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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求生-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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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疯咏何琅琅(7)
  七百年前,天下月楼 、卫、付、三国鼎立。
  为剿长生一族,三国联合进军。谁料在得胜关头,夜城围剿失败。
  三国兵力财力受损,国内动荡不安。
  直至三国分裂成九国。
  至于九国,现如今争霸了几百年,也已经又重回了三国。
  这期间的战争更是数不过来。
  曾经有传闻说:守昌为何以一座城的名字来命名一个国,就是因为守昌原来就只是一座城池,后来几场战役打出半壁江山。
  更有传言:当时的月楼国之所以节节战败,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军中有奸细。因此皇帝赐死了很多人。
  可月楼还是消失了。两百年前,随着其他五国一起被吞并。
  分分合合,打打杀杀。史册只字片语写了薄薄一本,就这么枯骨成沙,时间也过了百年。
  ……
  两百年前。
  迷离夜雨淋淋下,江南因为兵戈也不再富硕。
  已是盛夏。何琅遇见林芝书的时候正是雨停时。
  “你们看!又是他!嘿嘿嘿…怪胎!我娘说他出生时就克死了爹娘——”
  “就是,我娘也说了,我们不和他玩。”
  “他的力气可大了,上回我们五个人把他绑起来打才打过的。”
  “哎呦~我说下回叫上我。”
  “哈哈哈,好啊。”
  嬉笑中,何琅只是不说话,一人去打水。
  与那些人说的一样,他经常想,也许自己就是一个怪胎。所以才没有爹娘,只是奶奶一个人养着他。
  心里于是就生出这般的心思,那就挨打好了,最好打死了。活着聊然无味,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就在那个雨天,他被六七个人围着打,他动也没动。
  淋着雨,看着血从他下巴上流下来,融进水里。
  可就在这时候,一个穿着白袍的人忽然出现了。
  那群人让他几招打跑。
  不知为何,雨声减弱。那白袍人蹲在他面前,道“你不知道还手,那就自己起来。”
  明明是一句不冷不热的话,可何琅听了,却感觉心里难受的不行。
  “好了,你比我小,我扶你。”白袍少年废了好大力气搀起他。
  何琅木着一张脸,就这么傻站着。
  “你看你,都流血了!”少年嗔怪似的,自己碎碎念道“欺负个百姓孩子真是厉害!有本事打仗去!还有你……”少年撕了自己一块衣服,在何琅的头上包着伤口。“你是不是疯了?不还手想死啊!”
  “嗯。”何琅低头。
  “你说什么?”少年皱眉 “想死?想死也不能白死!”他明明也是稚嫩的脸,但是一本正经道“要死就去保家卫国去!咱们一道?”
  何琅终于抬头看他,雨停了,柔光穿过树叶,正落到少年的白袍和脸边。真的是……很好看。
  好看到直到他死了,也不敢忘。
  可惜何琅没有和他一起走,奶奶病重,他必须留下。
  ……
  “我叫林芝书,你叫什么啊?”临行前,少年翻身上马。
  “何琅。”树荫下,迎着细碎的阳光,他道。
  少年笑,“疯咏何琅琅?嗯,记下了。我等你来啊,等你做将军。”
  ……
  何琅曾经在他临行的前一晚对着神像许愿,求他们相遇。
  可他们还是失散了。
  ……
  次年何琅参军。
  几经辗转,受了很多苦。
  为了活下来,他喝过死人的血。也曾经,身中数箭躺在死人堆里被雨淋醒。
  他立了很多战功,自然也杀了很多人。
  可是,他经常在雨夜因为旧伤而疼醒。脱了衣袍,自己缠上一层层白色的纱布。睡意全无,他就坐起身,一遍遍问自己“我的林芝书…你在哪里啊?”
  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受了很多伤?
  不过你别怕,我马上就来找你了。
  你不要怕。
  不要怕……
  ……
  他也深知,这月楼军,不是什么一心保家卫国的队伍。爬的高一点,就感觉恶心。
  无数次打算弃甲归田又心存桎梏,因为他经常梦见,梦见一个白衣少年高高瘦瘦,就站着他面前。他想抱他一下,可是一只暗箭就这么穿过他的胸膛。
  “林芝书!!!”他会忽然就睁开眼,也不管满头冷汗,只是用他满是厚茧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心里疯狂的喊着那个名字。
  在一次梦见林芝书之后,他想起了他们分别的时候。
  何琅忽然想做将军。
  他更加不要命。别人都说他疯了。
  可是仅仅五年,何琅官拜将军。
  将士们不敢与他多说一句话,因为谁都知道,这个将军很是奇怪。
  比如,他身为将军,却会花上三天三夜亲自把军队名单看一遍。
  比如,他一个粗人,却会整天念叨着几句诗。
  比如,他杀人如麻,却在屠城时用身体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年挡下一刀。
  直到月楼终于再一次变了天,皇帝怀疑朝廷里藏着守昌的内应。满朝文武都受了牵连,甚至有的直接被抄了家。
  何琅奉命去边境抄过一个将军的家。连同亲戚仆人,一共三百四十五个人。都跪在院子里,带着铁链子。
  他是将军,站在阁楼上准备看戏。
  可就在混乱的人影中,他看见一个人。然后忽然打碎了杯子。
  “这抄的是谁?”他随手抓了一名副将。
  “回…回将军…是林将军的家。”
  何琅又做了一件奇怪的事,他放了林家三百多人。驻守在那里许久。
  ……
  何琅潜进林家时,正看见林芝书苍白着一张脸坐在台阶上。
  还是那袭白衣,还是那样的眉目。在夜晚,更显好看。
  “为什么…为什么不来找我啊?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何琅已经长的比他高许多,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打不还手的孩子。但他还是不敢过去,一个人顺着柱子蹲下,忽然就泪流满面,“还好…还好你没事,林芝书……”
  林芝书发现了他,轻手轻脚的挪过去,生怕是今早来杀他们的人。
  可偏偏正好,正好月光透过云层,正好那人抬起脸。
  “啪。”手里的陶瓷碎片无力滑落。
  “你……你…何琅……”也不知道两人对视了多久。
  林芝书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不过他终究还是过去,蹲在何琅面前,语无伦次道,“我…我们分开以后……我爹就把我抓回家了…然后我就生了一场大病…我……何琅……”
  “林芝书。”何琅的声音已经不再带着清亮,反而是比他更低沉。
  “我…是我……是我不对。”这几个字,被他叫出来,林芝书只感觉心头一紧。他伸手过去,却被何琅握住!
  “我想去找你…但是……啊!”好像还想再解释,但话没说完就被对面的人推倒在地上。
  “林芝书…我恨你。”何琅按着他的手,低头狠狠向林芝书咬下去。
  “唔!何……”苍白的脸上忽然有了血色。
  ……
  第二天,驻扎的军队连夜离开了。
  第三天,三军最年轻的将军被狠狠参了一本。
  第四天,将军承认自己是内奸。
  第五天,将军被下令抄家。
  可是……哪里有什么家可抄?没有任何藏匿的财宝,没有一处良田美宅,甚至…二十六岁的将军一房妻室也没有。
  三军将士都怀疑,这个将军到底是为什么才来的?
  “对啊…为了什么来的?”何琅孤身一人立在刑台的时候也问过自己。
  “既然没有家人,那就一个人受吧。”副将已成将军,下令凌迟三千再斩。
  一刀,两刀……
  每受一刀,何琅就问自己一回。“到底…为了什么来的?”
  三千刀,最后手指都要划上几道。
  他问了两千九百九十九遍,每一次都只是想起一个人。
  他以为自己错了。
  最后一刀的时候,他的脑子已经浑浊不清,他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可是那时几乎丧失了听觉的耳朵,却回荡起一个清晰的声音。
  “你是不是疯了?不还手想死啊!”
  “我叫林芝书,你叫什么名字
  啊?”
  “疯咏何琅琅?嗯,记下了。我等你来啊,等你做将军。”
  “真是…疯了……”他心想,最后一遍还是他。
  “将军,您上路吧。”刽子手拿刀的手既然在颤抖。因为,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忽然大雨倾盆而下。
  “林芝书……我…爱……”没了知觉的人,用尽力气才念出了几个字。
  雨声中,血开成花。
  那个被何琅救下的少年想为这个惨死的将军立一座墓碑。
  雨势浩大,副将也已经满意的回去。剩下的都是死去将军的旧属。他们也就同意了。
  少年刚走上刑台,就听见马蹄声飞奔而来。
  众人看去,只见一个白衣少年翻身下马,直接向刑台跑去。
  “你们不许碰他!”白衣少年大叫道。
  想要挪动尸体的人都不敢动了。
  “你凭什么!你是……”那个少年转身,但在看见来人的时候,他终于知道,当时的将军为何要替他挡那一刀。
  说来,还不是眉目相像。
  “都走开!!!你们…你们把手拿开!……拿开……”林芝书跪在刑台上,疯了一样的叫喊。
  “何琅…”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慌乱的脱下外袍,替刑台上的人盖好。
  “你流血了…何琅……你怎么又…又受伤了?”
  “那晚你……你不是答应我……说不会受伤了吗……”
  “你看看我…我又没有听你的话……我…我怎么能不见你……”
  “何琅…我错了……”
  “你醒醒……不要流血了……”
  可任凭他怎么叫,那人依旧一动不动的躺着。
  细长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把头颅归回原处。
  “何琅……”你不会醒了是不是?
  林芝书苍白着脸,扯出一个笑来。
  “我的将军啊……”大雨中,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俯下身去。
  “我喜欢你……”覆上的,是失了血色和生命的唇。
  第六天,刑台附近的大树下,出现了一座新坟。
  碑上刻着一行字:英辞欻感发;高义纷激昂。泠泠宫殿虚,疯咏何琅琅。
  坟下却是两个人。
  ……
  又是很多年。
  起死回生的林芝书从一个少年手里接来那颗头颅,又回到了孤坟处。
  江南还是江南。盛夏还是盛夏。
  只是我的将军…已经不在了。


第22章 何处觅长生(1)
  叼着一块糕点坐在回廊的栏杆上,脚下是游鱼的清潭。
  白衣少年忽然一颤,一只手敷上自己的肩头。这几日太忙了,竟忘记肩膀脱了一回骨。
  虽然关月给他折回去了,但还是疼啊。
  “王爷,容将军请您去用膳。”一个侍卫冷不丁的出现在身旁。
  诗阳险些掉下来,摆手赶他走“没胃口。”然后自己下了栏杆。
  雨停的清晨,庭院的屋檐池塘都笼着一层薄雾。
  从再一次“杀”了何琅之后,到现在也只是一天。
  自从还了尸体之后就感觉心里不舒服,连着几顿没吃饭,今早终于饿的难受才吃了一块糕点。
  他去过那块刻了字的的墓碑前。坟上长满了青蒿,只有碑前放了一坛酒。
  诗阳知道,棺里一定有两个人。
  他幻变出两枝红色的花来,轻放在地上。孤身一人站了许久,到天色稍暗不得不离开,他也就憋出一句话来。
  “下一回,一定能遇见。”
  虽然经历多了分别,但还是那么相信遇见。
  不是相信神,是相信彼此。
  ……
  孩子们也已经安置好,村里的尸体也已经入土为安。
  诗阳进了房门,顺带把门闩上。
  “王爷……您……”外面的守卫依旧试图唤他出去。
  诗阳没有理会,自己顺着门坐在地上。
  在幽都的时候,最后一缕魂魄收回之后。阎王拦住他。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关月第一回 见到你,非但没杀你,而且还保护你?”
  “我……”
  “呵呵…小家伙,你真的没有想过吗?”
  “我不想知道。”
  “没关系,反正你总会知道。”
  诗阳咬紧了干涩的嘴唇,地面冰凉。他心里不断思索。
  “何琅死后,林芝书自尽。”
  “我要是他…也会自尽……反正活着也没有意思。
  “可关月说过他活了百八多年,难不成他喜欢的人…也已经?”
  抓着肩膀的手不自觉就加重了力道。
  “八百年前…倒底发生了什么……”
  诗阳只觉得眼皮发沉,慢慢闭上了眼。
  “自从审完了林芝书,关月就回去了…也不知道这一次多久才能回来?”
  睫毛微颤,白袍少年抓着肩头的手稍稍失了力气。
  ……
  醒来时已经是黄昏。
  诗阳动动手,摸到身上的薄衾。
  他从床上起来,揉揉尚且迷离的眼睛。
  屋里还未点上灯火,略发昏暗。
  诗阳摸索着下床,手肘却碰着一个瓷瓶。生怕瓷瓶摔碎,他慌忙伸手去接。
  不过,非但没接着瓷瓶,还撞了个结实。
  灯火忽然被人点亮。
  诗阳才看清,自己面前的人是谁。
  他穿着玄色衣袍,辫着小辫子的青丝半挽。一只手托着一盆花,另一只手抓着自己肩头。
  “关月?”白袍少年抬头。
  “嗯。”那人似乎没有撒手的意思。
  “你什么时候来的?”诗阳刚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看看四周,明明就不是驿站!
  于是转了口,问道,“我怎么在这儿?”
  关月把花放下,笑。“王爷自己睡着了,拉着我说不想在盐城,我就带你来了。”
  所以说,这里是……
  “嗯,这里啊。我的地盘。”关月习惯性的笑着回答,然后径自出了内殿。
  诗阳只能跟过去。
  只是一出门,他脸上的倦意就一扫而光。因为摆在面前的是一桌子花花绿绿!
  吞吞口水,诗阳自觉的坐过去。心想,怪不得一出门就闻见了菜香。
  关月托着脸在一边坐着,看着身边那位吃相极为不好的人,微微一笑。
  “你为什么不吃?”诗阳终于感觉到自己太过自觉,于是端了一碗撒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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