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是真心的-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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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不确定谷天骄有没有真的撕他的日记,谷天骄的承诺,是不是一篇日记引发的。
日记找不出“诱因”,只好再往前摸。喻承想起在灵隐那天,他和谷天骄一起经历的各种小插曲和诡异剧情。
对了!他当时不是找了一尊最顺眼的罗汉吗?那所谓的“解空第一尊者”,又代表什么?
可不管代表啥,也不可能是“诱因”吧!
话是这么说,喻承还是妥妥跑到了另一条偏路上。
他拿起手机度娘,看两眼,眉头松开哈哈笑,自言自语说:“哟,传说中的‘须菩提’,原来就是我!”
他有一阵超迷王菲,把女神无数张集子轮番听了一遍。其中让他最好奇的,是一段纯独白,长达近一小时的什么经。那些让他悟不透的文言佛语里,反复出现的就是“须菩提”。
喻承继续度娘,几篇资料看得糊里糊涂。到最后,几千汉字在他脑中简化成一句:“这位神人‘悟空’第一。”
然后就没了,索然无味。既没有发人深省的故事,也没什么有趣的大道理。
还完全看不出跟他有什么关系。
东翻西翻时,谷天骄来电话。不多久,这位二十四孝男带着三人份晚饭出现,饭后再陪喻承帮大象打包到九点。
做完遛狗跑步日常后,两人回家。喻承搜真人秀看,好笑的他就摸着梅干菜哈哈笑;谷天骄窝在他身边,处理落下一周的邮件。他笑得嗨了,谷天骄不时被感染,照着他摸梅干菜的手势,也摸他后颈两把。
喻承心怀鬼胎,但谷天骄像是忘记了下午那一段,没有煽情或施压,对他一如往常。然而这一天起,喻承周围的空气还是变了。
事情上有明显变化的是大象。
由于办公地点寒酸,暂时没有年轻人愿意跟他拿工资。于是,八月最后一个周末,大象把店交给老高的两个小弟帮忙看,自己和老高一起飞广州找货源。
喻承不放心那两个新手,呆在合租房里教他们怎么高效看订单、配货、打包。等快递小哥来收件的时候,两辆电梯,分几趟运。喻承忽然真实感觉到,大象的生意好像真的上了轨道。
生活态度上有变化的是谷天骄。
当然他不是照着喻承“你太霸道”的意见变的,何况人家一直以来并不霸道。
他的变化不容易察觉,一开始喻承也说不清。只觉得他不再像过去那样,给他一种刀枪不入勇往直前……对,就是“坏魔军尊者”的感觉。
如今的谷天骄,似乎在从里到外变得“松软”。
比如工作日早上,喻承以前醒来,谷天骄往往早起在忙了。每天几乎雷打不动,一小锅现熬的五谷粥,一碟小菜;现在,他还是煮粥,却把工具换成了电饭煲。前一夜放好米、水,设定好自动煮粥时间。
第二天,喻承睡眼惺忪醒来,会看到谷天骄也合眼安卧在他身边。
察觉喻承醒了,他会很快睁开眼睛,翻身就压到喻承身上,微笑看看他,再做一整套问早、轻吻喻承额头、脸颊、嘴唇和手背的“叫早定式”。
如果喻承一时贪懒起不来,谷天骄就会拉着喻承的两只胳膊,拎在空中上下左右伸展,跟伺候植物人似的,帮他醒透。
晚上下班回家,他也再不加班了。喻承看逗乐节目,他陪他一起看一起笑;喻承拿平板玩儿不动脑的弱智游戏,谷天骄就找些好文章,甚至好小说,用他的好口条好嗓子,抑扬顿挫念给他听,一起分享“阅读”的快乐。
喻承不明白是什么让谷天骄变了,但他乐得享受。
九月一号星期天,喻承吃过午饭就去帮“出差中”的大象看店打包,谷天骄自己开车出了趟门。等晚上喻承发完货回去,见他买了一大堆小姑娘的秋装,文具,拼音故事书,还有好几样婷婷爱吃的零食回来。
谷天骄一向不主动跟喻承说他的困难,所以喻承这时候并不知道,为了让婷婷念最好的小学,她的户口还是迁到了她妈妈的家庭名录下。
谷天骄最终没能保住他对于女儿,最后一张薄纸、上书“父女”二字的“念想”。
看到谷天骄默默把那堆小朋友的东西一件件整理好,装进一个大箱子,喻承目瞪口呆。他打趣说:“慈父手中钱,爱女身上衣~”
谷天骄笑笑,喻承看到一团气旋在谷天骄头顶加重。
他马上收了口。
第二天早上七点不到,谷天骄载着喻承,把车停到城西,全杭州最有名的“敬民小学”附近。
周围人车渐多,爷爷奶奶们牵着孙子孙女到学校门口,引领相送后再各自散去。
喻承坐在副驾上四处看,生怕错过婷婷。忽然身边的谷天骄开门下车,他才发现前面大概十米远处,有一辆似曾相识的车停下。副驾门打开,扎着马尾辫的小丫头背着书包下来,冲车里点了点头,挥挥手关门。
车走了,谷天骄迎上去叫住她。
婷婷意外,惊喜一笑,露出两颗门牙洞。喻承静静看着那个男人牵着小姑娘进旁边一家小卖部,出来时婷婷手里多了份早餐。
两人再回学校门口,婷婷抱了谷天骄一下,门牙透风动了动,进去了。谷天骄笑眯眯站着看她,不时一遍遍挥手,半天才转身回来。
喻承对钻上车的男人问:“她是一步三回头跟你告别啊?”
谷天骄微笑说嗯,喻承又问:“那你后备箱放的那堆东西,什么时候给她?”
谷天骄:“今晚直接送她妈妈家吧!”
喻承点头,谷天骄不急着走,两人就在车里静坐了一会儿。
直到七点半,学校门口恢复冷清时,谷天骄才笑笑,说:“她刚刚跟我说了句话,我没懂。”
喻承:“什么呀?”
谷天骄:“‘去死’?应该不是字面意思吧?”
喻承大笑,把“去”字拖长音:“‘Tschüss’?”谷天骄意外点头,喻承说,“哟,这么快就被她妈妈德意志化啦?”
谷天骄挑起眉梢:“德语的再见?”
喻承:“嗯呐!”
谷天骄静了一会儿,失笑发动引擎:“你的小脑瓜,懂的东西挺让我意外。你还有什么宝?”
喻承在安全带下颠:“哪儿算宝啊!展会公司那一年,经常要带团到国外参展。英日德法绕不开,就入乡随俗学几句。纯点头用,正经事一件解决不了……”
他顺应谷天骄的兴致,说了几件国外带团的趣事,谷天骄微笑听。车到付钱爽楼下,喻承开门时说:“哥哥拜拜,弟弟又要撕逼去了!”
谷天骄被逗笑,笑意没收完,忽然凝神半认真说:“真希望你别再离开我。”
喻承一愣。
谷天骄顿了顿,再笑:“去撕吧,晚上见!”
喻承哈哈连声下车。
没想到这一天,部门也变了。
九点半,人刚到齐,萨营华就要求所有人到最大的培训室坐下,接着领进来三十多张新面孔。
萨营华说:“经过上半年度的整体review,我们部门的performance很棒!但未来要做得更好,我们需要迎接更多新的partner。飞天双十一项目组改组,他们将全员加入我们。我相信有了这批新同学,我们今年的第一场双十一之战,一定会赢得更漂亮!”
众人鼓掌欢迎,新人们轮番做一句话自我介绍。喻承坐在下面,边听边不安。
十分钟后,萨营华重新开讲:“除了介绍新同学外,我们这个大家庭,还有一个新闻。今天起,我们的组织架构,将从放眼集团的全视角,聚焦到‘飞天’这一个平台。只有集中火力,我们才能把一件事做到极致……”
喻承一顿。
组织架构的变化,他之前就猜测过,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原因很简单。超V建立初衷,是想把集团所有交易平台上的大商家一网打尽。但拜访客户那次就发现,大店全在寻宝和飞天上。而这小半年,几次大大小小的平台活动做下来,能好好配合的,却只有飞天商家。
寻宝里不缺年销售额五千万以上的店,却绝大多数是草根,喻承就拜访过他们中的一个典型。
那家女装店叫“橙子伊人”,去年销售额过六千万。店里商品的描述文案细腻动人,模特看起来也专业漂亮。
可到现场才知道,这家店的老板,是一对九零年生的好闺蜜;办公场所,是她们租下的一整栋毛坯农民房;客服是小姑娘,仓管、剪线头打包的,是周边村儿里请的阿姨。
喻承带小钢炮跟她们在离农民房五公里外一家咖啡店里聊,那俩小姑娘开着路虎的SUV出现,其中一个就是她们店的模特。
喻承按流程从粗到细问她们,关于品牌定位,发展愿景,经营理念,供应链,服务制度,货品质检……
两姑娘各捧着一杯淡绿色的冰桔茶,含着吸管,每个问题都像听火星语,魂飘反问:“你说的是神马呀?”
喻承窘了,苦笑问:“你们的货自己生产吗?”
姑娘们笑:“不生产,都是集装箱买的。”
喻承记得中文站讨论保证金项目时,卖家线经理就吐槽过:“寻宝上有些大店就这样!花三四千块钱,一个集装箱、几万件衣服买进来,找个作坊处理一下,放到网上卖,偏偏生意还很好!”
喻承望着面前青春逼人的小姑娘,心里对她们各种羡慕。但他还是冷静问:“你们什么目标都没有?要哪天店开不下去了怎么办?”
姑娘不屑笑笑:“开不下去就关了呗!找份工作也挺好。”
喻承叹气,老天爷果然无时无刻不在偏心!
但这种店,就是跑量为生。一件T恤15块,让他们“打五折还包邮”,哪儿可能呢!这类老板,整个人生都在彩虹里。让他们悬梁刺股,配合平台做盘货、扛成交,保证七天无理由退换……人家凭什么搭理你啊!
真正重视电商渠道,肯投钱卖命的,只有飞天商家。
萨营华:“所以从现在起,我们部门改名为‘飞天KA(重点商家)运营部’。”
众人发出一片表达意外的嗡嗡声,萨营华笑:“那针对以上两个变化,近段时间,我们原来的团队分工会‘动一动’。可能大家的leader和工作重点都会换……”
萨营华照套路,开始打“感激变化”的预防针。
喻承下意识回头,扫一眼不远处拿着小本儿站着听的鲁翔。
费心费力牵起来的关系链——现在九月初,说好的十月晋升机会,年度绩效7。5,三倍年终奖……他再望了望培训室的玻璃窗。
窗外,朝阳金光铺天盖地,但夏季显然已到了尾声。
第五十三章 不变的光
以前不小心踏进夕阳部门遭遇变动,喻承当自己点儿背;没想到进一个好部门,还能因为其他部门倒灶被殃及。
不过十二怒汉的变动节奏,喻承早就烂熟在心:当管理层公开提到“要变”时,变动其实已经完成。
萨营华说:“我们这个新团队,要囊括商家运营、营销运营、技术支持、培训和品控五大功能。商家和营销分进五个大行业,我们初步决定,原来超V的同学还是干商家运营,营销由新加入的同学负责。当然,如果你们愿意尝试新的challenge,也可以内部申请调岗,只要有人接你就行。”
萨营华野心不小,新的部门架构跟一个小型子公司没什么区别。
像喻承这样的小兵,选择盘面看起来大,但岗位内容来说,技术,他不懂;培训品控没意思,又是培训期的班主任在带,跟她混,得死九条命;营销最好,可门槛也最高,分来的人最次也是“资深项目专员”,也就是P6起。萨营华拐弯抹角说半天,透露一个信息:原来超V的人要进营销组,基本上没戏。
这么看来,他得呆在商家运营,一步都挪不了。近百人分进五个行业,势必不是“动一动”,而是一次撕筋拆骨的大整合。就个人而言,只剩下跟哪个老板混的问题了。
下班后的回家路上,喻承安静坐在副驾,跟小双手机扣扣了一路,得知一个不算新的新闻。
但之后,小双的话在他眼前不停晃。直到他跟谷天骄做完日常洗完狗,两人堆在沙发里,谷天骄照例念了几段平凡生活的有趣故事,喻承才忽然想起:哦,好像他们部门又变了。
各种变,果然“变”麻了,今后只有“不变”,才是新闻。喻承作为一心想着出山的职场学徒,把他的事儿捡重点,铺着钩子跟他师父“实况重播”。他乐滋滋说:“没想到,原来四个团队的经理都私下来找我!嘿,小哥挺抢手!”
谷天骄:“你本来就很好啊!那你最后答应了谁?”
喻承:“方乐志啊!”
谷天骄:“嗯?为什么是他?”
喻承:“明摆着的嘛!鲁翔跟我摊牌,说他回来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二次创业做准备。进超V,他想摸清飞天内部平台之间合作的利益撬动点;这次变动,他主动请缨去带技术,是想了解商品排名的核心算法——那些东西,除了签断头协议的技术部,其他人绝壁摸不到!”
谷天骄想了想说:“鲁翔想得挺远。”
喻承点头:“目的性也超强!所以咯,他说如果我跟他,他会挺我,还会把我带成产品经理;但他不稳定,一旦摸清规则就会走。那时候剩我一个半吊子PD,不就傻逼了嘛!其他几个经理开的条件,只有方乐志最有诚意……”
方乐志在付钱爽顶楼天台找到喻承的时候,喻承正跟鲁翔坐在秋千椅上,刚刚听完鲁翔摊底牌。
天台四周草木葱茏,秋光耀眼,谈话该结束了。但鲁翔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催动他的两条大胖腿,轻轻晃起秋千来。
喻承跟他一块儿在热风中荡。
他知道鲁翔希望他马上答复。但他心里没底,干脆放空想:呃?这么具有少女情怀的画面,怎么好像……打开方式没对?
眼看氛围静得快变成尴尬,突然听到方乐志的声音。他站在进天台的门边,喊:“喻承!在干嘛?”
喻承回头傻笑,方乐志看一眼鲁翔,装瞎:“走走走,陪我抽烟!翔哥,你抽不抽?”
鲁翔嫌弃:“卧靠,你丫什么时候见我抽过?”
方乐志笑骂:“你特么就是一点都不爷们!喻承,是男人抽烟去!”
喻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