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人戏-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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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回头看,就知道有什么东西顶在了他臀上。
“安分点。”他说,“累。“
这是实话。他这次来,没有告诉助理秘书,自然也没带随行司机。从最近的机场到这小山城,绕过了无数崎岖山路,颠簸得很。方才倚在门边,若不是靠着烟草提神,可能早就睡过去了。
“不进去,”周念说,“就蹭蹭。”
“……这套路太老了。”
“什么套路?”周念眼里写着无辜。
裴洵叹了口气。周念倒是难得地听话了一回,真没做什么逾距的动作,按着裴洵的肩,在他腿间出入,直到最后射了他满身白浊。裴洵是真累了,最后也没生起什么兴致,几乎要倒在他身上睡着了。
他来时两手空空,只带着颗堆满烦心事的心,和没来由的一腔冲动。周念给他找了件自己的居家衬衫,棉布材质,是很透的白色,贴在裴洵脊背上时,能一览无余地窥见他流畅的身体线条。裴洵迷迷糊糊地换了衣服,钻进被褥里不动了。
他的眉眼间蕴着丝迷人的倦怠,大约真是累的狠了。周念这下确定了,裴洵那句“刚到”,一定只是哄他而已。
他跟着钻进被子,怕惊醒了裴洵,小心翼翼地把手搭在他腰上。裴洵睡眠浅,轻轻向后缩了一下,正好靠进他怀里。
像是找到了什么舒服的位置,他在睡梦中很满足似的“嗯”了一声,带出一丝软糯的鼻音。周念跟着这一声颤了下,随即收紧手臂。
天渐渐暗下来,漫上深浅不一的青灰色,像将枯未枯的荷叶。旅店在门外悬了盏诱蚊灯,不时有飞蛾误扑进光里,传来轻微的噼啪声。他就在这样的静谧里闭上眼,很快也睡了过去。
裴洵醒来时,只觉得有人紧紧锢着自己。周念醒时还算克制,睡着后便完全放任了心意,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将他锁着,像童话故事里的龙,紧紧盘踞在自己的宝藏上。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腰上的手,周念却毫无挪开的意思,甚至还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裴洵无声地笑了起来。
他忽然想到——或许那促使自己跑来这里的冲动也不是没来由的。烦闷的时候,会不自禁地想找个能让自己得到安稳的角落躲着,这大约是人的求生本能。
而这个安稳的角落,往往就是能让人感到自己是被爱着的地方。
周念身上有些清淡的草木香气,是先前沐浴液的味道。气味如同织成了网,将他罩在其中,却莫名地令人安心。
身后的人呼吸一滞,随即醒了。周念还残存着几分睡意,他闭着眼,却已知道低头去咬裴洵的耳垂。裴洵转过身去,同他接吻。
熟悉的唇舌自然地搅合起来。周念揽过他的肩,身体跟着覆上去。他将手伸进裴洵衣摆里,忽然又一顿:“还累么?”
“来。”裴洵用一个字回复了他。
小旅店粗薄的白被单下,两人躯体相缠,宛若交生的藤蔓。结束时,裴洵卧在他怀里,缓缓吸着气。窗外的天空黑极了,簌簌摇动的树影后藏着一轮月亮,在清透无尘的夏夜里圆白如玉。不知今夜是农历的十五,还是十六。
高潮后的双目一时失了焦,回过神后,视线无处可放,两人都看着那轮月亮。
周念心里冒出一句话。下意识地,他又琢磨起这句话适不适合在当下说出来——似乎显得过于矫情,也过于急切了。他给自己找了几个理由,裴洵能不远千里地突然来看他,可能确实有那么点儿喜欢他;这句话不算直白,拐了个弯,应该算挺内敛的;最重要的是,现下的气氛这么好……
他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就当赌一把了。
“……我想,”他有点害羞,“和你……一直从同一扇窗户里看月亮。”
第20章
床头的闹铃响了两声,立即被人按灭了。裴洵闭着眼,感到枕头的另一半微微陷了下去,是有人用手肘撑着,慢慢地坐起了身。
他问:“几点了?”
“四点半。”周念低声说。山里的清晨透着薄寒,他给裴洵掖了掖被角:“我先去组里……你睡吧 。”
说着,他微倾下身,嘴唇在裴洵额上轻轻一碰。裴洵笑起来,也坐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裴洵来得洒脱,没带换洗衣物,此时一身上下穿的都是周念的。轻薄衬衫配牛仔长裤,头发用绳圈绾了个小辫子,显出几分难得的青涩朝气。周念见惯了他衣装笔挺的样子,此刻是越看越新奇,又喜欢他穿自己衣服的模样,目光缠着他不放。到了片场,才发现这样穿着的另一重好处:不容易被旁人认出了。
剧组拍戏,按理不该有闲人围观。幸而裴洵和周念来到场地时,碰着的第一个人是白桦。
他先对周念点头打了招呼,才发现后边还藏着个人,立刻愣了下:“你……”
裴洵朝他眨眨眼:“嘘。”
白桦这才生生憋下了疑问。他瞪了一眼过去,却也没作声,只摘下自己的鸭舌帽,用力扣在了他头上。
他们跟着白桦走到取景地,一路省了不少麻烦。导演都没说什么,其他工作人员自然也没费心要盘查这来路不明的可疑人士,只当是新来的工作人员。直到宋宇真与李津相偕着到了场,才发现这“工作人员”的真实身份,被他吓了一跳。
“你来干嘛?”眼看四边没人,宋宇真立即凑到他身边去。
天光不等人,周念早已被化妆师抓去涂涂抹抹了。裴洵见不着人,就去找长草中掩着的丛丛野花,很有兴趣似地研究着:“探班。”
“探谁的班?周念?”宋宇真在一瞬间窥到了真相。
“其实是李津。”裴洵扫了他一眼。
“……”宋宇真被噎了一下,“对哦,她明面上还是你的女伴,倒能给你们挡一挡……等等,你不会当初就是想到这点才让她来演这片的吧?!”
“……你也太高估我了。”裴洵说。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沾上的碎草。宋宇真想了想,才说:“也是,没有谁能往老白剧组塞人——不过你俩怎么又混到一起了?”
裴洵没说话,只笑了笑。宋宇真还想问,忽然听到前方一阵人员跑动的声音。摄影和灯光师都就了位,白桦也坐在了监视器后。他向那边看去,果然,周念已从化妆间走了出来。
裴洵也望了一眼:“今天是跳水那场么?”
他为《山鬼》画了分镜,自然熟悉影片应有的场景。周念只穿着短裤,裸着两条修长笔直的腿,上身光着,披了条雪白的大浴巾。他知道这是剧本的哪一幕——青年学生初至山林,对这里将发生的一切苦难一无所知,只觉此间的一切都新奇有趣。前一日写生时发现了这处小湖,第二天便想着要下水试试。
他们正身于一处山谷间。草木繁茂,葱茏扶疏,初夏绿透了的枝叶向上蔓生着,近乎遮蔽了天空。山壁边聚成了片不大不小的潭水,像整块翡翠凝成的,应是颇深,一眼望不到底。
“场景挺还原的。”裴洵说。
“那是。”宋宇真撇了撇嘴,“白桦为了找到他心目中的那个潭,简直快成旅游专家了……等等,周念都快脱光了,你还有心情看湖?”
山林幽静,惟余夏蝉一声一声的长鸣。周念轻快地从左侧步入镜头,站到岸边的青石上。他将毛巾取下,放在一边,将身形完整地暴露在众人前。
这是一具年轻矫健的身体。他的发色和瞳色都很深,愈衬得肤色白皙,在林间随风晃动的光影下,有种隐约的剔透感。周念身材修长,肌肉线条不算明显,却很流畅,每一处都溢着青春逼人的活力。
有那么一瞬,裴洵后悔昨晚没在这具身体上留下几个印记——他向来没有这样的习惯,却在此刻理解了周念在他身上咬来咬去时的心情。
他拿出手机,给池上的人拍了张照。
随机位移近,周念扎进水中,带出一串飞溅的浪花。片刻后,他才从水面上冒出来,滚圆的水珠一串串地从他脸上滑下。
镜头里,他分明是独自一人,脸上却绽开了笑意。这笑容绝不突兀,周念细微地控制着他的表情变化,起初只扬着嘴角,最后才慢慢咬着嘴唇笑起来。
他的悠闲和快乐是这样纯粹,每一个久居樊笼而忽返自然的人都懂得这样的野趣——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其实他也可能没想这么多,裴洵自我检讨着。但他就是觉得,周念神色的每一次细微变化都是好的、都是恰到好处的。说不出理由,也没什么理由。
光在这时升起来了。白桦等待许久的晨光终于漫上树梢,影影绰绰地投向水面。周念就在这碎光中游动起来,像凫水的白鸟。
裴洵为他按了无数次拍摄键。
他跟着周念来片场,本是想看看他演戏的样子。毕竟周念已太久没有在好导演手下出演,而他犹记得这个人最初在银幕上光芒四射的模样。没想到,跟来了,却正好碰上了他难得在片子里出卖美色的镜头……裴洵环视一圈,目光一一扫过场边众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近乎目眩的神情。不难想象,日后这节片段在影院放映时,又能引来姑娘们怎样的尖叫。
而他确实就是这样好。
白桦终于喊了“卡”,这条算是一次过了。工作人员冲了过去,将周念拉出水中,裹上浴巾——此时虽已六月,仍要杜绝主角感冒的可能。
周念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他向四周张望了会,终于找到了压着帽檐的那人,趁周围没人注意,立即跑了过去。
裴洵身边还站着宋宇真。周念因此在他们面前刹住了车,没直接抱上去。
“不冷吗?”裴洵摸了摸他的脸,冰的。不管看上去有多美,他却是实打实地在冷水里浸了许久。
周念没回答,他迅速瞥了宋宇真一眼,随即下定了决心。
他靠过去,在裴洵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宋宇真:“……”
“现在热了。”周念弯着眼睛。
他的发绺上还滴着水,眉目被水洗过,笑起来的时候,像幅生动的水墨画。裴洵怔了怔,随即也笑了。
他们没能腻多久。周念的助理远远叫了他一声,说是备了姜茶,让他好歹喝一口驱驱寒。裴洵推了推他,周念才又转身跑回去。
“我一直以为周念挺高冷的……”宋宇真忿忿地说。
趁着休息的间歇,白桦走到周念身边去,和他谈起了下一场戏。裴洵闻言想笑,兜里的手机却忽然一震。
他打开看了眼,随即向外走了几步,站到偏僻的树荫下。
“我说……”宋宇真本来还想调笑两句,见了他的神情,立即收住了,“怎么了?”
裴洵偏过手,给他看屏幕上的的照片。是个正笑着的婴儿,看上去还很小,却已生得白皙漂亮。
发信人是许椋。
宋宇真问:“……你弟弟?”
“嗯。”裴洵说。
他打开网页,输入“裴鸿”二字,立即跳出了“满月宴”这样的字眼。裴洵点开窗口,他久未谋面的父亲依然是一如既往地铺张,场面办的挺大,邀请了不知多少人—除了他。
“有知情人称,裴小公子深得裴先生欢心,只因与幼时的他颇像……”宋宇真低头念着报道内容,“小孩子才出生几十天,这也能看出像?”
“他……特别在乎这些事。”裴洵无声地笑了笑,“以前他也总说,我和他一点都不像。”
他垂着眼,脸上仍带着笑,却已和方才面对周念时的神情截然两样。
宋宇真看着他,顿了顿,换了话题:“嗯……这位新太太长得挺好看的。好像还有点眼熟?难道是个女演员?”
“嗯。”
“……不太出名?”
“嗯。”裴洵只是笑,“他起初的几位太太大多都出身不凡——我爷爷讲究这些。之后,就无所谓了。”
他看着新闻里的亲人,手指在他们脸上拂过。
“那……你是不想去见他们,”宋宇真示意屏幕上的场景,“才跑来这边?”
“不只。”裴洵说,“你上次给我推荐的那位先生,说裴鸿似乎发现了有人在调查他,建议我暂时去外地避避。”
他的声音和神色都极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宋宇真抓了抓头发,知道不该再提这些事,也沉默下去。
“我以为你是来找周念的,”过了会,他说,“还想着你怎么开始吃回头草了。”
他想起裴洵先前看着周念的样子,以为这是个轻松一些的话题。但裴洵没有说话。
他坐在了草地上,背对着周念的方向。半晌,才轻声说:“是来的时候……考虑得不够周全。”
“……你可别欺骗别人感情。”
“……”
“不会不记得我以前说的话了吧?关于真心那句。”
“记得。”裴洵说。
宋宇真快没话说了——他发现这也不是个轻松的话题。他坐在他身边:“总之你现在已经来了——准备怎么办?”
穿过密林的枝叶,日光铺洒下来,在他身上布下晃动的光斑。裴洵将脊背放下去,躺在草叶间,用手遮住了眼前雪白灿烂的阳光。
“试试吧。”最后他说。
第21章
那天回旅馆前,裴洵去买了一册速写本。
此后数日,《山鬼》剧组里都见着一道抱着本子四处晃悠的身影。这人衣着休闲,头上还扣着顶品味堪忧的鸭舌帽,没人会把他与传闻中纸醉金迷的裴公子联系起来。是以直到两天后,才有上前搭讪的女剧务看清了那张阴影下的脸,险些惊呼出声。
裴洵并不慌张,食指抵在唇前,示意她噤声。李津也很快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笑着走来救场。
他也对她回以微笑,不动声色地牵住了她的手。剧务自然没放漏二人亲昵的小细节,这才想起不久前这两人热过一阵的绯闻,瞬间自以为明悟了。她讪讪地笑了笑,识趣地走远了,心里却还在犯嘀咕:不是说裴少的女伴都是月抛的么,怎么和这位持续了这么久?
而两人的正主都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宋宇真刚下了戏,戏里狠戾的气质还没来得及褪,他就借着这股子恶狠狠的气势,咬着牙说:“过两天就透个消息出去,赶紧的给我分了。”
周念点了点头,他也正看着在裴洵和李津勾着的手。裴洵很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