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里摇滚迷情路-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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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磨蹭了半小时是干这种事的。
无奈中带着三分心疼,还有几分本性作祟的无法自持。胥罡摸摸他脑袋,出口的声音沉了少许:“你急什么,还敢乱吃药。不知道是药三分毒吗?”
没听到斥责和鄙视,岳彦笠抬头。原本清亮的双眼有点失焦,蒙着一层水雾,波光流转。眼角染了红意,仿佛涂了上好的胭脂,带着掩不住的媚态。
心尖上给重重戳了一下,胥罡自己都没想到,原本就被岳彦笠几句话勾的乱了阵脚的某物给这一记小眼神弄的,瞬间笔直,迅猛的简直不要脸。
眼角的余光瞥到桌子上的食物,胥罡无奈的在心底叹息。
这他妈的还吃什么东西啊,饿着肚子直奔主题。唯一担心的是,岳彦笠这小体格,还不怕死的吃了药,可别给做晕过去。
“别蹭了,真当你哥我是佛系死物吗?”胥罡亲亲他的耳尖,坦然的毫无半点芥蒂:“到床上去,我帮你先弄出来。”
他喜欢岳彦笠,而这人恰好又是他多年前喜欢的少年。
胥罡不是卫道者,更不是红姐打趣下的禁欲者。他看淡的是起起伏伏功利的人心,不是身体蓬勃的欲望。
他想好好追求岳彦笠,认了真的。可是哪怕对方给了他这么一个措手不及,他也在最初的讶然后从容接受,甚至有些说不出口的心喜。喜欢一个人,哪里会那么纯粹?
“我哪天看你屁股的?”胥罡小心翼翼把人平放在床上,一边逗他一边慢慢向上推起宽大的T恤:“我是真没看出来你胆子这么大……”
平躺的原因,清瘦男人的小腹微微凹了下去,裸…露出来的胸腹连着腰胯白皙细嫩,染了情动的薄粉,分外动人。
情不自禁亲了亲他的肚脐,眼看着床上的男人爆红了一张脸,徒劳的缩了缩腰,手指痉挛般的勾起来。
有点头疼,胥罡双腿分开,跪在他身侧,低低笑着叹气:“这么敏感,我真怕一会儿把你弄伤了。”
“胥罡,罡哥。”岳彦笠嘴唇哆嗦着:“你进,进来……直接……”
没发现对方的不对劲,忍不住笑骂:“这么猴急。罡哥这玩意儿是你手指能比的吗?”
“头疼……”胡乱的摇着头,岳彦笠死死闭着眼睛,睫毛抖的不成样子:“不行,要做……完整的……不要残缺的……”
手指都搭上他的裤腰了,胥罡终于发现状况有点脱线了。
岳彦笠的头发汗洇洇的,湿的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如果说是情动,可是那张刚才还潮红的脸,这会儿已经明显的失了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更像是忍受着疼痛的煎熬。
“彦笠,岳彦笠!”胥罡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脸颊,触手是滑腻的汗水:“你怎么了?”
“罡哥,”岳彦笠胡乱的蹬着腿,终于熬不住剧痛,崩溃的呻…吟出声,前言不搭后语:“我疼,我头疼……要死了……我要死了……”
第13章 第十三章
恍恍惚惚间,似睡非睡,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缥缈的音乐声。
岳彦笠努力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跟坠了前进的重担粘了胶水,怎么都睁不开。
“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大家应该相互微笑,搂搂抱抱这样就好……”
这首歌好熟啊,在哪里听过?
“我喜欢鲜花,城市里应该有鲜花,即使被人摘掉,鲜花也应该长出来……”
是了。胥罡翻唱过这首歌,直白简单的旋律,特别动人。
胥罡。
一脚踏空般的惊悸,身上瞬间出了一层冷汗。岳彦笠猛的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特有的白,各种白,雪白,没人气,让人害怕。
病房里没有别人,左手手背上输着液,透明冰凉的药水一滴滴的落下,再进入他的身体。
回忆慢半拍的,像潮水褪去露出礁石和滩涂,清晰的浮现眼前。
小汪开着车送他来S市的路上,小心翼翼问的话——
您为什么不表明自己就是冠名商啊?哪怕不为别的,喜欢他这么多年,坐一起吃顿饭也是好的啊。
岳彦笠知道小汪说的喜欢不是自己心里那种龌蹉的喜欢,那种肮脏堕落的,难以启齿的喜欢。可是这么绝望的喜欢,他该怎么说?该跟谁说?
轻轻舒口气,岳彦笠眨了眨眼睛,那些迷茫一点点敛进眼底。醒透了。
他记得自己不顾羞耻做的事,临去902之前,还吃了一颗催…情的药片。不然他怕自己没那个胆子去求欢。
可是后来发生了什么?
岳彦笠抬起右手,捂在眼睛上,心里异常难受。功亏一篑。
估计那药片不知道什么原因,跟他大脑里的肿瘤起反应了。原本岳彦笠还想忍的,后来实在忍不住了,疼的像是有人拿了钉子旋转着往大脑深处刺,疼到痉挛。
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
是胥罡送自己来医院的?那么,他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
“醒了?”单人间病房的门从外面推开,身高腿长的男人一身清爽:“饿了吧?帮你买了粥和米糕,先垫垫肚子。”
咬了咬下唇,岳彦笠只觉得自己脸颊发烧,恨不得直接死过去还省点心。
百叶窗外,天光大亮。昨晚自己趁着夜色干了什么不要脸的混账事儿历历在目,如今没了夜色的掩护,回头去想异常难堪。最悲哀的是,还没干完……
身边床铺一沉,居然胥罡不避嫌的直接坐在了床沿,不是凳子:“头还疼吗?”
男人温厚的手掌覆在额上,带着些许薄茧的粗粝:“起码体温正常了。”
咽了下口水,岳彦笠低声道歉:“对不起。”我把一切都搞糟了。
低低嗯了一声,胥罡没说什么烂俗的“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男人低头娴熟的打开饭盒盖子,拿着一次性勺子拌了拌散热:“有点热,你吃的时候小心点,别烫着。”
“谢谢。”被摇着病床半坐起身的男人简直无地自容,目光躲闪着,明明半点胃口都没有,依然强迫着自己吃了一块儿米糕喝了半碗粥。
病房里很安静,近在咫尺的高大男人神态轻松,稍长的头发胡乱的扎成了一个小揪揪,下巴上还有新生的胡茬儿,看着特别想摸一摸。
心不在焉的吃了米糕,岳彦笠偷偷看了一眼,没忍住又看了一眼。
“想看就光明正大的看。”胥罡看他停了手,眉毛一扬:“吃饱了?”
胡乱点点头,耳朵发烧,岳彦笠嗯了一声:“吃饱了。那个,我刚才好像听到什么歌曲的。”
胥罡没揭穿他的没话找话,淡定自如的点头:“我刚才在走廊里开外放的,下一场H市最后一首歌,找找感觉。”
“哦,”岳彦笠不怕闲扯,怕他转正题,搜肠刮肚的想:“我记得你改编过曲子,叫什么来着……”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胥罡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颇有点一语双关的意思。
岳彦笠特别想缩成鹌鹑:“那啥,你今天该去H市彩排熟悉环境了吧,真不好意思耽误你了,我没啥事……”
“什么叫没啥事?”胥罡呼口气,不跟他闲磨牙了,直奔主题:“你脑袋里长了个东西,你知道吗?”
“我,我知道。”岳彦笠咽了下口水,比预想中的平静:“我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空气中凝滞的难捱,胥罡低低骂了句粗话。
岳彦笠想笑来着,可是努力了半天还是不行,只好放弃:“我去B市的时候,找专家也看了,医生让我住院做手术,我想,想先跟你走完巡演再说。”
“知道你还敢乱吃药?”胥罡瞪着他,一点没保留的骂人:“知道医生怎么说吗?你昨晚吃那个什么玩意儿药,直接作用大脑神经,差点弄死你。”
“对不起。”岳彦笠干巴巴的再次道歉,沮丧的垮了肩膀:“我总是,总是这么笨……”
逃避的像只鸵鸟,没有直接面对的勇气。这一次是借药逼迫自己,上一次是站在工体后面的过道上,傻兮兮的放着vip座位不坐,结束了又不甘心,偷偷跟踪人。
怨得了谁?怂的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算了。”胥罡伸手稍显粗鲁的揉了揉他的头发:“H市唱完,后面五场不办了。我陪你回去B市住院。”
“为什么?!”岳彦笠不敢置信的瞪圆眼睛:“都安排好了的,你怎么能不唱?歌迷们,不是,你这样不对。”
给他的愣头愣脑逗笑了。胥罡忍不住伸手拽了下他的耳垂:“手术更重要。乖。”
给最后那个字造了个大红脸,岳彦笠晕头晕脑的,简直比昨晚更摸不着头脑:“不是,胥罡……你什么意思?”
“叫罡哥,要么叫哥也行。”胥罡倾身过来,在男人后退之前,又轻又快的亲了下他的额头:“你都跟我表白心意了,我虽然落后,可是也不能少了那句话对吗?喜欢你,岳彦笠,我们在一起吧。”
岳彦笠彻底傻了。
他觉得他跟胥罡不是一个星球上的生物。
明明他得了脑癌这么悲伤又无法抗拒的倒霉事儿,这人怎么还能笑着说,我们在一起吧?他、他、他,气傻了?
“胥罡,你没听清楚吗?我可能得的是恶性肿瘤,说不定上了手术台就下不来了。这也是我为什么不肯去住院的原因。”
男人慢吞吞的,却没有丁点的迟疑:“这就是你宁可吃了药也要跟我滚回床单却不谈感情的原因?是你退了股匿名赞助这次巡演的原因?是你喜欢却不敢说,自己搞的肝肠寸断演苦情戏似的原因?”
“你都知道了?”岳彦笠臊眉耷眼的:“反正,我留着钱也没用。”
千言万语,胥罡张了张嘴,到底舍不得骂他太狠:“我跟你想法不一样,要不要听听?”
心脏砰砰砰跳的欢实,岳彦笠咬了咬牙点头。死都不怕,还会怕什么不一样的想法吗?
“刚出车祸时候,我从医院的病床上醒来,估计跟你被查出来脑子里长了个东西的心情差不多。两条腿毫无知觉,基本上就是废了。”胥罡把没吃完的米糕扎好袋口放在病床头的柜子上,因为身体前倾,几乎碰到岳彦笠的肩头,引得明明脑子里生病的人心思悸动的跟得了心脏病一样:“我原来是什么德行你很清楚吧?狂傲张扬,谁都不放在眼里。说句不怕你笑话的,我二十多岁出事前,几乎就觉得自己是完美无缺的。”
“你本来就很完美。”岳彦笠嘟囔一句,后面半句几乎变成了气腔:“如果不算你强迫那次……”
胥罡没听到他说的话,纵容的笑笑也没追问:“可想而知,以后是个废人的结论,对我打击有多大。你们看到我现在站在这里,跟正常人没啥两样对吗?其实当时复健的那两年,真他妈的不是人过的日子。呵。毅力脆弱希望绝望,轮着番的来。有时候在器械上练的想哭,腿不听使唤,捶都不疼,像是裹了一层厚厚的保鲜膜,麻木。身体糟糕,歌迷散去,最恐慌的是脑子也像是废了,原来能写出的歌词弹奏出的曲子,灵感频出,到那段时间,自己硬撑着写出来的玩意儿,自己都看不过眼,写一张撕一张,算是跌到了谷底吧。就觉得特别孤独,无处宣泄。后来我就想,可能是老天对我做错事的惩罚。这件事你别问,以后我肯定告诉你,不是现在。我自暴自弃过一段时间。后来红姐他们几个人轮流着来陪我聊天解闷,怕我得抑郁症,还是包秋秋那小子后来跟我说的,我当时都不知道。我大哥跟我深谈过一次,我记得很清楚。他不爱说话,那次算是破例了。”
男人笑了笑,垂下眼睑看着自己的双手。从岳彦笠的角度,看得到他浓密的睫毛,小刷子样的,让人心痒。
“我记不清他说的具体每个字了,大意就是这样。生了病,自怨自艾最没用。能活多久或许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可是活着的时候,该笑着积极向前,而不是哭丧着脸等着死亡的来临。我过去喜欢那个朝气蓬勃傲娇活泼的流川枫,现在喜欢这个有点腼腆又有点疯狂的岳彦笠,我想在有生之年,和他在一起,聊我们都喜欢的音乐,吃我们都垂涎的食物,做我们都爱做的事儿,前提条件是别乱吃药。呵,让我瞧瞧?脸还红了。不闹你,我接着说。或许对于你来说,不是这个病,不能把你逼急了做这么出格的事儿,可是对我来说,你得不得这个病,我想要的,都是你这个人。不是没生病剔除缺点的岳彦笠,是完完整整或许有很多不完美却也尽力过好每一天的岳彦笠。退一万步讲,哪怕最后确诊是不好的,即使走了,也不留遗憾。”
岳彦笠说不出话了,眼泪汪汪的,觉得自己简直傻的没药可救了。
“你瞧我厉害不厉害?说了这么多话。”胥罡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很随意的握住岳彦笠的手:“我最不喜欢讲话你知道的。可你不是别人,你是我想要的爱人。岳彦笠,你的孤独我懂,你的压力愿意跟你一起分担。从今天开始,你不用瞒着所有人独自负重前行,你不孤独,你还有我。”
作者有话要说:
都说魔岩三杰里面,张楚是诗人。他的几首歌,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姐姐,蚂蚁蚂蚁。一个年龄不小却满心不沾地气儿的汉子,柔软干净的灵魂。
其实最喜欢他那首蚂蚁,旋律朗朗歌词也有趣。对我来说,有趣比什么都重要,胜过完美,赛过天仙。
本章所有歌词摘自张楚《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第14章 第十四章
“最后一首歌,孤独的人是可耻的。献给每个人,献给我的爱人。”
抱着吉他坐在高脚椅上的胥罡被人群瞬间爆发的欢呼淹没了,这一刹那,几乎听不到吉他弹奏的声响,歌迷的情绪激昂的濒临失控。
胥罡从来没提过自己的恋人,有些资深歌迷知道他性向不同,可是同性恋人也从未有曝过光或是被传过绯闻的。这人洁身自好到令人喟叹。
眼下巡演过半,居然在H市,在毫无征兆的前提下,吓死人不偿命的来了这么一句,怎么能不让一群歌迷百般疯狂呢?
岳彦笠戴着鸭舌帽,跟红姐并排坐在一块儿,身体不可控制的微微打着颤。
红姐看了他一眼,揶揄却也善意的笑了笑,重新注视着台上。
光芒万丈。
这是岳彦笠脑子里唯一能想到的词汇。
胥罡那么好,那么厉害,还那么会说会唱。可是他说,他的爱人……
脸颊滚烫的几乎能煎蛋。
羞耻的咬住下唇,岳彦笠恍惚的进不了歌友会的亢奋状态。他没法正视胥罡了,没法像个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