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胎正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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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别人眼中的优等生,性情温和、待人有礼,可是在今天,被爱人背叛的感觉笼罩了他,让他完全失去了理智。
“姐夫!”黎远用最后的力气拉住了林清越,斯文规矩的林清越怎么可能是这些人的对手,他的冲动只能是对方整治他的借口。
“为什么!我对你不好吗,黎雪,我们认识了二十四年,在一起五年,可是现在,我们才结婚不到半年,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让你和他、和他……”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林清越的目光在周建龙和妻子之间来回,他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十分龌龊,甚至让他感到恶心,这种感觉足以摧毁他们曾经美好的五年。
黎雪哑口无言,眼神慌乱地地下了头,似是在寻找可以躲避的地方,一旁的周建龙很快明白了林清越的身份,这时的他反怒为笑,因为他发现了可以彻底打垮眼前他们的办法。
“怎么了?你认识他?”周建龙突然一把搂过黎雪,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一只手还十分暧昧地在她腰间抚摸,他猥琐的笑容里带着胜利者的得意之情,却装作无辜的样子准备欣赏接下来的表演。
黎雪想要推开他,她不想被丈夫和弟弟看见这样不堪的一幕,她并不是完全失去了自尊心,只是被生活的琐碎和现实的残酷磨灭了曾经的骄傲,像一只被断了双翅的凤凰,再也无法翱翔于天际。
她的抗拒激怒了周建龙,他在黎雪的腰上狠狠地捏了一把,狞笑着说:“你要是识相,今晚就跟我走,我会把你当成菩萨供着,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你要是想回去跟这穷小子接着过苦日子我也不拦你,你自己选吧。”
“姐!别听他的!”
姐姐不能走!那会毁了林家和黎家,也毁了她自己!黎远不顾身上的疼痛,挣扎着起来想要去拉黎雪,林清越提前一步冲到了他们面前,他只想把那只放在妻子腰间的手给砍下来!
“你放开她!!!”
林清越冲上前去,想要把妻子从周建龙手中解救出来,可是文弱的他还没靠近就被一旁的保安给拦住了。
“呦呵,小的不行换大的了?好,来一个灭一个,来两个灭一双,哎,你们,给我两个一起打!老子一会赏你们一笔大的!”
这话让黎雪差点崩溃,她大哭着跪在周建龙脚边继续哀求:“不要这样,放了他们,求求你!”
“姐,别求他,让他有种就打死我!”黎远不怕死,只要今天能守住黎雪,守住林家和黎家,流再多的血又有何妨!
因为这场骚乱持续了太久,所以加入战局的已经不仅是门口的那两个保安,还有后面闻风而来的保镖,林清越和黎远一个瘦弱一个带伤,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一次次被打倒,却一次次地站起来迎向对方,场面混乱到了极点:拳脚相击声、黎远的怒吼声、周建龙狂妄的笑死和黎雪的悲泣让这个夜晚变得格外不平静。
而在这场闹剧中,始终有一个人默不作声地静静伫立于一旁,所有的混乱似乎都和他没有关系,他像一个冷静的看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没有传入他的耳中。
贺时琛本不想赴今晚的约,他对周建龙这样靠煤矿一夜暴富的人没有太多好感。但是中间牵线的人是祖父的一个故交之子,也是他叔叔辈的人,多少要卖一个面子,何况这笔生意对贺家来说稳赚不赔。于是他出现在了这里,这是让他倍感无趣的一个晚上,虽然他总被很多人为缺少人类基本的情感,他还是对美女们殷勤虚伪的笑容还有商人们别有目的的奉承感到厌倦。
可是在这场应酬即将划上句号的时候,一个少年的出现打破了原本的平静,他身上的白色校服像一道闪电一般出现在这漆黑的夜晚,将这空洞的世界打破,也让贺时琛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亮光,而不再是死水一滩。
第3章
——生性凉薄,视人间喜悲于无物。
这是贺老爷子对自己长孙的评价,即使这是他最为看重的后代,却依然对他的冷漠感到无可奈何。
大多数时候,贺时琛堪称完美的五官是没有任何表情的,他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眼中没有丝毫感情流露,如果不近看,会让人误以为这是一尊精心雕琢的塑像,而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老天爷似乎是公平的,他给了贺时琛显赫的家世和极高的天赋,却忘记了在这具完美的躯体中加入悲欢喜乐。
这是贺家长孙被人广为诟病的一处,可是作为贺时琛本人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不需要多余的情感来困扰自己,他随时可以做出冷静的判断而不被任何琐事打扰。这二十五年来他一直是如此度过的,虽然感觉不到太多喜悦然而也不曾为何事烦恼过,他不觉得这有任何不妥。
可就在今晚,当黎远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的这种信念产生了动摇。
起初他只是一个看客,冷眼旁观这一出深夜家庭伦理剧。这幕戏的主角是一个叫黎远的少年,从他出现在众人面前开始,就似一道飓风,将所有的沉闷和死寂席卷一空。
贺时琛向来对其他人其他事不感兴趣,更不会插手周建龙的所作所为。他是一个最合格的看客,沉默不语,甚至让人忘记了他的存在。
少年一击得逞后就似乎再没有机会碰到周建龙,他被两个保安打倒在地,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女人的尖叫声让贺时琛觉得刺耳,可他的注意力正在渐渐被地上的黎远吸引。
他本不该感到惊诧,却在看见黎远那倔强不屈的眼神时微微地失了神。
那并不是一双多么好看的眼睛,在两个健壮保安的拳脚下,早已看不出它们原有的形状了,可是从那对漆黑的眸子里透出的光却磁石般牢牢地吸引了贺时琛的目光。他从未见过可以把自己的感情表达得如此强烈的人,即使伤痕累累也不忘记把满腔的怒意喷射出来。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却带着滔天的怒意,就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即使被斩断了四肢,也要用獠牙和竖瞳叫嚣着将对方撕碎。让人不禁想要去……征服……
其他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在贺时琛至今为止的25年里,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这样吸引他。渐渐地,再没有其他声音能够传入他的耳中,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双眼从少年出现开始就一直牢牢地被束缚在他身上,从未移开。
眼前其他的景象变得越来越模糊,只有少年那越发清亮的双眸激荡着贺时琛的心。
贺时琛近乎贪婪地锁定着它们,可是没过多久,血丝顺着额头滑落,黑白分明的双眼就被红色玷污,再也看不到原来的清明。
贺时琛感到有些不悦,他不关心发生了什么,却不满原本的美景被打断。他微微地蹙起了眉头,本是一个不经意间的表情,却被一旁的王珂看在了眼里。他收了周建龙不少好处,花了不少力气才把贺时琛请动,虽然贺时琛少不了也要叫他一声“叔叔”,但他清楚地知道,得罪了贺时琛就等于断了自己的财路。原本周建龙的这一出闹剧就已经让他有些下不来台,如今还不知道见好就收,终于把这尊菩萨给惹怒了。
真是个乡巴佬暴发户,层次太低!
王珂在心里诽谤着周建龙,脸上却堆起了一个公式化的笑脸,他慢慢挪到了周建龙身边,推了推他。周建龙回过头来,看见了对他挤眉弄眼王珂就问道:“王总,有事吗?”
王珂见他名明白,就把眼神往贺时琛那里飘了飘,又冲周建龙努了努嘴,这才成功地勾起了后者的注意力,让他看到了贺时琛微蹙的两道剑眉。
不好!
周建龙在心里惨叫一声,光顾着教训这俩臭小子了,把自己今晚的目的都给忘记了,居然把贺少就这样晾在一边!
完了完了!
他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赶紧让打手们停下,此时,林清越和黎远已经被打得不成人样,尤其是黎远,躺在地上几乎是奄奄一息的样子了,他们一停下,黎雪就扑到了弟弟身上痛哭起来。
周建龙十分小心地走到贺时琛的身旁,露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说:“贺少,实在是对不起啊,我这人就是个大老粗,一上头就把什么事都忘了,怠慢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啊,我在这里给您赔不是了,一会咱换个地方,我带您去……”
他的喋喋不休让贺时琛更加厌恶,只是一个冰冷的眼神就让他闭了嘴。这明显的不悦之情让周建龙更加忐忑,他向王珂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王珂知道这是自己该站出来当和事佬的时候了,至少贺时琛还是愿意卖他几分薄面的。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离开这,要不然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贺时琛没有拒绝他的提议,少年的眼神很有趣,却不足以让他为此驻足。周建龙和王珂自然也打算离开,王珂让人把车子开过来,周建龙即将离开的时候想起了自己还有“东西”没带走。
他双手叉腰,对着抱着弟弟不停痛苦的黎雪呵斥道:“黎雪,那小子没死呢还,你哭什么丧,赶紧跟老子走,今天因为你,老子丢大人了!”
黎远早已被打得神志不清,他的眼皮也因为肿痛而无法睁开,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疼得他几乎说不出话来。可就在听见周建龙的话时,他勉强抬起了眼皮,用微弱的力气抓住了姐姐的手,断断续续地说:“姐、不、不要走,你、还有、姐夫,我们一起……”
这个即使被打得遍体鳞伤也不曾掉过一滴泪的少年却在此时哽咽而泣,泪水和血水交织在一起,让他甚至看不清近在咫尺的黎雪的样子。
悲伤的气氛让林清越也暂时忘记了被背叛的屈辱,他抓着黎雪的手同样恳求道:“黎雪,别走,和我们一起回去,只要你跟我们回去,我……我就当、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清越并不是个窝囊的男人,只是在面对黎雪的时候放弃了所有尊严和原则,只因他爱这个女人爱了太久,爱得太深。他的表情悲切,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但只要能留住黎雪,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忘掉今晚的事,他们还能够像以前一样甜蜜快乐。
弟弟和丈夫的哀求让黎雪进退两难,一边是纸醉金迷的奢靡生活,一边是割舍不断的骨肉亲情和夫妻之情,她并不是冷血的女人,只是被现实的残酷压弯了腰。
这一出令人动容的亲情大戏丝毫感动不了周建龙,只让他觉得有点没面子,他今天挨了揍,还不能把黎雪带走,这传出去岂不是变成了笑柄?
他很清楚黎雪这样的年轻姑娘的弱点,只要他稍加利诱就能够轻易手到擒来。
“黎雪,你可想好啊,你要是跟你这穷鬼老公回去,就得挤在那六十平方的小破屋里,天天柴米油盐酱醋茶,要是你今晚跟我走,那日子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如果你能再机灵点,让老子再开心点,没准让你进了门变成周太太。”
“你、你、闭嘴!”这番无耻的言论气得林清越浑身发抖,他的妻子怎么会看上这么粗鄙龌龊的男人?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自己没有太大能力,却把自己能够提供的最好的都给了黎雪,不曾让黎雪吃过半点苦,是什么让她投入这样一个暴发户的怀抱?
他坚信妻子只是被蛊惑了,她不会就这样丢下自己、丢下弟弟离开。
可事实证明他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黎雪,他不知道周建龙的最后一句话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只是周太太这个身份就足以让他们的亲情和爱情攻势化为泡影。
黎雪的心中一直在挣扎,天平的两端是两个截然相反的世界。她回去后能得到什么呢?林清越真的能原谅她吗?就算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自己能够忍受那样平凡的、一成不变的日子吗?
不!她黎雪天生就不甘平凡,她应该比所有人都光鲜亮丽,而不是碌碌无为地度过一生。
“对不起,黎远、清越,你们……给不了我想要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猛地挣开了丈夫和弟弟的手,掩面跑向了周建龙。
“姐!”
“黎雪!!!”
黎远和林清越几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黎雪就因为周建龙的一句话毅然决然地离开了他们,他们才是一家人,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人,难道有什么会比这个更重要吗?
他们想要伸手去抓,却只有黎雪飘曳的裙摆拂过了指尖。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黎雪回到了那个男人身边,周建龙狂妄得意的笑死撕裂了他们的耳膜,黎雪却一直背对着他们,她已经没有勇气再面对这世上与自己最亲近的两头。
周建龙放肆地搂着黎雪上了车,贺时琛同王珂的车子也已经发动了,堂会门口只剩下林清越和黎远两人,似乎还没从刚才的那一幕中回过神来。
黎雪……就这么……走了?
回答他们的只有汽车排放出的一串尾气和车中黎雪那一身红色的礼服。
贺时琛离开时回望了一眼,少年在他的视线中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直至看不到。只有他那双极富攻击性的眼神一直清晰地映在了他的脑中。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会忘记这个少年,他甚至没有看清他的长相,但也许会偶尔想起那双眼睛、它们所带来的震撼、心跳如鼓的声音和血脉沸腾的感觉。
这是一场真正的盛宴,但美好的东西总是短暂的,他从不会想去占有它,因为他从不曾真正沉迷于什么。
这一年,林清越二十四岁,短短的一年内,他经历了结婚-背叛-离婚的过程。最后,他独自坐在六十平米的新房中央,舔舐着深达骨髓的伤口,不知如何才能让自己彻底忘记黎雪。
这一年,黎远十八岁,在父亲去世后,唯一的姐姐以一种让人难以启齿的方式离开了他,并让他在医院足足躺了一个多月。他不知道的是,之所以没有在病床上躺个一年半载,仅仅只是因为贺时琛一个不悦的表情,他却对他完全没有印象。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打击让他这一年高考失利,没有如黎巍然和他本人的愿望那样考上A大的计算机专业,而是进了一个二流学校,变成了众多毫不起眼的大学新生中的一个,平凡而庸碌。
这一年,贺时琛二十五岁,那晚的事只是他人生中一朵绚烂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