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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南川少年史-第14部分

小说: 南川少年史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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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却这样。。。。。。这样。。。。。。。轻易地放开了你。
  爸爸发出一声呻吟,立刻倒在了地上,我又砸了一下,暗红色的血从他额头上流下来。
  不,他不是我爸爸,我爸爸早就死了。
  我再没有看他一眼,丢掉椅子,把被单扯下来,将弟弟裹了起来。
  他静静地躺在那,像个破碎的布偶,任我摆弄。
  我蹲下来背他,他那么瘦,那么轻,好像没有什么分量,连我一个女孩,都能轻易背起。
  一步一步走下阶梯,颠簸使得他压抑短促的呼吸和倒吸气。
  “是不是很痛?”我听得揪心,停下步子问他,“你很痛吗?”
  “走!”他咬着牙,“快走!”
  强忍在眼眶的泪水终于砸下来,我偏过头在衣领上蹭了蹭,加快了脚步。
  低头走出灯塔,一股力气制住了我的脚步,有人大力拽过我的手臂:“思琪?!”
  抬眼望去,紧绷的心就这么松下来:“救。。。。。。我弟弟。。。。。。”
  阿蛮赶紧扶住快要软倒在地的我,陆栩沉着脸,从我身上接过了弟弟。
  “天啊,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头疼加剧了起来,跟一把锯子来回拉扯没什么两样,我紧紧攥住阿蛮的手臂,一下跪倒在地,忍不住大哭了起来:“阿蛮阿蛮,我杀了我爸爸,我杀了我爸爸。。。。。。”
  长久的发泄之后,眼前又开始混沌不清,头昏昏沉沉,有什么堵住我胸口,让我喘不过气来。整个世界似乎猛然晃动起来,阿蛮俯身看我的样子越来越模糊,她的声音也越来越遥远,越来越轻,像是从远处传来的风,近至耳旁时,却又忽然散了一般。脑子好像被人从头骨里挖出来,紧接着所有能感知事物的意识都倏地消失无踪。                    
  作者有话要说:  《moon river》的中文歌词,
  月亮河,不过宽一里
  来日优雅地见到你
  哦,织梦人,那碎心人
  无论你到哪里,我都陪着你
  两浪人,去环游世界
  可以看到很多的美丽
  我们在同一彩虹末,凝望在彼岸
  我可爱的朋友,月亮河,和我
  这大概也是陆栩想要传达给弟弟的心意吧


☆、燕分飞

  我做着一个梦,像浸在水中。
  大概是为了打扫,游泳池的水被放空了一半,并不深,刚刚漫过腰,我试着走了两步,一圈圈波纹从我周围震荡出去。
  “喂,找到了吗?”
  我听见自己问。
  哗啦啦水花四溅,一个湿漉漉的头从水中探了出来,弟弟伸长手臂,一枚亮晶晶的钥匙在他手心闪耀。
  “多亏找到啦。”我欣慰地说。
  上游泳课的时候弟弟脖子上的红绳忽然断了,挂在绳子上的那枚钥匙开不了家中任何一道门或者任何一只抽屉,但弟弟一直很宝贝它,虽然不清楚用处,但我知道是陆栩交给他的,光这一点就足够了。
  我们翻身爬上岸,这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身上的校服不住地往下滴水,随便拧了拧,捡起丢在一旁的书包,打算回家。
  在校门口见到等候的陆栩,他站在黄昏的包围圈里,像染了一层灿烂的金边。
  弟弟狂奔过操场,一把抱住他,我见到陆栩责备地对他说什么,弟弟吐吐舌头耍赖,陆栩无奈地看着他,动手将弟弟湿哒哒的外套剥掉,脱下自己的换给了他。
  他们并肩在我视线中走远,画面从此又变得模糊,好像颜色一点点褪去,只剩下一片无穷无尽的黑暗,我蜷缩在黑暗中,一点光渐渐扩大,视野又亮了起来,变成了完全不同的景致。
  夜空不是深竣的黑色,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温柔的烟灰色。陆栩在前面走,弟弟踩着他的脚印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长长的铁路延伸进黑洞洞的隧道,漫长得好像可以一直走下去,永远没有尽头。
  我不知道自己在何处,仿佛失去了形体,融化在风中,只听见弟弟踌躇地说:“我……”
  “什么?”
  “啊……没什么,我是想说,你会不会冷?”
  “不会。”陆栩摇头。
  弟弟深深呼了一口气,仿佛在下什么决心。
  “我……”
  “嗯?”
  “……你累么?”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像是在责怪不争气的自己。
  “我……”
  陆栩停下脚步,反身看向弟弟:“突然,很想过生日。。。。。。”
  “唉?”
  山风卷着花瓣扑向他的脚背,他笑笑:“虽然不是生日的那一天,这时候却好想买蛋糕来庆祝。”
  “唉?为什么?”
  “因为。。。。。。好像重新活了一遍,终于找到了值得等待的东西吧……”
  弟弟傻傻地看着他,问他:“是什么?”
  值得等待的东西是什么?
  陆栩不言语,倾身在他唇上留下轻轻的吻。
  “我想知道,我究竟要等多少废话,才能等到你说你喜欢我啊。”
  感到有人握着我的手,我睁开眼,脑子却还是恍恍惚惚的,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窄小的床上,对面立着一整面墙的药品架和橱柜,里面放着许多医疗器皿。大概是岛上的诊所之类的地方吧。
  阿蛮一脸担忧地望着我,她还握着我的手。
  “好些了吧?”她撩开我额前汗湿的刘海,关切地问,“突然倒下去,真是吓死我了!”
  先前发生的事一幕幕闪现,胸中翻涌的恶心感急速上升,我挣扎着探出身子,没能忍住,吐了一地。
  阿蛮急忙扶住我,轻轻拍着我的背。
  稍微恢复过来,喘了口气,我抓住她的手:“。。。。。。弟弟呢?”
  “他在隔壁间休息,陆栩正陪着他,你不要担心。”
  松了口气,我张张嘴,还有想要问的,却莫名有些难以启齿和害怕,踌躇犹豫,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阿蛮却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安抚地说:“别怕,你爸爸在这里接受了紧急治疗,后来用渔民的船送到铜山县城去了,他的头破了一大个口子,但没有生命危险。”
  听她这么说,心终于可以放回肚子里了。
  “要不要喝点水?”阿蛮走到桌子边倒了水,扭头责备我,“你这人啊,连睡觉都不踏实,刚刚忽然在梦里哭了起来,吓得我不知道怎么办,差点想把你摇醒。”
  我抬手摸了摸眼角,果真触到了湿气。
  “做噩梦了?”她把水递给我。
  我低头喝水,轻轻摇了摇头:“不,不是。。。。。。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梦。。。。。。”
  医生说我是因为休息不好,情绪太过激动才会导致暂时的晕厥。昏睡了一晚,又吃过浓香四溢的鱼片粥之后,我就变得精神起来了。
  阿蛮到走廊上打电话了,也许是因为我们身上都没有那么多钱,使她不得以通知了陆栩爸爸。
  她走回来,我很不好意思地对她说:“抱歉,医疗费等回去以后我会尽快。。。。。。”
  “神经啊你!”她翻了一个白眼,一掌拍在我肩头,“这种事你就不用想了,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只要欠别人钱和人情,我就会变得不舒服。
  不过现在也没办法,硬要还钱的话就只能用爸爸的钱,那我更不舒服。
  以后还是去打工吧,多打几份,虽然会很累,但至少可以不用再依靠那个男人。。。。。。
  “你再休息一会儿,大概一小时后我舅舅会叫人开车来接我们回去。”阿蛮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哇,快中午了啊,你肚子一定很饿了吧?那两个家伙亲亲我我起来肯定也忘了吃饭的事,唉唉,我去买饭好了。。。。。。”
  自顾自说着,她消失在门外。
  躺在床上就会想到昨天的事,爸爸在弟弟身上肆虐的场景再次浮现在我脑海,我死死捂住嘴,整个人钻进被窝里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喂,薛思嘉,你最近对老爸不要太过分了,有什么事不会说清楚?就算有时候爸爸脾气有点急,可他对你一直都很温柔,连一句重话都不舍得对你说,你还想怎么样?再怎么任性闹别扭也该有个限度吧?你也那么大了,该懂得为父母着想一点了,我们只有爸爸一个人,要对他更好才行啊。他养了你十几年,你就这样报答他的?连一句爸都不肯叫?”
  那时候,我这样指责过他。
  弟弟当时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说:“什么都不懂就少来指手画脚!”
  被他这样顶了一句,我满腹牢骚,跟他大吵了一架,两个人更是两个礼拜都没有讲过话。我觉得自己没错,根本不打算低头,最后还是弟弟迁就了我,有一天放学,我的自行车链条掉了,他正好走出来,我以为他不会管我,没想到他一言不发地蹲下来帮我修好,还细心地检查了车头有没有歪,顺便把自行车座椅调成了合适的高度。
  “可以了。”他站起来,拍拍两只黑乎乎的手,我才突然发觉,他已经长得比我高那么多了。
  不管受了怎样的委屈,不管我怎么对他生气,他到最后都会包容我。
  他就是那种笨拙到不会用言语表达出感情,心肠却柔软得出乎意料的人。所以,他经受着一切难以想象的痛苦,却没想过要宣之于口,他厌恶害怕爸爸,却一直忍耐着。他比我更明白那个男人养育我们的恩义,即使爸爸将那些都破坏得一干二净。这大概就是我和他不同的地方,弟弟表面上看着张狂,心却像没有风的湖水一样温和;我平时连拒绝别人都觉得很不好意思,可一旦被憎恨掌控,就会不顾情分举起武器不惜同归于尽。
  我闭上眼,似乎能看见爸爸头破血流地倒在地上的样子。我抱紧了自己,有点害怕,却没有一点后悔。
  我不后悔,我甚至还觉得,爸爸还是去死最好,他怎么做得出来,他怎么做得出来!
  十二岁,那年,弟弟只有十二岁。
  在被窝里闷得喘不过气来,我踢开了被子,直愣愣地瞪着开始老化的天花板,挂满尘埃和蛛丝的吊扇在我头顶静止。
  忍不住会想。
  十二岁,一个正常男孩的十二岁,应该是怎样的呢?
  他是不是偶尔会在父母怀里撒娇,有很多变形金刚的模型,还会收集干脆面里赠送的三国人物贴纸吧?
  有好几个会在窗子下叫他出去玩的朋友,会和朋友结伴回家,打闹,逛街,吃着冰棍吧?
  如果他的家庭比较富裕,或者他会报很多的补习班,还会学习乐器和书法吧?
  总之,绝不会像弟弟那样。。。。。。
  我紧紧闭上了眼,但泪水还是控制不住从眼角滑落。
  作者有话要说:  听说最近严打。。。。。。有点怕怕。。。。。。


☆、燕分飞2

  在床上躺得有点久,我平复了心情,打算去隔壁探望弟弟。
  一推开门,却看见好几个穿着蓝色制服的男人将陆栩和弟弟拥在中间,将他们带走,塞进车子里。
  警察,为什么警察会来这里?
  我正想追上去,一股力量却将我往后扯,阿蛮把我拉进刚才休息的病房,神色紧张地将门反锁上,连窗帘也拉起来。
  “阿蛮,刚刚那是警察吧?”我听见自己惊慌失措的声音。
  “你别那么大声好不好!”阿蛮也是一脸紧张地说,把塑料袋里的四个盒饭放在桌上,向我解释,“昨天情况那么紧急,我真是没办法了,必须找人帮忙才行,谁知道离灯塔最近的居然是赤屿岛派出所啊,我也没想那么多,只想快一点将人送去医治,毕竟当时你爸爸处于血流不止的状态,看起来非常危险。是警察把你们送来医治的,看到那种情况怎么可能视而不见?后来警察问起事情原由,陆栩撒了谎,说是他下的手。现在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警察要将他带到灯塔重演当时的情形,你弟弟陪着他呢,舅舅也已经打电话关照过了,就是走一下过场,你不用那么担心啦。。。。。。。来来来,吃饭吃饭,饿死了!”
  “为什么,陆栩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也、也、也。。。。。。。”也不会有事的,我想这么说。
  “不会有事?你该不会想这么说吧?”阿蛮不认同地摇头,“第一下可以说是正当防卫,第二下就显得很勉强了吧?而且,陆栩不想把你弟弟遭人侵犯的事情说出去,不想让他一辈子活在别人的眼色里,他为了保护你弟弟,只说是家庭暴力,他看不过眼就对你爸爸下了手。唉,其实这样真的比较好,像南川这种小地方,一点流言都能杀死人,如果儿子被人。。。。。。女儿又殴打父亲,这种名声传出去,你们以后还怎么做人?在学校也会过得很艰难,流言是会伴随一生的,你们一辈子都会被人指指点点的!但是放在陆栩身上不一样,他这么做是为了同学打抱不平,虽然处理不当,但罪名就轻了很多,而且他有这样的家庭在身后支持,这种官司简直不值一提,他不会有牢狱之灾,你弟弟和你又能保全名声,这样不是很好吗?”
  阿蛮按着我的肩膀,最后总结道:“安心吧,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不需要你这个矮子瞎费心。”
  后来,果然像阿蛮说的那样,陆栩和弟弟毫发无损地回来了,陆栩替我顶罪的事也没有被揭穿。除去陆栩爸爸手腕高超外,还要多亏了陆栩的临机应变,他只是进门时迅速地扫视了一遍屋子的情况,再结合昨天晚上弟弟和他说过的事情经过,就非常完美地表演了一遍事件发生经过。听说他冷静缜密的样子就像预谋已久,连警察就觉得他城府很深,浑身散发着凶犯的气质。
  之后,我们被陆栩爸爸派来的车子接回了南川,开车的人是陆栩爸爸的私人秘书,姓沈。沈秘书是一个戴眼镜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他眼尾已有细细纹路,五官端正,说不上有多英俊,只是气质出众,令人难以忽略。听说他已经在陆家干了十二年,公司的事务却没管过一件,基本上都在帮神出鬼没的陆栩父母带儿子。
  爸爸头上缝了针,已经从医院回家,陆栩因此坚持要弟弟住在他家,我更不想一个人去面对爸爸,也就厚着脸皮留了下来。
  “陆栩他爸会不会生气啊?”我有些担心地问阿蛮,毕竟他爸爸已经知道了陆栩和弟弟的事,这种时候再住他们家总有些不安。
  听我这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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