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声灿烂-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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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饭后我和李啸回家把家里简单的打扫了一下,我们把床单拆下来放进洗衣机,把被子拿出去阳台晒,做完这些后我们发现已经中午了。
“累吗?”我问他。
“还行”他坐在沙发上喝水,忙了一上午,我都有些出汗,不要说以李啸现在的身体了,不过他的气色比前两天好多了,我想对于生病的人来说信念和希望还是很重要的。
中午我们简单的吃了点面条,我想让李啸去睡一会儿,他摇了摇头,于是我们又坐在沙发上开始聊天,聊着聊着就有些停不下来的感觉,最后还是李啸提醒我:“我们还是早点出门吧,我怕去晚了不好”
我一看钟,三点了,时间快的到挺快,于是我站起来说:“走吧”
到医院的时候门诊还没结束,医院里人比较多,我拿出刘青青给的联系方式先给那人打了过去,十分钟后我们在医院大堂里见到了介绍人,是个年轻的男医生,这么年轻吗,我心想。
“你好,是方先生吧,我姓孙”他伸出手来跟我握手。
“你好,孙医生”我和李啸对视一眼,先礼貌的与他握了握手。
“你们跟我来吧,老师还在坐门诊,我跟他说过了,我们先去他办公室等”
不是他看,我心定了一半,到不是看不起年轻医生,只是李啸的病已经经过好几家医院确诊,想来翻盘的机会不大,而医生这个职业也确实是年纪越大经验越丰富的。
孙医生到是很热情,我们从他嘴里得知原来刘青青拜托的那位医生和现在我们要去见的那位医生是好朋友,几十年的交情了,听了这些我心里隐隐开始有些期待,但又有些害怕,如果连这位医生都和之前三家医院出的诊疗结果一样的话,那李啸岂不是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我用余光偷看李啸,突然觉得是不是应该自己一个人偷偷先来了解下情况才对。
李啸感觉到我的目光,在我肩膀上拍了拍,已经到了这里,现在再说什么似乎也没用了,只能听天由命,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跟着孙医生进了办公室。
“老师经验很丰富,你们别太紧张”他拿了两瓶矿泉水给我们,在我们对面坐下。
“你们的病历呢,带来了吗,先拿出来,我看看,分析下情况”
于是我们把病历递过去给他,他认真的看了起来,我不知道李啸心里在想什么,但老实说我自己很紧张,怕他说错什么,虽然最终诊断的结果要听他的老师怎么说,但如果孙医生说了什么让李啸难过的话,我心里还是会很不舒服。
还好他看完后把病历整理了一下,放在桌子上,并没有说什么。
“老师姓袁,在这家医院已经三十年了,我跟着老师才三年,老师很为病人考虑,我知道你们最希望的结果是什么,我想老师应该可以帮到你们”他说的很诚恳,脸上一直淡淡的笑着,让我和李啸真的有几分相信了他的话。
孙医生一直陪着我们,跟我们讲了很多袁医生为病人治病的事,他说袁医生很付负责,经常忙的连家都没时间回,他的太太是护士长,现在已经退休了,他的两个儿女也都是医生,他说他们是真正的医生世家。
听他这么说,我到是对这位老医生充满了期待,希望他能带给我们一丝曙光,李啸一直在边上静静的听着,我知道他的想法一定跟我是一样的。
半个小时后办公室的门开了,走进来一位头发花白却很精神的老人。
“老师”孙医生站起来。
“您好,袁医生”我和李啸也站起来,我们都是晚辈,跟他握手好像不太合适,于是我朝他微微鞠了一躬,李啸看到我的动作,也跟我保持一致。
袁医生摆摆手在孙医生边上坐了下来对我们说:“你们坐,别客气”看来这位袁医生是个很和气的人。
孙医生把病历递给袁医生,自己则开始摆弄面前小桌子上的一套茶具开始烧水泡茶。
袁医生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开始看病历,一时办公室里只有烧水的声音和翻动纸张的声音,我觉得我的心手开始出汗。
水开的时候袁医生也把病历看完了,他朝李啸朝手:“来,过来让我看看”
他把李啸带到办公室边上的一个小小的诊疗室,从抽屉里拿出医用手套和听诊器:“你们在外面等一会儿”然后他把门关上了。
很快他们就出来了,李啸在提裤子,袁医生扔了手套在水池边洗手。
“怎么样?”我小声问李啸。
他走出来坐到我身边摇了摇头:“没什么”
袁医生也坐回沙发上,重新拿起李啸的病历,接下来他要说的话是我和李啸走下去的动力,我不能想象如果他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李啸会绝望,我觉得自己开始坐不住,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手心的汗都蹭到了手背上。
“你的情况。。。”袁医生翻着病历,斟酌着开口,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要保留gang门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只是要承担比较大的风险,你们是小孙的朋友,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他抬眼看了李啸一眼:“就看你自己的想法了”
“能给我们具体讲一讲吗,袁医生”我问。
“当然”袁医生拿出病历,开始为什么讲解:“你们应该也仔细看过这份肠镜报告,他现在要切除的肿瘤位置离刚门较近,做手术的时候医生不可能直接贴着肿瘤来切除坏死的肠子,而是要留出一断安静距离,这是为了要把癌细胞彻底的切除干净,防止以后再次复发或者转移,肠子本身就有一定伸缩性,就像一根橡皮筋,如果肿瘤不大,那切完后可以把两段肠子再次连起来,但你现在已经是第三期,肿瘤已经长大,几乎堵塞肠道,这也是你现在开始排便困难和腹痛的原因,前几家医院给出这样的诊断方案都是基于手术安全和术后存活率的考虑”
孙医生在边上又给我们倒了杯茶,最后一杯他亲手端给袁医生,袁医生喝了几口,放下杯子继续说:“现在,有两个问题很重要,第一,如果手术没有切干净,那以后复发或转移了该怎么办,第二,因为你切掉的部分较大,强行缝合后你的身体是否受得了,如果在你的术后恢复期内缝合的伤口裂开,那很有可能你就直接会因为内出血而死亡,根本来不及抢救”袁医生摇着头,非常忠恳的提出了他的建议。
“存活率是多少?”李啸问。
“七成,你正值壮年,身体的代谢都在最wang盛的时候,博一下还不是全无胜算,但这仅指术后恢复,对于癌细胞会不会复发或者转移那真的要看运气了,目前无法推算”
李啸疲惫的笑了声:“运气。。。”
“其实人造gang门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会对生活造成影响,东西都是越做越好的,你可以。。。”
“不用”李啸打断了袁医生:“按您的方案,我接受治疗,出了问题我不会找您的”
袁医生和蔼的笑了笑,说:“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不会那么在乎成功率了,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只是希望告诉你,生命诚可贵,不要对一些你还不了解的事情存有偏见,充分的了解全部你想了解的和不想了解的,最后再去做抉择”
“不”李啸摇头:“我想了很久,就像袁医生您说的,生命诚可贵,能活下去,谁愿意死呢,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非常感谢您这么诚恳的跟我说这些,我想我不会改变自己的答案”
听着他们的对话,我的心是压抑的,我能理解又不能理解李啸此时的心情,我知道健康的身体对每个人的重要性,可有什么比命还要重要呢,可我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我无法改变李啸的决定,所以我什么也没说,尽管我现在很想把他拉出去自己坐下来跟袁医生谈。
袁医生无奈的笑,对着孙医生说:“怎么每次我劝病人保守治疗都不成功?”
孙医生莞尔:“因为老师您的劝说太没没有导向性,病人的情绪本来就是犹豫不决的,您这样说反而让人想放开了博一博”
“臭小子”袁医生佯怒,转过头对李啸说:“其实还有一种方法,是我们这边的科室最近两年提出来的一个方案”
“什么?”我心中一动。
“就是先截取一段病人本身的肠子,放在培养皿中培植,等长到合适的长度,用于手术时替换已坏死的部分,但这种方法不适合所有人,病人的身体素质,肠子的健康程度,坏死部分的长度都会影响最终结果,而且用这种方法要经历两次的手术,已经jin入癌症三期的病人,身体的指标常常达不到可以进行第二次手术的状态,强行手术可能会下不了手术台”
我越听越觉得怎么还没第一个方案靠谱,转头看身边的李啸,却见他皱着眉头抿着嘴,我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果然,李啸说:“就按您说的,到时候有任何风险我都会自己承担,与您无关”
“不行!你疯了吗?”我几乎跳起来:“你怎么能这么儿戏的对待自己的命!”
孙医生过来拉我:“冷静些,方先生,你们不需要现在决定的,是吧老师”
袁医生点头。
孙医生继续说:“你和李先生先回去商量一下,等。。。”
“不用,就这么办吧,什么时候可以入院?”李啸打断孙医生的话,直接问袁医生。
“你!”我简直忍无可忍,直接摔门就冲了出去,我觉得我真的是干了一件很蠢的事情,我应该自己先来的,现在可怎么办!
我有气无处发,却又不敢真的把李啸扔在医院自己回家,只好坐在医院大门外的花坛边自己生闷气,大概坐了一刻钟后李啸出来了,这家伙优哉游哉的样子,分明是吃准了我不会先走,我偏过头不理他,看他站到我身边,我就是不站起来。
“走吧”他在我边上坐了下来,用肩膀蹭我:“先回家,我好累,而且有点饿了”
我撇了他一眼,站起来往前走,他在后面跟着我,我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坐车回家了。
“你晚饭想吃什么?”下车后李啸凑过来问。
“你觉得我还有胃口?”
他摸摸自己的肚子,无比委屈的说:“那算了,我也没胃口”
我最讨厌他这种态度,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让我一口气堵在胸口就是发不出来:“我随便,你看着办”
“我一个病人,能有什么想吃的”
“吃面吧,煮的烂一点,你也好消化”我大概真的是上辈子欠他的,才会这么糟心还要自己贴上去,真是找虐!
买完吃的回家,我去厨房煮面和菜,李啸在客厅里休息,我刚把面下下去的时候听到卫生间有声音,我探头一看,原本坐在客厅里的李啸不见了。
我把火调小,到卫生间门外敲了敲门:“李啸?”
“没事,我上厕所,你去煮面吧,我马上好”
“好,那你有事叫我”听他的声音还比较正常,既然他想自己一个人,那我也不去打扰他。
等到我把面条煮好弄好端出来,李啸还没从厕所出来,我把面放在桌上,跑去厕所敲门:“李啸”我隔着门喊他。
里面没反应,我想开门进去看看,一转把手,他从里面把门锁了。
“李啸,你怎么把门锁了?”我问。
里面还是没声音,该不会是晕在里面了吧:“李啸!”我大声的叫他,考虑是不是要砸门。
“我没事,你先走开”李啸终于发声音了。
“你怎么了?让我进来看看”我说。
“我说了没事!你走开!”李啸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但语气中明显没什么力气。
我只好先顺着他,皱着眉头说:“那好,你有事叫我”
大概十五分钟以后,李啸出来了,他的脸色白的吓人,脚下虚浮的厉害,我上前想扶他,却被他推开了。
“很不舒服吗?”我问,他的样子给我的感觉实在不太好,我怕他出事。
他踉跄着坐到沙发上,用手臂挡住了眼睛。
“要喝水吗?”我在他身边坐下来:“还是说你先要进屋躺一会儿?煮的面你现在没胃口吃了吧?算了,先放着吧,回头你想吃的什么我再给你煮”我试图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走吧,我先扶你进房间”
“你别管我!滚!”他一下甩开我的手,阴郁的看着我:“我现在吃不吃,躺不躺还有什么分别!
我能理解他现在对于自己身体变化的恐慌,可他不应该这样随便发火,他既然选择了一条充满荆棘的路,那就算跪着也要走下去,我一定会陪着他,但他不能先放弃。
“那就别吃了!”我站起来,一下把桌上的面甩到了地上,碗摔了个粉碎,汤汁洒的到处都是。
李啸吃惊的看着我,我也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
“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会坚持下去的吗,现在这个样子算怎么回事?!这样下去不要说撑到第二次手术,一个礼拜你就得玩儿完”
他看着我,眼中的悲伤与无奈再也掩饰不住,我看着这样的他,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你耍脾气是要给谁看?!我也是搞不懂了,你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吗,既然做出了决定那就去面对啊,我问了你是不是不舒服,你干嘛不说,你不知道你现在是病人吗,需要别人帮忙是很正常的不是嘛?!”
“方灿。。。”我吼的真的很大声,他一下子被我骂懵了:“我。。。”
他还想继续说下去的时候电话响了,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是钟汶打来的,应该是我让他联系的那个医生的事,我朝李啸瞪了一眼,接了电话:“喂”
“医生我给你联系好了,明天倩倩正好要去复诊,我到时候去接你们一会块去医生那儿吧”
我们的架吵到一半,现在谈这个实在不太合适,但医生也不是只给我们一个看病,只可能是我们凑他的时间,而不可能他凑我们的时间,所以我想了想,还是先答应了下来“明天几天?”
“下午四点以后,你到时候把地址发我,我过去接你们”
“行”我挂了电话。
“你又联系了医生?”先开口说话的是李啸,他看着我,语气柔和了不少。
“是个中医,你还记得钟汶吗,他老婆以前有白血病,后来换了骨髓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