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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拾朝-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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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息风说:“这叫意趣。”

雪浓想了想,说:“确实不说什么,就说开船。”

柳息风自作主张,吆喝道:“起嘞——”过了两秒,“咦?怎么起不动。”

雪浓一看,笑出来:“绳索没有解。”

李惊浊也笑:“柳息风,你要学艄公,不要学行话,先学解绳,可以吧。”

待解了船绳,柳息风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仍兴致高昂地重新吆喝:“起嘞——”

两岸茶山渐渐后退,小舟朝湖心而去。

船不算太晃,可到底也不平稳,看个书可以,作画确实难了。李惊浊提着笔,半天下不去手,思索良久,只好随手写意,画寥寥几笔山水,实在只有其神,没有其形。

柳息风看着,可惜道:“唉,李惊浊,你手实在不稳。”

李惊浊把笔一放,说:“明明是你的船撑得不稳。是你要我画,又嫌我画不好。”

柳息风说:“别画了。不如唱支船歌来听。”

李惊浊说:“不会。”

柳息风又问:“雪浓会不会?”

雪浓摇头,说:“有点土吧。”

李惊浊此时看柳息风不顺眼,便也附议:“土。”可他其实心里挺想听,因为他听柳息风唱过很多次歌,所有他以前认为早已过时土到掉渣的歌由柳息风唱来都不土,反而别有一番风味。

柳息风见他们都不唱,便旁若无人地唱起邓丽君的《船歌》来,唱罢又唱《在水一方》。李惊浊这才知道,那把温柔低沉的嗓子原来是极适合唱邓丽君的,没有原唱那么甜,却多出几分淡然。

歌声回荡,船至湖心,山与山之间弥漫起尖晶石红色的大片云霞,还有一缕一缕窄窄的山茶红色晕染其中,云霞的上方的蓝天变得有些发灰,发紫,夹在云霞下方与山间的蓝天则有些发黄。

他们去看晚霞,于是脸和眼都映上了相同的颜色。

李惊浊感受到脸上夕阳的温度,转头看向了柳息风。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人要裁一段晚霞送给别人。他忽然想要调出晚霞的颜色,画在天边,画在撑船的人身上。

几乎是同时地,柳息风也转头看向了李惊浊。

两人对视一阵,柳息风无声笑起来,李惊浊也笑起来。真正的心生喜悦,不必讲话,默默无言,只要看着对方笑就好。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越人歌》里讲心悦,这就是心悦。

  三十拾刺青
 
这天回家已是夜里,李惊浊却不睡觉,先要画完在晚霞中湖上撑船的柳息风。

柳息风说:“你画起我来倒是兴致高涨,忘了雪浓的学业。”

李惊浊这才恍然想起宗姨交给他的任务没有完成:“你现在还故意讲。都是你,自己不肯劝她学习,还教我也不要讲。只知道一路跟她讲些有的没的。”

柳息风说:“各人有各人的活法,讲了也没有用。”

李惊浊说:“你这话对宗姨讲去,看她要不要理你。”

柳息风说:“我不讲。任务是你领的,我不负责。”

李惊浊说:“你就没有负过责。”

柳息风说:“我对你负责就可以了呀。”

“你这个人……”李惊浊想骂他就知道油嘴滑舌,但是又忍不住笑得一脸甜蜜,此时心里被种种滋味挠得发痒,想亲柳息风一记,又恨不得咬他一口。结果就是又不能亲,又不是咬,只能带着一脸自己控制不了的笑容埋头画画。

画到半途,李惊浊调了半天色,发现还是调不出今天晚霞的颜色,便放了笔,打算等找到合适的颜料再画。

柳息风见他不画了,就去了书房,不一会儿,又走出来。

李惊浊正在洗笔,看柳息风一眼,迟疑道:“你的糖就吃完了?今天来不及买了。”

柳息风说:“不是。我想问你要书桌的钥匙。”

李惊浊说:“什么钥匙?”

柳息风说:“你书桌的抽屉上了锁。我习惯把新写的手稿放进书桌的第一个抽屉里,方便翻阅。”

“噢,我拿给你。”李惊浊准备洗手取钥匙,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什么。他想要捕捉,柳息风却打断了他的思绪:“你手上都是水,我自己去拿吧。在哪里?”

李惊浊点点头,继续洗笔:“我裤子口袋。”

柳息风说:“好。哪条裤子?”

李惊浊说:“……我穿的这条。”

柳息风说:“那我直接拿了。”

李惊浊说:“你拿。”

柳息风说:“哪个口袋?”

李惊浊说:“后面,左边,有一串钥匙。”

柳息风便伸手去摸,边摸边说:“口袋怎么这么深?”

李惊浊忍受着被摸屁股的感觉,说:“太浅怕掉出来。”

柳息风的手继续往下,摸了一会儿,疑惑道:“这是什么……啊,你裤子破了个**。哎呀,不好,我好像把那个洞撑大了。”

一根手指直接接触在皮肤上,还戳来戳去,李惊浊忍无可忍:“你……把钥匙拿出来就行。迅速地。”

柳息风为难道:“可是我的手卡在洞里了。”

李惊浊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有个动作叫拔:波,啊,拔。现在,把你的手指拔出来。”

柳息风拔了半天,李惊浊只觉得自己半边屁股都被那根手指狠狠摸过一遍,柳息风的手才撤出口袋,并成功取出了那串钥匙。

“哪一把?”柳息风举着钥匙串,仿若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般问。

李惊浊低着头,作努力洗笔状,希望柳息风看不到自己的脸:“最小的那把,书桌所有抽屉和柜子都用那一把钥匙开。”

柳息风点点头,在李惊浊颊边亲一下,去了书房。

李惊浊心想,柳息风这人一定是故意的,可气!他明天一早要趁柳息风还没有起床就去书房把所有糖果没收!

洗完画具,李惊浊洗过澡准备睡觉,睡前打算先去跟柳息风道一声晚安。他怕打扰柳息风写作,就在门外说:“我睡觉了。你也别熬太晚。”

柳息风却在里面喊:“进来。”

“进来”二字的声音里还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李惊浊不明所以地推开书房门。

门一开,只见书桌铺着好几幅画,最上面的一幅就是柳息风的出浴图。

李惊浊立在原地,讲不出话。他本不该忘记这些画的,怪不得他刚才感觉自己遗漏了什么,可是柳息风那么一摸,摸得他什么都忘了。

柳息风敲敲桌面,像个从学生那里搜查到黄色画册的老师般,说:“来,李惊浊同学,你来跟我讲一讲,这是什么?”

李惊浊知道无法解释,只能说:“你看到什么,就是什么。”

柳息风拿着笔站起来,仿佛拿着一支教鞭,一边用笔在手掌上敲了敲,一边绕着李惊浊走了一圈,说:“啧啧,真是想不到,你竟背着我做出这种事来。”

这话讲得好像李惊浊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丧尽天良的事一般,李惊浊梗着脖子说:“什么事?不过画了几幅画。”

柳息风拿起那幅出浴图,将有水珠滑落的裸背放到李惊浊眼前两寸处远:“哦?什么样的画?”

李惊浊说:“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柳息风摇头,说:“我可看不懂。”

李惊浊羞恼:“这有什么看不懂的?”

柳息风说:“反正我看不懂。你讲给我听。画的什么?”

李惊浊沉默站了一阵,心理建设做足,把所有羞恼全抛到一边,看着柳息风,正大光明道:“画的你。你洗完澡。我没见过,想象的。我没有用画做什么奇怪的事,只是画的时候……想想而已。想,也不行?”

柳息风看看画,仿佛这才恍然大悟,知道到底画的是什么了。他端详了画一会儿,说:“那你画得不对。”

李惊浊一愣,说:“什么不对?”

柳息风唇角一勾,说:“等着。十分钟以后出来。”

李惊浊不知柳息风要他在书房等什么,但还是老实等了。掐表等待,正好十分钟以后才从书房出去。出去以后便听见隔了几个房间柳息风喊了一句:“过来。”李惊浊循着声音与灯光,走到了浴室门口。

浴室门缓缓开启,李惊浊先看到了一个光滑的肩头,然后便看到了一只展翅的白鹤正飞翔在上背皮肤上,白鹤头上有一抹朱色冠翎,翅展极阔,羽翼极丰,接着是无数蓝白云纹,一团团绽放在仙鹤四周,门再开一些,便可以看到背脊中缝,渐渐地,下背部到侧腰处,又是另一只白鹤,姿态与斜上方那只不同,它们一只头颈朝下,一只头颈朝上,呈两两相对之势。

背上还淌着水,水滴止于围着浴巾的胯部,浴巾上方,有两个对称的腰窝若隐若现。

脖颈边,湿漉漉的长发全被捞至胸前,寂静中,柳息风回过头,一滴水从他的侧颊滑过,聚到下巴上,再无声地落到他的锁骨中央。

“你看,该这样画。”柳息风朝李惊浊一笑。

李惊浊呆立在浴室门外,震撼到讲不出一个字。

辞藻累赘,语言多余。

柳息风从浴室中走出来,在李惊浊眼前打个响指,说:“看傻了?”

李惊浊转到柳息风身后,手指试探性地触上柳息风的背,从一根手指,变成整个手掌都覆上去。他轻轻地来回抚摸那两只仙鹤,这样大片的刺青,占满了整张背……不知道用了多久,这种美本质是一种损害,刺破皮肤,上色,恢复……每一步都要花时间,最终成了现在的样子。

李惊浊的停在那抹如血珠渗出的朱色冠翎,问:“疼么?”

柳息风回过头,说:“你心疼?”

李惊浊说:“嗯。”

柳息风又问:“有多心疼?”

李惊浊不讲话。他再次想象着在一片无瑕皮肤中雕琢出这样一幅画的过程……无瑕的背部皮肤……李惊浊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明明见过柳息风脱去上衣,光着上身的样子,不是多久以前,就是前一天,他前一天才见到了柳息风的背,那时候背上可什么也没有!

李惊浊凑近了,一边仔细盯着柳息风背上的刺青,一边若无其事道:“这个,花了多久?很久吧。”

柳息风说:“嗯,很久。”

李惊浊说:“很久,是多久?一天?三天?还是——”他突然用力在柳息风背上拍了一下,恶狠狠道,“十分钟?”

柳息风惊讶转身,说:“哎,你看出来了?”

李惊浊说:“你到底玩的什么把戏?”

柳息风从浴室里拿出数十张不同的纹身贴,如数家珍:“我还花了两分钟挑选。你看,有荷花,有竹子,有龙凤,还有孙悟空……都是防水的。是不是很方便?”

“你——”李惊浊都不知道该讲他什么好了。柳息风这人,成天哪里来的这么多花样?

柳息风还在自得:“哎,我也给你贴一个吧。”

李惊浊警惕道:“贴什么?”

柳息风在纹身贴里找来找去:“我记得我买过一个‘精忠报国’。不适合我,倒适合你。”

李惊浊想象自己在拳馆浴室洗澡换衣服,要是被人看见背上刻了精忠报国,肯定会成为拳馆话题的今日最佳,他连退三步,拒绝道:“我又不是岳飞。”

“那换一个。”柳息风想了想,忽然想到一个妙招,于是极想捉住李惊浊尝试一番,“《水浒》里讲燕青,是六尺以上身材,二十四五年纪,三牙掩口细髯,十分腰细膀阔,又讲他唇若涂朱,睛如点漆,面似堆琼,一身雪练也似白肉。卢俊义便请匠人为他刺了一身遍体花绣,好似玉亭柱上铺着软翠。”

李惊浊越听越是不妙:“我没有二十四五年纪,也没有细髯,你想做什么?”

柳息风一脸单纯的求知欲:“我就是想瞧瞧玉亭柱上铺着软翠是什么模样。”

李惊浊说:“我要去睡觉。我困极。有什么事,一概明天再讲。”

柳息风已经翻出了大片的牡丹图案,李惊浊见情势紧急,连忙往自己卧室跑,他怕跑晚了一刻,柳息风就想出什么法子来当即真贴他一身软翠。

  三十一拾噩梦
 
第二天周五,李惊浊去上泰拳课。他走之前把二楼所有卧室都找一遍才知道柳息风昨晚临幸了哪一间。柳息风躺在床的一侧,在睡梦中冷得找被子,被子却盖在床另一侧的画卷上。李惊浊走过去,帮柳息风盖好被子,盖完本想直接走,但一想又觉得自己应该索取点什么,于是他在柳息风唇上亲一下,还顺走了柳息风放在床头的一条天蓝色银纹发带。

出了门,李惊浊想起什么,往西墙去看一眼,昨天的四个叉变成了五个。前天三个,昨天四个,今天五个。计数,他皱起眉,想,这是在计数,关于天数的计数。是不是有哪家的小孩在上幼儿园或者刚上小学,在学数数?如果是这样,那便无关紧要,如果不是,难道有人在附近监视他?这个标记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是天数,今天是第五天,那么这个计数就是从周一开始的。周一发生了什么?他去上泰拳课,回来吃饭,饭后王四爹和他的两个儿子来送鱼,他和柳息风再将鱼还回去。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一天。

李惊浊想不通。报警?农村多的是乱涂乱画的事,不知有多少墙壁上被人写画了不同的文字或图案,因为五个叉就报警,好像太小题大做。而且,如果有人每天在监视他,那么那人肯定住在附近,这附近都是些熟人,如果来了生人常住,很难不被发现。乡村在某种意义上是安全的,所有人都知根知底,乡村在某种意义上又像泥沼,根连在那里,走出很远还是有斩不断的东西。

——想太远了。

李惊浊决定先去上课,不再多想。他走之前写了一张便条贴在墙边:文明做人,禁止涂鸦。

然后他进屋锁好所有的窗户,接着从堂屋里侧挂上了大门的门栓,自己再从西屋厨房对外的小门出来,并从屋外锁上了小门。这样一来,整栋屋子对外就是封闭的了,除了在屋内的柳息风,和带着钥匙的他自己以外,没有人能进屋了,就是有贼来偷,也要费一番工夫。

如果现在有人走进李宅,那么只能看见床上的柳息风。

柳息风习惯晚睡晚起。他吃了很多糖,睡得很香。睡梦中他感觉到冷,他睡着以后永远找不到被子,他冻醒以后永远发现被子其实就在不远的地方。但是今天,他没有冻醒,他感觉到了温暖。

所以他甚至没有再做那个重复的梦。

在以前那个梦里有蓝色的、冰冷的海,海水将他向下拖,拖到温度更低的海底。他看见海底绿油油的海草、巨大的贝壳、还有一条金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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