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人戏-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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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良好的生活习惯所赐,他没有全然荒废这段时间,依然如往常般作息。只是每日按时醒来后也不知道有什么事可做——过去仿佛总也做不完的工作都停下了,至于那些合约的后续如何,许莉没有告诉他详情,只让他放心休息。他一向也不关心这些,没有多问,只想着不要落下本职工作。但到了真正拿起剧本时,才发现缺了些什么。
纸上依然是他熟悉的剧情,每一字句他都清晰记得,闭上眼,就能在脑海中勾勒出角色应有的神情和动作。但记得这些还有意义么?什么时候才能再在镜头前展现出来?——他还能再回片场么?
许莉没有和他谈起以后的事,裴洵也没有提,这仿佛已成了他们间的默契,以无言为屏障,小心地将他拱卫在保护圈内,以图让他安心。他也明白他们的用意,没有上网看有关这件事的评论,仍竭力表现得和平常没什么区别——至少在他自己看来是这样的。
裴洵走过去时,就见周念坐在窗边,膝头摊着一册剧本。小白正一圈圈地绕着他疯跑,偶尔跑累了才停下,屈尊降贵地让他给自己捋捋毛。周念便将手搭在它头顶,轻轻抚摸着。
横在膝上的小册子被翻过太多次,边角已隐隐起了毛边。周念的目光停在上边,脸上却没有他一贯的专注。直到裴洵走近,才像忽然惊醒了似的,先不自然地翻了翻纸页,才仰头朝他笑了笑。
这些天来,他都是这样,仿佛捧着一只盛满水的杯子,需要时刻小心翼翼地扶着杯沿,才没让情绪外溢。裴洵顿了顿,并不点破,只走到窗边,将窗帘往两边分开:“太暗了,小心眼睛。”
阳光洒进来的那一瞬间,他没有错过周念几乎是下意识般的小动作。像是不适应忽如其来的光线,他微微侧过了脸,避进了一侧的阴影中。
也许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这点。在受伤之前,周念从不是畏光的人。事实上,在他们过去曾相处的每一个清晨,都是周念先去拉开窗帘,再回床边叫他起床。
裴洵看着他,忽然说:“要不要出去走走?”
窗外是秋日里清朗的澄澄日光,院墙边高瘦的乌桕树上还残留着最后几叠红叶,风一吹便沙沙作响。这正是冬天之前所剩无多的好时节,没有冷到难以活动,也不必穿得太臃肿。往常都是他拉着裴洵出门,几时见过这人主动提出要外出,周念怔了怔,一个“好”字几乎就要落下,却在半途收了回去。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别开了眼:“……之后再说吧。”
他和裴洵很少一同外出,少数几次都是在夜里无人的时候。现在天还大亮着,总少不了还要遮遮掩掩,且仍有被他人注意到的可能……而这些都只是借口,他只是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周念微微侧过脸,将完好的那半边脸转向了裴洵。
他等了半晌,也没听到裴洵的回答。那人倚在沙发边上,只低头看着小白,不说话了。
他紧抿着嘴角,眉也压得很低,心事重重的样子。周念不安起来,立即去拉他的手:“你想去的话,我没关系……”
在这段时间里,裴洵笑起来的时候,他才能感到轻松几分;而裴洵只要皱一皱眉,他就要担心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忧惧喜乐都只系在他一人身上。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去哪都行。”
“真的?”裴洵抬起眼。
那点隐约的失落疲惫在他抬头的那一刻就消失不见了。望向周念的时候,他又微笑起来,看上去甚至比从前更明朗几分。周念心里一宽,点了点头。
被拍到也没关系了,他索性想,如果能让裴洵开心……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他听到裴洵说,声音轻快,像是很向往,“谁都没有——只有我们两个人。”
第32章
直到抵达目的地前,周念都没能知道他们到底要去哪里。
“是我的‘应许之地’,”他问起时,裴洵只是笑着答道,“目前为止,有很多很好的事都是在那发生的……这次也会一样。”
说这句话时,他们正在裴氏的私人飞机上。在他们相处的时间里,裴洵不常出门交际,平日里对生活质量几乎称得上是毫无要求,都快让周念忘了眼前的人还是位出身彪炳的贵公子。被他带着从机场从未走过的通道登机时,还颇有些诧异。
快要立冬了,天黑得早,裴洵关了机上的灯,四周顿时暗了下来,只剩下嗡嗡轻鸣的白噪音。周念有些疲倦,轻轻按了按眼周。
他脸上的血痂已经蜕去了,只剩下一道浅红的印记。伤口恢复到了这个阶段,已不再需要医师日日护理,只等着看最后的愈合效果如何。而正是这样人力已于事无补的时刻,即使他已竭力不去想可能发生的后果,无形的压力仍沉沉悬在头顶。他已几天没能睡好了。
机舱内干燥而温暖。周念还想再问几句,裴洵却只是笑,不再答了。他拿出一个眼罩,探身过去给周念戴上,温和而坚决地说:“别想了——睡吧。”
他低下头,在眼罩的布面上吻了一下。
忽然降临的黑暗里,周念感到了他落在他眼睛上方的温度。裴洵牵着他的手,指腹轻柔地摩挲过他的手背,莫名地令人安心。
——于是这一睡就是十余个小时。
他已很久没这么安稳地熟睡过,最后在下降时机身的轻微颠簸里才堪堪醒来。摘下眼罩一看,舷窗外已是一片雪亮的光明。
“是在海上?”他低声问。
稀薄的云层下,是纯然无垠的靛蓝色。浪起时,万千细碎的金光便在其上粼粼颤动,像蓝布上蒙着的星尘。
他将手心贴在温热的舷窗玻璃上,一时屏住了呼吸。
“是。”裴洵也跟着他向外望去,微笑起来,“你会喜欢的。”
这还不是终点。降落之后,他们又转乘了直升机,才终于在大洋上望见了那座小岛。机长将他们放在沙滩上便径直返程了,周念目送那个小黑点消失在天际,好半天才像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看向裴洵:“你的……岛?”
“嗯。”看到他不可思议的模样,裴洵勾起嘴角,笑容难得地有几分得意,“只有这里,是‘我的’。”
“……啊。”周念花了几秒消化他的意思,对他的身家重新有了认识。下一刻,他却想起了曾经看过的几个新闻——都有着“裴公子包机携众女星小岛狂欢”之类的吸睛标题,不必点进去,就能猜到里边的内容,大约都香艳热辣得不行……
“你在想什么?”裴洵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又想歪了,哭笑不得,“——今天是我第一次带人来这里。”
周念再一次被他看穿了乱七八糟的念头,很不好意思,脸红着“哦”了一声。
他同时还有些窃喜。再看向裴洵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起来。
裴洵最喜欢他这副样子。他将一顶草帽扣在了周念头上,抚平帽檐,好好地遮住了那道伤疤:“好了——需要我正式地说一次么?”
“……什么?”周念茫然。
“欢迎,”裴洵搂着他的肩,在他唇上碰了碰,“开心一点,宝贝。”
正是南半球由春渡到夏的时候,天气不至于热到过分,空气里也还未蓄足饱满的水分,一切都刚刚好。
沿着岛屿的轮廓,沙滩上搭了一圈木质的栈道,两侧都长满了大片茂盛的草,开着小朵小朵明黄色的花。风吹过时,草和花都簌簌摇动起来,像一波一波绿色的浪。岛上设施齐全,应是裴洵提前让人收拾过了,甚至还准备了两辆单车。
“要不要比一比速度?”裴洵回头问他。
他难得穿着休闲的衣服,笑容又放松明朗,忽然显得像个高中生了。周念加快了速度,与他并肩而行,才说:“不要。”
“嗯?”
周念看着他,在笑,声音却轻轻的:“想和你多待一会。”
“……嗯,”裴洵望了他片刻,又笑起来,“当然。”
他们沿着栈道环岛骑行了一圈,将风和潮水都抛在身后。遇到格外美的地方,就跳下车来,像每一对外出旅行的少年情侣那样。周念的伤不能碰海水,他们就在沙滩上走着,任卷着细沫的浪覆过脚面,累了就在细沙上就地坐下。
浪一荡一荡地涤过海滩,携来咸涩的湿润气息。周念将手覆在裴洵手上,望向远方高高卷起的潮水,心里像忽然被什么东西充盈了,却又似乎没有。
过了会,他感到裴洵抓住了他的左手。那人之前一直在身边的砂砾里挑挑拣拣,此时终于转过身来,在他的手指上套了什么。
“这是……”他低头看了一眼,顿时愣住了。
那是一枚小小的贝壳。不知在这片沙滩上躺了多久,又在海水中浸泡了多久,中部都被蚀空了,成了只细腻洁白的圆环。裴洵将它戴到了他的无名指上,像是很满意:“大小还挺合适。”
那时正是黄昏。漫天都是灿烂的橘黄色,他们正在岛屿西南边的沙岸上,看着近在咫尺般的红日缓缓沉向海面。裴洵握着他的手举起来,朝向日落的方向,语气中似有笑意:“我以前……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幕。”
光从指环间细细的间隙间透出来,分明温暖微弱,却刺得人双眼涨痛。周念低声说:“我也……没想过。”
我没想过会是这样的。
像是出于本能的反应,他忽然从背后抱住了裴洵。裴洵没有问,也没有挣,顺势靠在了他怀里。
“你……”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望着那枚指环,动了动嘴唇,却什么也没能问出来。有些话正堵塞在喉间,像溃堤前的洪水,挣动着,奔涌着,却无门可出。像是一旦冲破了那条线,就连眼下的宁静都守不住了。
裴洵却像是在等着他的回应。他静静地等了半晌,没有听到周念说话,便转过了头,只靠在他身上,望向远方。
周念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敢去看。仿佛身处在一个一动就会溃散的梦中,他甚至不敢眨眼,只怕在那黑暗的一瞬间后,眼前的景象就会消失不见。
他蜷起手指,紧紧按住了那枚小小的指环。
最后一束日光隐没时,他们已回到了房子里。这座三层的小别墅是岛上唯一的一幢建筑,房间不多,但都很空阔。就连浴室都大得惊人,中央放置的浴缸足有数米见方,够人在里面游个来回。比起浴缸,说是浴池会更贴切。
他们在外逛了一整天,身上都是黏腻的热汗。周念一回来便进了浴室,刚脱了上衣,门就被从外打开了。
裴洵走了进来。他什么都没有穿。
“一起么?”他坦然地问。
在周念目不转睛的注视下,他走到一边,打开了浴缸的注水开关,泊泊的水流声随即充满室内。池中的水面逐渐抬高,周念却没给他什么反应。裴洵转过身来,抚摸他的腰际:“不想要吗?”
他熟练地拉下了周念的裤边,低低笑了一声:“这里看着可不像。”
心情低落的这段时间,两人都没什么心思,欲望被暂时撇到了一边——他们已很久没有做过。而此时,周念只是看着他的腰臀,脸上便蓦地热了。
“想。”他也低声说。
裴洵笑起来:“那你在等什么?”
光在他湿漉漉的眼睛里游弋,像摆尾的鱼,带着直白的勾人意味。周念顿了顿,向心底的渴望投了降,他低下头,用力含住了裴洵的嘴唇。
他们跌跌撞撞地向浴池内倒去。水高高地溅出来,抛出一串串水花。水面平息之前,裴洵已翻身攀在了他肩上,搂过他的脖颈,吻他的侧脸。他的呼吸就在周念颊边徘徊,拂在那道浅浅的伤疤上,烫得惊人。
周念下意识地偏过头:“不,别——”
而裴洵捧住了他的脸。不容周念再躲,他伸出舌头,在那片格外脆弱敏感的新生皮肤上舔了舔。嘴唇抿住皮肉,浅浅地吮吸着。
仿佛有电流刹那间通过全身,周念只觉心上一震,全身猛地绷紧了。
“周念。”
他听到裴洵叫他的名字。
裴洵已经很久没这么郑重地叫过他的全名了,而此时他慢慢地念着这两个字,一手按着他的下颔,逼他与他四目相对。
“你曾让我不要怕,我做到了。”裴洵说,“现在你是在害怕什么?”
第33章
周念径直堵住了他的话。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只愣了一瞬。五官在刹那间凝固,被冻住了,僵死在原地。 而他的眼睛却还活着,像被忽然凿穿了似的,变得深而又深。
有那么一瞬间,裴洵觉得他的眼里有水光颤动。但周念只是猛地抱紧了他,低头发狠似地咬他的嘴唇,翻身将他压到了池壁边。
他不会知道,周念的筋骨和血肉都在他那一句话的催化下鼓涨着,像被丢进了沸水里,每一次呼吸都烫到发疼。一池的水都解不了这份焦灼,越靠近裴洵,火就烧得越厉害。
“嗯……”
裴洵被他吻得侧过脸去,轻轻叹了一声,说不上是疼痛还是愉悦。他向来很会接吻,但此刻所有的技巧都在周念不管不顾的疯劲下溃不成军。周念按着他的后颈,没让他撞到池壁上,水下的身体却没那么体贴,直接撞进了他的双腿间,彼此的欲望毫无间隙地对峙着。不像是要做爱,像是要把他生生拆了。
“……怎么不说话?”长吻过后,裴洵退开一点,指尖抵着他的下唇,没让他追过来,“等着……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他在周念的臂弯间灵活地挣动了两下,便矮身扎进了水下。周念只来得及低下头,就感到下身被包裹进了一片湿软的高热中。
裴洵的动作并不算熟练。他没做过这事,犬齿偶尔会摩擦到表面,但温水的润滑和“裴洵在给他口交”这件事实本身所能带来的快感将这些远远甩在了脑后。周念浑身一颤,几乎要按捺不住地去压他的头,最终只死死扣住了池壁。
室温像陡然升高了,一时只听到翻涌的水声,和他愈发低哑的喘息。裴洵浮上来换了一次气,便又潜了下去。周念没忍心让他太累,快射的时候便努力往后退了退,裴洵却按住了他的腰,舌尖在性器顶端一勾,便将它吞进了喉间。
“没事吧?”许久没做过,他这次射的东西又浓又多,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