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焰焚心-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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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瑾——”
过去他总是带着玩味的、吊儿郎当的、情色的声音喊他,现在一切都变了。马俊成风流与风光的生活中再也不会有沈承瑾这样一个人出现。他何尝不知。只因为自己没出息,无能为力,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承瑾变成这样。
他没办法拯救他。
沈承瑾看了看时间,竟然已经快到傍晚。马俊成可怜地望着他,他明明自顾不暇,却也反过来觉得马俊有些可怜。过去要拒绝马俊成什么事不过是随便开口一句话,而现在连赶人走都莫名变得艰难。
“吃了晚饭没有?”沈承瑾问,“没吃的话就在我这里将就一下,我煮点面条。”
马俊成立刻点了点头,摇着尾巴说:“还没吃,饿着肚子过来的。”
清汤挂面加了点酱料,真就这么将就了一顿。
吃完了饭沈承瑾就赶人走。
“一会儿我就要忙了。”沈承瑾摸出一支烟,哑着嗓子说,“以后要是没要紧事你别再来了。”
马俊成皱着眉头看着沈承瑾叼着烟,嘴张了几次,最后才说:“我会再来的。”
沈承瑾看着马俊成离开,回身关了门。
他并不是真的想拒人千里,也并不是怕看到马俊成就想到过去。在苦寒的严冬里谁不希望能汲取更多的温暖呢?但他却不能和马俊成往来。
马俊成姑姑家和何家一直都有着深入的生意往来,所以这人现在才来找他,或许不是因为自己不愿意,而是因为家里阻止。
更何况,他若和马俊成交往过多,何望一定不会放过马俊成。
马俊成看着那么肆意潇洒,却不过只是寄人篱下,连何望的一个脚趾头都斗不过。
沈承瑾谁都不想再连累,对他好的人,他更不愿他们做出任何牺牲。
马俊成离开没多久,沈承瑾就给曹亮打了一个电话。
他们的第二部 片子计划就在几天之后开拍。
“我现在急着用钱,所以我希望你可以付给我双倍的酬金。”沈承瑾说,“多出的那一部分就当是我向你借的,之后我一定会想办法还你。”
“你这家伙,当我这里是开金库的啊!”曹老板明显是不乐意的,哪有人签了合同白底黑字把酬劳写得清清楚楚,对方还敢喊他付双倍的?
然而曹亮唠叨埋怨之后,还是答应了沈承瑾的要求。
“就当预支下一部的工钱,你可给我记得了啊。”曹老板肉痛。
“我一定会还的。”沈承瑾说,“还有,拍摄时间能不能提前?如果可以最好就是明天。”
“……”
挂了曹亮的电话,沈承瑾洗了个澡,在浴室里给后边上了些药,之后他穿好衣服走出去,把自己并不多的行李全部收拾起来,除了这一两天还会用到的洗漱用品。
第27章 27。
晚上沈承瑾没去烧烤摊,沈承瑾把小鸿叫到小区门口,他给了小鸿一些钱。
“我要出一趟远门,短时间内都不会回来。这些钱你拿着,摊子你想干就干着,如果你不想做就别做了。”
小鸿看着手里的钱,一脸惊讶和莫名:“怎么这么突然——是因为昨晚那人吗?是不是他对你做了不好的事?哥你别走,我们报警抓他吧!”
孩子单纯,昨晚被沈承瑾叫回家之后不放心又出来收了摊。大半夜还给沈承瑾打过电话,可惜那时候沈承瑾正被何望操着,被几台摄像机拍着。
沈承瑾笑笑,在路灯下对小鸿挥了一下手,“你走吧,记得这两天先别出摊。”
小鸿犹豫地看着他:“沈哥……”
沈承瑾说:“回去吧。”
小鸿拿着钱,犹豫不定地离开了沈承瑾住的小区。沈承瑾收回视线,突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不喜欢叹气,他也不想哭。只是有时候他被那个混蛋折磨得太痛了,痛得他泪流不歇,不知所措。
而现在,在经历了漫长如年的一夜后,他终于明白,想要结束这一切,他只能离开。
新片的拍摄定在第二天下午和晚上,对手戏的演员是个新手,混血儿,长得倒是好,尺寸也惊人,但显然没有操人的经验,在镜头前也放不开,哪怕沈承瑾已经很会引导人了,居然还NG了几次。
曹老板气得英文夹中文地怒骂:“没见过毛片还NG这么多回的,你到底行不行?”试镜的时候信誓旦旦自己经验丰富,丰富个鬼!
但更烦的是沈承瑾,没人知道他来拍这部片有多提心吊胆,他只想赶紧完工收拾包袱连夜走人。
到后来,好容易两人勉强有了契合度,折腾着换了几个场景拍完,已经比沈承瑾预计的时间晚了两三个小时。
航班已经被迫改签,沈承瑾回到家是凌晨两点过,离班机起飞还有点富余的时间。
这几天他身心都累透了,他将剩余的东西全部收拾好,设了个闹钟便迷迷糊糊地躺进了床里。
他趴在床上,心快速地跳了几下。睡吧,睡起来他就可以走了,离开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离开他曾拥有过的一切,摆脱那个变态的畜生。
从头再来。
然而沈承瑾醒来却不是因为闹铃,神经高度紧张了一天后,这一觉他意外的睡得很沉。
他做了一个稀奇古怪的梦,最后梦到自己在海上颠簸,那颠簸一直未停,渐渐的他的意识开始回归于大脑,昏沉一层层散去,就在这时候,身子底下抖动了一下。
沈承瑾“唰”地睁开眼睛,他意识到自己并没有睡在床上!
青年翻身而起,然而一只手迅捷地卡在了他的脖子上,重重地将他按了回去。
——何望?!
“碰”的一声,沈承瑾倒回长长的座椅上。
他惊愕地瞪大双眼,这时,眼前的昏暗突然消失。
光芒大盛,他看到了,正在行驶的加长豪车中,车灯下何望的脸。
青黑、危险、蓄满风暴,犹如噩梦,顺着他咬着他的视线缠绕上他的周身,让他冷汗潸潸。“放开、咳——咳——”
他在他手底下挣扎,他却将他的脖子卡得更紧。男人弯下腰来,贴在沈承瑾的耳边,虚着眼说道:“沈承瑾,我说过什么,我想你应该还没忘记。
“你今天做了什么?你收拾行李想去哪里?你以为,你还逃得出我的手心?”
沈承瑾的头“嗡”地一响。他突然停下了挣扎,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在徐徐下坠,掉入了他怎么爬也爬不出的万丈冰窟。
这个变态果然都知道了!
他的唇还贴在他的耳边,就像情人的絮语,让他血液冻结,绝望蔓延。
“既然是你自找的,那我只有一个办法——让你哪里都去不了,什么都做不成。”
沈承瑾不知道何望接下来要做什么,但他清楚,他即将面临的只会是比之前更惨的遭遇。
他改了时间,走晚一步,他就让他再也走不掉。
“吃了?”男人走上楼梯,正遇到佣人推的餐车。此时正是清晨,何望刚从外边回来,他看了一眼,餐车上堆着几个碗和盘子,里边摆着的食物很多都没动,但有的却又多少动了点。
虽然看起来吃得不多,但至少……主动地吃了?
佣人见是何望,毕恭毕敬地弯了弯腰说道:“吃了,昨晚和今天早晨都吃了些,不过吃得少。”
何望动了一下手指头,佣人便规规矩矩地推着车自行离开。
沈承瑾被何望关在这栋崖上的别墅已经过了十余日。
前几天他闹着要他放了他,而他反过来在床上把他折腾得够呛。互相拗了几天斗了几天,却谁都不像是获得胜利的那一方。
是的,哪怕他抓了他关了他,现在想对沈承瑾怎么样就怎么样,可是何望并没有哪怕一丁点的,觉得自己赢得了什么的心情。
他反而越发暴躁,易怒,内心里却又缠满了纠结的乱麻,没有任何的头绪。
前几天沈承瑾除了想尽办法逃跑之外,还不肯吃东西。
何望便不耐烦地饿了他两天。
第三天,何望以为沈承瑾饿到了极点总会自觉地吃点什么。
可是一整天过去,那人竟然还是什么都不肯吃,当然也不可能低声下气地求谁。
沈承瑾气息奄奄地躺在床上,何望一进门,就看到一具尸体一样的身子,在夕阳之下了无生气。
他看着他散在凌乱的被褥的发丝,看着黄昏里那一动不动地消瘦的身体,那一瞬间,何望真的觉得沈承瑾死了。他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当机,在脑子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他已经冲了进去。
那天晚上,沈承瑾被强行地灌了满嘴的食物,男人搂着他,他竟然还有余力反抗。于是何望命人往沈承瑾的脖子上来了一针。
那是一场艰难的喂食,哪怕被注射了药物后彻底没有力气反对他,但沈承瑾仍旧不肯配合。
好不容易把东西都灌进了沈承瑾的肚子,也弄得两人满身都是脏的。
何望黑着脸斥退了其他人,给沈承瑾脱掉沾满了汤汁的衣物。他的眼皮底下是沈承瑾了无生气的脸,青年费力地看着他,嘴里一直说着:“杀了我,杀了我吧。”
他不会杀他。
何望没有回话,他已经把他剥得一干二净,之后他取掉了沈承瑾脚腕上的铁链,把人抱进浴室清洗身体。
热水渐渐地浸湿了青年瘦了很多的身子,男人看着手掌下的肌肤在水汽里渐渐了有了一丝活泛的气息,突然有一瞬间的茫然。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洗完了澡何望把人放回床上,还没来得及把脚链栓回去,沈承瑾爬起来就要跑,却轻而易举地被人抱了回去。
男人再一次强行把脚链扣回青年的脚腕上,沈承瑾几乎陷入了绝望。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百倍奉还你!”哪怕已经只剩下残存的力气,他却仍旧要用这最后的一丝精力去抗拒他。
过后他被人放回枕头上,茫然地望着天花板问:“你到底要怎样……你要我怎样?!”
药效还未过去,沈承瑾被压在何望身下,有气无力,气若游丝。
男人低头看着青年的眼睛,看着那一双曾经总是沾满了情欲与未知情绪的双眼如今只剩下黯然与空洞。
“别想逃走,沈承瑾,你要是敢逃——我一定会逮到并打断你的双腿。”他关了灯,连着被子抱着他,在他耳边回答。
黑暗里,谁都看不清楚谁的样子。痛苦和挣扎,连自己都不再能看得清,又还有谁能望穿望透。
那之后,何望也几乎每天都会过来。只要不强迫,沈承瑾就什么都不肯吃。
有点力气的时候,沈承瑾总是要把那一点力气花光来抗争。虽然每天照常强制喂食,但沈承瑾却还是以看得见的速度急剧地瘦了下去。
何望终于不得不给沈承瑾请了医生。
在请来医生的第二天,沈承瑾竟开始主动吃东西了。
二楼静悄悄的,除了走廊上几名体格强壮、目不斜视的保镖外谁都没有。
这栋海边悬崖上的别墅连何明生都不知道。不过何明生不知道的关于何望的事也不止这么一件。
虽然何望做什么向来不刻意藏着掖着,但唯独这个地方,以及他抓走沈承瑾的事却做得密不透风。
除了这些保镖,几名佣人,以及其他极少数的人之外,没有谁知道现在沈承瑾在他这里。
何望是从后院进来的,在茂密的花园穿过,身上沾着一点清晨将散的水汽,或者还有一点似有似无的花香。
他走到门口按下门把手,推门进去。床是空的,沙发上也没有人,只有一条固定在床脚的铁链,一路延伸至能看到广阔大海的阳台。
它连着沈承瑾的脚,束缚着他,将他困在这方寸之地,他可以看到海阔天空无边世界,但永远触碰不到。
这一间是别墅的主卧,宽敞透亮,半复古式的华丽装潢,阳台和卧房区用玻璃门隔开。
门开着,不断灌进汹涌的海风,落地窗帘在风里阵阵地飘荡着,在十几米的距离之外,隔着半透明的薄纱,呈现在何望眼里的,是沈承瑾光着上半身坐在木地板上背影。
他真的瘦了很多,太瘦。
就连何望也不得不承认,在两个月前沈承瑾至少还瘦得恰到好处,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英俊年轻,光彩夺目。
至少那时候的沈承瑾是好看的,不论是谁遇见他,都免不了会往他脸上多看个几眼。
而现在,他连唯一的优点都在渐渐失去。
何望朝阳台走去,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并不太响的声音。
沈承瑾听到了背后的响动,甚至闻到了一点错觉的氤氲,但他没有回头。
他的面前是和他一样被何望抢走并扔进来的行李箱。
十几天以来沈承瑾第一次打开它。
行李并不多,为了方便跑路,那时候沈承瑾只带了一些必要的用品。那箱子被扔在角落里,何望也一直没有想起来要动它。
沈承瑾低着头,何望走近的时候,看到他手里竟拿着一把做工精良的木梳。
沈承瑾的手轻柔地抚摸着那把梳子,就像爱抚着爱人的脸,或者什么珍稀的宝物。
海风澎湃,不断撩乱沈承瑾的发丝,扑打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哪怕是夏天也卷啸着颇多的凉意。
他专注地凝视着它,直到头顶上响起何望的声音:“起来,别待在这里。”
男人弯下腰,攥着沈承瑾的胳膊把人拉起来。
青年手里还握着那把梳子,他被何望转了一圈,身上顿时裹上一层让人不自觉想汲取更多的温度。他没有顺势扑进他的怀里,他甩开何望的手抬起头,对上对方的目光,之前的温柔怫然消失,只剩下发冷的眼神。
何望的心里刚升起一股狂躁,就发现沈承瑾嘴里还咬着一支烟,没点,但莫名衬得沈承瑾浑身都是逆反的气息。
过去沈承瑾最讨厌别人抽烟。
现在何望也讨厌沈承瑾抽烟。
“谁给你的?”他抽掉他嘴里的烟扔掉,眉头深蹙,一身低气压。他明明吩咐过除非他同意,否则什么多余的东西都不准给他。
“我偷的。”
何望握住沈承瑾的后颈,逼近他的脸说道:“如果你不想明天后天都下不了床就给我说实话。”
沈承瑾狠狠地和何望对望,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