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楼下住进来一个少爷-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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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我站直身子,往他停车的地方走去。
萧澹然没说什么,而是快步跟了上来,提前给我开了车门的锁。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位置上,手指摸着身前安全带的纹理,大脑乱糟糟的。
我那点情绪出餐厅后被风吹散了不少,我潜意识觉得被吹中的还有我的心口。
心寒。
按理来说我不应该纠结过多,无论怎样看,一个大龄单身汉对一个小白脸心动了,恰巧小白脸也喜欢他,两人顺其自然在一起,剧本结局皆大欢喜。
可我总是时时脱离剧本,一会觉得自己是个渣,把人当替身,转念我又告诉自己,他就是他,不是其他人。
我终于把一团糟的线头解开,扯了扯却发现那头的毛线早已乱成一团,越扯越烦乱。
我过了自己这关,又发现,其实我对萧澹然一无所知,换年少无知的时候,我可以告诉自己,没关系我爱他就行了。
但是生活不是剧本。
我闭了闭眼,意识到自己感情路的坎坷,都是自己想太多。
可是你投入了,你怎么不会想。
“我们什么关系?” 我突兀地开口,没有顾念这家伙开车不讲话的事。
他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又马上扭头看前方,“男……男朋友?”
我叹了口气,“其实你怎么喜欢上我的?”
他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我:“你呢?”
“脸吧。” 我扯了扯嘴角。
“我以为……”
“以为什么?”
“算了,” 他笑了下,“之前说过原谅你了。”
我皱了皱眉,觉得有些烦闷。
你为什么从不说你自己的事?
是你真的粗神经还是你不想说?
直到过了两个红绿灯,我还是没问出口。
等到第三个路口,等红灯时,他转过身子,定定地望着我。
我不甘示弱望回去,“干嘛?”
他学我似的叹口气,“林安,你在生气吗?”
我觉得萧澹然是个挺神奇的物种,除去他的脑子,他总能让你莫名其妙的产生一些情绪,也许只是针对我。
“是啊,” 我好奇他的反应,决定任性一回,“我在生气。”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生气。
以至于我满怀情感打好的腹稿,毫无用处。
萧澹然拧着眉心:“林安,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第19章 信好过疑
我额角抽了抽,抬眼对上萧澹然视线,再三确认那眸子里的是担忧而非挑衅。
他浑然不觉自己说错什么,目光如炬,等着我的回答。
那么我该说什么,告诉他,老子统共就比你大个三岁,我都更年期了你怕不是明天要掉光头发?
我强压下火气,客客气气叫他开车。
他听话了,老实发动车子。
一路无言。
家里这边的交通管辖还没有那么严,车子开不进小区,萧澹然将小轿车直接停在了路边,甩了甩车钥匙下车。
我打开车门,习惯性回头看了一眼。
驾驶座上躺着一台白色的手机,我扭头,发现萧澹然已经走到小区门口那边了。
我拿起手机,手指不经意按到了home键。
屏幕一下子亮了起来。
我愣住了,心底的疑虑和震惊如惊涛般翻涌起来,随即渐渐又回归平静。
碰到按键的拇指仍按在原处,屏幕上俨然是解锁后的主页面。
什么时候设的指纹锁?
这肯定不是我清醒时的事情,我定了定神,匆匆扫了一眼屏幕。
上头分了好几个文件夹,映入眼帘的是背景封面的一坨,拍摄的人角度似乎没把好,我看了好一阵才发现这是一个包装袋。
我微微眯眼,看出它原本是包薯片,只是里头的薯片不翼而飞,只剩下干瘪破旧的包装袋,还被刻意合影留念了。
“林安?” 外头冷不丁响起萧澹然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摔下去,过了半晌反应过来自己是背对着外面的。我将他手机锁屏,抓着下了车。
“你手机忘车上了。” 我走到他面前,面不改色地递给他。
萧澹然忙着锁车,啊了一声就接了过去,并未发现不对劲。
我松了口气,跟着他往家里走。
小区里一如既往的寂静,我们走在路上,隆冬夜里的冷风徐徐打在我脸上,我搓搓手,一阵冰凉。
等电梯的时,他跺了跺脚。
“这天气越来越冷了。” 他眉头蹙着,有些不高兴。
我嗯了一声,想起他那件外套来。
“你那个风衣……” 我犹豫片刻,开口问,“为什么里面有钥匙?”
问完后我只觉自己怕不是被冷傻,什么叫为什么里面有钥匙,莫非那玩意自己跑进去的吗?
我想着萧澹然多半也是插科打诨糊弄过去,正如之前种种,却没想到他大大方方地一点头,
“我放的。”
“你放的?”
什么意思。
他嘴角弯了弯,“套路嘛,你不懂。”
我:“…………”
说实话,他这坦荡而得意的语气,总让我有一种他做的是件助人为乐的好事。
我紧接着问他,“外卖也是你叫的?”
“是啊。” 他露出一口白牙,一脸得逞的模样,“所以我拿到你电话了。”
似有一束光打下来,在阴云密布的心头撕开一个口。
“好吃吧?” 他见我不出声,语气带了些调侃。
我察觉耳朵有些发热,也不去管自己有没有脸红了,对他坦白道:“难吃死了。”
这回轮到他一脸吃瘪的表情。
……
……
我把拿出的日记本摊平放好,方才往上写东西一不留神洒了水,还撕掉了大半页纸。我揉揉眉心,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老了,脑子老不中用。
客厅的时钟滴答的响着,到十一点的时候发出了熟悉的叮一声,门外传来敲门声。
我刚洗完澡,随意披了件外套就去开防盗门。
萧澹然抱着套西装站在我门前。
他一脸大尾巴狼的模样,见我开了门,得意洋洋地摇了摇尾巴。
“留宿一晚吧,男朋友。”
我听着十分难为情,刚反驳谁是你男朋友,他抓准时机似的来了句:“你晚上吃饭时默认的。”
他小心翼翼道:“你别生气了。”
我愣怔片刻,过了阵才小声说:“我没生气。”
声音小的近乎蚊子叫,却也被他听了进去,他长腿一迈走进来,手抓着我的手腕。
我被他拉着上了床,坐在床上看着他的动作。
他把明天要穿的西装随意搭在了椅子上,我提醒道,“衣柜里有衣架,你挂一下。”
他应了一声,正打算脱鞋上床,又悻悻穿好鞋走到衣柜边,嘀咕了一句:“你怎么跟我爸一个样。”
我哑然失笑,“我可以当你爸的。”
他挂好衣服,轻车熟路躺到我旁边,故作一本正经道:“别了,那就乱伦了。”
他半阖着眼,似乎快睡着了。
我坐在旁边低头看他,他头发似乎没干透,回过神的时候我手已经覆了上去。
萧少爷眨了眨眼,没出声,就这么乖乖让我碰。
我撸狗似的顺了顺毛,摸到刘海有些湿凉。
“你起来吹个头发?” 我问他,没忍住又摸了把。
“不吹了,” 他打了个哈欠,“忙了一天,没力气了。”
他一提我才想起这茬,“你真的来我们公司当一把手了?”
他悻悻道,“是啊,不然你以为是双胞胎呢。”
我嘴角抽了下,我开始还真的这么想。
“双胞胎的话,我爸妈做梦都能笑出声。” 萧澹然翻了个身,从平躺变成脸向着我这头,认真地望着我。
我被盯着有些不自在,“睡吧。”
正当我想伸头去关床头灯的时候,我才想起床头柜在他那头,只好推了推他,“你关个灯。”
他揉了下眼,从被子里伸出手,随即我听见他咦了一声,然后一骨碌爬起来。
我闻声看去,瞥见他手上那本湛蓝的日记本后,心底咯噔一下。
我这才想起方才打湿的本子就这么晾在了床头柜。
好在萧澹然没翻,估摸是瞧见我一脸紧张的神情,他看了看我,重新把本子放了回去。
我踌躇着,有些突兀道:“这是我高中的日记本。”
“你高中还写日记啊。” 他语气听不出异常,“封面都掉了。”
我嗯了一声,“我妈撕的。”
他没追问原因,这让我松口气。
然后他关了灯,重新躺回被窝。
我坐着没动,过了一阵眼前适应了黑暗,他的眸子亮亮的,在黑暗里总能发光似的。
他没闭眼,正目光炯炯地盯着天花板。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在酝酿思考着什么。
果不其然,他转过身子,定定地望向我。
我呼吸一滞,等着他的发问。
就算他提出要看一眼日记,我也是可以的。
萧澹然伸手握住我的手腕,捏了捏,
“有个事……”
“你说!” 我竟比他还紧张,不知是不是因为心虚。
他的笑声在黑暗中尤其清晰,他抓着我的手借力坐起来,往我身边凑了凑,两人的脸近在咫尺。
我吓得不敢动,“怎么了?”
他歪头,“亲一下?”
我:“…………”
……
无以计数的话语在我脑海里翻腾,蓦然又一下子荡然无存,我被他亲得有些懵。
我晕头转向间仍有一丝清醒,我告诉自己,算了,相信他。
我或许无法避免地要活在矛盾间,但放眼望去的前方似乎并没有那么迷茫。
萧澹然停了下来,又凑近亲了亲我的嘴角,力度轻的像是一片羽毛飘过。
“晚安。” 他语气上挑,看得出心情很好,像个孩子。
我被他揽着躺下来,不一会便听见他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伸手摸了摸他前额的碎发,发现干的差不多后,我把手重新缩回被窝。
他沉睡的呼吸声在黑暗里不断放大,房间里第二个人的呼吸听上去安心又可靠,像是夜晚里一段催眠的曲。
我睡不着,百般思绪。
我想起那份外卖,那件欲盖弥彰的外套,微信置顶的聊天框…………
以及今日那台手机。
那一刻解锁的可能不是一台手机,或许是他的世界。
何德何能,我遇到个了个认真待我的家伙。
一个悄无声息间对你好的人,细腻地如同暮春时的雨,来得不经意,走得不在意。
我决定摒弃自己东想西想的毛病,全心全意地相信他。
……
……
翌日,我穿戴整齐,推着单车站在玄关处一字一句地交待刚起床的萧澹然。
“早餐我放在锅里了,是温的,你一会吃完没时间洗,就把碗泡水里。”
“洗碗要用洗洁精。”
“要洗的睡衣直接放在洗手间。”
萧澹然睡眼惺忪,望向我的眼神有些茫然,似是还没反应过来。
我看着一阵怜悯,补充道:“我不知道你上班时间有没有要求,但你还是别太晚去了。”
萧澹然回过神,看了看我又看着我身旁的单车,有些着急:“你去哪?”
我说:“上班啊。”
“啊?”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抬头问,“你今天要去早点吗?我换衣服送你去。”
“不用,我踩单车要早点出门。” 我说。
“萧澹然,” 我郑重其事道,“我决定要和你公私分明。”
“啊?”
“公司你是我老板,下班你才是我男朋友。”
我头一回说出这三个字,脸颊有些发热,我咳了咳,说了声我走了。
萧澹然没回话,我看着他呆在原地,叹口气冲他摆摆手,反手关了门。
清晨的阳光无比温暖,我推着自己的小单车,心情豁然而快乐。
我决心要信任他,首先就要向他看齐,不把他当少爷看,不把他当老板看,更不把他当做那个人。
萧澹然还是不理解我的做法,在微信里三番五次地轰炸我,还是一个字一个字或者半段半段的形式发的消息。
许久那头回了个委屈的表情,告诉我他在开会。
我想到他一边正经八百开着会,一面又小心翼翼低头回消息的模样,没忍住噗嗤乐了。
杨寰今天没再出现,而是派了个人事部的小职员。那小孩比我晚入司一年,来找我取材料的时候一口一个林哥。
我听着好笑,又听见他说是之前杨经理让他们喊的。
小职员自言自语似的说:“平时取资料这些事经理都不让我们去,总说自己要顺路去找一下后勤的经理。”
我面上毫无波澜,“你们经理挺好的。”
小职员认同地猛点头,拿完资料后便离开了。
我叹了口气,觉着这世上千奇百怪的事情真的太多。
我蓦地喜欢上萧澹然是一件。
莫名其妙地被人喜欢是一件。
以及,突如其来的校庆邀请又是一件。
沉寂好几个年头的高中群遽然热闹起来。
高中毕业那会人人流行微信,于是便有了这么个群。
毕业时众人抱头大哭,感慨分别,活像一副生离死别的现场。
后来上了大学,才发现高中时候的我们情感果真是最丰富的。
比起大学的客气和疏远,高中时期的我们总是情真意切,那感情纯粹而较真。
虽说网络一线牵,但这微信群着实只有开始的一两个月活跃不少,后来插科打诨的少了,消息变成了转发帮填填问卷帮忙点赞之类的,再后来渐渐重归平静。
如果不是打开微信突然窜出来的几百多条消息,我都要忘记有这么一个群了。
我并不喜欢消息一条一条地提醒,于是手机的提醒功能经常处于关闭状态。大学的群聊全都是关闭提醒,奈何这茬一直太过寂静,我都忘了它的存在。
我点进群,第一步就是把消息提醒给关了,点回去发现众人还在热火朝天地聊着。
消息不断更新着,里头出现频率最高的是两个字:校庆。
我退出群,看见高中的舍友陈兴给我发了条信息,
[林安,周末百年校庆去不去?]
[校庆?]
我有些吃惊,母校是挺老旧的,没想到眨眼就一百年了?
老了,老了。
唉。
陈兴同我大学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