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沉重或否-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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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家门，沈洛川抱住商洛，在后者要挣扎的时候，开口说：“就一会儿，洛洛，让我抱一会儿，我需要你。”
　　商洛安静下来。
　　沈洛川紧紧抱着，默默流泪。从知道自己的性向起，到刚才被挂了电话，每一次疲惫、每一次被触及，他都想要有那么一个人，陪着他、让他抱着，让他好好地哭一场、宣泄一场。
　　喜欢男人不是他自己的意愿，除了喜欢男人他是个正常人，他会学习，会孝养父母，会帮助他人，会尽心尽责，会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义务。别人能做的、别人做不好的做不到的他都努力地去做，他只是喜欢男人，喜欢和自己相同构造的男人。如果这是社会口中的“病”，他是先天的，而社会放弃治疗他，社会把他丢下阴暗潮湿充满病毒和杀伤性武器的地方恶化着他的“病”。但是同性恋不是病，至少没有被确定这是某某病菌所导致的某细胞核变异、基因异常，人们用猜测定义着它，定义为“畸形病”。
　　他知道告诉父母这个消息，父母还有多崩溃，可是他还是要告诉，他从初二忍到高三，将近600个濒临崩溃的白天、暗自掉泪的夜晚，他一个人的肩膀好像已经承载不下那么那么多的痛苦。告诉之后，他又选择了逃避，逃避父母知道真相的这个事实，如同逃避那些憎恶同性恋，对同性恋感到作呕的同学、师长。
　　遇到商洛，他第一眼是欣赏，人类对美好的一种欣赏，商洛很漂亮，真的很漂亮。欣赏着欣赏着，他就喜欢上了，产生了和他谈恋爱的心思。
　　极具压迫力的暧昧男人，远在天边的“水各一方”，触不可及的另一个世界，处处针对的背后团队。在那个时候，给他最大宽心力量的就是商洛的护短和“教训”。可是现在给他最大绝望的也是商洛，商洛的顾虑商洛的过去。
　　他很无力很彷徨，他像被无形的网笼罩住挣扎不开，对现状极为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好在宁朦朦的话在他的大网上撕开一道口子，给他一条出去的路。“洛洛，不要害怕，是我，不是别人，是乖乖听话不舍得你难过的我。”
　　“那又怎么样？我让你不管不顾你的父母双亲你做得到吗？不会厌恶我吗？”
　　沈洛川低头和商洛直视，目光炯炯，真挚。“我有勇气和我父母做抗争，就像当初我毅然决然从家里搬出来。我愿意为了你勇敢，？愿意去做任何我能做到的事，去面对我的父母，去和他们一次次说明我是个同性恋。我不会松开你的手，不会让我的父母把气撒到你身上。洛洛，给我时间，让我成长为你的一座山，好吗？”
　　商洛静静地听完，推开沈洛川，走到沙发上坐下。
　　沈洛川紧紧地跟上，坐到另一张沙发上，想了想还是坐到商洛那张沙发上。“洛——”
　　“闭嘴。”
　　沈洛川噤声。
　　“做饭去。”
　　“哦哦！”沈洛川条件反射地站起来，“额，洛洛，我们没分手吧？”
　　商洛阴沉沉。“还不给做饭了！？”
　　沈洛川颠儿颠儿地跑进厨房做饭。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大概真的会勤劳更新吧，毕竟这个无线网除了听歌，连视频都不稳定╮（╯…╰）╭

　　☆、面对父母

　　吃饭的时候，沈洛川发现商洛脸很冷，但是眼眶红红的，想到商洛刚刚偷偷哭过，心疼得没食欲。“洛洛，可以跟我说吗？不要偷偷哭，让——”
　　“食不言。”
　　沈洛川支支吾吾，想说话又不想惹商洛不开心，也吃不下饭，索性给商洛夹菜，一口荤一口素，再舀一小碗汤恭恭敬敬递过去。
　　商洛吃饭的手一顿，接着什么都没看见似的继续吃饭，直到把所有的饭菜都吃完。见沈洛川看着他，扫一眼桌子。“不吃就整了，以后也不用做饭了。”说完起身。
　　沈洛川这才想起商洛不喜欢自己一个人吃饭，刚才自己居然都忘了要陪着商洛一起吃饭！“洛洛，我不小心的，我怕你……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那你到底吃不吃？”
　　额，饭菜都凉了，不过好在是夏天，吃也无所谓。“洛洛，你不会嫌弃我吃相难看吧？”
　　商洛起身回房间。“我嫌弃。”
　　沈洛川不敢仔拦，赶紧吃完、飞快收拾，顾不上刷碗就跑进房间。“洛洛，我——”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沈洛川要说的话。
　　沈洛川拿出手机，一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颜色凝重。
　　商洛看过来。
　　沈洛川沉默了一会儿，坐到商洛的身边，在后者要反抗的时候轻轻地拥抱住他，同时接起电话。“喂？”
　　“你今天打电话，是什么意思。”
　　低沉威严的声音，把沈洛川和商洛两个人都震慑住了，沈洛川握住商洛的腰，给自己鼓劲加油，“报平安，让你和妈不要——”
　　“我们要听的不是这些，喜欢男人的事，你想得怎么样了？”
　　沈洛川明显感觉怀里的商洛全身紧绷，把他往怀里带了带，沈洛川坚定地说：“我不会改变，也改变不了，这本来就是一件可以被改变掉的事。”
　　“喜欢男人！你过去十多年学的就是这些狗屁东西？读的书都都到哪里去了！”沈父亲暴躁，“男人的生理构造你没学过？身上的器官构造你不知道！？男人能干什么，生不出孩子，做不好家务事、出门见人都要被人丢臭鸡蛋的！”
　　商洛微微颤抖着，扭开头　，沈洛川看不清他的表情，这让沈洛非常着急。“爸，我什么都没做。我从小都按照你和妈的要求，做一个三好学生，做一个值得你们骄傲的孩子。初二知道的时候，我自己都吓哭了，我躲在被子里一个人小声哭，我知道你会骂我，我知道这在你们看来是不对的，当时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奇怪的人，为什么只有我会喜欢男人？”
　　“那你现在呢！为什么不尝试着让我们带着你去开导你？”
　　商洛背对着身子颤抖更甚，沈洛川害怕心疼到了极致，把商洛的脸扭过来，后者的眼睛被浓浓的悲伤痛苦充满，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按进怀里抵着，沈洛川乱成一团乱麻。
　　“爸，你觉得这是病？那我是什么，病人吗？会死吗？”沈洛川自嘲，“我跟你们坦白，是因为我觉得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不到，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我害怕，我的害怕在心里积压了整整五年，我想要跟你们商量。可是根本没有这个机会，你们不给我丝毫解释的时间，甚至不去了解我是什么时候改变的，都经历了哪些。”
　　电话那头沉默。
　　“我最渴望的是你们的引导，那小时候妈你教我学会走路、爸你教我脚踏车那样。我没有问，没有人来指点我。”沈洛川渐渐湿了眼眶，“我准备了多久，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去找霍老师，才在他的开导下来寻找你们、寻找父母的理解，你们一点都没有在乎我到底有多痛苦挣扎。我才19，我对每一个世界的认识，是从你们开始的……”
　　沈洛川哭的时候，商洛在他怀里已经润湿一大块衣服。沈洛川想着男人说的、宁朦朦说的，商洛的过去，心一阵一阵的抽疼。他难以想象，自己光是倾诉就已经忍不住难受，当年还是个孩子就被人指着鼻子用不知道有多肮脏的话语指责的商洛，会痛苦到什么地步。男人说商洛当时自卑到不敢照镜子，那是怎么样的自我厌恶？
　　宁朦朦说商洛的心魔是他的父母，沈洛川十分担心这一次童话会让商洛留下他父母亲很凶恶的印象，那么以后还怎么做下去？
　　“爸、妈，我现在很激动，我怕我会说出让自己后悔的话。”沈洛川控制着哭泣的冲动，“我不奢望你们马上就理解我、包容我，但是我很希望有一天，你们能开始尝试着来了解我，了解你们的孩子。再见，爸、妈。”
　　通话结束，沈洛川双臂将商洛环在怀里。“别怕洛洛，有我。你不想面对的，我来。我可能没有那个人强势有力量，甚至不了解你，还有点笨，但是我愿意把我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你，只要你能一直开开心心的。”
　　“…你是不是傻？和我，你会更艰难。”
　　“我愿意。”
　　商洛环住沈洛川，哭得无声、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凉凉的泪水从肩膀处滑落到胸膛上，凉得刺痛心肺，沈洛川一下一下、温柔地抚摸商洛颤抖得后背。
　　这么单薄的人，是怎么支撑过来的？这么脆弱的人，为什么没有更多的人来关怀他？
　　哭到累了，哭道没有力气了，流不出哪怕一滴眼泪，商洛懒洋洋地趴在沈洛川没有被泪水打湿的另一边肩膀，把玩着他的手。沈洛川乖乖的放松手让他玩。
　　“怎么就突然就敢给父母打电话了？”
　　沈洛川就知道商洛会问，也不选择找借口欺瞒，直接说是找外援了。外援是谁，两个人心知肚明。
　　“就知道是这个不嫌乱的家伙。”商洛嫌弃，“怎么她一说你就敢打电话，我说，你就犹豫不决呢？”
　　沈洛川生怕商洛多想，连忙解释：“不是、我！不是这样的。”
　　“那是为什么？”
　　沈洛川心中一动，壮了一口胆气，抬起商洛下巴，后者微微惊讶。“洛洛，如果我说我很希望能从你的口中，知道你的过去，你会同意吗？”
　　商洛怔住：他早就开始在想这个问题，因为很少有人不想知道伴侣的过去，说这一套，心里想的是另一种。告诉沈洛川自己的过去，他预想怎么着也是在两个人关系彻底稳定之后。可是，沈洛川现在问出来了。
　　再说沈洛川，他没有因为商洛的不说话就气馁——商洛不一样，对商洛，他必须要耐心。“我找宁朦朦，是因为我害怕我再做错时，惹你不开心。而且，我想知道更多你的事，知道了那些，我就能更好的对你，不让你想起过去的痛苦记忆。”
　　“我的过去——很不良的，放荡都不为过。”
　　沈洛川怜惜。“我喜欢的，就是现在的你，从很多过去中成长过来的现在的你。”
　　商洛撇开脑袋，低头浅笑。沈洛川知道，危机解除了。
　　自从那天和父亲和盘托出之后，沈洛川整个人确实是放松难过了不少，和商洛之间的相处比起以往更亲切，像两个家人。

　　☆、约会

　　虽然专业不同，但是商洛和沈洛川偶尔还有一次上课的时候，久而久之，两个寝室的人也差不多熟了，男生嘛，聊聊球、聊聊游戏，就熟到一块儿去了。
　　本来，他们以为商洛和沈洛川是兄弟，后来以为是表兄弟，最后才知道商洛考到这里原本是要住外面的，就租了沈洛川的屋子，谁知道大一不能住外面，现在也知道周末回去。
　　商洛寝室的人也说过，这样显然不划算啊。两人既然关系这么好，那下半年再签合同，这次象征性给个违约金就行了。沈洛川却说，没事，已经免了租金了，再说商洛有养猫，外面有个房子也方便。两个寝室的人这才明白。
　　刚开学的一个月总是过得飞快，突然之间国庆节就来了。
　　沈洛川做了志愿者。
　　商洛知道这一点，脸色上看不出洗了，沈洛川忐忑不安。
　　“洛洛，你、你有安排？”
　　“没有。”大过节的，商洛从不在这种日子出门。
　　沈洛川松了一口气。“那个、我准备了很多吃的，你要是饿了——洛洛？”
　　“要去多久？”
　　“三天。”
　　商洛挑眉。“不回来了？”
　　沈洛川这才知道说错话了，赶紧改口。“不是，2点半就回来了，8点到2点半。”
　　商洛收回视线。“嗯。”
　　沈洛川腆着脸凑过来。“洛洛，你今天就不出门了？”
　　“嗯。”
　　沈洛川自己就开始愧疚了：国庆这么久，他三天都要在外面做志愿者，不能陪着商洛。商洛是有道理生气的。灵光一闪，提议道：“洛洛，我志愿服务的区域是博物馆，你今天要不要一起去？”
　　商洛视线移过来，沈洛川笑呵呵的，憨厚老实。
　　“不是还没有机会好好了解S市的文化嘛！而且博物馆也有空调。”今年的十月份不太热，沈洛川也就不担心商洛会怕出汗不出门，“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商洛移开视线。“沈洛川，我讨厌人多的地方。”
　　沈洛川知道啊，可是，他也不愿意商洛一个人在家里。“也、也有人少的地方。”
　　“要了解文化，还是安静点好。”商洛幽幽，“这么热闹，我可没有看杂耍的兴致。”
　　人多确实是商洛出门的一大命门，沈洛川也无可奈何。“那我三天过去陪着你专门去玩，S市有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但是同样好看的地方的。”‘
　　商洛不反对，写作的素材来自于现实，他不能一直闭门不出，勉为其难点头。“去吧。”
　　“欸！我一定早回来！”
　　沈洛川出门了，商洛环顾一人一猫的房子，突然就有一种孤孤单单的感觉。挥散这些思绪　，商洛起身到书房写稿子。
　　‘同样好看的地方？’
　　有愧于商洛，沈洛川这三天乖得不像话、殷勤得不像话，把商洛伺候得更妥贴。商洛都看在眼里，渐渐的发现一点不对劲——沈洛川不对劲，有事情瞒着他。不过想想沈洛川到底也是个成年了、有完全民事能力的自然人，监护人都没权利多干涉，更何况自己？就没过问。
　　“洛洛，起床了，出去玩了。”
　　S市，首批24做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之一，吴文化发祥地，其中的园林更是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
　　商洛初中之后才离开学校的，初中时候他就因为学习到的文章，有了两个最向往的风景——S市的园林，G市的山水。
　　景点很多，沈洛川做足了攻略，商洛一看那张攻略，大多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眼一斜，说“把回来的时间省了吧”。最终，两人决定游玩期间住郊外，露营。说露营的时候，商洛发现沈洛川有片刻的犹豫，问了一句，后者连忙说没事。
　　半信半疑。
　　商洛迷迷糊糊睁开眼，沈洛川穿着家居服，蹲在床头，声音温柔。“几点了？”
　　沈洛川探头，在商洛的额头落下一吻，笑，作答：“7点差5分钟。早饭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