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里摇滚迷情路-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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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望与失望向来是跷跷板的两端,期望落空的时候失望就会被顶到最高处,迟迟坠不下来。
胥罡特意留给流川枫的位置,VIP第三排居中的那个地方,从头到尾一直空着。
胥罡站在台上,唱的声嘶力竭激情万丈,其实心都空了。
特别难受特别失望。
流川枫没来,也没在Q上给他任何消息。
胥罡后来想,他们之间的关系热络的太过镜花水月,一点都不脚踏实地。
他不知道流川枫在哪所学校读书,没见过他的样子,甚至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一旦流川枫铁了心不跟他联系,他其实一点办法都没有。
所以你瞧,热恋中的男人就是这么蠢。
后来演唱会散了场,几个乐队玩的比较好的约着去喝酒。刘洋看他不对劲,非要拽着他一起,说是热闹热闹。
那天包秋秋和红姐都在,一行二十几个人从三里屯一个圈里人开的酒吧开始疯玩疯闹狂喝,到后来再度转战簋街继续宵夜。
胥罡借酒浇愁,一斤多的白酒差点喝的人事不省。
从簋街出来已经后半夜三点多了,冷清的街头,只有他孤零零一个,影子都歪歪倒倒的。
胥罡在路边狂吐,那个少年就是这个时候跑过来的,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足足比自己矮半头。
看不清他的样子,胥罡只记得少年声音好听,带着焦急,是真心实意担心自己的流露。
胥罡当时就破罐子破摔的想,流川枫你他妈的不稀罕老子,稀罕老子的人大把大把有的是。
酒都吐了,难受还是难受,可是在少年小心翼翼扶着他去酒店的路上,胥罡就醒了几分,比起醉酒,更多的是心伤。
年轻时候的无畏,矜持和傲气,被酒精放大并扭曲。闷了一晚上的憋屈发酵着,在隔着卫生间的落地玻璃隔断看到少年弯着腰翘着臀洗毛巾的时候,彻底爆发了。
他甚至没问那孩子的名字,强势的把人压在了身下。
他记得少年一直哭一直哭,声音软软的,拳头也是软软的,他骂胥罡是混蛋王八蛋。
可是胥罡停不下来。憋屈很快散去,他抱着对方又白又嫩的身体,掐着对方紧致小巧的腰臀,折着对方颀长笔直的双腿,癫狂的像个永不满足的暴君。
胥罡从梦里醒过来之前,耳朵里无比真实的回荡着他在工体最后一首歌。
“……我不愿相信真的有魔鬼,也不愿与任何人作对。你别想知道我到底是谁,也别想看到我的虚伪……”
……………………………………………………
“我说罡子,”红姐叉着腰站在房间正中,头疼的摁着太阳穴,大床上扔着一堆衣服和配饰:“我知道你看不上现在男艺人化妆喷香水穿着比女人还精致的样子,我也没要求你那样啊。可是你也不能拿不修边幅当个性吧?稍微尊重一下你的歌迷,拿出些职业素养呢?”
胥罡抱着双臂对峙的站着,像个发脾气的小男孩:“红姐你买这些乱七八糟的干嘛?前面三站不都是好好的吗?我那些歌迷早就习惯我T恤牛仔裤球鞋的打扮了,再说你什么时候看唱摇滚的要描眉画眼翘个兰花指的?又不是唱昆曲。”
红姐给气笑了:“行我说不过你,可你想没想过,除了唱歌,现在的歌友会本身就是全方位展示你自己?哪怕是娘家人,他们也喜欢更好的你。何况我刚刚不是就说过了吗,这里是S市,是魔都,是全中国时尚的前沿。我不想你被人叫土鳖!”
“土鳖就土鳖吧,”胥罡慢吞吞的:“红姐我理解你为我好的意思。行,这一站,我会认真对待着装的,你信我行吗?”
红姐半信半疑的打量着他:“罡子,你别胡闹啊。”
好脾气的摊摊手,胥罡很无辜:“红姐,我都三十五了,我胡闹什么啊还能。”
长长舒口气,红姐出门前突然想起来了:“对了,你上次让我帮你查查岳彦笠。还真查出点有意思的事情。”
胥罡精神一振:“什么?”
红姐狡黠的笑笑,仪态万千的拉开门走出去:“看你着装好好表现,我再决定给你讲多少。罡子你别想糊弄我啊。”
于是,整个S市所有话痨与哑巴乐队的歌迷们,除了享受了一场让耳朵怀孕的音乐饕餮盛宴之外,还收获了一个惊世骇俗无从定义的淡定帝胥罡。
S市交大体育馆,胥罡出场的瞬间,首次突破两百号人的场地一片口哨尖叫声。
红姐眼前一黑,直往地上出溜。
这小子戴了顶军帽,中间缝了个大红五角星的那种。长袖海魂衫的领口那圈亮蓝色的罗纹棉剪了,剪的跟狗啃的有一拼也就算了,那圈罗纹棉堂皇的拆开成了一条细绳,被胥罡当成红领巾一样系在了脖子上。至于裤子,那就是一条货真价实的草绿色军裤,肥大的没版型,被胥罡卷了三道一直到膝盖,武装皮带扣了扣针,没塞到固定的皮圈里,就那么半吊着,一半的海魂衫下摆被胡乱的掖进去,剩下一半随意的晃荡着。再往下的鞋,是中国穿的人最多最有名气最经济实惠的解放鞋,最晃眼的,还有斜挎着挂在男人外侧大腿根的军挎,上面别了好几个“古色古香”的毛爷爷纪念章……
红姐没勇气看第二眼,心里只有一个单纯的念头。她想弄死胥罡。
土鳖?呵呵不存在的,谁跟她说胥罡是土鳖土鳖得急。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呦,现在的孩子哪吃这一套……
红姐想不到,她也有走眼失算的这一天。
整场演唱会从成名曲黑太阳开始,到漠北民谣,到生生不息,一直到最后一首假行僧。歌迷们的情绪就一直维持在沸点那里,一分钟也没降下来过。
更何况,假行僧前奏响起,大汗淋漓的胥罡盘腿坐在地上,直接打开军挎,从里面掏出一个乌黑锃亮的木鱼。如假包换。
贯穿始终的木鱼声穿透一切乐器,低吟梵唱着淡定的节奏。
头发湿透了,男人索性把帽子摘了下来,随意的搁在脚边,节奏丝毫不乱。
“我要从南走到北,我还要从白走到黑。
我要人们都看到我,但不知道我是谁……”
台下变成了大合唱,有人开始随着节奏挥舞着手中的灯牌荧光棒,很快更多的人加进来,形成一片耀眼的海洋。
“假如你看我有点累,就请你给我倒碗水。
假如你已经爱上我,就请你吻我的嘴……”
几乎酷酷的从来不调戏歌迷的胥罡今天不知怎么了,或者是唱嗨了,也或者是纯属无意。随着歌词的吟唱,敲着木鱼的那只手突然停了,木槌随意一挥,直直指向台下靠右的方向。
那个方向陡然间爆发出高八度的尖叫和连绵的呼哨声,中间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满脸通红,双手拢在嘴边大叫:“胥哥爱你永远爱你……”
胥罡若有若无的弯弯嘴角,手下的木鱼恢复清透的节奏。看过去就是那种典型的撩完就跑,恨得人牙痒的“坏家伙”。
红姐被胥罡的反常吓得不轻,机械的扭头去看被撩到鸡血爆管的歌迷。结果毫不意外的发现,那个自以为幸运儿的女人身后,站着戴着棒球帽穿着夹克的岳彦笠。
岳彦笠的脸简直比那个女人还要红,几欲滴血的模样。
心底暗骂了一声,红姐扭回头继续督场。
操,简直被这两人的狗粮砸的满头包。
光芒万丈S市歌友会在红姐的提心吊胆中完美的划上句号,第二天的媒体微博大V娱乐公众号之类的也报道了这次摇滚盛况,并赞以水准极高的一次成功演出。
被红姐所诟病的服装成了亮点,几乎一面倒的呼声叫好。其中有个娱乐万点通的公众号最夸张,押题图片是胥罡盘腿坐在地上敲着木鱼唱歌的样子,还给胥罡扣上了“摇滚复兴时尚教父”的大帽子,让人哭笑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
这首歌应该是老崔被翻唱的最广最多的一首歌了吧。其实觉得老崔更像是父母那辈的歌手,有些孩子摸回来,往往是被XX选秀节目里味道全无的口水歌带着听听的。从一无所有开始,嗓子全开扯着一吼,黄土高坡的尘土都卷起半尺高。红旗下的蛋,花房姑娘,一块红布,新长征路上的摇滚。带着一股子时代的、工人阶级特有的腔调,还有那个年代热血青年的愣,血气方刚。
被BB提点了歌词的问题,侵删。
有点意兴阑珊。
下篇写回现实向长篇,高干军官强势攻X年少刺头受,年上,年龄差12。老天保佑年前不太忙,还能有时间写。
第11章 第十一章
“下一站H市,歌友会副会长唐洁给你安排了一个大礼,结束时候送。坦率讲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红姐面前的桌子上摆着笔记本电脑,打开的文档里是这次歌友会的行程。手边是一杯STA的热美式:“听说唐洁刚离婚,可别是把自己打包送给你了。不过她公司做那么大,送你你也不亏。胥罡我说话你听到没有?”
胥罡很明显有点心不在焉,拿着手机隔一会儿就看看时间。
红姐简直被打败了:“你滚回去睡觉吧,明天下午你们几个排练前一起开个会再说。”
“红姐,”胥罡清清嗓子:“你还没告诉我,你查到什么了呢。”
“不高兴。”红姐挑衅的抬抬下巴,用实际行动表明什么叫做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这么不配合,我凭什么告诉你?”
“我又怎么不配合了?”胥罡颇有点无奈:“这都快十二点了,你说咱俩碰个头说说下一站的事儿,我这不洗把脸换件衣服就来了吗?”
提到衣服红姐就觉得自己要心梗。压了又压告诉自己不生气,不跟小孩一般见识:“你跟小岳进展到哪一步了?全垒了?”
“你想多了红姐。”对于这个泼辣的女人,胥罡有时候深觉hold不住:“互有好感吧,就聊聊天喝喝酒,根本没你想的那么邪恶。”
“你不想?”红姐嘁了一声,摆明了信你就是大尾巴狼:“罡子,别说当姐的不提醒你。这十场歌友会,你要是真动心了,麻溜趁热打铁拿下,不然等过去了,就你那老年人养生般的过日子方式,我觉得悬。好比什么来着?”红姐拍了下大腿:“就卖老年人保健品那种,当时聊的热火朝天的,赶紧小刀子嗖嗖的切,凡是说回去想想的,怎么可能再回头?”
“我在你眼里,行情就这么差?”胥罡喝了一口面前的茶,酒店的袋泡茶超级难喝。想念岳彦笠自备的红茶。
“行了不跟你瞎扯了。”红姐看着男人满脸的倦怠有点心疼,三言两句交代清楚:“岳彦笠是这次歌友会背后的赞助商。”
“啊?”胥罡还真没想到会是这样,呆了呆:“赞助商?”
红姐点点头:“接洽这件事的大河再三叮嘱我,当初他是签了保密协议的,跟我说已经属于违规。你别傻乎乎跑去问对方,知道吗?”看到胥罡点头,红姐才继续:“我不知道小岳为什么要保密,不过我知道他公司名字后,托A市的朋友打听了一下。”
“A市的?”胥罡心里浮起丝缕的异样。流川枫当年说过,他是A市的。
红姐喝口咖啡,撂下纸杯:“我说有意思,不是说小岳赞助了却不露面。其实他在A市的公司,并不是什么很赚钱的大公司。一家广告策划公司,一家XX地板的A市代理商。一年的毛利加起来也就百八十万?哦还有,那家策划公司是他跟人合开的,据说他半年前净身出户了,退股退了两百多万。”
“赞助费?”胥罡一下子拧起了眉头。红姐跟他说过,这次的巡演活动费用不高,权当散散心玩玩,出行开支另算,赞助费恰是两百万。
“挺聪明的嘛。”红姐笑,揉了揉眉心:“我也是看不出来,小岳是个这么疯狂的歌迷,哦可能不止,说不定就是暗恋者,不然哪能干出来这种涸泽而渔的事儿?开完全国巡演,日子不过了吗?”
胥罡有点坐不住了,心底说不出是种什么滋味:“这钱我不能要他的。”
“你给我坐着!”红姐瞪他:“就算你不要,也不是现在。”
“红姐,”心里有点莫名的疼,还有丝丝缕缕的甜和苦:“这次特别麻烦你我也知道,回头结束了,你跟包秋秋他们的钱都由我来付。”
“操!”红姐卷袖子,特别粗鲁的骂了句:“老娘差你那点钱?”
房间里安静了一小会儿,红姐叹口气:“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就好好说,看看以后是不是有机会一块儿过日子走下去。碰着个喜欢的,对方也喜欢自己的,不容易。他又为你做了那么多。”
站在岳彦笠房间门口,胥罡头一次这么举棋不定。
手都举起来了,又放了下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柔和的暖光照着地上繁复的地毯,除了他空无一人。
十二点半了。太晚了。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这么冲动。
心底里另一个声音又很嚣张的撕扯着。敲门!睡下了就把人叫醒,然后把人压在墙上好好亲一顿,干脆挑明关系不给他躲闪。
想起在X市,自己情不自禁抓住他手的感觉,那人慌的什么似的,完全是本能的抽手。他不会都没谈过恋爱吧?
心悸气短。红姐刚刚的话回荡在脑海。
岳彦笠是在B市读的大学,毕业就回去了,地板那块儿是他爸做起家的,后来他爸去世就由岳彦笠接手了。他今年三十三岁,真是一点看不出来,南方男人长相真是不显老,还以为他才二十大几呢。
三十三,比自己小两岁。
胥罡转了个身,直接靠到了旁边的墙上,深呼吸。
怎么会这么巧?他的年纪,他读书的地方,他的喜欢,他的家乡,都那么吻合。
他是流川枫吗?如果是,他为什么不说?如果不是,为什么会巧合成这样?
“我听你的歌听了十几年,认识你也十几年,你的才华和人品有目共睹。额我的意思是从少年时候听到你的歌就一点点熟悉你,加上演唱会,感觉上就是认识了……”
十几年。是你吗?
很多细节开始复苏。
岳彦笠想要他签名在左边脚踝。而他的左脚脚踝纹着流川枫三个字;
刻意又装作无所谓的问他那个网友,问他们怎么失联了;
说胥罡你那么厉害……
脑子里没法冷静,沸腾的像开了锅的水。
他曾经那么喜欢的少年,如今可能变了个方式守在他身边。这种猜测还真是让人既期待又恐慌。
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胥罡无意识的伸手去摸左脚脚踝那处纹身。
隔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