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寄北-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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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寄北!”“你他妈说什么?!”这话挑衅意味甚重,引得众怒,王付倒是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他挥了下手,左手中指上套着的金戒指亮得刺眼。
“寄北,王哥四年来没亏待过你吧?池子就那么大,我让你吃到了鱼,还条条是好鱼。”王付打了个响指,招来旁边的女人给他递酒,他喝了一口,觉得辣得很,表情古怪。
“自然,没有王哥,乔业哪有今天?”周寄北仍旧站着,他站得笔挺,右腿不带弯曲,背脊倨傲,一瞥一抬间眼下带风。
“呵,你啊。”王付听了哈哈大笑,他手指周寄北,笑得肩膀乱抖,周寄北也跟着笑,只是眼角冰封,一刻未动。
“吃里扒外的狗。搞到老子头上。”王付眼神一变,冷冽至极!只见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酒瓶冲着周寄北的面门直挺挺地砸了过去!周寄北眼色一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拐杖,酒瓶被猛力砸在拐杖上,发出叫嚣,而碎片割过周寄北的袖口后纷扬而下。
“。。。。。。”周寄北缓缓地放下手,身形因一时而晃,但还是稳住了。他隐忍至此终于不再克制,眼神瞬暗,杀意竟升。
“叩叩。”门外突起敲门声,如同钟摆响得突兀。而不等有人去开门,门把手已被人从外按下,冷风一簇而进,露出一截细长脚踝。
乔琰之转过头去,那个身影便侧身进了屋。乔琰之看见来人后,心里那摇摇欲坠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他的肩膀因此微松,那人走进来的时候,肩头与乔琰之相蹭,气息伴在颈脖。
“一起看球也不叫我,不够意思啊。”男人身材偏瘦,套一件宽松的飞行外套,他往沙发边上一坐,两**/缠在一块,显得修长。
王付的脸部肌肉趋于崩离,他在几秒间就明白了如今的局面,面目甚至开始变得狰狞。他狠狠地咬着牙,皮肉都快被咬下来,他勾一唇角,露一阴冷之笑。
“黎络,这个局不关你事。”
黎络闻言友好地笑了笑,他双手插袋,右手在口袋里摸了摸,他忽然摸出一张纸甩了甩,轻笑道:“那么,操纵球赛扰乱市场总和我有关了吧。”
“王付,胃口太大容易撑死。”黎络一抬手,白纸如同柳叶带着劲风甩到王付面前,纸片锋利,差点割破他的鼻子。
作者有话说:
1。 明天还有哦 2。我宣布小黎是我们小乔的老公。
第55章
王付因吃痛而蹩眉,视线因突如其来地攻击而模糊,白纸落到身上,他费力地睁眼,右手胡乱地一挥,将白纸抓紧。他手忙脚乱地将白纸打开,黑字排列整齐,刷刷几行看着冷漠,在昏暗的灯光下变得难辨。但某几个字凸显出来。
乔业所持股份分配一栏多了一个名字。
“。。。。。。!”白纸咻然变皱,接着被捏成废纸团,王付的手背全因此抖,青筋如同数条交缠的恶虫,散着恶臭,黏黏糊糊地蠕动。
“我操/你。。。。。。!”王付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爆着难听至极的脏话,腾然其身几步上前就往前冲!乔琰之脸色惨白,反射性地挡在了周寄北面前。而距离不过咫尺,危险就在眼前。
“黎哥!”料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来,但那一声破音自乔琰之的喉头逼迫而出,他眼底被血丝包围,浑身的血液随着那振聋发聩的巨响而被迅速抽干。后背被冷汗彻底浸湿。
黎络就站在乔琰之的面前,他站得笔挺,修长的身段完全将乔琰之挡住了。他抬手,技巧性地锁住了王付的右手,同时以脚尖踹向其后膝,后膝受到攻击,被迫跪下。
“黎哥!”“黎络你!”整个包厢顿时炸了锅一样乱,王付的朋友纷纷起身,要一拥而上。
“王付,你还记得我们家是干什么的吧?”黎络倾身,一条长腿抵着王付的背,他的手肘搁在腿上,宽松的外套遮掩了他的手腕,却没掩住他积着厚茧的虎口。黎络张着五指,指甲修剪整齐,他盯得仔细,两指不经意地摩挲,他忽而蹩眉,仍明显感觉到厚茧摩擦过的触感。
那是一双握枪的手。
王付两边的鬓角都开始倘汗,汗仿佛失效的阀门,一旦开流就止不住了。他的身体也难以自控般颤抖起来,黎络的声音像吸附在背的磁铁,磁性中附带致命的警告,在磨着王付的心脏尖。
“。。。。。。黎络,凡事好商量。”王付眼珠一转,声音在竭力驱于冷静。
“规规矩矩遵守游戏规则,自然就好商量。人人都想分一杯羹,无可厚非。但池子本来就不大,硬砸也砸不出,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啊,王哥。”黎络皮笑肉不笑,他说话的气息在王付左右徘徊,讥笑之中,冷意不绝。
王付感觉口腔里血腥味甚浓,牙齿死咬着舌头,那股憋屈快要将他的五脏六腑内给戳烂了。
“王哥!”“王哥!”王付感觉后背一空,接着一个踉跄差点头撞茶几。黎络转头瞥了眼周寄北和乔琰之示意他们走。
“谢谢黎哥,辛苦你跑一趟。”一出门,周寄北就朝黎络伸出了手。黎络与他握手,肩膀顺势撞了撞说:“跟我客气什么。”
周寄北笑笑,余光一瞥乔琰之似乎还没缓过神来。他刚想张口,黎络已经松开了自己的手,他往前跨一步,贴得离乔琰之很近。
“琰之,还好吗?”乔琰之脸色半白,他惊慌失措,眼神慌里慌张地同黎络对视,目光下移,忽而更加紧张了。
“黎哥, 你的脖子。。。。。。”
黎络一怔,低头伸手摸了把脖子,他再度垂手,只见指腹上粘连着一点血痕及细碎微小的玻璃碴。
“黎哥,赶快去医院处理一下吧,别破伤风了。”周寄北亦是脸色不佳,他沉着声,摸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没事,就蹭破点皮,估计是刚才给溅着了。”黎络按住了周寄北的手腕,他不以为意地怂了下肩,深邃的眼眶因笑而凹陷,其中光芒难以磨灭。
“走吧,我送你们。”黎络手插袋,他轻扬下巴,逆光中透着要命的吸引力。
“黎哥,我陪您去医院吧。还是处理一下比较好。”乔琰之很坚持,他眉目间担忧十分,又有几分焦虑。黎络眼神一动,他盯着乔琰之的眼睛,目光中的侵略性不见了,取而代之的目光趋于滚烫。
“琰哥你去吧,阿文送我。”周寄北点了点拐杖,阿文立刻上前,轻搭着他的手臂慢悠悠地往前走。
黎络的视线还在乔琰之身上,他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轻笑道:“走吧。”
乔琰之喝了酒,不能开车。他坐在副驾驶座,眼前的路已经黑暗无边,路灯寥寥几盏照在挡风玻璃上,映出两人的身影。黎络推着方向盘,车子又闪过一条道,进入下一个路口。
“黎哥?!”乔琰之眼尖发现这是往他住处去的方向,忽然焦急起来。而碰巧正逢绿灯,车轮不偏不倚地拐过弯,在某栋房子前停驻。
黎络双手交叉环抱住方向盘,他瞥过脸,将下巴搁在手臂上。车厢里灯光昏沉,只能看见黎络的嘴唇在微动。
“晚安,琰之。”
车门的锁被他解开,随着“啪嗒”一声,似乎是在说再见。乔琰之心头一跳,黎络的声音在过于安静的车厢内叫人紧张,一张一合的薄唇是光源唯一所触及之处。
“黎哥,你的伤口。。。。。”
“不碍事,安心睡觉吧。”黎络催着他,乔琰之不知为何,心里一个咯噔,有一种说不出的憋闷。他抬眸看了眼乔琰之,伸手抓住黎络的手腕。
“。。。。。”乔琰之的掌心没有厚茧,触感柔软,他的力道也温柔,攥着黎络示意他下车。
他分明没用多少力,温温柔柔的样子和他整个人一样。黎络投递叛国,败得如此之快。
。屋内
黎络踩在厚实的地毯上,他就着沙发边沿坐下,抬眼环视四周,发现周围打扫地干干净净,茶几上放着一本金融书,看了一半,被一只铅笔夹着其中。
乔琰之蹲在柜子去翻找医药箱,没一会他又折回来,在黎络的身旁坐下。两人隔着些距离,乔琰之将医药箱打开,拿出创可贴同消毒药水。
“黎哥,我替你上点药。”
黎络没动,乔琰之觉着离得有些远,便往前挪了挪,他拧开药水瓶,用棉棒蘸了些药水,就凑了上去。
“。。。。。。。”衣料就不明就以地贴在了一块儿,发出细微的静电声,而衣领挡住了锁骨,棉棒带着凉意游走到某处不便再下移。乔琰之探出左手将衣领微微下拉,血腥之气倒是散了去,嫩肉上残留的味道反而勾人想入非非。
“。。。。黎哥!”
“琰之,我本来不疼不痒,现在倒被你弄疼了。”乔琰之后背贴于沙发,感觉到黎络逐渐放大的脸,他心惊肉跳。
作者有话说:
我希望他们ji情一夜。
第56章
黎络的手横在乔琰之的后背,把他压在身/下,黎络凑得更近了。他的衣领因前倾而敞,刚才涂在锁骨上的药水还未干透,药水成滴,在锁骨凸起处流下一条线。黎络单膝跪着,右腿着地撑着上/身,他身上的味道扑面而来,像张严密的捕网。乔琰之根本不敢动,他瞥过脸去,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
“黎哥,对不起。。。。。我。。。。。”乔琰之的呼吸戛然而止,全被没入进黎络口/中。他不可置信地瞪着眼,下巴亦被黎络攥住,他的掌心粗燥,磨在脸上亦有些细微的痛感。
黎络没有抽烟的习惯,口/腔是清新的薄荷味,带些冷冽的气息。反倒是乔琰之烟抽得凶,两者之间互相包围,彼此在进退两边徘徊。
吻到极致,黎络的手也始终放在乔琰之的脸旁,他的手指轻轻柔柔地摩挲,小心翼翼又十分克制。留恋的情绪像他锁/骨/处挂着的药水,一时半刻都没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待时间冷却,随机蒸发。
“。。。。。”乔琰之颤颤地睁开了眼,眼皮还带着不自然地抖动,一眼不由自主地停留在黎络的伤口。他感觉呼吸急促,体温直线往上飙,他紧张地吞/咽/口/水,连带眼下都有抽搐之势。
“。。。。。”黎络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手自乔琰之的脸边划向颈脖,他拥住乔琰之,将下巴陷在他的肩窝,一转头,薄/唇就能/贴/在乔琰之的动脉上。黎络一吸/一叹/间,那动脉便骤然/急缩,颜色青蓝交织,又因滚烫/热气而趋红。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黎络说话的热气洒在乔琰之的耳边,而一字一句像是惊天巨雷在他耳旁炸开,炸裂声带着残留碎片一并割伤,血一瞬溅出。
黎络第一次见到乔琰之,是在美国理工学院的门口。当时正逢秋天,他穿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衬衫外套着一件浅咖色的针织马甲,肩上背着一个包,正站在车站旁边等车。
黎络裹紧了外套正加速往前赶路,黎络裹紧外套加紧了步伐,他眼神警惕,双手插在口袋里,鞋底磨出簌簌之声。身后仍还有脚步在跟随,每一声追得紧,追得压迫。
车快开进站了,车站簇拥着的学生也越冒越多。乔琰之背着一双肩包退到了最旁边,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一边耐心地等待。
“……”刀刃已经从裤兜露出半角,冷光和杀意并行。黎络微微侧头,余光已经捕捉到后方意图,他眼光一凛,身如闪电一下挤进人潮中。后方的脚步声顿时急促起来,距离骤然缩短!
公交车止住了刹车,车门随着吱呀一声而开。人头攒动,人们纷纷先行下车。乔琰之抓紧了书包带子正准备上车。
“嘭!”乔琰之感觉到从后背传来的撞击,从肩胛骨延至腰椎,背包替他阻挡了一部分力量,但重心仍然不稳,不免踉跄。
“对不起。”黎络撂话匆匆,肩膀又轻撞过乔琰之,以体形力量侧身置于乔琰之前面,先一步上了车。
乔琰之刚想开口,忽感颈部后有一阵莫名凉意,一身高一八零左右,一身黑衣外套的精壮男人飞速两步跨过台阶,掠带起一阵冷风,刮到乔琰之脸上。
不知怎么地,他心里忽而一沉,继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司机开始催促,门又渐合趋势。乔琰之一个机灵,两步跨上了车。车厢稍显拥挤,不过仍未到人贴人的地步。彼此之间仍保留较大的距离。黎络在人群的空隙中快速横穿,他也穿一件黑色连帽卫衣,眨眼间好像就没了影。
“别动。”乔琰之站在某角落,背贴车厢面。黎络站在乔琰之面前,与他近乎贴身,没有距离。乔琰之一怔,抬眸间嘴唇差点蹭过黎络的下巴。
“。。。。。”车子忽而一个急刹,车轮在柏油马路上发出刺耳的叫嚣。乔琰之一个重心不稳,撞进了黎络的怀中,黎络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他,而就在这当口,杀手已至,杀意逼近。
“小心!”乔琰之紧张地大喊,手指紧扣黎络的手臂。黎络眼风锋利如刀,他猛地推开乔琰之,一个回身抡起腿直踹杀手腰腹,那人吃痛,但刀锋没偏,依然吃准了方向就往黎络的脖子劈去!黎络眼神一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闪躲,刀刃贴着他的侧颈而过,黎络抬起手臂反挡,疼痛在一瞬间传进神经末梢。
车厢内乱作一团,尖叫声不断在耳边放大。黎络的手臂在淌血,但他似乎完全不受影响,发力仍旧精准。
后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乔琰之和黎络同时抬眼,对视之中,似有某个声音在空中对炸,两人的目光相触至处,言意深不可测。
“。。。。。”纵身跳下一瞬间,所有的人都在跑,场面一度混乱,尖叫声不断,人们互相推搡,乔琰之几次三番差点被撞,黎络回头的时候,杀手就在乔琰之的身后。黎络眼神一紧,却也不敢停下奔跑的速度,他侧过身,对着乔琰之伸出手。
“拉紧我!”乔琰之脸色难看,此刻却也顾不上别的,想都不想就伸出了手,攥紧了黎络。黎络一用力,将他拉近,而受伤的手臂一路在滴血。
“这边!”乔琰之摇了下黎络的手将他带进一条小路,两人跻身而进,拐过两个弯口后终于停了下来。
乔琰之的腿跑得快瘫软了,他弯着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却在顷刻之间被黎络堵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