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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濠镜春华-第3部分

小说: 濠镜春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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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鱼目送他离开牢房,心里倒暗自庆幸,昨夜的事儿,羞耻也好,快乐也罢,都将随那人到地府去了。
  听的那人脚镣声渐行渐远,沉鱼终是有些良心不安,这般心里郁闷,又生出慾望来。正要打个手铳便就寝,两个狱卒把他抓了出去,说二皇子要保他,先前的事便一笔勾销。那沉鱼却不欣喜,问道:「真凶还未绳之於法,这便不了了之了麽?」那两个狱卒便道:「你不用理会。」那沉鱼顿时又愤又恨,好歹也是一条性命,怎说不追究就不追究了?真恨不得自己被处决,以慰灵玉亡魂。
  两个狱卒把他押到牢外,交与来接他的官差。那官差请他上车,带他到一处客栈,好生梳洗了一番,又换了身行头,吃了好些酒菜,才动身上路。
  沉鱼便问:「咱家们这是要去那里?」一个官差答道:「进宫。」沉鱼又问:「我的阮在那里?」那官差又答:「已经在宫里头了。」沉鱼这才放下心来,上车去了,然后一行进宫不提。那两个官差送沉鱼到宫门,便有两个宫人来接他,同去赵柽的寝宫。方才还身陷牢狱,如今摇身一变,又成了宫中的乐人,这般一来一回,真是个啼笑皆非的梦。
  那皇子本来还病恹恹的,一见他来,马上病好了大半,正要下床迎接,却突然一眩晕,差点儿跌倒在地。沉鱼一个箭步,上前去接住他道:「殿下抱病在身,莫要操劳。」赵柽便顺势伏在他怀里,喜极而泣道:「我看见你,病就好了。」沉鱼便安抚道:「劳烦殿下久等,在下实是罪大恶极。」赵柽把泪都蹭他衣上,抱的他更紧,又道:「我既救你出来,你还何罪之有?」
  沉鱼见赵柽还未复元,乾脆一把抱起他,便要放回床上去,却觉他身子又暖又轻,抱在手里软软的,忽的便脸红了,却怕失态,便轻轻放他在被子上,却见他枕边放着那五弦阮,顿时哭笑不得。
  那皇子眨着眸儿,满脸泪痕,可怜兮兮道:「咱家见不着你,只好每晚同他睡了。」又抱起那阮,递与沉鱼道:「上次听君一曲,还未听的真切你就走了。你可否再奏一次?」沉鱼欣然答应,便到一旁坐下。
  赵柽便半卧着,托着腮帮子等他调音,又道:「你还未告诉我这曲儿叫什麽名堂。」沉鱼道:「这曲儿本来是配李易安的『如梦令』的,可惜等我谱好曲,乐坊已把我除名了。」赵柽道:「是那『清风八咏楼』麽?当真忘恩负义!」沉鱼淡然道:「算罢,都过去了,如今独个儿也挺安乐。」便坐直身子,摆好架势。赵柽倚在床上,看着他奏阮。随他那竹拨儿轻扫慢挑,曲儿清泉一般涌进心头,不自觉的合眼。
  仿佛中,他似乎离了皇宫,到了个青翠的树林,病也似完全好了,便一路顺着石径儿玩耍,林间观蝶舞,溪畔听泉鸣,又无人打扰,好不快意。又似月下泛舟,晃晃悠悠的,伸手去弄那水波,却把那月牙儿弄碎了。
  赵柽正沉醉其中,曲声却戛然而止。赵柽好不愿意的睁眼,却见沉鱼双手发抖,满面绯红,张口急急喘气。沉鱼也觉体内慾火又卷土重来,绝不能教赵柽发觉,於是明明腿间难受,却装模作样的捂胸。
  那赵柽吓的不轻,想扶他又不敢,急问:「你怎麽了,旧病又犯了麽?」沉鱼只低声道:「殿下抱歉,在下恐怕要先告辞。」赵柽也忘了自己病痛,急道:「本王这就唤医官来!」
  人一旦急起来,不是不知所措,便是妙计横生,那沉鱼正是后者。只见他抓着胸前衣衫,手上青筋暴现,喘着粗气道:「不必了,这是生来的心疾,无药可医。」赵柽见状,信以为真,眼眶儿都红了,想去抱他又怕他疼,只好急命部下驱车送他回家。一上车,沉鱼马上原形毕露,畅快淋漓弄了一番。
  那车夫一路驱车到沉鱼家门,便要扶他下车。那沉鱼便做戏做全套,捂胸由他扶着。待沉鱼站稳,那车夫见他面色似乎好些了,又去把阮取下车与他,交待他好好休息。沉鱼便作揖道谢,慢慢的走进屋去。
  回到房里,那沉鱼放下阮,想起方才赵柽紧张的模样,心中真是又羞又恨,扇了自己几个耳光。赵柽待自己如此真诚,为何要欺骗他?可若是说了实话,他也许就不会如此珍视自己了。沉鱼思前想去,心里更不是滋味儿,想起灵玉同追月,不禁的泣起来。
  沉鱼泣的累了,便宽衣躺到榻上休息。正要入睡,门外突然雷鸣般的敲门声,那沉鱼懒懒的便去开了,一见竟是凯尔。只见那凯尔眉飞色舞道:「师兄!我告诉你个好事!」沉鱼无精打采的道:「甚麽好事?」凯尔道:「我明天带你去见个人,他有法子同你医病!」那沉鱼一听医病,立即来了精神,急问:「当真?是谁?」凯尔道:「当真!他姓叶,当年师父就是送我去他娘亲处学医!我还听说师父当年同你治病的药方子,就是从那叶兄弟处求来的!」
  沉鱼一听「求」字,想那傲然正气的师父,为了他这羞耻的病,低声下气求人的情景,心里不由一酸。可他心中却更是坚定,无论那人提些甚麽要求,只要能治好这病,只要能做回个正人君子,都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姓叶的又是何方神圣?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回 落魄伶人逢伯乐  痴心皇子会情郎(上)
  回说那浮笙当日没有进宫演出,却是另有因由。他本来打算趁此机会,同沉鱼算旧账的,结果赵柽不喜欢教坊的演奏,硬是全赶了出来,待浮笙部署妥当,沉鱼已上了进宫的牛车。
  浮笙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便若无其事的买了酒肉回家,等夜幕降临才出门,却恰好见沉鱼也出门了,便一路尾随之,直到见他进了东堂。浮笙倒是好奇,沉鱼何时喜欢嫖相公了?便到窗外窥视。却见那沉鱼威逼利诱,非要那相公干他,浮笙妒火中烧,气不打一处来,忍着怒气看他两个巫山云‘雨罢,才杀了灵玉解恨。
  那浮笙见了血,怒气渐消,自知犯了大错,虽然沉鱼同他顶了罪名,可总会东窗事发,便连夜离开东京,一时也想不出去那里,只想着越远越好。一路奔走了三四个月,纵使浮笙为了省钱,两日食一个炊饼儿,盘缠总会用尽的。他也无别的财物可变卖,除了他师父赠他的洞箫。他想以后也用不着了,加上又饿的够呛,便横下一条心,典当了那洞箫,随身只剩那把被灵玉的血开过光的匕首,换了好些饭钱,便继续上路。
  浮笙徒步西行,渴了饮些河水溪水,饿了便吃带了几日的炊饼儿,便想这般入不敷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又想自己孔武有力,耕田收割的活儿自然不在话下,便想找些活儿来做。偏偏他路过的都是小镇,镇里人见他是外地人,又不似善类,也心存隔阂,浮笙问了好几家铺子,都不肯请他做工。那浮笙也是心高气傲之人,如今虎落平阳,甚是不忿,不做就罢了,又流浪了好些日子,辗转到了恭州。
  终於进了个像样的大城,那浮笙兴奋之余,也饿的浑身无力,人生地不熟的,只好随着进城的人走。一路走到内城,已是头昏眼花,摇摇欲坠,只想就是昏过去,也得找个大户人家的门口,总不能倒在卖肉买菜摊前罢?又蹒跚的走了几条街,头都无力抬起来了,只见路旁一处梯级,延伸到门前的一对石狮之间,似是显赫人家,抬头一望匾额,上书「昊天标行」,腿儿一软,眼前一黑,昏倒过去。
  东京城里,这日风和日丽,天朗气清,不算太热,也不算太冷,十分舒服。沉鱼也不是未见过天气好的东京,可今日同凯尔走在街上,却格外的神清气爽。两个特意早早出门,在路旁茶肆用过小食,便徒步走向城东的醉仙楼。这醉仙楼出了名的贵价,若不是叶大少买单,凯尔才不会选那地儿。两人悠哉悠哉的,走了一个多时辰,到了醉仙楼门前。环视不见叶决,却迎面走来个白净的少年,道:「少爷已在厢房等候。」
  沉鱼未见过叶决,只听说他是个富家子弟,究竟富到何种程度,看他的下人便可见一斑。只见那小厮着件水红的蚕丝衫子,外罩一件青色罗背子,里头的红衣若隐若现;下‘身穿了条素缎裤子,脚蹬一双红绸鞋,随着脚步,便似花瓣儿印在地上。沉鱼看他进酒楼的背影,衣衫在他身上,好似若即若离,害的沉鱼生了扒光他的念头,那叶少爷的心思便不难理解了。
  两个随那小厮上二楼厢房,又有两个小厮站在房前,见他们来了,便一左一右的开门。只见那厢房比凯尔家的正厅还大,座向东南,两面通风,当真是宾至如归,若不是要花血本,来了还真不舍得走。但见圆桌上摆了四五个盖着盖儿的碗碟,还有两个酒壶,桌前坐着个二十出头的汉子,身形瘦削,却穿的雍容华贵,似要被布淹没了一般,正是那叶家大少叶决。
  叶决是家中独子,从小争强好胜,邻里的小孩子几乎同他打了个遍。后来他年长了些,接手家业,却不行医,倒是做起卖药的行当。虽然年纪轻轻便富甲一方,可他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岁,又好斗殴,仗着家中富有,朝中又有靠山,江湖上得罪的人不在少数,家门被寻仇的砍的伤痕累累,妻儿都不敢同他住。
  叶决独个儿寂寞了,便到处寻花问柳,男女不拘,这会儿来东京,正是要去东堂游玩的,结果听说那儿出了人命,已歇业近半月,更觉没趣,若不是凯尔约他出来,他早就回杭州了。
  叶决见他两个进来,便站起来作揖,又同沉鱼道:「在下叶决,字景岷,久仰沉鱼兄大名。」沉鱼见他站起身来,既高且瘦,双眸目光如炬,似要把人盯出火来,一看便知绝非善类,今次请自己来,肯定求的不是好事儿,便作揖道:「不敢当。」叶决笑道:「沉鱼兄就莫谦虚了。」便请两人就座,又唤方才带路的小厮,把桌上菜肴的盖儿逐个揭了。
  凯尔自小食斋,还怕叶决点了一桌的肉,却见近半是斋菜,色香味全,比起荤菜当仁不让。叶决同他们斟酒,又先敬一杯,那两个也各自敬了。叶决便请他两个起筷,又同他们夹菜。那凯尔照吃不误,老实不客气。沉鱼见此,谢过叶决,便起筷之。
  沉鱼同凯尔平日做梦都没想过来醉仙楼,此时难得嚐到珍馐,都不大想谈话,各自不做声的享用。倒是那叶决耐不住沉默,先开口道:「听说沉鱼兄武功了得,却一直怀才不遇,当真可惜。」沉鱼忙掩口,把美食吞下肚,才笑道:「叶兄过奖,咱家练武只是喜好,平日多是去瓦子卖艺为生。」沉鱼话音刚落,才想起桑家瓦子里,早无他的立足之地了,顿觉失言,又收不回话儿,尴尬得紧。一时房里沉默,只听见凯尔在嚼菜根。那凯尔见静得可怕,也连忙吞了下去,同他两个添酒。
  那叶决拿起酒杯,啜了一口,不紧不慢道:「可你被教坊除名了,瓦子也混不下去,不是麽?」不等沉鱼应他,又道:「其实咱家已注意了你三年有余。」沉鱼停了筷,奇道:「哦?」叶决悠悠道:「三年前你同浮笙决战,明明是你占上风的,偏是那浮笙阴险,害你受伤落败,这事儿早就传遍江湖,好多人都替你惋惜哩。」沉鱼顿了顿,才道:「承蒙叶兄错爱。」那叶决话锋一转,忽又道:「你和凯尔两人儿时是师兄弟罢?分别了将近十年,可有叙旧?」
  叶决见凯尔忙着风卷残云,便对沉鱼道:「凯尔之前一直随家母学医,后来家母病逝,他便出师去行医了,岂料第一个医的便是你。幸好那浮笙没下重手,不然咱家的药材,还不一定救的回哩。」沉鱼听之,想虽然这叶决看似来者不善,可若不是他出手相助,恐怕便再不能奏阮,更无缘结识赵柽。他一想起赵柽,心中一阵涟漪,站起身抱拳道:「多谢叶兄知遇之恩。」
  叶决请他坐下,又道:「咱家听说你还有别的隐疾?」沉鱼望望凯尔,见他默许的神情,也想这叶决是来救他的,不如和盘托出,於是便颔首道:「实不相瞒,在下教这怪病缠身多年,深以为耻。」叶决似等着他这句一般,听之淡然一笑:「沉鱼兄言重。你助我生意,我同你医病,一家便宜两家着。如何?放心,我叶家是正经人家,不做伤天害理之事。」
  沉鱼又惊又喜,惊的是叶决轻描淡写的神态,喜的是他居然这般轻易就答应了。这般你情我愿,便一拍即合,沉鱼也没问他是什麽生意,要帮些什麽忙,便道:「在所不辞。」
  叶决闻之大喜:「好!」又端起酒杯道:「咱家先敬沉鱼兄一杯。」沉鱼也回敬叶决,两个一饮而尽。凯尔见他两个皆大欢喜,怕自己被遗忘了,也放下碗筷,敬了叶决和沉鱼。那沉鱼难掩喜色,又一连饮了好几杯,叶决也连连同他夹菜。
  那三人风卷残云,相当於沉鱼几个月工钱的酒菜,便在一个时辰内教他三人一扫而空。沉鱼不知是兴奋还是醉了,一脸意犹未尽,又举杯道:「叶兄大恩,在下无以为报!」便仰头饮尽。叶决只浅浅笑道:「不必言谢,咱们各取所需而已。」
  三人酒足饭饱,叶决命手下先送凯尔回去,便要带沉鱼回叶府取药。那两个上了车,并排而坐。平日这车只载一人,如今又多一人,看着颇为拥挤。那车行了一阵,过了扰攘的集市,到了稍静些的内街里。那叶决饱暖思淫慾,想藉着酒劲儿逗沉鱼,却见他方才还春风满面,忽然就不说话了。叶决便转头望,见他面上似有难色,低头咬唇,眉头紧皱,便问:「沉鱼兄,怎麽了?」沉鱼沉默了一阵,深吸一口气,才道:「无事。」他不开口犹自可,一开口说话,声线软绵绵的,既无助,又诱人。
  叶决猜他是发病了,也听凯尔说过他发病的情形,虽说自己有家传药方,却想百闻不如一见,便不作声的假装不知,装模作样的掰指甲。过了一阵,只听的耳畔喘声渐重,叶决偷偷瞄了瞄沉鱼腿间,却见他不安分的在裆间揉来揉去。这叶决总不是柳下惠,见沉鱼泥足深陷,怎可见死不救?便试探着问道:「沉鱼兄犯病了麽?」
  沉鱼不作声,咬着唇点了点头。叶决又问:「这是多久的事情了?怎麽弄的?」沉鱼本不想答的,可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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