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顾来时惜今朝-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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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我帮你拉着吧,它断了。”鹅黄色女士眼里失笑,面上却一脸同情。
乔忍内心流泪:我已经知道了,你可以不要再提醒我肩带断了……
鹅黄色女士帮她拉着后面的肩带,看上去就像揽着她的肩膀一样。乔忍心里慌张地跟着她往前走,连“谢谢”都忘了说。
尴尬到不行,又害怕被眼尖的人看见。
鹅黄色女士带着她在一张圆桌前坐下,晚宴似乎刚刚开始。
乔忍背靠在椅背上,借着与椅背相贴的力来紧住背后的礼服,防止它掉下去。一手还得装作自然地紧住胸前的衣服,煎熬至极。
可是肩带到底为什么会断掉啊?这礼服不会劣质到一扯就断的程度吧?好歹也是Dior的最新款……
2
晚宴已经开始,众宾客都已落座。
目光在宴厅里转了一圈,终于在对面桌子看见了坐在座椅上的她。
程惜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她怎么跑那里去了?乔忍所在的那一桌全是单身的女宾客,程惜在的这一桌全都成双成对。
两张桌子相邻,中间只有一道容得下一个人过去的空隙。如果不是中间还有两个位置,他与她几乎是面对面的。
可是乔忍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程惜还给她留了旁边的一个空位。他拿手机给她发短信。
乔忍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短信——“抬头,看我,过来这边。”
她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对面的程惜,虽然两人在不同的桌子上,可是中间的两个位置正好错开了,没挡住彼此的视线。
乔忍面有难色,又不敢起身。现在所有宾客都坐在座位上,她的裙子要是一不小心掉下去,简直……无法想象……
两张桌上的宾客都开始用餐了。见她怔在座位上没反应,程惜蹙眉,目光一直盯着她。
乔忍看他一眼,慌张又无奈,低下头想给他发短信,还没编辑完,又收到他的一条信息。
——“发什么呆?过来。”
乔忍再抬起头,正撞进他寒光流转的双眸里,她顿时觉得心里一颤。那人是不开心了吗?
程惜周围都是一对一对的,他自己身边却是空空如也的椅子;对面的人明明看见了他,却还装傻发呆不理他的话。
程惜的确不开心了。
乔忍环顾了一下周围的人,都在安安静静地用餐,偶尔有人交谈一两声。她想着,反正晚宴都开始了,就这样将就一下也没什么,总比要她冒着衣服掉下去的风险过去要好。她低下头给他发短信。
程惜盯着手机上的短信,顿时有些愣,她竟然敢说——“就这样坐吧,我不过去了。”
他抬眸,面色开始变冷。尤其是,对面的人还敢一直低着头?
乔忍辛苦地维持着自己的坐姿,生怕一个不稳,礼服就滑下去。她也不敢去看程惜,因为那人明显已经生气了。
旁边的毕延想跟程惜碰杯,却看他面色好像不太好,然后才发现他带来的那个女孩不在他身边,隔壁的隔壁的位置,也是空的。
“你女伴回去了?”毕延问他。
程惜的双眼一直盯着对面桌子的那只乌龟,她还能若无其事地吃东西?
总觉得有两道寒光照在自己身上,乔忍小心翼翼地抬头看过去。
这一眼可真不了得,那人面上的冰霜大概可以把她冻僵。乔忍瑟缩了一下,更不敢去看他。
程惜被她的龟缩样激到简直光火,他开口喊了一句:“乔忍,还不过来?”
顿住,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两张桌的宾客都瞬时静下来了。
因为程惜的声音盖过了宾客们的小声交谈,而且寒意重重,几乎是咬着牙关挤出来的一句话。
乔忍手上的调羹一抖,热汤洒在自己身上,一张小脸立时皱起来,头低得不能再低。
程惜彻底失去了耐心,起身推开身后的座椅,往她那边走过去。
宾客们的目光都追随着他,只见他在那位身穿淡紫色礼服的女士的座位旁边停下。
乔忍着急得不得了,抬头怯怯地看向他,很想告诉他裙子的事,但是周围人全都看着她跟他,静得啥声音都没有。
程惜俯身,一手撑在她面前的桌子上,用可以结冰的声音问:“你到底在怕什么?”
顾不了那么多了,乔忍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拽了拽他的衣服,小声说:“裙子、肩带,断、断了……”
她的另一只手一直拉着左边胸前的礼服,程惜转了转双眸,尔后把她连人带椅拉开,与桌子空出空间。
他弯腰打横抱起她,一手正好抱在她断开的肩带之下。穿过好几排桌子间的过道,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断掉的肩带被压住,又是仰面躺在他臂弯,所以乔忍身上的晚礼服根本不会被看出来有什么异常。
只是,她整个人完全红了脸,一路把头埋进程惜敞开的西装外套里。
这两桌的众宾客鸦雀无声,整个宴厅的人也都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不少人都看见了在北京风头正盛的程家少爷抱着一位女士离场了。
众人纷纷猜测那两人的关系和事情发生的缘由,一时间,程惜和乔忍两人的话题热度甚至盖过了婚礼新人的。
坐在刘之旭身旁的周瞳兮气得一直在戳面前的食物,她只是想着,在自己完全绝望了之后,最后一次捉弄一下乔忍,然后就再也不去关注她跟程惜的事。
但是结果呢?打横抱着人就离场了,这恩爱也秀得太明显了点,干脆把这婚礼现场让给他们两人好了!
3
这边的周瞳兮正气得冒烟,那边被程惜放下的乔忍却被冷得差点结冰。
两人站在女洗手间外的空地,她甚至到现在都不敢去看程惜的脸色,手一直抓着自己的衣服。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裙子的肩带突然断了,有个女士把我带到那张桌子,我就坐下了……”
程惜知道缘由后,气早就消了一些。但还是板着脸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躲。”
她点了点头,不敢辩解,也不敢看他。
“那你还低着头做什么?”程惜抬起她的下巴,让她跟自己对视。
乔忍唯唯诺诺,“我、我怕你凶我……”
“我凶你做什么?”
“你刚刚在宴厅就凶了我……”
“是吗?哪一句?”
“总共就两句,两句你都在凶我……”
不就因为周围静了点、显得他声音大了点吗?也能算凶?
程惜抚额叹息,让她转过身去,边查看她断了的肩带,边用戏谑的口吻问她:“那需要我道歉吗?”
乔忍:“我一直在等着你的道歉,结果你到现在才问我需不需要道歉。”
程惜:“………”
他让她放开抓着衣服的手,长指捏着那条紫色真丝肩带,心里好笑地问她一句:“你还上纲上线了?”
“是你自己问我的,我就如实回答而已。”
程惜忍不住半讽着笑道:“怎么这么笨,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要学会分辨我的语气知不知道?”
“在你面前,我向来都很笨。单单是认真听清你的话就耗尽了我全部的智力,哪里还能分辨出你的语气?”
扯着她肩带的长指顿了一下,程惜内心泛起波澜,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
抬手敲她脑袋,他说:“不要每次都用这招,用多了也会失效的。”
不要每次都用悦耳的话,来挠他的心。
乔忍转身搂住他的脖子,软着声音问:“那你现在还生气吗?”
程惜毫无预兆地在低头咬了一下她的下巴,“怎么还生得起来?”
她正暗自得意时,听见他补了一句:“还有,乔乔,你的衣服。”
乔忍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顿时烧红了脸,立刻抬手护在自己的胸前,可是礼服已经掉下去啦!
她懊恼不已,程惜笑到扶住墙壁。
4
后来,饶是对服装设计熟悉如程惜,也不知怎么补救她的礼服。
然后乔忍便被他重新抱着,穿过由人声嘈杂变为鸦雀无声的宴厅,进了电梯,再抱进车里,回到家。
再后来,乔忍一直在想,那天他肯定是故意说没法补救的,就算真的补救不了,也完全可以让人送过一套衣服来啊。
干嘛非得要这么招摇地抱着她离开呢?
结果就是,全北京上流圈子都知道了一件事:程家少爷被一个大名“乔忍”小名“乔乔”的平凡女子给拐去了。此女子曾是精神病患者,此女子还得过抑郁症,此女子和程家少爷竟然是高中同学,此女子…………
乔忍看不下去了,把手中的人物杂志扔回桌面,仰面朝天地躺在沙发上叫冤:“我知道我很平凡,可谁又不是平凡的呢?这些写新闻报道八卦娱乐的人为什么要这么无聊啊………”
容姨在厨房里笑出声,她很想上前跟她说,乔小姐,这都不怪你,只是对象是先生,人们的闲话就多了起来啦。
这些天程惜虽然忙,陪着她的时间少之又少。但也耳闻了一些某人极度郁闷极度不服气的话,他但笑不语,让小张帮他把明天的饭局推了。
晚上十点多回到家,客厅里还亮着灯。
程惜把臂弯里的外套放在玄关衣架上,走进客厅,看见了沙发上蜷成一团的人。
她穿着纯棉睡裙,手脚都缩着,睡得很熟。
就这么在沙发上睡了,也不怕着凉?轻声叹一口气,程惜走过去把她抱起来,一小团,好像有点太瘦了。怎么这人就养不胖呢?
“牛奶,牛奶……帮我热……”
乔忍一向浅眠,被他一动就醒了,半睁着迷蒙的双眼说要拿牛奶。
“小懒人。”
程惜唇角带笑,想放下她,又贪恋这温暖。便抱着她去冰箱那边了。
“手不累?”乔忍记着,一个月还没过呢,即使伤在手指,也不能老抱她。
“知道我累还敢使唤我?”
她蹭了蹭他的衬衣,傻笑两声,装没听见。刚想伸手去拉开冰箱门,却被他放下来,光着的脚触到地毯。
“别动,我来。”
她刚睡醒,程惜不喜欢让她暖暖的双手去碰冷的东西。
乔忍站在那里,看他从冰箱里拿出一袋牛奶放进微波炉,从消毒柜找出杯子,修长漂亮的五指握着剔透的五角玻璃杯,好看得厉害。
“手指还疼不疼?”她每次一想到那双天生拿画笔的手被踩在肮脏的鞋底下时,就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拿刀扎着,痛到极致。
“你心疼了?”程惜轻笑,偏偏不正面回答她。
“我的心啊……”她抱住他的手臂,把脸贴在上面,笑着说,“……疼着呢。”
程惜挑了挑眉,转头去看她,“是吗?我看看?”
说着就放下杯子,把她压到冰箱门上,隔着一层睡裙布料,手指在她心口处轻轻抚。
啊,这人怎么说撩就撩?乔忍从蒙圈中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吻住了。
他的唇很凉,很软,他的气息把她整个人包围住。
乔忍被他教着教着也熟了些,接吻的时候不会再动不动就濒临窒息,开始学会享受,学会贪欢。
但是不对劲啊,你吻就吻,手不要乱摸了好不好……
“叮”的一声,牛奶已经热好了。程惜立时放开她,好整以暇地帮她理了理头发和睡裙,眸里笑意满满,看着她一脸茫然的傻样,嘴还微微张着。
乔忍是真茫然,明明是他先开始的,为什么可以这么快抽身而出啊,反倒让她成了欲求不满的那个……
程惜把牛奶递给她,“小心烫。”
她红着脸捧过来,低首喝着,眼神躲躲闪闪,死活不敢去看他。
程惜斜斜地倚在她身侧的冰箱门上,一手插兜里,就那么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喝牛奶。
喝到见底了,乔忍把玻璃杯还给他,唇上沾着奶渍。
她看见他的眸色幽深,心跳便加速,慌慌张张地说:“那个,我、我喝完了,我们去睡觉吧。”
程惜把玻璃杯放好,转身俯在她耳边,吐气如兰:“是啊,我们该去睡觉了。”
他轻舔残留在她唇上的牛奶,看着她一张脸烧红,耳根也变红,他的眉目间漾开笑意。
“怎么还这么容易脸红?”
“我、我也不想的,它自己红了……”乔忍伸手捧住自己的脸,气自己不争气。
不管是年少时他轻轻的一句“我喜欢你”,还是现在他稍微一靠近亲昵,这张脸就二话不说瞬间染上绯红,显得她很稀罕这人一样。
程惜拿下她的手,说:“我喜欢看你脸红。”
“哦。”
“是不是故意用牛奶香味的沐浴露?”他埋在她颈间,吸着她身上浓郁的奶香气息。
“为什么要说是故意?我——”
“好用来引诱我。”
乔忍气结,“哪有!我从小就习惯用,没认识你之前就用了。”
程惜笑了笑,没说话,在她颈窝处蹭着,一手捏着她裙角从小腿处缓缓提起来。
她急了,但却只会喊他名字,“程、程惜,程惜、程惜!”
“嗯。”
“不要在这里,我不要!”
“这样啊……”程惜笑得眼睛都亮了,抱着她进了卧室。
乔忍一路把脸埋在他怀里,刚听到卧室门关上就被他抱着抵在门板上,浅浅至深的吻落下来。
她脚不着地,只能攀附着他的身体,两手乖乖地搂住他的脖子。
“程惜程惜,你——”
“你好吵。”
乔忍瞠目结舌,这、这都不让她说话了?
“……你还没洗澡!”
程惜顿住,抬起头近距离看着她,从牙齿里挤出一句话:“你嫌弃我?”
“不敢……”她立刻龟缩起来,趁机把头埋在他胸膛,闷着音小小声说,“我也就只能嫌弃你这一点了……”
他了然,挑眉一笑,声音温柔地问:“要我叫他们闭嘴吗?”
“啊?”
脑袋上立刻被敲了一下,乔忍简直委屈,又听见他说——
“还装傻?”
“我……没呀,只是没想到你的私人生活会被这么多人关注。”
看来容姨她们汇报得没错,这小懒人果然因为那些舆论而郁闷了。
程惜抱着她到床上坐下,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明天之后就没有那些东西了。”
乔忍仰头看着他,刚想说什么,他就起身把她放到床上,修长十指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