儿凶但似乎性能力不错的大哥,就是这位齐姓母鸡今晚的豪华大餐。
他被自己脑内的想法给逗笑了,嘻嘻了两声之后看见齐尧的表情,赶紧收敛了笑容,歪着脑袋看向薛博渲说:“齐少在酒吧喝酒,然后我们一群人一起玩嘛,本来当天晚上就要约的,都说好了给我两倍小费,结果他临时有事儿走了,就让我今天来他家。”
阳阳觉得自己特别诚实,但齐少爷显然是个不靠谱的人,说好了两倍小费,他不回来要,这人都没打算给。
薛博渲手上夹着烟,揉了揉太阳穴。
齐尧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他虽然不记得自己让阳阳来家里找他的事儿,但刚才这小子说的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确实是他平时的样子,说多了就怕越描越黑,到时候就真的尴尬了。
“他经常跟你们那么玩儿?”薛博渲继续发问,阳阳觉得他要是穿个黑袍子带个波浪白假发那就是电视剧里的大法官。
“经……”阳阳被齐尧瞪眼睛瞪得害怕了,赶紧改口说,“也不是经常啦,嘿嘿嘿,就偶尔,非常偶尔的,齐少就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去找我们。”
薛博渲嗤笑一声,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对齐尧说:“齐尧,你过来坐。”
齐尧狠狠地看了一眼阳阳,意思是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他乖乖地坐到薛博渲旁边,像个温顺的小鸡仔儿。
阳阳觉得不对劲了,这不是3P,就以齐尧这种他多看那位哥一眼那家伙就恨不得把自己眼珠子挖出来的架势看,怎么可能会3P。
他灵机一动,觉得自己明白了。
他们放荡不羁爱自由的齐少爷,碰着他的驯兽师了。
阳阳笑了,也往前蹭了蹭,对薛博渲说:“其实齐少爷真不是那种乱来的人,他心里有个人,每次我跟他做的时候,他都当我是那个人呢!”
阳阳试图说点儿好话帮一把齐尧,结果越说越不着调,听得沙发上的两个人都一脸黑。
“唉,爱一个人又不敢说出口,真的太虐了,因为怕失去,所以不敢追求,简直就是人间惨剧啊,这位哥,你不知道,我们齐少可深情了,那啥,你叫啥来着?”
“郑洵。”薛博渲故意玩儿他,回答之后使劲儿捂住了齐尧的嘴,不让他说话。
齐尧在一边儿挣扎,阳阳还在那儿演戏:“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儿!哥,你不知道,齐少爱你爱得可深了,别人我不知道哈,但是跟我做的时候,就叫你的名儿!”
第34章
就在今天,齐尧彻底知道了什么叫猪队友,他现在恨不得一口咬死阳阳或者干脆大家同归于尽好了。
他非常懊悔刚才为什么不在门口就给钱,或者要么干脆手机转账就好了,让这个小傻逼进来干嘛呢?
他偷瞄薛博渲,心里虚得直突突。
阳阳就是在瞎扯淡,他从来没在床上办事儿的时候叫过郑洵的名字,更没琢磨过那个人,他这人最实在了,始终“活在当下”,在床上叫别人的名字,那么没品的事儿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齐尧愣是没看出薛博渲表情的变化,反倒被人逮到了自己偷看。
薛博渲拍了一下他的腰,对他说:“看不出来,你对我还挺深情的。”
齐尧尴尬得快死了,阳阳却乐颠颠儿地点头,觉得今天他谢幕的时候,齐少爷必须给他加钱了。
“那啥,”阳阳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打破了那两人的微妙互动,说,“齐少,您叫我来不是3P的吼?我都看出来了,我多瞅这位哥一眼您都不乐意,那肯定不是要一起玩儿的,您这么有节操,3P不存在的哈哈哈,那啥,借我把雨伞呗,好像又要下雨了。”
齐尧巴不得他赶紧走,这家伙多说一个字,他就觉得自己少活一年。
“没有雨伞!”齐尧瞪他说,“赶紧走赶紧走!”
阳阳点头,但心里还是有点儿遗憾的,本来就已经是半只落汤鸡了,等会儿要是再下雨,那就是一整只了。
“等等!”薛博渲突然叫住了阳阳,对他说,“最后一个问题,齐尧在你们那儿睡过的人多吗?”
阳阳尴尬了,他就算再傻也知道这问题不好回答。
他求救似的看向齐尧,可对方也一脸恨不得去死的表情。
“不好回答?”薛博渲笑了,“是不是太多数不过来了?”
“不不不,齐少不是那种人,他,他吧,就是那个,哎,我也不太清楚。”阳阳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他暗自发誓,就算给他一千万,他也不会再来了。
阳阳要跑,薛博渲没拦他,他都快累死了,折腾不起了。
今天薛博渲深刻地体会了一下什么叫“岁数大了”,这二十个小时,比他之前熬夜写论文都累。
阳阳把门给他们关上了,屋子里安静下来。
齐尧偷偷地抓着薛博渲的衣角,生怕这人再走。
他一点儿也不累,平时这会儿他正在外面浪呢,今天白天又翻来覆去睡了好几次,这个时候正精神着,但他偷瞄薛博渲的时候,觉得这人好像有点儿困,于是就小声问:“你要睡了吗?”
“睡谁?你啊?”薛博渲靠在沙发上,仰着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倒是想。”齐尧靠过去,贴着他,觉得不舒服,干脆抓着对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然后直接趴在了薛博渲的怀里。
整天在外面耀武扬威的家伙这会儿成了一只忘了自己是小老虎的猫,这一瞬间薛博渲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驯兽师,在濒临崩溃之际,他的小兽终于消停下来了。
“我其实知道你为什么不信我。”齐尧趴在他胸口,难得老实的没有乱摸,“我刚才想了一下,如果我是你,我也不相信。”
他觉得特别闹心,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张不断透支、逾期还款的信用卡,完全没有可信度了。
薛博渲不说话,就听着齐尧讲,他现在脑子还是乱的,毕竟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在跟自己做了一次爱之后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任谁也会混乱。
他觉得自己功力还不够深厚,他的理智只能维持着不主动靠近齐尧,却没办法在这种时候还让他保持冷静、客观分析。
感情的事儿是没法客观的,就像无数人觉得爱情的突然发生和消失很不科学很不合理一样,它就是荒诞又无法解释的。
能解释得清楚的,那不是爱。
能说得条条是道的,那不是感情。
在这个浮夸又虚幻的世界里,人们最逃不过的就是感情,最无法理解的也是感情,处在感情里的人,他的行为、他的言语都是没办法用客观理智的方式去思考和分析的,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跟身陷爱情中的人讲道理是最不理智的一种行为,可薛博渲自己却犯了这个错误,他一直在试图说服齐尧让他相信他并不是真的爱自己,只是贪图一时肉体的欢愉。
他有点儿后悔,因为自己的这种行为真的是蠢到家了。
如果齐尧细心一点儿,聪明一点儿,肯定已经发现了他与平时有多不同。
只不过,齐尧压根儿没有这么一根神经,他只是一门心思的想要让薛博渲相信自己说的是真的。
齐尧说:“老薛,我完蛋了,我想过,你要是不要我,我可能真的完蛋了。”
第35章
屋子里的人都闭了嘴,各怀心事地放空着。
齐尧本来有些亢奋,可这会儿竟然也开始犯困,大概是受了薛博渲的影响,趴在对方心口眼皮子打架。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仰头问薛博渲:“那你喜欢我吗?”
一整个晚上了,这是薛博渲最害怕回答的问题。
他本以为不停地绕弯可以绕得齐尧忘记这个问题,可他还是犯了傻,怎么可能忘?
见薛博渲没有回应,齐尧不停追问:“你喜欢我吗?就算你不喜欢郑洵,也不一定是喜欢我的对吧?”
齐尧突然有点儿丧气,在此之前他不停地向薛博渲证明自己喜欢对方,却忘了问一句对方是不是也喜欢自己。
他曾一时不小心把“不喜欢郑洵”与“喜欢我”中间画了等号,然而这会儿才想起来,这个命题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心里突然发酸,薛博渲越是不回答,他就越是觉得没希望。
在自己心里无意间已经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的感情,原本以为上面刻着郑洵的名字,如今走过去,拨开浓雾,努力辨认才发现,上面是三个字“薛博渲”。
然而他刚认清自己,却要迎来对方最有力的回绝。
不喜欢。
不爱。
所以他是否真的爱薛博渲就变得与对方无关。
从头到尾,他只是在薛博渲的引导下不停地自己转圈圈,而那人始终都置身事外,是个看热闹的局外人。
这么一来,齐尧更觉得委屈。
他觉得自己像是在这个晚上演了一出好笑的舞台剧,他准备好了全部的台词和表情,却唯独忘了导演给他安排的是一个过程可笑结局可悲的角色。
薛博渲低头看他,轻轻地将齐尧的头按在自己胸前。
他叹气和呼吸的时候,胸膛起伏,齐尧能清楚地听到他的心跳。
他们都累了,耳边除了彼此的呼吸声,就只有挂在墙上那个时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在这样的环境下,连空气都像是掺了安眠药,催促着他们快些入睡。
齐尧心里堵得慌,得不到薛博渲的回答,却已经在自己世界里幻想出了薛博渲像个判官一样拿着生死簿在他的名字上画了个叉。
他觉得特别不公平,自己疯狂地诉衷情,对方却只是捡了个笑话。
他有些生气,更多的还是心酸委屈。
“实在不行就算了。”齐尧的脸还贴着薛博渲的心口,他难得沉静下来,语气淡然得像是另一个薛博渲,“感情这事儿强扭的瓜不甜,我也不想委屈了你,我就是个烂人,谁会真心实意爱我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两个人心里都似如刀割,迷迷糊糊间,齐尧进入了疯狂的自我否定中。
他觉得,像薛博渲这样的人,真的压根儿不可能看上自己。
薛博渲自律、正直、有理想,他浪荡、花心、不上进。
以前有一次,郑洵无意间曾说:“真他妈不知道什么样儿的人能收拾得了你。”
当时齐尧没个正形儿地说:“就是你啊!你要是肯收我,想怎么对我都行!”
那会儿薛博渲也在场,齐尧想,不知道他听了那话心里在想什么。
“齐尧。”薛博渲轻抚着他的背,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儿,“你不是烂人,也有人一直真心对待你。”
“阳阳吗?”齐尧笑了,笑得极其无奈,“我花钱确实买了不少逢场作戏的真心,但是转了头,下了床,他们除了数钱之外,哪还管我的死活好赖?”
齐尧知道,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来的,他如今的下场也都是自己一手造成。
长年累月的放荡生活让他在自己在乎的人眼里变得何其无耻,他这个人也因此没了公信力,如果换个人,他或许还能死皮赖脸地去追,反正睡都睡过了,谁说感情睡不出来呢?
但这个人是薛博渲,他不敢,他甚至在这一秒钟觉得自己要是非要粘着对方,那就是脏了对方的世界。
他们太不一样了,他脚踩淤泥非要闯入,到头来,可能反倒遭人恨。
遭谁恨都行,但不能是薛博渲。
齐尧突然抬起胳膊,整个人也往上攀爬,腿抬起来,跨坐在薛博渲的身上,两人的肌肤隔着睡袍再次相贴。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深情一些,但又不确认是不是这样更好笑。
他捧着薛博渲脸,凑上去,嘴唇贴在对方的唇瓣上。
他轻声说:“身为一个烂人,我觉得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做的不是谈虚无缥缈的感情,现在没人打扰了,我们做爱吧。”
第36章
薛博渲不知道齐尧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说出的这种话,他看着齐尧的眼睛,觉得抱歉又心疼。
这么些年,他从来不舍得在自己这边委屈了齐尧,虽然来来去去没少假意的挤兑他,可心底里,还是向着齐尧疼着齐尧的。
他抱紧身上的人,疼惜地吻他的耳朵,像是哄一个委屈巴巴的小孩儿一样,温柔地对齐尧说:“你别胡说八道,你才不是烂人。”
齐尧抱着他又想笑又想哭,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跟薛博渲会是这样的状态共处一室。
刚才还在追问对方喜不喜欢他,现在又开始害怕得到回答。
仿佛他已经认定了薛博渲不会爱他,为了让这温存的假象不要那么快破灭,他甚至已经不想要答案了。
齐尧的手从薛博渲的衣襟探进去,在胸口来回抚摸,只这么几下,对方就起了反应。
他坐在薛博渲身上,明显感觉到了对方胯下那个部位的变化,对于这点,齐尧还是很欣慰的,无论感情有没有、有多少,至少身体还是对自己有欲望的。
所以说,这就是最真实的男人本性,他们永远都可以把爱和性分开进行,在发现自己一直喜欢薛博渲之前,他自己也是如此。
疯狂的去满足肉欲来填补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