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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程敬桥先生·思君十二时-第8部分

小说: 程敬桥先生·思君十二时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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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梁父垂下眼,“你要是早告诉我,你不想娶郑小姐,爸爸也不会那样逼你的。你什么也没说,我还以为……我要是早知道,你想怎么样都无所谓的。”他说着,把梁易文的手合掌握在两只手的手心里,“你是我儿子,从战场上能回来,就是我赚了的,我怎么会要你去迎合那些没用的利益和名声呢?”

梁易文抬眼看他父亲,却看这父亲伸手过来,蹭了蹭他的脸庞,“你从小就不在我身边,可回来之后,又一直都是最乖的。我老了,可能不知道你们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你不愿意说,我就不逼你讲,只是儿啊,人这一辈子就那么长,乐着活是那么长,苦着活,也是那么长。爸不想看你受苦,你想做什么,你就去做,你不想做什么,你就拼死拒绝。你啊,你得知道……”梁父攥着儿子的手,自己却红了眼眶,“不管你胖了瘦了,一条腿两条腿,你永远是爸爸的骄傲。”



梁易文啪嗒就掉了滴眼泪下来。



梁易武备了车,应着梁父的要求,买了去云南的火车票。又把随行的东西都收拾妥当了,在梁父和小姨娘的千叮咛万嘱咐里上了路。往火车站的路不算远,梁易文睡着了,他哥哥就坐在旁边,看着窗外。

算了吧,人这一生,不如意十有八九。梁易文学会了既来之则安之,也不愿再去怨恨和自嘲。可梁易武却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似的。梁易文睡了一觉醒来,看到天都快亮了,惊觉自己在车上睡了很久,忙问几点了。梁易武说,凌晨5点了。

可他们昨夜8点就上了路,火车站不过一个小时的路程,怎么能凌晨5点了还在路上呢!

“什么?”梁易文很懵,疑惑地看一眼窗外,“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梁易武低下头,他弟弟看着他,他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你……”梁易武说,“你喜欢程先生吧?”

梁易文愣住了,这句话进了耳朵,却完全无法做出反应。

“我知道的,”梁易武说着抬起头来了,却是看着前方,“我们在去承德的路上…反正你都要走了,我带你去问问他,他要是留你你就留下,他不留你我们再去云南……”

“哥!”梁易文坐起来了,惊得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一把抓住梁易武的衣领,“你疯了吗哥!你在想些什么啊你……”

梁易武任他弟弟拽着他,低手把脚边的牛皮文件包拉开了,他从里面抽出三封信,啪地拍在梁易文怀里,又拿出一个本子,一起撂给了梁易文。

“你所有东西都是先寄到家里,再四下发出去的,”梁易武极力想让自己听起来毫不愧疚,却连看梁易文的一眼的勇气都没有,“这些……我没给他。”



梁易文低下头,本在惊愕中一瞬成了惊慌,他慌乱地拿起那几封信,只见信上是他的字迹——

【程先生 亲启】

和正文关系不大的教书先生们的日常小事
关于前文提及的“一个女学生竞赛赢了头奖,要程敬桥的传家宝”的事,一开始程敬桥也不知道那女学生到底要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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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为了鼓励孩子们好好做这一份论文,便说谁得了头等奖,就任由学生挑奖赏。后来得了奖的那位女学生,既不要程老师请客吃饭,也不要程老师提书写字。让人三三两两传话去给程敬桥,说,要程老师的传家宝。

程敬桥无奈地言道,“我哪有什么传家宝。”
夏小山听了,笑得直不起腰,“……这女学生莫不是要敬桥家祖传的美貌…?”
“你可高兴地不像个正人君子了,小山!”
“诶,”夏小山摆摆手,“…人家话已至此,你装糊涂可没用,且给人家一条祖传的染色体罢,往后再多个宝贝,祖传的姓也给出去。不负‘传家宝’三字的含义。”
“夏小山!”
夏小山还在笑,靠在椅背上摇着扇,“……学生们上你的课,脑子都不知道转在哪儿呢。”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吧,”程敬桥也槽起了夏小山,“我可记得你就去金陵女高代过一次课,来年那校的报考人数可增了三个点。”
“瞧你说的,我还记得当年梁家二少在院门口堵着你要入学的奖励呢。那小梁当年要的什么呀?也是敬桥家祖传的玩意儿吗?”
“夏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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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们都知道程敬桥给了女学生一本《围炉夜话》(……)
学生还去跟夏小山告状了hhhh


冬天来了,天不肯亮。
窗外的行道树落缠绕着枝桠,落叶被疾行的车卷起,打着转推向了道路的两侧。梁易文握着这些信,手在抖。
这一瞬间炮火声似在耳边响起,硝烟呛得人不能呼吸,似乎夜里在冰冷的床铺上听到远处闷雷的巨响,抬眼便见窗外四处奔走的火把燃尽了每一个举着火把的人。他想起他写这些信的日子,凭着一块手帕活命的日子。
可他已经随风丢了那手帕,也撕碎了遗书。

他从没有怪过程敬桥一个字都没有回给他,却也从没有想过自己这一腔热血也从未递得出去。心里悔,却又不完全是悔意,他还能记得程敬桥对他说的每一个字,他程敬桥,全然、彻底、完全没有必要去喜欢一个小了他将近二十岁的男性,他程敬桥,一生洁身自好,凭什么要被他这样一个小辈坏了声誉,他程敬桥……
他程敬桥永远也不会爱我。

大概是那手颤得太厉害了,梁易文垂着头,屏着息,像自顾自陷入了巨大悲怆的漩涡,梁易武万分自责却根本不知该怎么解释,他想去扶弟弟的肩膀,却被其中不停歇的颤抖阻地难以出手,他看着梁易文攥着信,许久一个字都没说,梁易武只能慌乱地摁住那只手,“是我的错!易文,我们去找他……这些、那些!统统都交给他!”
梁易文没回话,却好半天的,突然瘫软在座位里。他侧着靠下去,垂着眼睑,像被人折断了脊椎,像丢了魂魄的鬼知道自己今生都不会死,要孤独、厌倦、受人唾弃地永生清醒于冰天雪地。他抬头了,眼里是干的——没有泪,亦没有神采,他看着梁易武,手里的信反复提醒着他的可笑,又反复鞭笞着他得到的无情。
“……幸亏你…”梁易文说着,坐了起来,他单手摇下了车窗,一瞬间大风鼓进车厢,掀得梁易文眯起了眼,风吹乱他的发,吹红他的鼻尖。他苍白晦涩的像这个冰冷、残忍、毫无生命力的季节。
“……幸亏你没给他。”说完便张手一扬,梁易武大呼一声“诶!”去捉他,却没能阻止梁易文把那一沓东西,都毫不留情地摔出了车。
信像断线的风筝似得,呼啦一下就扬进了风。
“你……!”梁易武都来不及发脾气,赶忙对着司机大喊“停车!”

幸亏你没给他。
幸亏你把我这颗愚蠢、狂热、痴傻的真心藏进暗处。
我便还能从这盲目、尴尬、讨嫌、无疾而终的自作多情里,保有最后那点尊严。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路边,梁易武立刻打开车门跳了下去,那日记本本身就遭过战火洗礼,硬壳边破破烂烂,凭着几根被染成灰色、磨得散了脚的线缝在一起,这一摔便实实在在地砸在地上摔断了线,擦着地飞出去,洒出来无数内页,那信也被山林间呼啸的风吹卷起,吹散了一地。梁易武一页页地追着跑,漫地捡着这些绝望的见证,那司机遇到这突如其来的事故,惊得也跑下来,帮忙也去和风做恼人的争抢。
梁易武从旁边的树上跳着捉下第三封信,散了架的日记本里夹着厚厚一踏毫无逻辑的纸,沾着土灰,有几页甚至还沾着他不得不去踩住才能让它们停下的鞋印。他累得在晨冬里甚至出了汗,再一转头,却看到梁易文也下车了。他就站在那儿,站在车门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梁易武捏着这沓东西,气喘吁吁地往回走,每走近一步就能感觉到梁易文的一分抵抗。最终他靠近了,梁易文看着他,似乎觉得他可笑。

“为什么要捡,”梁易文站在那儿,看他,“这些都没有用了。”
梁易武伸出手,“你该去……”‘交给他’三个字还没说出口,梁易文忽的伸手,一把飞速地抽出梁易武手上的那沓纸——哗啦又摔进了风里,一瞬间才集起来不到来两分钟的东西再一次、又一次、惩戒似得散了一地。
“梁易文!”梁易武惊了几秒,下一秒便发了怒,“你什么意思?!”
“说了去云南,就去云南,”梁易文抬着下巴,他哥哥也就是这几个月才发现,梁易文的那股子纨绔劲儿和那些流窜在豪绅血统里傲慢无礼的阎罗王们不相上下,“梁易武……”他弟弟竟然叫了他的全名。
“……你总是要插手别人的事。”

梁易武听得明白。他父亲要娶小妈,他不肯,把小姨娘的行李从家门口扔出去,大有让他爹在儿子和老婆之间做一选择的意思。那时梁易文就总说他,人各有命,不要干涉父亲的生活。
现在总算是管到他头上了。
司机在二人脚边手忙脚乱地捡那些纸,两位少爷忽得在路中央对峙了起来,凌晨5点的山路,若不是黎明施舍点阴郁的光,这寒风呼啸的山林间,此情此景怕是谁都难以放下任何心结。

“所以我是要帮你!我先前犯了错,我道歉!”梁易武压着他的情绪,他自己也明白,“你要喜欢谁、要做什么,随你去!我压下信,是怕你往后因为这事——这世人难以理解的情事,平白无故受人责难!可时至今日,我做你哥哥,还管什么世人怎想! ”
“大可不必!”梁易文高声压下他,仰着头,他本就做完手术没多久,山间萧蔌寒冷,他只在风里站了这么一会儿,嗓子便哑了,“这事本就是错,便都扔了!我们这就返回火车站,”他打开车门,低着头便要进车,“去火车站,尽早去了云南……”
而梁易武一把拉住了他,他哥哥很是不喜欢他这逃避的模样,“就你这样,去云南休养有用?”梁易武把他扯近了,逼着梁易文看他的眼睛,“你醉生梦死,睁着这双瞎了的眼睛——看我的时候连焦都不聚,你要这样活吗?要这样活一辈子?”梁易武大声数落着他,“你肯去战场上,却连这点与他对峙的勇气都没有……”
“怎么没有!”梁易文想挣脱他,终在这一刻有了点活人的模样,可他看着梁易武,却是眼也不眨地敲自己心口,“我敢上战场,我敢不要这条命!我今日死还是明日死……我都不在乎!可我十多年自作多情,枉我多在乎他他也半点情谊不曾给我……”
梁易武却打断了他,“你连自己都不在乎,还凭什么说你在乎他?男子汉为了这点私情,全然自我放弃,到现在连重新面对、振作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如一滩烂泥、自我作践!”
“你什么都不知道!”梁易文拼力挣开梁易武的手,摇着头,红着眼眶,却狠戾着眼神,“……你什么都不知道,一个旁人,哪有资格这样说我!”
“那就让那局内人说!”他拽住梁易文往车里赛,“司机,往承德去!就去问那程敬桥,让他看看你怎么糟蹋自己,让他看着你溺死在酒精里!”

“他根本不喜欢我,又怎么会在意我糟不糟践自己?!”
梁易文被塞进了车,却反手一把抓住了梁易武,他哥哥这才看到他脸上已经湿了,梁易武震惊地看着他,而梁易文略带颤抖地抓着梁易武的衣服,“……我已经放下了,我已经放下了……!…哥…就让这一切也都放过我吧……!”

一本肮脏、破损、断了线的日记本,散落的纸张毫无顺序地夹在本子里。三封信,与它叠在一起。原本捆扎他们的绳子也不知哪里去了,梁易文铺了一条围巾,把书信包了进去。

天已经亮了。
“你真不进去见他?”梁易武站在旁边,面前的小院子刷着青灰色的墙壁,院门轻轻掩着,主人应该在家。
梁易文站在那儿,呢子大衣稍稍抵御了些许冷清的寒意,阳光裹着寒气照在他的身上,“不了。”
梁易武没再多说什么,看着梁易文向前了一步,弯腰把那用围巾包裹的书信放在了程敬桥家门口的台阶上。

“奇怪,”梁易文直起身来,竟嗤的一声笑出来,“我知道他就在这门后面,可却全然不想见他,”他停顿了一下,低头看着地上的东西,“我刚才把这些书信弯腰放下的时候,竟然有种给我自己上坟的错觉。”
梁易武一听,也给这句话逗笑了,梁易文两手插在呢子风衣的兜里,觉得自己可笑,摇着头,叹气,吞咽着苦笑,再抬头看这小院。
“上了坟,那先前那个梁易文是不是就算死了?”梁易武在背后问他。
梁易文没有回答,只叹了口气,便转过身往回走,经过梁易武时顺手拍了拍梁易武的背,“走吧。”

走吧。
万千事宜,总要放下。他终是长大了,知晓人间世事无常,知晓想得的不可得,你也无法奈人生何。
梁易文时年二十七岁,立在那儿有了根,肩上也伸了冠,连那缕毛躁的头发都压了下去。这男人清醒地认识到了自己的境地,理解了那位的苦衷,也明白既然这份爱到了这一步,便是应到这一步了。他该为了那人去忍让和克制,这是他的忠诚,也是他的责任。
他用了几年想让自己成熟,都没能成功。
现如今他长大了,也不过是一夜间的事情。


程敬桥前些日受了邀请,说是一组学术的考察队要去北京开会,路过承德的时候听说程敬桥在这里,就非要和程教授见一面。他起来临了帖,又把院子里的树都浇了水,才收拾好了衣帽,准备出门。
一出门就见到门口放着一个包裹。程敬桥很是疑惑,拎起来发觉不重,四下看了看,也谁也没有见到,却在打开围巾的时候被一阵风掀了围巾的边,几张纸倏地就乘着风蹿了出去,程敬桥连忙一把捉住了,又把怀里那一沓匆匆都摁进怀里压好,才借着晌午的太阳去瞧。
只见那纸上的头几个字甚是眼熟。
'程先生亲启'
见字如晤。
他心里一瞬间就落了半拍。

梁易武从云南回来的时候,听家父说程敬桥前些时日来过一次北京,那人好似才听说了易文的事。“敬桥心软,听得易文婚约作废又生了病,想来家里看望,不过易文已经走了有大半个月了,也没有见上,”梁父感叹着说,“我要他留在北京罢,他倒是一个人又回去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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