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而我逢你-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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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了一圈以后,池除才给林晓堂他们打了个电话,要靠他一个人找那实在不可能。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从那天以后,沈遥干脆请了半个月的假,对于这个,贝壳倒是开心的很,毕竟,每天放学一出门,自己的爸爸就等在外面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嗯,芝麻汤圆我带过来了。”沈遥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做着晚餐,“嗯,我在做晚饭……行。”
其实,把这种事情丢给池除,他也是发自内心的感到有些愧疚,况且,随着调查的深入,自家那混蛋老爹干过的混蛋事都会被他知道的一干二净了……
已经过去了七天,也不知道进展顺不顺利,如果……如果真的找不到证据要怎么办?
沈遥有些不敢想。
“爸爸,菜要焦掉了。”沈星拽了拽他的衣角,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沈遥这才回过神来,赶紧用锅铲翻了几下,然后才对着儿子说道:“贝壳,明天跟爸爸一起去找伯伯玩好不好?”
贝壳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抱起芝麻汤圆问道:“可以带它一起去吗,我想给伯伯看。”
沈遥犹豫了一会儿才回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不能把芝麻汤圆弄丢了,不然你池叔叔可要生气的。”
第二天沈遥一大早就醒了,外头的天还黑着,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起来收拾了一会儿后又做好早饭才把贝壳从床上拉了起来,倒是芝麻汤圆还在熟睡,小贝壳见它睡那么香又不忍心打扰,于是两人就这么出了门。
一路上,沈遥一直在犹豫着,究竟要不要把自己在重查当年那个案子的事告诉他,两个选择在脑内斗争了半天以后,沈遥才做出了决定,还是等结果出来再告诉他吧,否则只会是空欢喜一场。
然而,刚到门口,沈遥就接到了池除打来的电话,“嗯……我在星城监狱这里……你说什么……犯人,找到犯人了?”
天知道这一刻沈遥的心里头是什么感受,只见他像脱力了似的,慢慢蹲下了身子,而电话另一头的池除还在继续说道:“不是顾祎。”
“不是他?”沈遥愣住了,“那是谁……”
“你还记得七年前,刘强往你水杯里放的那种药粉吗?”池除突然问道。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沈遥还是回道:“记得。”
电话那头的池除似乎叹了口气,“那是顾祎给他的,然后,顾祎又是从你爸那儿弄到的,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从你爸的尸体上弄到的……”
“那我爸又是哪来的这些药粉。”沈遥不解,他爸又不是个多金的主,人品恶劣在那块地方也算是鼎鼎有名的了。
池除沉默了一阵,而这会儿他越是安静,沈遥就越是不安,半晌后,池除的声音才从电话的另一头传了过来,“有一家奶茶店,明面上卖奶茶……”
暗地里则卖些这种药粉?
等等,奶茶店。沈遥心里咯噔一声,“奶茶店?是哪……”
“就是七年前,你打工的那家奶茶店。”池除回道,说完以后又有些不放心,于是问道,“我去找你。”
沈遥不知道自己在原地蹲了多久,至少,当他重新站起身来时,仿佛整个宇宙都颠倒过来了,眼前是一片黑暗,东南西北似乎都融为一体了,但他依旧能感觉到贝壳正紧紧地抓着他的手。
又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牵着贝壳晃晃悠悠地朝里头走去,不管怎么样,小路可以回家了……
“贝壳,以后伯伯跟我们一起住好不好?”沈遥轻声问道,也许是太久没有这么情绪激动过了,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仿佛所有的黑暗已经被驱散殆尽,迎面而来的只剩光明,犯人是不是顾祎又有什么关系呢?
走近了以后,沈遥才看清了站在监狱大门口那个有些微胖的中年男人,正是星城监狱的监狱长。
“沈警官。”那人扯着一个灿烂的笑容冲他打了个招呼。
于是沈遥也笑着冲他点了点头,还不忘拉了拉贝壳的手。
“叔叔好。”沈星十分乖巧地打了个招呼。
“这孩子真乖。”监狱长伸出大手摸了把贝壳的小脑袋夸道,“沈警官今天来的是时候,我们刚组织了个参观监舍的活动。”
这么巧?沈遥忍不住想到,正好能帮小路收拾些东西回去,有什么缺的也能补上了,“麻烦您了。”
监狱长摆着手“嗨”了一声,“不是什么大事。”
说完就往里头走,领着两人晃晃悠悠地转了一圈,又上了两层楼以后才停在了一扇铁门之外。
“其实我们这监舍干净的很,住着也是舒服的。”监狱长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钥匙开门。
不知道为什么,沈遥总觉得自己的心快跳到嗓子眼了,可这也不是第一次……
铁门在刺耳的吱呀声下缓缓打开了……白炽灯透过门缝投到了地上,然而,沈遥的视线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给吸引了过去。
竟然是池除,他竟然真的来了……
“你怎么还真来了……”沈遥不解,虽然刚才自己的反应是有点大,但不管怎么说都是好消息,不至于……
“沈遥!”池除突然喊了一声,语调中有急切也有无措,这大概是他素来平淡的语气中鲜少会有的慌乱,“不要看!”
那借着白炽灯光打下来的影子里,清晰可见那双悬空的脚……
贝壳……沈遥下意识地低头去看身旁的贝壳,果然,小家伙的脸也被吓得煞白一片,他不断颤抖着的手慢慢地挡在了贝壳的眼前,然后下一秒,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也像这样挡住了他的视野……
“池,池除……我们是不是,又有了一个新的案子……但是,那具尸体……那张脸,为什么……我总觉得似曾相识……”沈遥的声音不住地发颤,以至于眼泪就像决堤般倾泻而下,他的脸也是一片惨白,背后冷汗层出,体温低的吓人,整个人仿佛是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
“沈遥,不是的,你先冷静下来。”池除一手遮住他的眼睛,另一手则环住了他的肩膀,“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沈遥简直要哭得背过气去,“你先,你先把他放下来……不,不行,保护案发现场,对,报警啊……救护车也……”他已经语无伦次了起来,最后干脆自暴自弃地坐到了地上,哭的撕心裂肺,“小路啊……”
池除也跟着蹲下去抱住了他,“沈遥,沈遥……不是小路,不是他,你听我的,我们回家好不好?”说着,他又一伸手把贝壳也给捞过来抱着,“我们先回家。”
此时的沈遥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一点气力也没了,于是池除直接将他拦腰抱起,再腾出一只手牵着贝壳往外走。
刚开始沈遥还无知无觉地任他抱着走,直到出了监狱的大门口,他又挣扎着要回去,幸好池除的车就停在门口不远处。
奈何沈遥这会儿撒起泼来,说什么也不进车里去,只是一直哭喊着“小路”。
“沈遥,别这样……”池除也皱起了眉头,紧紧地抱住了他以后又低头靠在了他的肩窝上,七年前那种无力感如今又分毫不少,甚至成倍地加回到了他身上。
他以为自己有所成长,他以为自己已经可以为心爱的人遮风挡雨了,可是这一切终究只是他以为。
七年过去,他还是只能这样看着沈遥痛苦,看着沈遥挣扎,却还是无能为力。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轻抚着沈遥的脑袋,尽可能地抚慰着他的心。
“我会一直在的。”这一句话,池除几乎用尽了平生最大的情意。
可惜,这一刻的沈遥,估计连天大的情意都看不见了,他正在崩溃的边缘挣扎,再多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眼泪就从指缝间流走,“池除……我要怎么办啊……我要怎么办……”
池除只能将他抱的更紧,“你要好好活着啊,我哪都不会去的,我们好好的……嗯?”
沉默了半晌以后,沈遥却又开始自顾自地喃喃着,“为什么……为什么啊……”
可是,问归问,他自己心里头又跟明镜似的。他的抑郁症,是遗传的,这就是说,沈路完全有也非常有可能患有抑郁症,可是自己却选择了对这种可能视而不见,就这么极其自私地享受着他的宽容。
如果以前自己能够逼问他几句为什么会备药,为什么能够那么敏感地察觉到自己任何一点小情绪的变化,也许都不至于会变成这样……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自私、胆小与懦弱。
天知道沈遥有多想带着他走出囚笼,明明胜利就在半步前的地方,路就这么断了,彻底断了……
突然被冠上了弑父的罪名,沈路一定是最绝望的人,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却要锒铛入狱,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哪怕熬到头等来了出狱的一天,自己又要成为哥哥的累赘……
那么,为什么等到了现在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呢?因为,他认为有一个足以支撑自己哥哥活下去的人出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两更!!后面甜甜甜了!真的真的!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从那天起,不管是梦里头还是清醒时,沈遥总是恍恍惚惚能看见那张面庞,眼球突出,舌头耷拉在嘴外……一方面觉得可怖,另一方面又觉得愧疚,那可是自己的弟弟,怎么能感到害怕呢……
四天里他只合了两次眼,每次合眼又不过十来分钟,因此黑眼圈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过的浓郁程度。
而池除则一边张罗着翻案的事情一边操心着他的方方面面,他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沈遥就又像七年前那样离他而去了。
对了,七年前,他是怎么活过来的呢?
池除刚想到这茬,沈遥就悠悠地开了口,“七年前的我也是这样,就,就一把刀,往手上那么一划,要说不疼那是假话,可是一想到最后再疼这么一次就没有以后了,还真没那么疼了。不知道血流了多少,总之我都能感觉到体温在流失,眼神也有点涣散了,我看到了你……”
“我以为你来找我了,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死的那么丑。”沈遥说着,勉强露出了个笑容,“后来我才知道那应该是死前出现的幻觉,也许我心底里也在等你来救我的。”
听了这话,池除心里都揪成一团了,要是能穿越时光他肯定是铁了心要回去抽自己几个耳刮子的,他蹲下身子,伸手替他把眼泪给擦了,再往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我错了……幸好你还在……”
“后来是我阿姨找着我的,她说以前我妈送她的玉镯子突然裂了,心里头觉得不安才跑了大老远过来的,一进门就看到满地的血……”沈遥接着说道,“我现在想啊,要是那会儿我没被救回来,现在是不是就不用这么难受了。”
池除只能不停地抚着他的后背,“你要是没被救回来,贝壳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办啊?沈遥……”
沈遥低泣不语。
“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好不好?伦敦的大本钟、东京的明治神宫还有冰岛的极光……我们还没有一起去看过……”池除急道。
“能不能……带我去瑞士。”沈遥哽咽着说道。
瑞士?池除的身子僵了僵,“你想……不行,沈遥,你可以觉得我是个自私的人,但我求你,好好活着……”说完以后,他似乎又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够强硬,于是又道,“沈遥,你必须要好好活着。”
“这是什么道理。”沈遥苦笑着。
“我还没有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七年前没能告诉你,现在,我要把我整颗心都给你,你怎么忍心弃之不顾。”池除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黄泉路就那么孤零零一条,你得和我并肩走,孟婆汤就那么一碗,你也得和我交杯饮。”
“这么霸道。”沈遥低喃道。
池除直接把他搂进了怀里,“就这么霸道。”
又过了好一会儿,沈遥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不认识的号码,于是他深吸了几口气以后才按下了接听键,“你好?”
“喂?请问是沈星的爸爸吗?我是他的老师…他突然发高烧了……”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发高烧?”沈遥眉头紧皱,果然那天贝壳还是被吓得不轻,这几天光顾着……
那人又继续说道:“对,您不用担心,我们已经把他送到医院了,方便的话请您尽快赶到三雅医院来。”
“好的,麻烦老师了。”沈遥愣愣地回了以后才挂断了电话,转头对着池除说道,“贝壳发烧了。”
“去幼儿园接他回家?”池除握了握他的手以示安慰。
沈遥摇了摇头,“老师说在三雅医院。”
于是乎池除一把捞起车钥匙,等沈遥换了身衣服后才朝外头走去。
“等到了医院,你要不要……”池除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沈遥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回道:“药的话,家里还有。”
每次转过头来,都能看到沈遥拧作一团的眉头,等到下一个红绿灯时,池除还是忍不住抓住了他的一只手,送到嘴边轻啄了一下才说道:“没事的。”
沈遥点了点头,这几天,他光顾着自己,连贝壳发烧了也没发现,小家伙大概也是看他情绪不对,忍着不舒服也没敢说出来,如果有一天,自己不在了……想着想着,他就忍不住转头看了看坐在自己身旁的池除,他也瘦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就连喉结都比之前看着明显很多,如果池除看到了自己的尸体……
真是很神奇的事情,明明没有经历过,明明还没有发生,沈遥却总觉得自己完全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也完全能够想象出池除内心的崩溃。
他一定是不忍心把这样庞大的绝望加到池除肩上的。
医院里的人依旧很多,两人在儿科转了一大圈才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老师和挨着她正在挂瓶的小贝壳。
“沈星爸爸,这边!”老师站起身冲他们招了招手,等两人走近了又接着说道,“烧到三十八度六。”
沈遥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