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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双人戏-第20部分

小说: 双人戏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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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实在是很不擅长回应粉丝,除了感谢的话,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但女孩却像是被这个微笑鼓励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说:“我真的……真的……!”
  她用力地闭上眼,忽然往前迈了一步,踮起脚,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她的动作太快,周念愕然,只来得及偏过脸,还是让她吻到了下颔。助理将他猛地往后拉了一步,粉丝群内更是炸开了,那个女孩转身就跑,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场地。周念在原地怔了片刻,回过神后,立即回头去看裴洵。
  裴洵一直远远看着他,当然也没有错过这一幕。但他似乎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看见他回头,甚至还微笑了一下。
  他找了个借口,先打发走了助理。天幕沉下来,展开一片黛色,片场的人已走得稀稀落落,回休息室的路上,周念只遇上了两名准备回酒店的工作人员。一望见他,他们便笑了:“周哥,艳福不浅啊?”
  “……”他能说什么,只能扯起嘴角,权当无奈的表示。
  他卸了妆,脱下戏里的古装和头套,放在一边,换回自己的衣服。裴洵应该还在这附近,他拿起手机,想看看有没有消息,就听见了阵轻轻的敲门声。
  “请进。”
  他走过去,拉开了门。有人正等在门后,一见着他,便抓过他的手,轻巧地闪进门内。裴洵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反手关上门。锁扣被拉下来,发出一声很清脆的响声。
  “我……”周念被他推到墙边,觉得自己应该先解释一下,“刚刚……”
  “张嘴。”裴洵说。
  他犹豫了一下,递出舌尖,和裴洵的纠缠在一起。裴洵一下下按揉着他的耳垂,很快将他作弄得浑身都热了起来,再顾不得其他的事。终于,直到裴洵低喘着退开一分,他才找回自己的呼吸,低声问:“你……不介意吗?”
  “我需要介意吗?”
  “……哦。”
  周念是一路提着心过来的,担忧着、忐忑着,以为裴洵看到那一幕,多少会有点在意——就像他,看到林宸站的离他近了一点,全身的血就会不受控制似的往上涌。在女孩吻上来的那一刻,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希望裴洵没有看见……但现在见了裴洵这副平静得仿佛无事发生的模样,却又觉得失落。
  “怎么找到这的?”
  “有人告诉我的,说你一般很晚才会离开休息室……”
  这个“有人”,当然就只能是林宸了。周念拧起眉,但不容他继续别扭,裴洵已低下头,用牙解开了他的衬衫纽扣。
  他的休息室里陈设简单,摆了张一人宽窄的沙发床。两人拥吻着倒在床上,裴洵将他刚套上的衣服又脱了下来,丢了一地。
  足有一月不见,两人都对彼此的身体想念得紧,润滑不够充分,前戏亦省去了大半,但裴洵也没说什么。他伏在狭长的床榻上,肩膀微微颤动着。虽说留在摄制地的人已不剩多少,这里的私密性仍极差,难保不被人听见什么。他将脸埋在软垫里,偶尔才发出一两声低哑的呻吟。
  周念在做爱时喜欢看着裴洵的脸,平日里几乎从不使用后背位,这次碍于沙发床太窄,才不得已从后进入了他。结束之后,他吻着裴洵留长的发尾,问他:“能待多久?”
  “明天就回去。”裴洵说,“剧组人多耳杂,被认出来就麻烦了。”
  “……今晚呢?跟我回去吗?”
  “我订了酒店——和你一起过去的话,太容易碰上别人了。”
  “……”
  周念不说话了。他把脸埋在裴洵颈侧,深深嗅着他身上的气息。
  他知道了,人是永远贪心不足的。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便希望也能得到他的回应;终于在他身边了,就开始渴望长久的相守。作为演员,这样长达数月的分离将是常有的事,圈里的多少情侣,就是在这样碎片化的相处中渐行渐远的。
  何况,他们的情况和大多数人都不一样:探班要避着人,见面要避着人,就是这样几个小时的相处时间,都像是偷来的。
  裴洵动了动,让他的东西从身体里滑出来。他拿起地上的外套,从口袋里找出一支烟,咬在唇间,另一只手去掏火机。烟刚刚燃起,甚至没来得及让他吸上一口,周念已擒着他的腰,又将自己顶了进去。
  “唔……”
  裴洵的腰背在那一瞬间绷直了,又随着他抽送的动作塌下去。他将手撑在地上,几乎咬不住烟,任余灰一缕缕坠在地上。许久,周念才摘走了那支烟,放进自己口中,吸了一口。
  他不会抽烟,几乎立刻就被呛着了。裴洵抓着他的手,安抚似地按了按,说:“别跟我学这些。”
  周念没有回答,但深深呼出了一口烟。仿佛这样,先前那分捉摸不清的不安全感,和患得患失的忧惧,就能随着这丝白气一同上升、飘散。
  但他心里知道,并没有。
  裴洵整了整袖口,对他说:“马上就能闲下来了,到时候再来看你。”
  他看上去又是那副整齐漂亮的样子了。之前那场精疲力竭的欢爱,像是只存在于两人间的集体幻觉,衣服一遮,便了无痕迹。他看出周念心里郁结着什么,却只当是不得不再次分开的烦闷。裴洵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先走了。”
  将近九点,留在这里的人应该早走光了,他们还是谨慎地决定先后离开,总好过被拍到同框的场景。走廊里没开灯,昏翳铺下来,像淌着一条不流的黑河。裴洵走了几步,才发现角落里埋伏着谁的影子,仔细看去,是位五六十岁的老人。
  他确定彼此素不相识,不知为何却从对方那感到了某种敌意。那人看过来的目光肃然生硬,又冷又利,一片片剐在他身上。
  裴洵不明所以,只向他点了点头,擦身走过去了。


第29章 
  灯是裴洵离开时顺手打开的。倏然罩下时,如同迎面泼来的冷水。
  周念坐在狼藉的沙发床上,闭了闭眼。积累已久的情绪像海难后浮于水面的船骸,沉潜极慢,他在心里数了一百下,才慢慢睁开眼,准备收拾一下室内——总不能让明早进门的人看出什么端倪。
  他看向门边。
  而那里早已立着一个人了。雪亮的灯光下,那人的身形笔直而突兀,像尊亘古不转的石像,只有眼神是动的,正慢慢地向他压来。
  周念的目光在他身上凝滞。片刻后,才缓缓叹了口气。
  “爸。”他说。
  “我七点就来了。”
  周父说。他站着,周念坐着,目光从上方扣下来,是那种仿佛恨不得把他挖开看一看的眼神:“直到九点,才有人出来。”
  周念坐正了些,并不辩解,只安静地与他对望。他试图从这张紧绷着的脸上看出主人的情绪——愤怒?厌恶?失望?痛心?像是都有,都杂糅在一起,拧成他从未在父亲脸上看到过的复杂神情。
  他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别说你们是朋友。”周父说。
  “确实不是。”他说。
  听了这一句,倒是周父愣了愣,没想到他会答得这样坦然。父子相处的时间虽不多,但他自认了解这个儿子:文静,乖巧,大多数时间里都称得上很懂事,不会说谎,但也从不直白地顶撞他人。他面皮薄,懂规矩,这样的事,怎么都不会好意思承认……至少也要沉默一会。
  但周念就是这么说了。此时,他正平静地端坐着,神情姿态都像在提醒他:你没听错。
  他的脸上甚至没什么波动。周念注视着自己的父亲,轻声说:“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里没有多少悔过的成分,大多是对“让你失望了”的抱歉。周父一愣,瞪起眼睛,似乎就要骂出口。他的嘴唇颤了颤,最终只是说:“我在哪里见过那个人。”他顿了顿,“作风并不好。”
  过了会,周念才意识到,“那个人”指的是裴洵——他的父亲似乎忍下了“性向”的问题,转向了对象的选择上。这对他记忆中的父亲来说,无疑已是巨大的让步。
  周念摇了摇头:“那些消息大多是假的。”
  说这话时,他心里是虚的,并没有多少把握。但他毕竟是个好演员,情绪没让他露出端倪,看上去仍是波澜不惊的:“……就算是,他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信?”
  “我信。”
  周父短促地笑了一下,像在笑他的天真:“如果我反对呢?”
  空气在此时停滞,阻塞在狭小的四方空间里。他的父亲紧紧逼视着他,他亦以同样的力度地望回去。两人都撑着一层顽固的壳,任内里在无声的消耗中精疲力竭,却只等着对方先认输。
  到了这一刻,周父才发现,在固执这方面,他的儿子和自己很像,甚至是如出一辙的——只是周念看着是温和无害的样子,内里却埋着根打不断也敲不烂的骨。只有埋在骨子里的东西被触及时,才蓦然显得坚决强硬起来。
  这副样子,六年前的周父也见识过一次。他仍记得那是个湿热的下午,那时还是少年的周念也是这样坐在他面前,脸上有青涩,有紧张,却无半分退意。
  那时他说:“我想演戏。”
  现在他说:“他是我的爱人。”
  车身在紧闭的门扉前停下,立即有门童殷切地走上前去,为来者拉开车门。他将手背在身后行了一礼,低头说:“裴先生。”
  裴洵向他微一点头,径直走向门边。门童连忙跟上了,侧身为他推开门,接过他脱下的大衣。宋宇真正站在吧台后,见他来了,远远朝他挥了挥手:“哎哟,总算等到这位爷了。”
  白桦也靠在一边,看见他,故作矜持地点了点下颔。裴洵走过去,接过宋宇真递来的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酒液的冷意多少驱走了连日的疲惫。裴洵抬起眼,看见跟来的门童仍站在他身后,白皙面孔上有几分难掩的期待。
  大约是在等小费——于是他解下腕间的袖扣,放在了对方手心。
  那门童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是个还在生长期的清秀少年。他似乎没想到裴洵是这样的反应,在原地愣了愣,才攥紧了手指,嗫嚅着说了声谢谢,转身离开了。
  裴洵眉梢微扬。宋宇真先笑开了:“天哪,这小朋友大约是听你的传说长大的吧……这是在想什么呢?”
  “什么传说?”裴洵问。
  “不就是你那些小手段么,”白桦哼了一声,从台边抽过一枝玫瑰花,“像这样,不给小费,却把花茎插进人家衬衫的扣眼里,让人家过会再来领赏……”
  “——还是要去房间里领的那种。”宋宇真补充道。
  玻璃杯壁上凝着一层冰凉水珠,被手指轻轻一划,便涟涟滚落下来。裴洵接过那枝玫瑰,濡湿的指腹在花瓣间拂过:“有这种事?”
  “知道您是有家室的人了,这种风流往事不能再提,”宋宇真不屑地一瞥他。他站在吧台后,一手一个雪克壶,做了个花哨的摇和动作,“别怕,就你最近这清心寡欲的样儿,都不用叫裴少了,改叫裴大爷吧。”
  他们所在的这家酒吧是宋宇真名下的产业之一,僻静私密,客人大多分散在各个角落,并不互相打扰。幽微的光线下,也看不清彼此的长相。从前,他们常在这见面,省了不少被围追堵截的麻烦。裴洵呷了一口酒,笑着问:“清心寡欲?”
  “不是么?我听说你前段时间拒绝了你家那个经理——张什么的——给你找的小美人诶,”宋宇真说,“好像是新签的女歌手?”
  “你的消息,倒是比谁都灵通。”白桦斜睨着他。
  “别打岔——那人是小津的师妹,我也见过几面的。”宋宇真瞪他一眼,又转向裴洵“没想到竟然能有这么一天,我们见证着裴洵成了个坐怀不乱的人……这个比较新奇好么?”
  裴洵笑了:“家里有人了,当然要注意一点。”
  “……”
  像是忽然不认识他了,宋宇真手里还倒着酒,上半身已前倾过来,做出一副不可思议的夸张表情:“裴洵也会说这种话?你是假的吧?”
  裴洵只是笑。过了会,才示意他的量杯沿,“溢出来了。”
  金澄和透明的酒液交织着淋下来,在杯中凝成泾渭分明的一线。宋宇真连忙收了手,还不忘问他:“你不用……裴总那边呢?”
  裴洵沉默了一会。
  “再说吧。”顿了顿,他曲起手指,在玻璃杯上弹了弹,“我觉得……最近没人跟着我了。”
  以往,尤其是刚回国的那两年,无论他走到哪里,身后都如影随形般尾随着几道甩不掉的视线。他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都会在隔日化作照片躺在那人的办公桌上。倒是最近,不知是不是终于被他磨得烦躁了、没耐性了,那人似乎没再派人来跟着他。
  他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结果——虽然来得太晚了。
  他也曾是对那个人抱有希望的,不然也不会放下在外已有的声名,顺着他的意思回国。而时隔多年的父子相见,仍是以难以调和的争吵结尾。彼时他仍年轻气盛,双手撑在裴鸿的办公桌上为自己辩解,那人却只回以冷淡神情,像块雕凿出的冰。只用一个字,就否决了他的计划和退路。
  “不。”
  此后便是旷日持久的互相失望。
  “那……那件事呢?”白桦问。
  “还在查。”裴洵说,“不出意外的话……这几天就能有结果。”
  他微低下头,去抿杯中的酒,上挑的眼角眉梢似乎也跟着垂下来,没显出一分多余的表情。宋宇真想了想,举杯跟他碰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了,祝你和周念百年好合吧。”
  “多谢。”裴洵对他笑了一下。
  酒的味道甜而涩,隐隐酸苦。宋宇真正喝着,忽然有电话打进,屏幕上明晃晃地显示着一个“津”字。他手忙脚乱地放了酒杯,扑过去抓着电话往外走,一边说着:“没,没在外面喝酒……”
  白桦“呿”了声,裴洵也忍不住笑起来。像是受了这氛围的影响,他也拿出手机,点开了周念的名字。
  据两人上次在剧组见面已过了两周有余,周念的消息比之前来得少了些,可能是拍摄愈发忙碌了。上次见着他,裴洵就发现他情绪不大稳——这也表现在他之后发来的语音和视频里。那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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