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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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这边的草丛里,隐隐可见两个隔得不远的趴着的身影,手托着镜头,等待捕捉最壮观的一幕。
过了二十分钟,最后一只牛羚上岸,镜头一路跟随者它们的脚步,直到消失不见。
“可以了吗?”其中一人率先爬起来,是一个戴着渔夫帽,穿着亚麻衣裤的颀长,俊朗的青年男人。
“实在是,太美了!”林雾白跟着起来,毫不在意头上沾着的草屑和身上的泥土,朝着动物迁徙的方向眺望,舍不得挪开目光。
男人足足等了十几分钟没说话,让林雾白好好的回味之前让人心醉神迷的伟大景观,直到他自己回过神来。
“真是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林雾白脸上红扑扑的,情绪显然没有从兴奋中抽离。
“没关系,我第一次看见跟你反应差不多!”男人把手放在嘴边,做了一个禁言的动作,“一定不要对服务生说,不然会被骂的。回去吃晚餐吧。”
“嗯!”林雾白用力地点头,又加了一句,“放心吧!”
男人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坐着男人驾驶的越野车回到宾馆,果然被热心的服务生拦了下来,男人显然是这家酒店的黑名单,有多次违反规定出游的记录,服务生不断地问他们去哪儿了,男人只说出门散步。
而林雾白英文水平非常差,夹带着斯瓦希里语的话更是听得云里雾里,他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给了小费,随随便便也就蒙混过关。
吃过饭,林雾白和男人分别回房,他们俩住隔壁,进门之前,林雾白小声地叫住男人,“田齐,谢谢你!”
田齐笑了笑,“那明天请我吃牛排吧。”
牛排明明是酒店餐厅免费提供的,林雾白煞有其事地应道,“好哇。”
林雾白洗了个澡,热水冲走一天的疲乏,湿着头发半躺半靠在床上,拿出相机看今天拍的照片,每一张都那么令人着迷。
这多亏了田齐!
说来很巧,林雾白第一次见田齐是在飞机上,A市到乞力马扎罗机场需要转机两趟。田齐也从A市出发,座位就在林雾白后方,填写入境表的时候,还跟林雾白借了一杆儿笔,除此之外两人并没有更多地交集。
田齐和林雾白从多哈分道扬镳,林雾白去过拉鲁沙,塔兰吉雷,十几天后,两人又在塞伦盖蒂相遇了。
一天下午,林雾白从野外回来,他失望地叹气,跟一日行的导游去了参观地,本想好好地领略大自然风光,结果十几辆车,各种肤色的游客全在越野车上,支满了长枪短炮。虽然大家很有素质地不发出声音,那黑压压的一片铁皮怪物也吓得动物们不敢靠前。
虽然自己是其中一员,也免不了心生遗憾。
“请问这儿有人吗?”一个男声用英语问道。
林雾白抬起头,“没……”
“诶!你!”
异国遇同乡,林雾白和田齐又都是闲散人士,于是接下来的好几天便一起行动。田齐显然对这一带非常熟悉,也很愿意照顾什么也不懂的林雾白,领着他去了许多人迹罕至的地方,找鸟巢,寻蜥蜴,让林雾白切身感受了一把非洲大陆的魅力。
这一趟旅行下来,林雾白有些舍不得离开这儿了。他哪里知道,他那个小公寓,早被人占领了。
宋元卿在经历了一系列挣扎,再被宋元朗狠揍敲打一番后,总算明白了林雾白在自己心里的地位,这种领悟,在傅冲告诉他林雾白消失不见的消息后,尤为深刻。
宋元卿几乎是飞车到了林雾白家,跟警察蹲点儿似的在楼下苦等了好几天,也不见有人回来。
发短信,不回;打电话,要么不接,要么关机,要么干脆不在服务区!
去哪儿了呢?林雾白能去哪儿呢?傅冲说他连工作室都搬空了……如果以后再也见不到林雾白要怎么办?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爱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疼他!宋元卿心痛的抓狂!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想要认真对待的人!
宋元卿急得团团转,第一次,感情和人都不由自己控制!就在他第N次看着安安静静的手机,忽然灵光一闪,林雾白会不会回C市了?
想到这儿,宋元卿立刻驱车赶往C市,林雾白老家的小区,他还记得!
见到林雾白的话,首先应该说对不起吧?把人哄回去再说。有林父林母在的话更好,林雾白脸皮儿那么薄,肯定不会当着父母的面跟他置气。宋元卿摸着下巴,越想越觉得应该带点儿什么去讨好林雾白的爹妈。
宋元卿拎着大袋小袋敲开林家铁门的时候,林母惊喜地问道,“小宋?你怎么来啦?”
“啊,刚好路过,上来看看您和叔叔。”林雾白在家吗?
“噢!快进来快进来!”
“哎!”所以,林雾白在吗?
“雾白他爸上隔壁单元老同事家串门儿去了,你坐!”林母拿出手机,“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
“不用,我待会儿就走。叔叔的腿好了吧?”林雾白呢?!
“早好了。你来了他一定高兴,留下吃了饭再走吧!”
宋元卿的眼睛盯着林雾白那紧闭的房门,恨不得冲过去推开看看林雾白到底在不在里头。
“那个……”
“不许推辞!你叔叔一直念叨你呢。”
“……”
林父很快就回来了,拉着宋元卿跟他下了象棋,林母做好饭,宋元卿又陪笑着跟林父喝了好几杯。他算是知道了,林雾白肯定没回家,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酒足饭饱,天已擦黑,林母数落林父,“都说了别让孩子喝酒,你看,这样要怎么开车?”
“这不是高兴嘛!”林父说道。
林母拉着宋元卿的手,“小宋,要不你别走了,喝酒开车危险!住雾白的房间吧,反正他也不在家,床单儿被罩儿我都给你换干净的。”
“雾白……林雾白,去哪儿了?”宋元卿可算有机会问出这句话。
“你不知道呀?”林母说道,“嗨!不是去那个哪儿,非洲哪儿来着?旅游去了。”
没见到人不要紧,不是真跑了就好啊!
宋元卿嘴快咧到耳朵后头去了,他装作有些晕,“那我就不客气了。”
晚上,宋元卿躺在林雾白床上,抱着林雾白曾经用过的被子,枕着林雾白枕过的枕头,闻着那似有似无的林雾白的味道,把两个月没睡好的觉,安安稳稳地睡了回来。
29
宋元卿回到A市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人把林雾白那门给撬开,钥匙,早在他跟自己过不去的某天中扔城外那条河里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宋元卿进屋就感觉到别扭,曾经放这儿的拖鞋,衣物全不见了。林雾白这个温馨的小窝,又成了他一个人的天地,好像他从没来过似的。翻翻找找,终于看见了藏得极深的那几个大纸箱子。他把里头的东西全部倒腾出来放回原位,又整理了一下,热得他汗流浃背。
他有点沮丧,不过没关系,林雾白不是想把他剥离开自己的生活吗?那他再黏上去就好了嘛。
然后,宋元卿堂而皇之地住了进去,守株待兔。
难为小吴,每天大老远地到城郊接送他上下班,就这样也毫无怨言,总比伺候之前阴晴不定动不动便大发脾气的宋总强。
回程前一天,林雾白收拾行李才想起来孙吟留下的电话号码,这趟旅程让他乐不思蜀,差点儿忘了孙吟说过要来与他汇合。他一个下午拨了好几次电话,荒郊野岭信号不好,又借用了酒店的座机,仍然没有打通,林雾白只好发了个短信给孙吟,告诉他自己马上回国,一切都好,也不知道他收没收到。
田齐得知林雾白要走,当下订了和他一天的同班机票一道儿回去,“玩儿够了,我也该回家了。”
林雾白吃着一面煎的糖心鸡蛋,“总算不用再啃沙拉和鸡蛋了,回去我一定要先来一顿大鱼大肉。”
酒店提供的自助餐都是西式的,林雾白并不喜欢,偶尔才会有炒饭或者炒菜,味道堪称奇特,只可惜这附近都是原生态大野地,想找个像样的餐馆打牙祭都没办法。风景虽美,他的胃却很委屈。
田齐看林雾白嘴角溢出一点儿蛋黄,抽了餐巾纸便要给他擦,林雾白下意识地一躲,俩人动作都停顿了一下。林雾白接过纸巾,“谢谢,我自己来。”
田齐只是笑道,“中国人的嘴是最刁的,走到哪里肯定都不习惯。”
林雾白笑笑没说话,他心下怅然,这些日子他刻意把烦心事都抛开不去想,他觉得经过这次旅行的洗礼,该忘了都忘得差不多了。可某个人在他身上留下的根深蒂固的影子总挥之不去,如果是以前,刚才田齐不过是普通朋友间正常的动作,现在他却总觉得有些什么不一样。
还真当自己是个香饽饽谁都喜欢么?偷偷看了一眼神色如常的田齐,林雾白暗骂自己。
算上转机,从塞伦盖蒂回到A市要花整整一天,林雾白大部分时间都盖着毛毯窝着睡觉,有两趟飞机不满员,田齐换了位置坐在了林雾白旁边,俩人聊着天,时间比来的时候好打发多了。
林雾白笑着说道,“其实你不用顾虑我,给你升舱都不去,何必在经济舱挤着?”
田齐摇摇头,“那多无聊。”
田齐一身轻装,跟头一回出国的林雾白形成鲜明对比,就一个十四寸的随身行李箱,外加一个腰包。而林雾白,看什么都新鲜,在好几个市场逛了几趟,从国内带过来的箱子都不够他装,又在当地买了个三十寸的巨大行李箱,买了一堆木质、绳编的工艺品回去,有些陶制品他担心托运会摔碎成渣,只能包好了手提着,田齐自告奋勇当了他一路的劳动力。
林雾白为表谢意,说道,“回去我给你做一个腰包吧,出门背着方便。”
田齐笑呵呵地说道,“那先谢谢你了。”
飞机在A市机场落地,林雾白看着外头灰蒙蒙的天,归乡的喜悦带了一丝别样情绪,唉,又回来了。
俩人都有些累,加上时差关系,总觉得这一天过得无比漫长。尽管如此,当田齐看林雾白把一件又一件的行李放进出租车后备箱,他还是决定把林雾白送回家。
林雾白忙摆手,“麻烦你够多了,真不用!大晚上的赶紧回家好好休息吧!”
“你说你住四楼还没电梯,这点东西至少得来回搬三趟,俗话说得好,送佛送到西。”说话间,田齐直接上了车,坐在后座含笑望着他,林雾白也无法再推拒他的热心肠。
看田齐所穿所用,林雾白就知道他家境很好或者年轻有为,并且十分有涵养,对人对事热情又不失风度,虽然相貌平平,但气质却让他十分出众,又胜在身高体长,显出另一分帅气来。不像宋元卿,面上对谁都尊重,骨子里却多少有一份骄傲和嚣张,只可惜原先自己是当局者迷。
“我脸上有脏东西?”
林雾白惊醒,怎么又想到那人身上去了,又为自己盯着别人看被抓个现行这么不礼貌的举动而脸红,“没有。”
田齐状似失望地叹口气,“我还以为你会夸我帅,由于沉迷我的美色而无法自拔。”
俩人一对眼,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田齐说得没错,如果不是他过来帮忙,林雾白一定要上下楼来回跑。就是两个人,一次性搬完这些行李都十分勉强。
田齐两只手臂分别挂了一个大袋子,里头是林雾白宝贝了一路的陶器,一手拎一只巨大的行李箱。林雾白拎着田齐的小箱子和一些杂七杂八的零碎,爬楼爬得气喘吁吁。
“服了你了,我去那么多趟加起来都没你买的东西多!”好不容易到了门前,田齐坐在行李箱上直喘气。
林雾白从包里左翻右找,好不容易拿出钥匙来,“呼!我这不是土包子进城嘛,下一次不定什么时候能再去,所以能买就买了……”
“那还不容易,我下回叫上你,咱俩一块儿去南非,看一望无垠的花海!反正咱们都是自由工作者。”田齐眨眨眼,他对林雾白说自己是做小生意的,时间宽泛的很。
林雾白向往了一小下,手上的钥匙转了一圈,门应声而开的同时他笑着摇头,“这才刚到家呢,就想下回了。”
一进门,林雾白就愣了。
客厅灯亮着,难道这灯开了一个月?!这得走多少电啊!
片刻之后,他又觉得有些不对,与此同时,宋元卿只穿一条内裤,光着上身从浴室出来,见了他欣喜地一笑,直直走来,“你可算回来了。”
林雾白瞪大眼睛,看着宋元卿皮肤上蒸腾的水汽泛着柔和的光,他居然惊得说不出话来。
“哎我说,你就不让一下儿,这些东西搁哪儿?”田齐推着箱子自顾地进了屋,一眼便看见裸露的宋元卿,也是一愣。
宋元卿一见有外人,还是个男的跟着林雾白,头皮一紧,完全不在意自己连衣服都没穿齐整,冷眼站定,“你谁啊?”
“你怎么在这儿?”林雾白的心口砰砰砰跳得越来越乱,他看了一眼田齐,又看了一眼宋元卿,“拜托你……先去把衣服穿上。”
30
要说不按常理出牌,宋元卿敢认第二,就没人能拿第一。
这会儿宋元卿穿了个睡袍,老神在在地翘着二郎腿坐沙发上,端着和林雾白一模一样的情侣杯喝茶,边喝边乜着眼睛打量田齐,仿佛雀占鸠巢的人不是他,林雾白和田齐才是贸然闯进来的那两个。
“坐啊。”
“……”林雾白简直无语,他真想劈开宋元卿的脑袋,看这人到底要干什么。碍于田齐还站在一旁,他不希望在田齐面前与宋元卿发生争执,再说,他也不是个会吵架的人,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应该如何开口。
在宋元卿不善的目光下,田齐坦然地坐下,看林雾白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忍不住问道,“什么个情况?”
林雾白侧过头去,谁也没看,咬咬唇,“你走。”
“让你走呢,听见没。”宋元卿冷哼一声。
林雾白看向宋元卿,“我说,你走。”
宋元卿神色一僵,又笑,他是想道歉,但不能在别人面前掉了份儿,于是软声说道,“雾白,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咱们一会儿有话好好说。”
林雾白闭了闭眼,“何必搞得这么难看……我们再没什么关系了,你来这儿做什么?”
“不是,雾白,这回我是认真的……”宋元卿有点儿急,站起身来直视林雾白。
“这回是认真的,那以前呢?你承认是闹着玩儿的了?”林雾白眼角酸涩,这段时间的苦闷终于憋不住了,“对不起,我已经没有精力再陪你认真一次,真实的你和我认识、想象的不一样,我也不是你的良人,愿意和你在一起的人那么多,又为什么回头来找我呢?现在,请你从我家出去,带着你的东西,出去!”
宋元卿如今就是他心头的一根刺,无论怎么掩饰深埋,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