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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竹马竹马一起长大-第12部分

小说: 竹马竹马一起长大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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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温心里不得劲,虽说平时这个男人时常吼骂自己,但每一次和男人值班的时候,余温都能闻到一股味道,那股味道,和街头的爸爸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是汗水在身上发酵的味道,有点难闻,甚至刺鼻,可对于闻着这股味道长大的余温而言,这股味道能让自己感到温馨和踏实。
  夜晚,余温倒班的时候,乘着工友睡觉的当空,悄悄的走到机器后面,他要做点事情,做点能挽留下男人的事情。
  余温值班回到宿舍后,还没有躺下,就听到了停工半天的消息,余温光着身子站在宿舍门口,拉住正在往厂子走的工头,说:“叔,怎么了。”
  “不知道,听说机器坏了,我去看看。”
  “不是,昨晚不还好好的吗?”
  “谁知道啊,之前就坏过,刚修好不久,就是个破棒槌。”
  余温望着走男人的背影,心里想着,一定要发现那个小毛病啊,就只是多缠了几道线头而已,余温晚上值班的时候,故意在转轮上留了一个小线头,按照它的转速,早上应该就会滚成一个大线头拦住机器工作。到那时,工头去修机器,一眼就能发现毛病,说不定厂子就会认为工头的用处,留下他来。
  余温想的太多了,会修机器的人在工厂到处都是,根本轮不到男人上场,一个值班的青年就三下五除二的把机器修好了。余温站在门外,看到主管拍着青年人的肩膀说好好干的时候,肠子都悔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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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

  男人从人群中退出来,神色黯淡,他手里的扳手和工具无处安放,藏在袖子里走回了宿舍,余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吐了两口气,试图将心中的愧疚一吐而尽。
  余温走向保安室,杨帆蜷缩在角落的床上睡觉,他的胳膊和背部完全是黑白两个世界。站在门外值班的老保安,脸已经全部被晒黑了,回头和余温说话的时候,余温看着看着这张脸,心里想起杨帆的白俊的脸,心里一直拒绝。
  余温打饭回到宿舍,中午的太阳正是最烈的时候,照得睁不开眼,杨帆正站在门口的亭子里值班,顾不上吃饭。余温的打来两顿饭,杨帆的那一份饭菜下面依旧压着肉,打菜窗口的小姑娘再一次问道,杨帆去哪里了?
  余温心想,这个小姑娘不出门吗,她只要出门,就会在保安室看到杨帆,到那时不就知道了吗?又回头一想,她要是知道杨帆在保安室后,不也就知道了自己打着杨帆的名义骗饭吃的事实,看来还是不知道的好。
  余温躺在床上睡觉,热的根本让人睡不着,但也没有办法,晚上还要值班,睡不着觉那有力气干活,只好强迫自己睡下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没有波澜,没有起伏,有的只是安定,饿不着,淋不着,有饭吃有地方住的安定,这种安定再次将男人离开时带来的好好学习的激励冲垮掉。
  出成绩的日子到了。
  余温以高分考到了县里的一中,杨帆的成绩没有过线,以艺术生的身份也分到了县一中。
  余温和杨帆去领成绩单的时候,路过曾经的家,早已没有了家的样子,尘土飞扬,余温踩着脚底下的废墟,四处张望,脑海中浮现出家的模样,是街头的棚户,是杨帆家的庭院,余温觉得缺点什么,告诉杨帆,自己要去一趟郊区。
  杨帆坐在胡同的尽头,那是一片荒野,自己的爷爷和爸爸就埋藏在哪里,哪里是坟头?杨帆凭着自己的记忆找到一个小土丘,从旁边的工地顺手拿来铁锨,把坟头堆得高高的,然后静坐在坟头前,等着余温回来。
  余温再一次坐车来到精神病院门后,保安已经换人了,他是不是也是因为太老了,被医院辞退了,余温想着曾经看门的老人,他经常请余温进屋喝杯水的。
  余温趴在门口,望院里张望,好多熟悉的面孔,他们都老了,余温混的脸熟的病人好多已经不在了,又进来很多陌生的脸庞,但是,就是没有爸爸,不过也不要紧,余温早就忘记爸爸长什么样子了。
  杨帆坐在坟头前,一吭不响,他来到这个家不到一个月,爸爸就去世了,说实话,杨帆也想不起自己爸爸的样子了,但没有关系,此时的他就躺在地下的棺材里,忘记了样子,但知道地方也是不错的。
  杨帆想对着坟头说点什么,可是他不敢说出来,他怕地下的亲人生气,毕竟自己是杨家唯一的血脉,爷爷临死前还握着自己的手说,好好活下去,传宗接代。
  杨帆对传宗接代没有什么概念,但这是爷爷临死的话,重复了无数遍,一直到最后闭上眼睛睡觉。杨帆记得这句话,他坐在爸爸的坟头前,不敢朝向爷爷的坟头。杨帆想对爸爸说点什么,但杨帆又害怕说出去的随风飘进爷爷的坟里面,只好静静的望着眼前的坟头,一言不发。
  有人在一旁扛着摄像机摄影,杨帆一早就看到他了,真是个奇怪的人,这里一片废墟,有什么好拍的,还穿着白色的T恤趴在泥地里,对着太阳咔咔的拍个不停。
  摄像师也发现了坐在大树下的杨帆,走过来对他笑了笑,坐在杨帆身边,问:“你好啊。”
  杨帆羞涩又不安的抿嘴笑笑,表示礼貌,摄像师对着杨帆看了一会,问:“他们是你什么人?”
  “爷爷和爸爸。”
  “不好意思。”摄像师坐在一旁,表达歉意,但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问到:“我能给你拍张像吗?”
  杨帆还没有回答,摄像师就举起手中的相机拍了下来,拿出胸前的笔,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写下自己的电话,说:“我叫韩余,这是我电话,回头可以给我打电话,我把照片给你。”
  杨帆坐下和韩余聊天,其实主要是韩余在说,杨帆静静的坐在一旁听,面前的人说他有焦虑症,每晚都睡不着觉,今天想出来看看太阳,杨帆是他这一个月来遇到的第一个人。
  杨帆不想听眼前这个神似精神病人的男人说话,但又不敢离开,他没有电话,万一余温回来找不到自己该怎么办?杨帆就坐在坟头前和韩余聊天,反正是自己的地头,害怕什么?再说爸爸和爷爷还在前面看着呢,杨帆不停的听韩余说,说些杨帆听不懂的乱七八糟的话。
  突然间,韩余扛起相机往外跑,跪在地上对着天空猛拍,杨帆还没有回过神来,跟着韩余来到光下。“起来,你挡光了。”韩余大声的训斥杨帆,吓得杨帆赶紧后退离开韩余。
  韩余拍摄完成后,又走过来和杨帆说话,他说,自己刚在在等光,等自然光照到合适的位置,就能拍出想要的画面了。杨帆看了看镜头里的画面,一片废墟荒芜,一个太阳占据了大半个画面,晃动的镜头显得太阳在天上乱晃,杨帆欣赏不来这种美,除了窒息的压抑还是压抑,站在一旁的韩余一脸欣喜的看着杨帆,问:“怎么样?”
  杨帆违心的点点头,说:“好看的哎。”
  韩余拍了拍杨帆的肩膀,说:“谢了,改天合作一把。”  
  杨帆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但还是礼貌的笑笑,点了点头,朝大路上走去,余温一会就回来了。
  韩余看着杨帆远去的背影,记下了眼前的这个男孩,多日后,他洗出了那张照片,照片中的杨帆显然还没有准备好被拍摄的姿势,有点慌乱,眼神也是被放大的不安定。
  照片中的杨帆,慌张的看着镜头,眼神迷离,脆弱,游离,不安,徘徊在不稳定的边缘,让人感到清冷和疏离。韩余看着这双眼和没有张开的略有幼稚的少年气的面庞,回想起杨帆心事重重的坐在坟头前欲说还休的样子,心里积压已久的情绪爆发开来。韩余拿起笔,写出隐藏在自己心中许久的故事,手中的笔接连几天没有放下。
  杨帆和余温坐上最后一班车,回到镇上的厂子里,余温累的靠在杨帆的身上睡着了,杨帆一动不动,望着车外的风景,太阳快下山了,他心里憋了好多话,本想今日找个没人的地方说一说的,但是又碰上一个神经质的摄像师,耽误了自己的时间,只好接着把自己的心事压在心里,等着它慢慢自我消解。
  已经到了七月最热的时候,工厂的小工边冲澡边骂这三伏天,老天爷真是瞎了眼,这么热,还让人怎么过。余温端着盆去洗澡间冲澡,喊着杨帆:“走啊,一会就没水了。”
  “没事,我一会要去替李哥值个班,一会再去。”
  “你怎么天天这个点去替他值班,他怎么那么多破事啊。”余温端着盆在门口生气的说。
  “没事,他也帮我来着,你去吧,我一会去。”
  “那我给你占个地方,你快点。”
  “不用,我直接去就行。”杨帆坐在屋里看书,翻着书说道。
  正是最热的天,余温恨不得□□着睡,杨帆却天天裹着床单靠在墙角睡觉,说屋里有蚊子,晚上会咬的浑身是包。
  “你这个皮肤也是真够娇嫩的。”余温坐在床上涂着风油精吐槽杨帆。
  余温手里的风油精快见底了,倒出最后一滴放在手心,悄悄的伸进床单里。
  “啊啊啊啊。狗*的。”杨帆猛地从床单上跳起来,床单紧紧的裹住,差点把自己绊倒,杨帆在床上乱蹦,双手掐着余温的脖子,大叫“你想死啊。”
  余温只是想着闹着玩,却没想到捅出这么的事,赶紧给杨帆出去找水。杨帆痛不欲生的坐在床上,感觉自己身下有一架生着火的炉子,洗了好几遍,都没有用,疼痛感一直伴随,火辣辣的疼,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杨帆无法说清,转身拿地地上的拖鞋往余温扔去,余温接过拖鞋,一脸抱歉又贼欠的笑着,走过来递毛巾。
  余温愣在原地,杨帆低头一看,两个人僵化的站在原地,杨帆披着床单跳到床上,一把拉下灯绳,大喊一句:“睡觉。”
  

  ☆、27

  沉默,沉默,整个宿舍区都没有人了,没有一丝声音,屋内也没有声音,余温也没有声音,杨帆也不再发出声音,除了两颗扑通扑通的心脏和剧烈的喘息,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仅存的光终于黯了下去,余温转过身来,两个人靠的太近了,近到都看不清彼此,余温伸出手握住杨帆,两人的手心都早已被汗水浸湿,粘在一起拿不下来。
  余温点点头,看着杨帆,杨帆几乎都快哭了,这些时日,他压抑的太久了,久到再晚一秒钟,自己都会崩溃。余温压抑的更久,他的眼角有泪,他比杨帆大两岁,发育的比杨帆更早,谁又知道多出来的时日,他是如何度过的呢。
  两人终于明白对方的内心,小心翼翼的试探到此结束,但是,杨帆和余温并没有如负释重的感觉,反而掉入了一个更大,更让人恐慌的大坑,一种莫名的恐惧和不安再次袭击两人,为什么自己是男生,还会喜欢上男生,到底自己是男是女?
  两人躺在凉席上,背上冒汗,手心冒汗,额头也是汗,浑身似火,但又不敢碰触对方,屋外的蝉鸣声一直不停,两人压抑着□□涌上来的暖流,植物人一样躺着。
  青春期的发育时没有人来告诉他们经验,两人跌跌撞撞,惶惶恐恐的好不容易走过去了,如今又来这么一档子事,如果一直压抑着,余温会骗自己说是错觉,杨帆会自我说服说是友情,可是,一旦赤诚相待,就再也无法自我欺骗了。
  两个人想要一个父母,走过来告诉他们,这到底怎么了。可十五岁的杨帆和十七岁的余温,只能互相搂着,在踏实和不安中,度过漫长的黑夜。
  两人害怕极了,一早就去请假,说脑子疼,去看病。坐着晃晃悠悠的大巴,迎着刚升起的太阳,回到他们的城市里去,虽说那个城市里没有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但他们还是想去一趟,去了心里就踏实了。
  两人走进网吧,看到网吧都是男生在打游戏,余下的空机器也都对着门口,于是转身走进另一家网吧。走来走去,终于找到一台机器,在角落里,被一个垃圾桶围着,没有人靠近,两人走过去,打开电脑。
  他们要查点资料,这太隐晦,不能让任何人看见。两人坐在电脑前,目不转睛的盯着搜索的框条。余温尽可能的精简的输入:男生喜欢男生是什么情况。
  有很多人搜索过这个内容,他们一条一条的浏览,知道了自己从来没有听过的一个单词,gay,两人松了一口气,原来这个世界上好多人和他们一眼,喜欢自己身旁的哥们。
  保洁员走过来,打扫他们身边垃圾桶的垃圾,杨帆慌张的直接按下电脑的开关键,锁死了屏幕。保洁阿姨皱着眉头,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拎起垃圾袋离开了,杨帆抱歉的笑了笑。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正好端着泡面走过来,猥琐的笑着说:“看就看了嘛,害怕什么啊。”说着,吸溜着方便面坐下打游戏。
  杨帆想辩解两句,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坐下接着浏览消息。
  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接下里,他们的一生,都将在他人的误会和讥讽中度过,这才只是个开始而已。
  他们看着窄小的屏幕,目不转睛,那个屏幕里,有另一个世界,一个真正属于他们的世界。这不是病,是正常的,杨帆看着屏幕,又看看余温,他们被自己内心的想法吓得一夜未睡,生怕自己是个不正常的非人类。
  接下来加载出来的照片太过火,两人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观看,匆匆关上电脑回家。
  杨帆和余温并排着走到车站牌,大巴没有来,车站下只有他们两个人,炽热的太阳挂在脑门前,热的头脑发晕,但这并不重要,多日的沉默依旧在两人之间挥之不去,没有人开口说第一句话,余温看着地面上来回爬行的蚂蚁,杨帆着急的望着路的尽头迟迟不来的大巴。
  不说的时候,还能打打闹闹,嘻嘻哈哈,说破了,竟然连开口说话都这么让人尴尬,后悔的两人坐在大巴上,摇摇晃晃的回到工厂。
  奚阳站在门口,看到杨帆后,走过来问到:“你有没有看我的信?”
  杨帆老实的点点头。
  “那为什么没来。”
  杨帆第一次见这么落落大方的女孩,之前杨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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