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阴炽盛-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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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喜欢上他了,还是欺骗着他,忍气吞声,只为了寻找到现在这样离开的机会?
“我儿子竟然这么嫩,我自己也觉得太有意思了。”单戈笑道,“我打算练一练你,你乖乖听话一年,一年后我就放你去找他。这一年间,你不准离开这里——”他凑到了单戎耳边,“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我过去没有对他做过什么,不代表我未来也不会——一切都看你了,好好掂量。”
单戎被送回了那个公寓里,保镖向他点了点头,随后离开。
他坐在沙发上许久,思绪凌乱如麻。
他的前十七年,始终顺风顺水,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痛苦。
单戎猛然暴起,面容扭曲,恨不得将面前所见的一切都毁掉。他扫光桌上的东西,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碎裂成渣,又踢翻桌子,连一边的桌腿都踢断。呼吸声粗重而阴沉,犹如野狼暴怒,喉咙中挤出的嘶声狰狞到了极致。
他以为文却思会留下来。
可是文却思却不要他。
他手里紧紧地攥着手机,用力之大令人担心会不会直接将其捏碎,熊熊燃烧着的怒火烧了他的神智。难以置信,悲痛,愤怒,憎恨,炽烈的渴望。
可笑的求而不得!痴心妄想!
他一心以为的心意相通,原来不过是文却思做出的假象。文却思一面对他露出软肋,诱他深入,在他麻痹时,再猛然抽身离开。
单戎的手扬了起来,青筋暴起在肌肉之上。他把手机的壳子握得都扭曲,几乎要脱出了,却舍不得砸下。
那现在是他和文却思之间唯一留存的联系,他和文却思发过的上千条短信。
最后他将手机摔在了沙发上,它弹跳两下,又跳到地上,死寂地躺着了。
单戎透过地上碎裂的桌子玻璃,看到了自己的脸,像即将被摔回地狱的恶鬼,怒意冲破阈值,五官都畸形得不堪直视。
震怒中夹着痛苦,尖利的痛苦,扎得他每一寸骨肉都在哀嚎。
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绝不会因被丢弃而感到痛苦,他明明早已了悟一切。但事实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让他疼得血肉淋漓,无论如何发泄也无法纾解。
第三十八章
单戎闭门不出整整两天。
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知道做些什么。保姆按一如既往的时间进了公寓,给他打扫做饭,他却把人赶出去。客厅一片狼藉,玻璃瓷器碎片茶水什么的撒了一地,他偶尔会从房间出来一下,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他两天没有进食,整个人几近游魂,轻飘飘的,眼神中满是阴霾。
保姆略有点儿担心地向单戈报告,单戈笑了笑:“不用管他。”
第三天的时候,单戎终于吃了一点东西,洗了个澡出门。那两天里他把自己和文却思的所有过去翻看了一遍,短信,文却思给他讲题时写下的笔记,他自己的日记。他花了整整两天来冷静,这时终于想起了什么,他爸说学长遗漏了一个东西。
既然单戈会特地拎出来说,那东西肯定不是不经意间漏下的。
说不定是学长刻意留给他的,说不定是和他有关的。
单戎心中又燃起小小的希望——就算与他无关,只要是文却思的东西,他就必须拿到手。
他找到单戈时,单戈正准备去德国,有一项生意要去处理。秘书为他打好领带时,单戎撞破了门进来。
单戈抬眼看他,不喜不怒道:“敲门。”
单戎抓着门把,凝视他几秒,最后屈起手指在门上叩了叩。
“来找我做什么?”单戈挥手让秘书退后两步,健步往外走。
单戎跟上他,逼问道:“学长留下的东西是什么?”
单戈摇摇头,只道:“谁知道呢?可能只是一个手机,一本书,或者一张纸。”他低低地笑了两声,像是在嘲笑单戎的不识相。
单戎反而无根据地更加肯定了,这个东西肯定是学长特意给自己的。一把火在他的脑中烧了起来,使他急切,扯住了他爸的衣服。
他像一只听话的小狗崽一样,低声下气地说:“爸,求你把它给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你不是说你没兴趣插手我们的事吗?我求你了……”
“来讨好我是没用的。”单戈笑着看他,“你什么德行我不知道吗?”
“爸,没了他我会死的。”
“那你就死吧。”单戈毫不动摇,“只不过他也会陪你一起罢了。”
他太懂得怎么掐住单戎这个小疯子的软肋了,这句话一出来,单戎马上不吭声了,眼睛里冒出一股子狠劲。他又奋力地忍住,咬着牙,单戈拍拍他的脸颊,语气很轻,很有戏弄的意味:“实话说,我觉得你现在太没意思了,至少得有点我儿子的模样吧?你现在就是一个废物,什么也不会,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按死你。把你丢出去,你可能过段时间就要死在外面了。”他啧啧两声,“你知道我为什么能知道你的小学长给你留了什么吗?特别简单的途径,但是你现在竟然还发现不了。”
“你先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再来找我吧。”单戈收了手,“还有,学校升高三要补课,你已经翘课一天了。我不会给你请假的,你当然可以继续无所事事下去,只不过到时候能不能去找你的小学长,我也就不知道了。”
单戈坐上车,秘书对单戎点点头,也随他一起走了。单戎攥紧拳头,过了许久,扯出一个笑容。
单戎回学校时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本来同学就对他避而远之,现在更是恨不得都与他保持三米远的距离。他长得高,坐在后排,过了几天,他的同桌偷偷去找老师申请换座位,他就成了自己一个人坐。
他仍然完全不在意,心中甚至觉得好笑。
他一反常态地开始认真听课,写自己以往看不起的作业,只不过脸上始终没有表情变化,跟进行无趣的公式化活动一样。
一个星期后,单戈从国外回来,单戎把从自己家里拆出来的监控器摔到他面前。
单戈这才拿正眼看他,饶有兴味地打量他几秒,道:“总算有点像样了。”
单戎问:“你什么时候装的?”
“很早就有了。”单戈笑道,“我没想到你会天真到,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东西的存在,这么久了才发现。”
单戎与文却思在这间公寓里做过很多事情,日常的,隐秘的,一想到这些东西全被拍了下来,不由得目光森寒。他道:“录像给我。”
单戈道:“给你做什么?”他忽然伸出手,摸了摸单戎的头,真的就像一个父亲在抚摸自己的儿子那样,相当亲昵,“还想看看你的小学长和你上床的样子?”
单戎也露出笑容,只不过毫无温度:“我才不像爸那么变态。录像要销毁,不能自留隐患,不是吗?”他压低声音,语气戏谑,其中却蕴含着极深的寒意,“倒是爸拿着录像,应该没有对我的学长有什么不该有的……”
话音未落,单戈给了他一巴掌,“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你说反了,”单戈笑意未变,“我不像你那么变态才对。”
单戎偏着头,单戈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扭回来,慢条斯理地说:“你放心,不该留的我早就销毁了,我对你们这种小孩子也没兴趣。”他的眼睛微眯,“而且我对有本事的人,向来是很尊重的,也就你这个小废物是我儿子,才得让我多费心思。”
单戎问他:“前十几年,爸对我费过心思吗?”他讥讽道,“难道不是现在突然有了兴趣,才要管教我吗?”
单戈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手抽了回来。
他们明明是父子,却像仇人一样暗潮汹涌,剑拔弩张。过了一会儿,单戈像是想了什么,道:“告诉你也无妨。”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把家产传给你是理所当然的?”单戈嘴角微勾,“当然,传给你我也无所谓,反正如果我死了,这些东西也都和我无关了,你爱怎么糟蹋就怎么糟蹋。”
他拿了根烟出来,点燃了,夹在手中:“但最近突然蹦了个私生子出来,也和你差不多大。岑家你记得吗?好吧,我想你也不记得。我十几年前不小心留下的种,自己都快不记得那个女人了。”他像是在说与自己不相关的事情一样,口气格外轻松,“岑家家世背景还算可以,私生子也教得挺好,我见了一次,那个眼神相当有野心。那小孩似乎想让我认了他,好爬得更高一点。”
单戎问:“那你打算认吗?”
“我无所谓啊。”单戈笑起来,“我只不过突然觉得,你明明是我留在身边的儿子,结果竟然这么没出息,差别可太大了,有点丢我面子。所以我就做了个决定,你也得努力一下,到最后看哪个争得过哪个。”
“爸这么肯定我对你的家产有兴趣?”
“你会有兴趣的。”单戈回答他,“你如果从头到尾都只是个废物,那怎么绑住你的小学长呢?你把这些拱手相让,你觉得那个私生子就会高高兴兴进我们家门,和你称兄道弟吗?”
单戎立时明白了一切。
单戈最后说:“我会让人来教教你的,你可得好好学一学。”他摸了摸单戎的头发,“努力给我找点乐子吧,乖儿子。”
第三十九章
单戎的世界彻底变了一个样。
他过去的生活其实很简单,无所事事地挥霍时间,偶尔体验一些新鲜的东西,大部分时候是觉得无趣。遇到文却思后,他又将大部分的时间给了文却思,恨不能时时刻刻黏在对方身边,别的什么也不用做,仅仅看着文却思的一举一动便能满足。
现在他却要做很多事情。
被派来引导他的人叫卫蕴星,他爸的左右手,单戎曾经见过不少次。那人温和沉稳,总是眼带笑意,说话时轻声细语,做事却雷厉风行。单戎除了上课的时间外,会跟着他去另外学一些东西,曾经在国外时学过的枪械,单家的关系网、情报网,在明面公司下蕴藏着的其他正在逐一洗白的生意。单戎甚至会去见一见连脸都记不清的亲戚,尤其是他妈那一边的,装出乖巧后辈的模样拉拢人心。
他如今一天睡的时间可能都不到五个小时,从前他不屑一顾的东西现在却挤满了他的日程表,甚至由于时间太紧,也被压缩,逼迫他用最高的效率将一切都扒开吃进去。身体就像一具机械,运行速度过高,反而开始发热兴奋,他心里催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令他表情都不受控制,时而阴沉着,时而又开始发笑。
单戎并不傻,甚至可以说是很聪明,他学得很快,从艰难到得心应手,花的时间并不多。他骨子里流的还是单戈的血,那种加速生长时身体的过重负荷使他每一寸血肉嗞嗞作响,却也使他脱胎换骨,浑身透露出一股危险的气息,如同即将成年的野狼,矫健而狠厉。
他的世界完全发生了改变——不变的只有文却思相关的一切。
单戎把文却思曾经的租房买了下来,他不允许其他的人再入住这里,使它有哪怕一点点的改动。他凭着记忆买了不少文却思曾经有过的东西,再把它们摆到记忆中的位置,尽力使这间房子变回原有的模样。他买了书重新塞满文却思的书架,把自己的作业放在桌上,伪装成那是他的学长教他写的,连笔迹都模仿得有五成像。
他时常在这里留宿,在这老旧不堪的破房子里,躺在文却思的床上,想着文却思的味道入睡。
身体终究是无法承担这般对自己的压榨,单戎好几年来头一回生了病。他抱着文却思的枕头,心里很幼稚地赌气,不愿意叫医生,要学他的学长那样,等烧自己退掉。
他想起来学长生病的那一次,那么脆弱可爱,像是一只受伤的白猫,仍是冷淡疏离,却又对他有不自觉的亲近。他们那时候就跟真正的恋人一样,互相之间贴得那么近,学长对他说话时卸去了防备,显得格外柔和。
单戎忽然又拿出手机来,重复自己每天都会做的事。
他给文却思发短信,脑子已经烧得晕乎乎的了,手指却动得飞快。到后面,他有些撑不住了,又改成语音输入,语气像撒娇,又像渴求。
“学长,我现在在你家,霸占了你的床?”
“我发烧了。学长上次发烧是我照顾的,这次应该换成学长来照顾我了吧?”
“学长的床真的好硬,怎么能在这上面睡那么多年的呢……我现在躺着,觉得一点也不舒服,快要热死了,又快要冷死了。”
“再不来照顾我的话我就要死了,真的。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现在只有学长能救我。”
“真的还不来吗?我要晕倒了……明明你以前不是这么狠心的。”
“我再给你五分钟时间。”
“快来吧快来吧快来吧快来吧!快来吧,快来吧,快点,我真的很想你了……”
单戎另一只手按住自己的脸,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嘶声。他的手指用了力,留下了数道深色手痕,似乎手指再用力下去,能直接将面上的骨头按出裂痕。
他心里一瞬间委屈极了,想不通文却思怎么能真的就把自己丢下不管,人间蒸发,毫无联系。
文却思留下的东西,真的是特意给他的吗?他爸也没有明说,一切都是他自己的猜测,会不会只是他自作多情,那确实只不过是一样无意遗漏的物件。
他的学长根本不想要他,把他视为仇人累赘,一有这样的机会离开,马上就切断了和他之间所有的关联。
如果真的有哪怕一点点感情的话,怎么会瞒着自己,一声不吭地走?
单戎被烧坏了大脑,所有的思绪都像魔鬼一样张牙舞爪,在他耳中尖叫,逼他直面残酷的可能性。他没了往日的冷静与早熟,像个被遗弃的小孩子一样,愤恨又痛苦,从牙缝间挤出低吼声,拳头握得死紧,将床铺捶得几乎塌陷,摸到了手机,如同摸到了什么狰狞伤口一样,被刺激得浑身一颤,猛力地抓起它砸向墙。
墙上被磕出一个小小的孔,手机上也裂了痕,一瞬间黑屏,摔落在地上。
单戎自己闹了一会儿,终于没力气了,不安地入睡。再醒过来的时候是卫蕴星找到了他,叫来那位家庭医生,给他打了针。
他昏昏沉沉地,习惯性地要去摸手机,却摸不到。
卫蕴星仿佛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