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兄长我的父-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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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开平笑答:“偶尔吃点也可以,不要管我儿子那么严。”
颜绪无奈的说:“我吃糖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说?”
“管儿子跟管孙子不一样。”
颜开平回答问题也没个正经。
“得了吧,你别总是惯着他,早晚让你惯坏了!”颜绪皱眉。
“惯不坏!”颜开平洋洋得意,“我大侄子怎么都惯不怪!对不对,东东?”
颜东东听不懂两个人在说什么,只是挥着糖葫芦手舞足蹈:“对,鹅(二)伯对!”
颜开平乐了,开始跟个鸭子似的夸张的走起了路,颜东东兴奋的在他肩头一起一落的蹲屁股。
颜绪看着爷孙两个傻乎乎的动作,有点糟心的嘟囔:“到底是daddy还是爷爷还是二伯,统一一下称呼好吗?我都要乱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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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颜绪第一次看到鹿苧时,对他印象非常深刻。
他长了一双单眼皮丹凤眼,神情高傲冷漠,一身仙气儿,真是美得不像话。他的容貌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跟自己差不多,后来才知道他当时已经三十多了。
颜绪一开始对他比较疏远,因为他看起来实在太冷漠了,一点也不好相处。
别墅区的女眷男眷们经常凑一起打麻将,聊天闲磨牙,颜绪太过无聊时也过去蹭吃蹭喝蹭八卦。老姚家的姨太太是出了名的包打听,这天突然聊起了中星集团的老总宋哲文。
“我每次看见宋总呀,都被迷得不要不要的!”她一边搓麻一边说。
“我次次都猜他又换了什么牌子的香水儿!”另一个太太这么说。
“好像都是特别小众的牌子。”姚家姨太太说,“超凡脱俗,特有品味。有一天他跟我笑,两个眼弯弯的,哎哟喂,简直帅死了!”
“我还是觉得向总帅。”
旁边一直沉默不语但妖里妖气的男孩儿突然说:“他多有男人味儿啊!宋总虽然帅,但还是缺点雄性荷尔蒙。”
“啧啧啧,你家老黄才有男人味儿呢,头都秃了,真是老爷们儿!”姚家姨太太跟妖男平日里就不对付,经常没说两句话就杠起来。
妖男翻了个白眼:“那也比你家老姚强,胖成那样,也不怕晚上压死你!”
“你!”姚家姨太太气得拍案而起。
“我怎样!?”妖男插着腰站起来,不甘示弱。
“行啦行啦!”周围的人劝道,“为别人的老公吵架,你俩也是太闲了!”
刚才那个猜宋哲文香水味的太太捧着脸道:“真是羡慕鹿苧坐享齐人之福……”
“是啊,哪根咱们似的,被别人坐享齐人之福。”姚家姨太太叹了口气。
一旁看戏吃西瓜的颜绪呛了一口:“谁坐享齐人之福?”
“就你家对面那个鹿苧啊!你跟他是邻居,不会不知道吧?”妖男不可思议的看着颜绪,“宋哲文跟向海东一块儿伺候他呢!”
颜绪想:不是吧?这人看着挺正直的……
后来颜绪再看见鹿苧时,就开始不自觉的盯着他看,看得鹿苧怪不自在的。
颜绪忍不住把这事儿说给颜开平听,作爱之后他摸着二哥健壮的胸膛说:“鹿苧你知道吧?”
“谁?”
“住对面那个。”
“哦,怎么了?”
“他跟宋哲文和向海东是夫妻。”
“哦,然后呢?”
“他们三个人!三个人呐!”
“哦……”
“啧,你不惊讶吗?三个男人,三个基佬,他们仨还结婚!”
“?哪里不对?”
“我的天呐,这么没惊世骇俗的事儿你一点感觉也没有?”
“……你还是我亲弟呢,我说什么了吗?”
“…………”
“小脑袋里想三想四。”
“……你们有钱人的口味都好凶残。”
“比我刚才还凶残?咱再凶残一次怎么样?”
“不要。”
“要。”
“老不死的老东西老混球放开我!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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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绪脚踝上的追踪器被取出,伤口没有几天就愈合了。那片小小的,纸一般厚薄的追踪器被赵姝拿去销毁,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江信恪带着颜绪去了东南亚的一个岛国,他们可能要在那里度过近几年来最严寒的一个冬天。
连续几日,颜绪都坐在一片私人海滩的遮阳伞下,呆呆的看着蔚蓝到不可思议的大海。这片海滩静谧而空旷,沙子也是乳白绵软,。他有时下水,在清澈无比的淡蓝色水中,捕捉海螺或者螃蟹。他甚至捞到了一条热带小鱼。他把它装进玻璃鱼缸里,安放了一株水草。
他每天都捧着他的鱼缸,过来给小鱼换水,喂食,然后便是躺在沙滩椅上看海,以及水鸟。
江信恪并不天天跟他在一起,他很忙,但仍旧每天晚上会过来跟他说说话。虽然颜绪并不怎么开口,也并不怎么笑,但表现的却一切正常。
然而太过正常反而不正常。巨大打击之后紧跟着的不是痛苦,而是麻木。颜绪麻木的过着每一天,他的时间几乎要停止了。
直到这一天,他突然想起跟颜开平在普吉岛度过的悠长假日。
那也是在冬季的海边,他用手围住了一只小鱼。两个人兴奋的吱哇乱叫,跟两个小孩似的。颜绪嚷着找瓶子装鱼,颜开平则赤着小船一般大的脚跑到岸上去,翻了半天才找到一个空酒罐。
两个人太着急,竟然忘了把酒罐冲洗一下再放鱼。颜绪一边低头窥探里面的黑色小鱼,一边担心的问:这鱼不会酒精中毒吧?
颜开平还大咧咧的说没关系,甚至往里面撒了好几粒鱼粮。
果不其然第二天就翻了肚皮。
颜绪心疼的捶胸顿足,颜开平怎么哄他也拉着个臭脸,闷闷不乐的逛了一天景点,直到了晚上回酒店。
他刷卡进门时,颜开平的表情有些神秘:“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他正要问是什么,就被屋内一个华丽的巨型水族箱给震慑到合不拢嘴。
里面满满都是五颜六色的热带鱼。
颜绪扑过去,望着里面的鱼发呆,等他回过神来,发现水族箱旁边还有一个易拉罐,里面装了一只小黑鱼,跟早上翻了肚子的那条一模一样。
颜开平抱着胸倚在门框,满面微笑的看着颜绪又蹦又跳,飞奔过来跟他接吻。
回忆起往事的颜绪痛苦的在沙滩椅上缩成一团。
如果没有那些事,颜开平平日里是将他捧在掌心里宠的。这些宠爱都是淬了毒药的糖,是甜蜜美味的鸦片,让他上瘾,让他短命,让他如痴如醉,哪怕他知道这背后更多的是威压,也会在宠爱降临的这一刻忘记一切、甘之如饴。
颜绪双目无神的望着桌子上的水果刀,想着,自己怎么能忍得下心跟颜开平恩断义绝呢?他整个皮肉都几乎是依附在颜开平身上的啊!他简直是活生生的被人从颜开平身上撕下来,连着筋附着肉,他离开颜开平的那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被人千刀万剐。
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能遮蔽自己精神上的痛苦。
他拿起了那把水果刀,在自己戴过戒指,如今却空荡荡的无名指指跟处深深的割了下去。
他割出了一枚戒指的形状。他情不自禁的低头去吻那枚虚无的戒指,他幻想自己还戴着它,他甚至幻想自己跟颜开平在众人的瞩目下交换了彼此的誓言。
直到江信恪突然跑过来,甩掉了他的刀子,他才停止了这种毫无意义的自残。
“你在干什么!?”江信恪终于发了火,恶狠狠的将他推倒在沙滩上。“要是受不了就走,我现在马上准备飞机,送你回去去找那个人渣!”
滚落在沙子上的颜绪狼狈不堪,从指根源源冒出的鲜血染得白沙变红,而那些沙也污染了他的伤口。
颜绪的脸埋在沙滩上,他旁边是被江信恪打翻的鱼缸。鱼没有翻出来,但鱼缸里只有浅浅的一点水了,将将没过它的身体。它翻着尾巴死死挣扎。
颜绪想,我就是这条鱼,贪恋颜开平给他的一点点水。一旦颜开平不在他的身边,他马上就会脱水而死。
“我知道让你马上忘掉颜开平不现实,但你总是要走出来。”江信恪叹了一口气,慢慢的坐到了颜绪身边。
“江先生。”颜绪看着那条鱼奋力大张的鱼鳃,“您听说过十大酷刑吗?里面有种刑法,叫做梳洗。先把人脱光,浇上几遍滚烫的热水,再用铁刷子一遍一遍的,刷掉他身上的肉,直到白骨尽露,断气而亡。”
“我现在……我现在就是被梳洗的那个人。”
在麻木多日后,他终于崩溃的一塌糊涂。
“为什么,江先生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他总是在骗我?他有没有一句话是真的?”颜绪咬上自己的伤口,任眼泪没过脸颊,“他说他要骗我一辈子,让我一辈子都醒不过来……可是他连这句话都是骗我的……他真的好狠,他真的太狠了……”
江信恪走过来,在颜绪撕心裂肺的哭声中将那只小鱼捧了起来。
他叹了口气,望着手心里虚弱的鱼儿道:“回到大海里面去吧……”
他弯下腰,手没进温暖的海水。那小鱼在水中缓了一下,慢慢摇着尾巴游进大海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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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附骨之疽,剥皮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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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信恪搀扶着颜绪走回了临海别院。
在路上,颜绪失魂落魄的问江信恪:“二哥他会不会想起我?我走的时候,他看起来很难过。他应该不是装的吧?”
江信恪没有直接回答他,他看起来并不高兴:“你希望他想起你还是不想起你?他想起你,你就要回去吗?把上次说的恩断义绝当屁一样放了?继续回去当一条听话的小狗儿,他想起你来就宠一宠,腻歪了就出去找别人,你就指着他脸色讨生活,哪天他不高兴了,跟处理杨雨兮一样处理掉你——不,你比杨雨兮好处理多了,随便把你扔给几个男人,说不定几次下来就被玩儿死了。哦,对了,你还要给他提供精子,给他带孩子。你要给他生几个?那些孩子一出生,就要管他们的二伯叫爸爸,是吗?你跟颜开平的关系简直令人作呕。”
“别说了……”颜绪哀求他。他走得踉踉跄跄。“求求你别说了……”
江信恪却没有住嘴,要笑不笑的说:“你不是甘之如饴吗?就算他害你,骗你,利用你,就算你俩乱伦,同性恋,你也对他念念不忘,甚至还觉得不如就这么糊涂下去,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颜绪,你真是令人失望,太令人失望。”
“够了!”本来以为会有安慰,得到的却是讽刺的颜绪甩开他的手,跌坐到了一边。
他突然对面前这个男人生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恨意,江信恪把他带走了,把他带离了颜开平身边——虽然他明知道这只是迁怒,甚至是恩将仇报。
但他仍旧恨他,他甚至恨他阻止自己用银针刺向自己的脖子,他向他吼道:“我就是爱他,就是离不开他,我就是自甘下贱!你算我的什么人,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凭什么对你指手画脚?”江信恪冷笑道,“你想知道我有什么资格吗?”
他低下头,一双嘲讽的眼瞬间溢满了各种复杂情绪。
江信恪蹲了下来,捏起颜绪的下巴逼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上一次你跟我求证那个问题的时候,我顾念你快要结婚了,不想给你平添烦恼而选择沉默;即便是你跟我回来了,我也不想选择在你伤心失意的时候说这些……但你今天竟然问我凭什么对你指手画脚?”
颜绪的肌肉一瞬间绷得极紧,看向江信恪的眼睛几乎脱窗。
江信恪眯着眼,微微勾起唇角:“那你今天,想听答案吗——关于我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靶场的靶子都要被颜开平打烂了。
他在瑟瑟寒风里站着,装弹,瞄靶,射击。从上午一直打到傍晚,一口水也没喝,一顿饭也没吃。
冯浩天时不时过来看看他,这个人却心无旁骛,像对待仇人一样对待靶子,又像自虐似的对待自己的身体。冯浩天在一旁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知道他来得时候寡言少语,阴沉至极,似乎陷入了极致的、却无法宣泄的愤怒里。就像被关进铁盒里的愤怒的野兽,你只听得见它在里面嘶吼、冲撞,在外面却看不到铁盒有一丝晃动。
冯浩天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听说颜开平的婚期被无限期延后,“老婆”也跟人跑了。他本来还想打趣颜开平两句,但在见到颜开平本人后却一句玩笑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太压抑了,他压抑的眼角都满是寒霜。
夕阳下,他左手上的那枚戒指反射着孤独的寒光。
颜开平透过他手上的瞄准器,死死的盯着靶心,却迟迟没有扣下扳机。冬日里的温度越降越低,他只是做了一点防护的手指渐渐冻得僵硬。
“二哥。”
他恍惚间听到颜绪在叫他。他猛地放下枪,因为不停歇的射击而僵硬的肌肉迸发出撕裂般的酸痛,他甚至在原地踉跄了几脚,才勉强站稳了身。
颜开平环顾四周,却只有荒凉的靶场,和萧瑟枯黄的冬日景色。
他扯掉耳罩,因为染了汗而结成霜的头发凌乱的打在他的额头。
他再次四处的寻找,仍旧没有找到那个叫他二哥的人。
颜开平迈着灌了铅的腿,落魄的坐到旁边的冰冷的椅子上,将冰冷的手指插入发见。头部一点热度渐渐火辣辣的传上指尖。颜开平感到了火烧般的疼。
上一个冬天他带着颜绪过来时,颜开平的手也这样冷过。颜绪在他射击完毕之后,迫不及待的跑过来摘掉他的手套,一边用自己的小手飞快的摩擦他的大手,一边不停的呵热气:“冷吗?冷吗?真怕你起冻疮!我小时候起过,特别特别痒,你可别遭这份儿罪!”
末了还嫌不够,又把他的手塞进衣服里,用肚皮暖他,冻得打了个冷颤也不在乎。
他那时候是什么反应来着?颜开平想,他记得他把颜绪紧紧的抱了起来,将脸埋在了他的肩头。
颜绪的那个动作让他想起自己的母亲。他的眼神,他的动作,他的话语,都很像母亲的某个瞬间。本身颜家的内部争斗便非常残酷,他的母亲性格又非常刚烈,自然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