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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长夜将尽-第14部分

小说: 长夜将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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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他现在是把教训我当饭吃,一日三餐外带点心,我干嘛自己跑过去给他骂?”
  “那你也不能一点事不管呀,要是准基哥在世,见你这样他该多伤心呐?”
  “别提我哥!”
  东行真火了,“啪”一个巴掌罩过去,一来往后一跳,差点撞到从手术室门里出来的那个年轻医师。
  文诺的声音在他们后面响起来:“请问,病人现在怎么样了?”
  医师眨了眨眼,有些讶异:“手术进行得很顺利。谁跟我去办一下陪床手续?”
  “我——”
  文诺的声音被成深捂得只剩半截:“你自己还是病人,怎么照顾别人啊?”
  东行自告奋勇:“我来!我可以照顾可续哥!”
  文诺扯下成深捂在他脸上的手掌:“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东行理直气壮地回他:“还有一来啊,他会帮忙的!”
  一来赶紧点头:“我会、我会!”
  文诺看着他们,有点啼笑皆非:“就你们这样?算了,你还是赶紧学习怎么打理公司业务吧,免得你四叔骂你!”转向成深,“你先跟医生去办下手续好不好?”
  成深点点头,扶他重新坐下:“你自己小心,别乱动,等我回来。”
  东行一百个不服气地还要为自己辩解,又有人进来了:“少爷,可续少爷怎么样了?”
  文诺接过张叔手里的保温桶,温和地责备:“张叔你真是的,叫你煲点补血的汤弄这么久!以前你不会这样啊!”
  张叔干笑:“我是见可续少爷这样,慌了神了。”
  “他没什么事,就是失血过多。等他醒了再把这汤给他喝吧。”
  成深跟前台办好手续回来时,正好可续的活动病床从手术室被推出来。麻醉药效还没过,可续的眼睛紧闭着,脸色有些苍白,呼吸倒是很平稳。
  文诺抬手在那张秀美的脸上轻轻抚摩了一下,站在病床前低头沉思了片刻,回头时,正与成深的眼神对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烛光有时代表浪漫,有时显得阴森,而在某些地方,它们代表神圣。
  白发苍苍的father点燃最后一枝蜡烛,在胸前划了个十字,低下头祷告着。
  一阵凉丝丝的风从他身后吹来,father回头,看见那个曾经与树生一起出现过的年轻人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没找到你要找的人吗,孩子?”
  郑直疲惫地摇头,走到鲜花簇拥的法坛前,看着其中一枝蜡烛发呆。
  Father没有再说话,两人陷入共同的沉默当中。
  一阵急雨打落芭蕉的声音。
  郑直抱歉地看看father,拿出手机:“谁?”
  那个使用过变声器的古怪嗓音让郑直全体汗毛整整齐齐立起了正:“郑直,没有人可以放我的鸽子,这次只是一个警告。”
  “你到底想怎么样?”说这话时郑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已经生生压灭了面前那枝蜡烛。
  “你说呢,郑直?一开始就给你指明了方向,你偏偏要落跑!当然,完成你的任务后,如果你要找max报仇,我不会阻碍你。”
  嘟嘟的断线音响了很久,郑直才慢慢将手机从耳边放下。
  “帅哥,可以抽烟吗?”
  子皓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看了对面嬉皮笑脸的正楷一眼,低头拿笔划去记录本上最后的两行字。
  正楷只当他是默许,从桌上烟盒里掏出支烟来,点着了猛吸一口,将烟雾喷向子皓:“你也来一支?”
  子皓推了推眼镜,摇头:“接着说吧。”
  正楷哼了一声:“你可真严肃。好吧,接着说。我接到袁平生电话后就赶过去了,当然我没给他好脸色看,砸我场子倒也罢了,居然连我的人都敢伤,当我张正楷是纸糊的吗?”
  子皓闷头在本子上记着,突然发问:“那后来你们怎么又和好了?”
  “我说,那个真的关上了?”正楷指了指墙上的摄像头,“你可不许耍诈,要不我到了法庭上也要给你全翻了,到时候下不了台你可别怨我。”
  子皓合上记录本:“是不是要我写份保证书给你?”
  正楷摆手:“嘿嘿,不用,我信得着你,这事也得有人知道,要不我一个人扛着早晚给压趴下喽。就告诉你得了,我也不怕丢人,我跟袁平生吧,是旧情复燃。”
  子皓拿拳头顶着下巴,露出一个微笑:“你喜欢的不是那个文诺吗?”
  正楷的脸在烟雾里看不清表情:“说不清楚。对袁平生,是另外一种感觉,不是那种恨不能把他看到眼睛里出不来的迷恋,而是……我也说不好,反正我们就是和好了。他一心想拿回文家欠他的,我只当他孩子气,闹一闹而已,最后出这么大事,与其说是他心狠手辣,不如说是他没能力控制好局面。”
  “你就一点责任没有?”
  正楷长出一口气,看了看对面年轻警察带有倦色的脸:“我当然有责任,我要早拦着袁平生,现在就不会弄成这样了。”
  子皓决定不再绕圈子:“那李准基的案子呢?”
  “什么?”正楷楞了一下,随即摆出一脸诚恳,“这个我真不知道,袁平生没跟我说过,那两个杀手是他通过中间人联系的,他自己都不太掌握得了他们的动向。”
  子皓瞪着手里的记录本看,正楷也没再说什么,一个劲猛抽烟,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子皓站起身来:“谢谢你的配合。你休息吧,明天我再来。”
  正楷不再嬉笑,认真地问:“袁平生他真的没事吗?”
  子皓叹口气,把审讯开始就说过的话重复一遍:“他没事,现在留院观察中,一般像他这样情况不会被判重罪的。”
  交代了值班警察注意事项,子皓独自驾车回到宿舍,一路心事重重,看见路边的超市灯火通明才想起来宿舍里很多消耗品用完该再买一些了。
  子皓不是个很讲究生活情调的人,连买日用品都是固定品牌从不更改的。
  所以他很讨厌超市里那些没完没了聒噪的推销员。
  偏偏不知为什么那些推销员最喜欢靠近他,逃都逃不掉。
  今天这个推销新品咖啡的女孩子看起来很害羞,一边说一边把小杯的试喝装塞到他手里,连眼睛都不敢抬起来看人。
  子皓叹口气,要是自己拒绝,这个女孩子当场就能哭出来,那可就百口莫辩了。
  勉为其难地端起杯子,子皓突然感觉到一阵晕眩,心里暗叫不好,没想到体力透支竟会产生这种后果。
  慌乱中他还在想可别碰到那个害羞的女孩子,要不人家就更难堪了,这边却发现自己的手撑在了某人坚实的臂膀上,耳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真是巧啊。”
  然后所有意识离他而去,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等等。”
  文诺抬起眼睛,看着一脸认真的东行,看得对方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咳嗽起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不是已经说了不需要你们帮忙吗?”成深的手紧扣在文诺腰上,似乎在宣告所有权。
  东行的性格里,始终有一份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这时正好发作:“我没跟你说话。”漂亮得像漫画少年的眼睛盯着文诺那双深黑色眼睛,“告诉我,我还有没有机会?”
  文诺淡淡一笑:“没有。”
  “你!你知道我是指什么吗?”东行猛地抬手去抓他的肩膀,惹得成深赶紧挡在他们中间,好一阵紧张。
  任凭他们怎么剑拔弩张,文诺冷静的神色并没有一丝改变:“我知道。”
  一来上前来拉东行:“我们走吧。”
  东行用力打掉他搭在自己胳臂上的手:“我自己会走,不用你拉!”气咻咻大步走了出去。
  一来丢下一个抱歉的微笑,急步跟了过去。
  成深转头去看文诺,发现他又在看病床上的可续。
  将可续在特护病房安顿下来,成深轻声问文诺:“让他好好睡,我陪你去外面房间歇一会儿吧?”
  文诺点点头,有些不甘心地放开可续的手,任由成深半拖半抱地带他离开。
  躺在狭窄的小床上,听着身边男人粗重的呼吸声,文诺断定这人高马大的家伙肯定被挤得很不舒服。
  “哎?”
  “什么?”成深抬起半边身子,在微弱的光线中打量着恋人脸上的表情。
  “你差不多也该回去休息了吧?明天不是还要上班的吗?”
  成深的脸立马变黑:“赶我走?”
  窗外的星光映在文诺眼中,异常晶透闪亮:“我没说啊。”
  成深看得着迷,揽在他腰间的手收紧几分:“我不走,已经有两次差点失去你了,我不会再冒第三次险。”
  文诺微微转过脸,星光勾勒出一个优美的侧影,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何必这样?我们彼此还不够了解,你爱上的,也许只是你自己的错觉。”
  成深的回答是在他耳垂上舔了一下,果然,敏感的男孩整个人蜷缩起来,发出喘息般的笑声,那醇厚甜美的喉音让人听得心神荡漾。
  “这是错觉吗?那就让我一错到底好了。至于了解,一辈子很长,我们有足够时间彼此慢慢了解。”
  文诺沉默了一秒,评论说:“你说话真肉麻。”
  成深在他耳后轻吻,抚在男孩胸前的手感觉到他体温的明显升高,不由偷笑:“可是有人就喜欢听肉麻话。”
  “谁喜欢听了?”
  “你不喜欢,它可喜欢……”
  文诺猛一下打掉那只不安分地向下摸去的狼爪:“别乱来!这是病房!”
  然后下一秒钟他被整个人转向某个宽厚的怀抱,男人温热的鼻息喷在他脸上:“说实话,你和可续到底是什么关系?你爱他吗?”
  文诺显然不喜欢被人这样逼问,他皱起了眉:“我爱不爱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成深靠近他,两人的鼻子几乎挨在了一起:“他为了保护你可以去死,难道我不会吗?别告诉我你是真的失忆,什么都不记得了!”
  男人身上淡淡的薄荷香阵阵袭来,这个温暖有力的怀抱如此似曾相识,文诺忽然不想再强迫自己抵抗下去:“我爱的是你。”
  “啊?”
  惊喜来得太突然,成深反应不过来。
  “可续对我来说就像亲人,爸爸和哥哥走后,是他给了我家的感觉。可是那不是爱情,我确定——因为后来你出现了。”
  这算告白吗?成深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被快乐狂喜席卷,如入云端。
  用足以勒断人肋骨的力量紧紧抱住怀中人,他低声问:“我告诉过你我爱你吗?”
  “好像没有。”
  “那么,我爱你。”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沉睡中的年轻人皱了皱眉,似乎是梦见了什么很不愉快的事。
  一根修长的手指划过他的眉心,想要舒展开那个郁结,却在下一秒触到了他浓密的睫毛:他醒了。
  “原来是你。”
  子皓很平静地看着这个一面之缘的杀手,看得max几乎心虚:“怎么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
  “我为什么要害怕?杀了我,不会有人给你报酬。”
  Max发出一阵突兀的大笑:“你很聪明,有意思,让我想起那天你去救的那个人。”
  子皓坐起身,打量着周围:“这是哪家医院?”
  Max在打量他:“你好像对自己的营救对象不感兴趣。”
  子皓屈尊俯就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对他感兴趣?”
  “那么,”max靠近他,细细察看他的神情,“那个人并不是你的情人,是另外那个男人吗?”
  子皓没回答他,低头看他手臂上一个丑陋的螃蟹状疤痕,似乎刚刚愈合不久。
  “漂亮吗?你的礼物,我会终生收藏。”max笑得灿烂。
  “这么说那天我打中了你。”
  “相信吗?从来没人能给我留下伤疤。你看,现在我有了杀你的理由。”
  子皓的脸上还是一片漠然。
  “其实你笑起来样子真的很好看,为什么不喜欢笑?”max轻轻勾起他的下颌,“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别绕圈子,我耐心有限。”
  Max干笑一声:“怎么倒好像我是你的俘虏?好大的架子,甘队副。好吧,我只是想跟你们警方澄清一点:那个叫李树生的钢琴教师,并不是我杀的。现在,他的那个男朋友,我的前同行,正在满城追杀我呢!我不怕他,可也不想稀里糊涂担不该我担的罪名。”他说得起劲,手指不自觉地在年轻警察光滑的脸颊上抚过,“怎么样,为你们提供这么重要的线索,我是个好公民吧?”
  在杀手热切的目光注视下,子皓眼都不眨地当头一桶冷水泼下:“我凭什么相信你?”
  Max居然有些伤心:“是,凭什么相信我?在你眼里,我不过就是一杀人犯加变态!有什么信用可言?”他退后,走到窗边向外张望,“我长大的那个地方,和这里不一样。也有绿树,生得密密匝匝,连条蛇都爬不进去,就是这种日头晒不进的黑暗角落,可是炮弹能打进去。活下去是个奢望。为了一个罐头能死十个人。我五岁就会用枪了,七岁开始杀人,我还记得第一次,那人的脑浆溅到我脸上,热乎乎的。”
  子皓手抱住膝盖坐着,下巴搁在手肘上,看不出他有没有在听。
  Max在窗边挺直身子,伸展开修长的四肢,站成一个大字:“你们这种人,一帆风顺地读书考学,工作晋职,怎么能理解生活在黑夜里的我们?谁不想正大光明地晒太阳谈恋爱,谁生来就是虐待狂,喜欢杀人用刑?”
  他回转身来,与子皓四目相对,后者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很凄惨的身世。可你还是一个——怎么说来着?杀人犯加变态。”
  一把柯尔特□□的枪口猛地顶在了子皓的太阳穴上。Max咬着牙:“我TM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他的手在子皓身上一阵乱摸,然后找到了目标——年轻警察的手机。啪啪啪一通按,几秒钟后,从他身上传来一阵轻微的蜂鸣。
  “好了,接茬做你的警界精英吧,你的同事也该到了。”
  杀手关上门走后好几秒钟,整个病房墙壁仿佛还在因为他的力量而震荡。
  子皓握着自己的手机看max留在上面的号码,脸上毫无表情。
  喝得烂醉的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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