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被撩日常-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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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方绵也算是很够意思,直到他坐进车里,还在扒着副驾驶窗户念叨着。
“你到家跟我说一声啊,”方绵满脸不放心,“你要半夜胃疼就去吃药,别懒得不想动……”
“知道了知道了,方老妈子。”许淮阳有点无奈,“你也赶紧回去吧,再晚一会儿,你妈也该唠叨你了。”
“哎我都习惯了……”方面叹口气,“不过你回去以后,给蔡湛发个短信什么的,好歹跟人家说声谢谢。”
谢谢?许淮阳愣了愣。
方绵见他茫然的表情,立刻明白许淮阳那时候断片了,只好继续解释:“你都喝乱套了,蔡湛带你吹了半天风清醒着,还把你弄回去来着。”
顿了顿又道:“你跟个考拉似的粘人家身上,撕都撕不下来……真该给你照张相留着,丢人都不忘拉个人下水的。”
许淮阳愣了愣,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有这种事儿?
正想着的时候,旁边的司机有点无奈地看了眼方绵。
“小哥,你俩要是聊天就先聊着成吗,我这儿还拉活儿呢……”他听方绵絮叨了半天,估计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哎哎哎不聊了!您走就行!”方绵有点不好意思,赶紧退了两步,跟许淮阳招招手。“别忘打电话给我啊!”
许淮阳无奈地招了下手回应,然后倚在副驾靠背上,微微出神。
小区门口的门禁管理很严,晚上八点过后,外来车辆一律不准进入。
出租车停在了大门口,许淮阳付了钱,下车的时候,只觉得身上立刻被风吹透了。
看来穿得还是少。
醉酒后的小憩并没能让他睡饱,被冬夜的寒风一吹,反倒漫上来满满的困意。
他打了个哈欠,打开手机的手电,摸黑往家门口走着。
今天玩得挺累的,喝得也挺累的。
临上车前方绵跟他说的那堆话,让他有点莫名其妙地迷茫,断片的那一段记忆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连蔡湛什么时候出现的都不知道,更别提方绵说的变身考拉、挂在他身上耍酒疯的事了。
酒醉误事果然是真的,不管怎么样,估计都丢了不少人。总共就喝多这么几次,回回都成了给蔡湛添麻烦。
夜晚的风很大,他眯了眯眼,忽然觉得,现在应该给蔡湛打个电话。
聚会后蔡湛就匆匆忙忙地走了,但现在想来,如果真的是因为对自己有什么意见,也不会特地陪着自己在门口吹风,或者把酒醉后的他费尽力气拖进门去。
这人到底是为什么呢?
既然不是讨厌,到底为什么不愿意跟他说明白?
许淮阳叹了口气,站在路边,往旁边的墙上贴了贴。
他想给他打电话问清楚,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如果不开口逼问,又怕以蔡湛的性格,会把这件让他对许淮阳避而远之的事情藏在心里,然后慢慢消化掉。
从认识的那一天起,他能看得出蔡湛从开学起的每一点变化。从那个冷漠地拿起照片让他解释清楚的人,一点点成为了他身边的、最亲近的人之一。
蔡湛逐渐踏入了和方绵一样的圈子,成为他贫瘠生活中的、不可缺少的一点养分。但有时候,又觉得他和方绵有那么点说不上的细微的不同。
那是一种让他觉得更安心,也更想去接近的感觉。
许淮阳不是那种愿意轻易接纳他人的人,毕竟得与失在他过去的经历里都出现了无数次,一个人的走和离开,已经没法轻易动摇他的感情。
和谁在一起,与谁生活,说实在的,他并不是很在意。在这种方面,他倒是像早早进入了一种麻痹状态。
一个人生活着,就够了。他总是这么想着。
但是一个人生活也要活得明白,如果有人离开,他至少要知道离开的原因。
许淮阳定定神,还是决定打个电话,问清楚。
在寒风里冻了一会儿,手都变得冰凉,许淮阳搓了搓手,往手心里呵了口气。
手伸到口袋里摸电话的时候,忽然碰到了什么东西。他微微一怔,连带着那东西,把电话拿了出来。
一枚蓝色的铁圈——或者说指环。
刚才在ktv里,莫名其妙戴着的那个。
他看了看指环,皱皱眉。边拨通电话,边把指环放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着。
许淮阳往路灯下面走了走,借着路灯的灯光,眯眼看了看。
好像……是枚曲别针?
一瞬间,忽然像闪电划过天空,有什么东西从脑中一闪而过。
是漫天的星星,黄昏的天空,夜晚的风,和蔡湛的笑。
……我一会儿,要施个魔法。
……许淮阳,生日快乐。
那个指环……
许淮阳愣住了。
电话话筒里响着“嘟嘟”的电子音,他拿着手机的手,忽然有些僵硬。
这是……
“喂?”
电话忽然接通,蔡湛的声音,从话筒的那一端传了出来。
他愣了愣,一时间失了声。
第39章
电话接通了。
蔡湛的声音像往常一样; 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许淮阳拿着手机; 微微发愣。
“喂?许淮阳?”
许淮阳半天没出声; 电话那边的人叫了他两句。
他不想开口; 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好像能记起来断片时候的事了; 然而又不那么清晰; 脑海里只有零零碎碎的片段。
蔡湛电话那边的声音里带着风声,估计还没到家。
许淮阳握了握拳,大概是握拳握得有些用力; 左手掌心里的指环硌得他有些微微发痛。
醒来后还残余的醉意让他头脑有点发懵,他现在只想让大脑赶紧运转起来,说点什么话回复。但脑子像没抹油的旧零件似的,始终转不动。
他总觉得那枚指环有些什么不对劲; 但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 让他觉得这么别扭; 这么……奇怪。
电话里的蔡湛又喊了他两声。
许淮阳犹豫了一会儿; 终于张了张嘴。
“啊……是我。”他觉得嗓子有点干涩。
“怎么了?”蔡湛问。
许淮阳低着头; 往鞋尖上看着:“没事……问问你到没到家。”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到了; 你呢?”
骗子。
到你大爷的到,身边那么大风声,在家里吹风扇吗?
许淮阳盯着地面; 几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枯叶; 躲过了清洁大妈的打扫,正被风刮着在他脚下转圈。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学校里; 那条他和蔡湛放学总走的路上,也时常有被风刮得转圈的叶子。
转来转去,转得人头都晕了,也找不到重点。
许淮阳深呼吸了一口。
“到家了,”他抬头,笑了笑,“没事,我就问问你,你要是没……”
“许淮阳。”
话音未落,对面忽然打断他。
许淮阳的呼吸猛地停下了。
他看着地面,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不敢抬头,仿佛跟他对话的人就在眼前似的。
“我……”
一声尖锐的喇叭声忽然打断了电话里的声音。
蔡湛刚说了一个字,停住了。
许淮阳愣了愣,看了看电话,想问问怎么了。
但话还没出口,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他回头看了看小区大门口,一辆车正堵在门前,车主跟保安大声争论着什么。
车主脾气很暴躁,吵着吵着,又狠狠拍了一下喇叭。
电话里,几乎同时响了一声喇叭声!
许淮阳愣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电话都顾不上挂,拔腿往大门口跑去。
我!靠!
这人有病吧!
他怎么都没想到蔡湛现在就在他家附近!
许淮阳有点顾不上思考,也顾不上打手电,飞快地往大门口跑去,一路上连绊好几下,他头一回觉得家门口这条路是如此险峻。
你大爷的!今天要是摔个半身不遂,就负责给我当牛做马当儿子伺候养老吧!
门口那辆车跟保安争论了好一会儿,估计是想进小区但没证件,最后实在没什么办法,调过头走了。
许淮阳跑到的时候,门口一片空旷。他脚步放慢下来,有些喘着粗气地站住。
没人。
再拿起手机看看,电话也挂断了。
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胸口堵得要命。说不上是愤怒还是震惊,但可以明晰的,那是一种深深的憋屈感和无力感。
他还是有点不甘心,平息了一下,上前两步,敲了敲保安室的窗户。
“叔,”他勉强笑了笑,“你刚刚有没有看见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学生,穿着件牛仔外套,在这儿附近转?”
保安摇摇头,脸上还带着夜班保安常有的不耐烦:“没,大半夜的上哪儿找学生去。”
许淮阳皱皱眉,道谢后转身走了。
他一路上边走着,边低头给蔡湛打着电话,但对面一直不接。
要!气!炸!了!
为什么就是不说明白怎么回事儿!
他深吸一口气,拿钥匙打开院门。开房门的时候,觉得手都有些激动地发抖。
靠!
他狠狠踹了大门一脚。
……
“你长能耐了是吧?”
一本书甩过来,砸在他的肩上,然后“哗啦”一声落在了地上。
浅褐色的外皮,贝多芬钢琴奏鸣曲集,第一卷。他有些出神地辨认着。
窗外的石榴花正艳红艳红地开着,太阳把炽热的阳光投射进屋里,把整个房间都烘烤得滚烫。
书太厚,他能感觉到肩上一阵钝痛,被砸得晃了晃,然后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身后贴上了那架冰凉的钢琴。
“妈的……小白眼狼!”男人狠狠地“呸”了声,双眼血红地指着他,“我怎么生出这么个玩意儿来!”
“跟你那**的妈一样,没一个正常的,全他妈有病……”男人边从窗台上拿了花盆里的铲子,边冲着角落里的女人走过去。“这家里没一个正常人!”
女人瑟缩在墙角,拼命摇着头,惊恐的脸上全是泪水,长长的卷发黏在了脸颊上……
“丧门星,还他妈哭,现在过不好……以后也好不到哪儿去!”
隐忍的惨叫和哭声钻进耳膜,他贴着钢琴,怎么也闭不上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
“小白眼狼,你也一样。”男人放下铲子,转头看着他笑起来,眼神让人毛骨悚然。
他扯着他的领子,出门,下楼,女人还在身后哭着。他被拽着下到那个没有窗子,没有阳光的地方。
一切都黑得像深渊一样,只能听到最后小屋落锁的声音……
“哗啦——”
一阵玻璃器皿破碎的声音。
蔡湛猛地坐起,大口喘着气。
窒息感还没过去,浑身是汗。他眼神放空,瞳孔还在微微缩小着。
石榴花,艳阳,灼热的空气统统消失了。
屋里很安静,窗户紧闭着,窗帘没拉。能透过窗帘看到外面肆虐的大风和寒冬的肃杀景色,房间里也能听见大风刮着的声音。
墙上的钟表无声无息地走着,指针指向凌晨三点。
客厅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喵”声,一只白猫轻手轻脚地走进屋里。
蔡湛发着愣,听见猫叫时,才稍微缓过劲儿来,他抬头看着它,轻轻对它招了招手。
大黑几步跳上床,团成一个毛团,缩在蔡湛的怀里。
弹钢琴的手轻轻摸过大黑柔软的毛发,前腿的地方有些湿,结合刚才的声音,估计是贪玩打碎了杯子之类的东西。
他沉默地抱着猫,看着被子上的一处褶皱发愣。
梦到了。
很久没梦到了。
这是他恐惧时总会做的梦——梦里残暴凶狠的男人,哭泣哀嚎的女人,以及那个恐惧发抖的孩子,这些都是七八岁时的蔡湛的真实记忆。
蔡湛把脸往猫身上埋了埋,鼻子忽然有点酸。
害怕了。
他的恐惧来源于哪里,他比谁都清楚。他会梦到以前的事,大概也知道原因。
大黑半转过身,轻轻舔了舔他的脸颊。
蔡湛抱紧它,身上压着被子,把脸埋在它身上。房间里能听到隐隐的风声,像哭一样在窗外低呜着。
还想掩饰什么呢?
手机扔在床头桌上,闪着的亮灯提示他,在这段到家后就立刻昏睡的时间里,有不知道多少个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而这一切都源于昨晚的一时冲动。
他不想接许淮阳的电话,因为他怕接了会控制不住说出什么来。如果说了,他拼命掩饰的十几年将付之一炬,他会更难逃离自己的过去,更难逃离这个家。
有些事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没法再否认了。他要承认自己这种扭曲的愿望和与人不同的取向,要重蹈这个家庭的覆辙。
怎样选择?
他叹了口气。
无论怎样选择,他都喜欢他。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评论和收藏。
话说这两天为什么这么安静,是因为这几章写得不好玩吗?
有觉得写得不对劲的地方可以在评论区说的_(:з」∠)_单机实在太无聊了……
······
然后,终于写到蔡湛小时候的经历了,心疼一下。
第40章
许淮阳是在飘窗上醒来的。
不知道是因为宿醉还是因为睡姿不当; 总之爬起来的时候; 他浑身都在疼; 尤其是头部; 像是一夜之间被拎着大锤砸了个粉碎又重新粘合。
他强撑着坐起来; 往外面看了看; 有些许的茫然。
下雪了。
虽然在北方范围内,但这个城市三面环山,冬季的冷空气总是迟迟送不进来。这里的冬季极少下雪; 就算是下了,往往也是落地就化,最厚的积雪也才几厘米的样子。
今年的初雪来得很早,居然入冬就落了雪下来。窗外的景物被覆上一层薄薄的白色; 积雪像细碎的绒毛般装饰在路上、树上。
许淮阳坐在二楼的飘窗上; 身上盖着毯子; 有些微微出神。
昨晚的事他还记得。
喝多了; 蔡湛送了他一个曲别针掰的指环; 打了一半挂掉的电话; 还有到最后也没说清楚的、躲避他的借口。
想到指环,他怔了下,跳下飘窗; 趿拉着拖鞋下楼。
玄关处挂着昨晚穿的那件外套;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掏出那个指环。
手机上没有任何短信和电话的回复,时间正显示着早上七点; 看来蔡湛是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