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沉重或否-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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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洛拉了一下沈洛川，紧张加剧。
沈洛川把商洛揽进怀里，给他力量。“我的——”沈洛川来不及说完，已经他已经在楼道内看到了奔跑下来的母亲和表姑父。而更严重的是，不等他说什么做什么，怀里的商洛就已经挣脱开、逃脱开。“洛洛！”
楼道内，母亲和表姑父已经快要跑到，母亲红着眼睛、面有愤怒，表姑父在旁边照应着；楼道外，商洛失魂落魄的远离，远远地看着他。沈洛川知道，商洛紧绷的弦在看到母亲的表情的时候，绷断了。而他，根本来不及抉择要不要去追。
“洛川，跟妈妈上去！”母亲一脸的严肃、愤怒，“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现在就上去！”
表姑父也劝着沈洛川：“洛川，上去吧，好好聊。你表姑妈在，你爸你妈还能不听她的话？一家人，没有什么大仇大怨的。”
“可是洛洛——”侧头看去，商洛早已不见人影。
“这就不认家人了！？”母亲有些歇斯底里，“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爱上男人，让你扔下家人不管！这种人，有什么可爱的！？”
“妈！洛洛不是那种人！你根本不了解他，凭什么——”
“那你现在是什么态度！这就是你对你亲妈的态度？要不是遇见他，你会变成这样、跟我大吼大叫？这还需要了解吗？”
“好了好了，上去说上去说。”表姑父一边劝，一边把母子俩往楼上来。
“表姑父我还不能、洛洛还在。”沈洛川坚信，商洛不会离开，商洛尝试着为他所改变了。
“他只是一个外人！要他，你根本就不用回来了。”
表姑父眼见母子俩又要吵崩，连忙用更大的力气。一个中年男人，要把沈洛川拉上去也就是费点力气，再说还有母亲一起帮着拉，沈洛川一个人的反抗显得特别无力。这一瞬，沈洛川忆起商洛之前说过的话——
要是他们一个魔障把你锁起来了，到时候可别怨我报警救你。
不是你自己走出来，就是我跟在警察后面上门领人。
你又不是不回来了。
沈洛川突然平静了下来。“我跟你们上去。”
母亲和表姑父都是一愣。
“跟你们说清楚，我，洛洛，我们的声音，我们对未来的打算。”
母亲还是将信将疑，表姑父大气很多，乐乐呵呵地赶着母子俩往楼上走。
洛洛，我会回来的，等着我。
单元楼转角的地方，商洛一个人，蹲在草坪边，缩成瑟瑟小小的一团。
偌大的客厅，三堂会审，所有人都看着沈洛川。
“洛川啊，你、真的选择好了吗？”还是表姑妈，此时温柔地问着，“选择那个洛洛，和一个男孩子，度过一生。”
沈洛川点头。“我确定，我要的就是他。”
沈洛川刚说完，父亲和母亲就激动，好险被表姑妈率先拦了下来。
“你知道你们会有多辛苦吗？一辈子都偷偷摸摸的，不能正大光明，对以后的学习、工作，都会产生影响。”
“暑假出门旅游，我就看到过很多，都知道。但是，我甘之如饴。如果注定要偷偷摸摸，我也想和他一起。”
这下，表姑妈拦不住一向保守的父亲。“你知道个屁！讨债鬼！一个男人，爱上一个男人，你看有谁！这都是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走在路上都要被人笑话的！你还要不要脸？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呢！没他你就真的活不下去了？那你前面十几年都过到狗身上去了！？好好的日子不要过，非要去过那种下三滥的日子，和女人过你就不活了？”
“我过不下去！”沈洛川反抗，“我天生喜欢男人，不可能娶一个女人，过你们希望中的那种日子！这是我的天性，和洛洛无关，他只是恰好出现了。爸，你骂我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有多难熬，那你知道我之前的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我想过自杀想过去死，我是不是会得艾滋！你知道吗！？你和妈，在知道我最大的创伤和秘密之后，你们想过关心我怎么过来的吗？”
“我让你喜欢男人的！？”
“难道是我自己自愿喜欢和自已性别相同的人吗？”沈洛川崩溃，“你们只知道和别的人一样谴责我，告诉我我错了，但是难道我是自愿变成这样？谁会愿意成为别人眼中的变态？”
寂静，所有人在听到沈洛川想过自杀的时候就已经被吓到，想着就是一阵后怕。
“我想死，可是我想到你们只有我，我不能就这样从顶楼跳下去结束自己的生命。我强迫自己学习，强迫自己心无旁骛，强迫自己去剖析、认识自己。”沈洛川无比颓废，“你们却想强制我屈服，抛弃真实的自己。在自我质疑中认清自己、现在却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们知道有多难吗？我是人，不是机器，不能拆了重新组装。”
父亲沉默下来，这个要强了一辈子的男人，思想上还是保守的，他却是爱沈洛川，但是他做不到允许沈洛川的一切，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他做不到接纳一个“男”媳妇儿——那还叫什么“媳妇”！？
母亲深知父亲的性子，见他不愿意开口，就明白他也在痛心疏忽了孩子的教育，导致现在这副不可挽回的境况。她懊悔自己居然现在才知道孩子居然曾经想过去死，懊悔过去那么多年的朝夕相处，居然一点端倪都没有看出来。或许，他们和别的夫妇一样，过分注意孩子的成绩，忽视了孩子的心理成长。如果可以，她想挽救，想让美好家庭一切都回到正轨上。
“洛川，没有早早地发现，忽视了你的成长，是爸妈的错。但是你也要知道，这件事对我们来说太突然了，我们需要时间接受，你没有给我们足够的时间去处理这件事。”母亲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现在的孩子受了惊，绝对不能强硬，“我生下了你，我从小哺育你、你爸从小督促你，都是因为我们爱你，你要相信，我们是爱你的。就像你说的，你是我们的唯一，全部的心血都愿意投诸到你的身上。每一个父母，都会希望自己的孩子有所成就，和一个合适的人组成一个美满的家庭，享受天伦之乐。”
沈洛川当然知道，他从小生活在一个有□□。“妈，我知道你很爱我，你比任何人都爱我。但是，我找不到比洛洛更合适的人。”
母亲险些忍不住，捏紧了拳头才克制住。“为什么是他？”
“就像二次函数公式，一个x只能求出一个y，沈洛川一辈子只能求出一个商洛。”
母亲终于有些忍不住。“你为什么不早跟我们说？就像你自己说的，早说的话，现在就不会闹成这样。”
沈洛川苦笑。“我知道，但是能怎么办？当时我，做不到顶着你们的、老师的期望，和自己的自我怀疑，跟你们敞开心扉说一次我的困扰。我以为，这会像以往的任何一件小事一样，随着成长，我自己渐渐明白。后来知道这是一辈子的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任何事任何时候开始都不会晚，现在也不晚。瞧那个人的态度，他根本不会和你一起面对，万一他就只是玩玩的呢？万一他和你想得完全不一样呢？”
“够了！”沈洛川一声低喝，“妈，在你们看来，同性恋是不是都是特别放荡的、不自爱的一类人？如果我不是你们的儿子，你们是不是也会这么想我？觉得我就是个社会渣滓？”
“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沈洛川凄凉的笑。“我说到了你们的痛点，我知道，你们难以接受一个同性恋儿子。妈，你觉得洛洛是玩玩心态，但是你知道他比我发现的要早，他吃得苦比我要多吗？”沈洛川说起来，心就一阵一阵的疼，“在迈出艰难一步之后遇见他，是我的荣幸。如果可以，我也想成为那个让他迈出艰难一步的人，那样他就不会被抛下，被一群人在大庭广众极尽羞辱。你们一定不知道，他有多骄傲，他的外貌、他的才能，足以支撑他的骄傲，可是他自卑，他因为那件事，深深的自卑。”一滴泪，恰好落在戒指上。
沈洛川想起除夕那天，还是忍不住要扬起笑脸，“我追求的时候，他冷漠甚至冷血地对待我、用羞辱我的模样想吓退我，结果我什么都愿意，只要他别走。报到那天很多家长，他突然问我爱不爱你们，我说爱，他就跟我分手，他说他不会再让人有机会侮辱他。那一次，我给你打电话，我很开心你接了，也很忐忑，你和爸有没有开始尝试着了解我，然而，并没有。后来一个电话，我以为你和爸已经缓过神打算和我好好说了，但是……那时候，洛洛就在我身边。”说到这里，沈洛川看向父亲。
这一刻，沈洛川面色阴沉。“那时候，我真的恨。恨爸爸说了那样的一番话，也恨自己没有任何准备就让洛洛了解到我父母的态度。所以妈，你知道他一看见你就跑了吗？他还是害怕，害怕长辈、害怕再一次被爱人的父母侮辱。或许你那时候的表情并不狰狞，但是已经足够挖到他那时候的痛苦。”
母亲低下头，她意识到她不该无端的侮辱沈洛川此时最为在意的人，无论那个人是好是坏，他都是沈洛川现在心爱的人。
“因为我是你的孩子，你就口无遮拦地辱骂我、贬低我，现在知道那一番话，就像一把刀狠狠扎在别人的伤口上，爸，你是怎么想的？爸，妈，讲过一句实话，你们的语言和你们态度，是我至今切实见到的社会舆论压力，我最惶恐的东西，来自我最渴望得到关爱的父母双亲！”沈洛川起身，“你们态度，我已经知道了。你们适应不来，我也改不过来。有所成就，有美满的家庭，你们的其他愿望我都能实现，只有找一个女人共享天伦，我做不到。”
沈洛川要走，母亲牢牢地抓住他，父亲也瞪着他，小奶奶……小奶奶全程都没有说话，此时此刻也一脸心疼的看着他。走向小奶奶，蹲下。“小奶奶，我真的喜欢他。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带他来见你，他一定会和我一样喜欢你。”
小奶奶慈祥地笑着，抚摸沈洛川的脸。“时间会证明一切。放开洛川吧，这样下去，你们难受，洛川痛苦，还有那个孩子，现在一定在等着洛川，很害怕再一次失去。”
沈洛川没有再说话，母亲还在坚持着，却在和小奶奶相视之后，无力地松开了手。
沈洛川离开了，只留下礼品。
一套茶具，附上一张卡片——新年快乐。洛川
一本圣经，夹着一张贺卡——惟愿平等。商洛
是个好孩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 在家都没网，在家都没网！〒_〒
一个月没有玩游戏了〒_〒
生无可恋〒_〒
☆、成长是最好的证明
两个人的家里，商洛抱着莱丽丝窝在沙发里，望向门口。
这个动作，商洛已经保持了半个小时，一直没有动。
他要相信沈洛川、相信自己，一定不会不回来的。
“咔嚓。”
一声清脆。
如果希望有声音，对于商洛而言这就是“希望”的声音。
沈洛川推门进来，见到窝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望过来的商洛，在意料之外也好像是意料之中的一个镜头，既窝心又欣慰。关上门，换下鞋子，迈步走到沙发前坐下，将商洛揽进怀里。“怎么不开空调？不是你自己说‘寒从脚起’的嘛。大金主病倒了，小白脸可扛不起一个家的重担。”
“……”
将商洛的脑袋轻柔地按到肩膀上，沈洛川靠着他的耳侧，细语：“洛洛，我回来了。”
不那么有力量的一双手臂环抱住腰，沈洛川卸了力气，趴在商洛身上。
“对不起，沈洛川，我逃跑了。”
沈洛川摇头。“没关系洛洛，我也有错，我太仓促了，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刚才，我终于能够和他们坐下来好好聊天，也终于把你介绍出去，终于把早就想和他们说的所有话、一股脑地说出来了。现在，不急着见家长。”
“…我会、改的。”
商洛确实在改变，这让沈洛川一次又一次地快乐，一次又一次的知道自己没有选错人。“慢慢来，不着急，我们有一辈子。”
“嗯。”
折腾了一个上午，商洛早就饿了，只不过之前没有心思去注意。沈洛川又生气又内疚，带着商洛出门吃饭。
和父母彻彻底底说清楚之后，沈洛川心理压力骤减，对自己的成功之路也比之前更加激情澎湃——他清清楚楚地认识到他必须用实际的东西让父母清楚，喜欢男人和喜欢女人并不影响一个人的发展，最多就是多了一些阻碍而已——谁的人生会一帆风顺？他要强大起来，走上父母心中的那条康庄大道，成为一个有所成就的人，然后带着商洛回去告诉父母，他很幸福，他们很幸福。
沈洛川的变化看得商洛怀疑是不是吃什么激素产品了，当然他也是有改变的。
之前，很多读者都觉得水各一方的文字很好，气势磅礴、场面恢弘、细节处理也是少有的细腻，只不过、始终是缺少些许说不出的东西。最近一段时间，读者们恍然大悟——是情感啊，水各一方的书很好，但是几乎没有对情感的过多描述，他就像一个真正的神，不染人间情感烟火。之前，是他们习惯水各一方的风格，自发的在脑海中自我想象，现在那些需要自己想象的情感发展，都被委婉的点到了。
水各一方恋爱了？
女方是谁！？
小攻是谁！？
一时间，商洛勉强算安静的微博被轰炸，无数人用不同的方式问着同一个问题——爱人是谁。商洛每每就是点开、浏览，然后关上，最后雷打不动的更新。他并不愿意分享自己的私生活，无论他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
升华了的文章吗？商洛倒是没有感觉到，因为他还是那样一口气顺畅地写下来，写完稍稍修改错别字或始语病就发表，并没有感觉在某些方面特意了。
或许，他无形之中和沈洛川一样，激素产品吃多了。
另外还有一个改变，商洛去网络心理诊所了。
惧怕长辈，商洛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心理疾病，但是商洛没有多想——既然对生活造成了困扰，就去看吧，又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