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沉重或否-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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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订婚了

　　沈洛川没有来电。
　　沈洛川没有回来。
　　沈洛川不见了。
　　商洛在家里等了沈洛川7天，整整7天，沈洛川音讯全无。
　　第8天的时候，商洛忍不住去了医院，护士说老太太7天前离世的；然后去了殡仪馆，工作人员说，三天前离开了；最后，商洛站在单元楼下，王阿姨说一直没有回来过，全家人都没有回来过。
　　商洛第二次这么不知所措，第二次在都市里迷茫，沈洛川的手机关机了，沈洛川家里没人，沈洛川实习的公司有人去申请辞职，他找不到沈洛川。
　　或许是找得到的，他要找，那个男人会帮他，可是商洛不想让那个男人去找。商洛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么着急，明明男人下个指令沈洛川就出现了，可是他居然没有用这个最快速的方法。
　　自己到底怎么回事？商洛不知道。
　　男人说，自己在害怕。害怕什么？有什么可以害怕的？
　　没什么好害怕的。宁朦朦说的，没在怕的；老太太说的，不用害怕；沈洛川说的，不要害怕。
　　可是，这个感觉真的好熟悉，熟悉到细胞更新这么久了，居然还记得当初的感觉。
　　当初？当初是什么样子的？
　　啊……不一样了，和当初不一样了，现在的商洛是“水各一方”，有自力更生的能力，又骄傲自负的资本，没有那么多敢上前的闲言碎语。
　　只是，心还是那颗心。
　　把莱丽丝放在腿上，暖暖的，把相册拿在手上，沉沉的。大脑一片空白，分明要想着很多事情——回忆美好，提醒自己不要害怕；想着可能性，沈洛川或许是在和父母亲抗争；想着情节，分散注意力……就像七彩的圆盘旋转起来，只能看到白色，思绪在脑海里混乱成团，却是什么都不知道。
　　渐渐的，有了颜色，而后才发现那是字，一笔一划地三个字。
　　沈洛川。
　　颓废地卸去力道，相册落到沙发上，商洛靠在沙发背上，失神望天。
　　沈洛川……
　　这样状态下的文字，当然充满了情绪，敏感的人都能发觉。
　　水各大神该不会失恋了吧？
　　别虐主角，虐过头就黑化了！
　　水各大神你想想蓝天想想白云想想这个世界的美好啊！
　　“懒柠檬：我的爱，要不要来投奔啊？”
　　“商洛洛：你是家里没人吧？”
　　“懒柠檬：WTF！？等着，朕自己来你宫里临幸你！”
　　商洛知道，宁朦朦联系不上沈洛川，已经大概猜到一些了，所以才会插科打诨地来。
　　宁朦朦见到商洛的时候，着实是吓了一跳。在她的印象里，商洛永远都是最令自己舒服的样子，干干净净的，不低沉不亢奋，平静得像大海。可是眼前的商洛，情绪低沉、笑容里搀着苦胆，苦得她都难受了。“嗯~你也不用、这么排斥我来临幸。”
　　“别绕了，我知道你为什么来。”
　　宁朦朦瘪嘴无奈，把行李一放，坐到沙发上。看到茶几上散落的拼图，暗自思索。“那你是自己说，还是我循循善诱呢？”
　　商洛给宁朦朦倒了一杯水，坐下。“自己说？说什么？我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别说整理出来说给你听了。”
　　“所以你也联系不上沈洛川。”
　　“嗯，半个月了吧。”
　　宁朦朦以为是两个人能闹别扭，现在看来不是，商洛也联系不到沈洛川，而沈洛川也不是那种用冷战来处理问题的人。显然，两个人之间多了别的阻碍。看着拼图，问：“那你这半个月，就一直在拼这幅拼图？”
　　商洛瞥了眼拼图碎片，就收回视线。“四天前买的。而且，总有一片找不到，一直在找。”
　　平时说“一直在找”，宁朦朦也就当作商洛强迫症发作。但是此时此刻，她不由在想这个“一直”是每天，还是每天每夜。侧头，观察商洛的脸色，黯淡了，整个人都黯淡了，黑眼圈倒是没有看到。试探着问：“你今天几点起的？”
　　“刚刚。”
　　“几点睡的？”
　　商洛一笑，笑得很轻。“方才。”
　　他居然还在玩笑，这个样子显然是没有心思来打趣自己。宁朦朦站起来，抿着嘴瞪商洛。
　　“马上去睡觉，你这个狗窝，朕帮你随便打扫打扫。”
　　商洛了解宁朦朦。就是那种看起来软塌塌，其实心里梗着气的一个人，自己要是不去躺下睡觉，她能一直摆脸色。这么想着，商洛起身去卧室里睡觉。
　　客厅，宁朦朦环顾四周，身心俱疲——别让我知道是哪个小婊砸从中作梗，怼不死你！
　　宁朦朦刚打开窗户决定扫地，门铃就响了。
　　沈洛川？
　　并不是。
　　宁朦朦打开门，门外是一个妇人，如果商洛在一定认得，沈洛川的母亲。
　　“小姑娘，你是谁啊？这是我儿子家啊。”
　　“我是商洛的朋友，你是、沈洛川的母亲？”商洛和家里关系僵硬，宁朦朦是知道的，所以她猜测这是沈洛川的母亲。
　　“商洛的朋友啊……”母亲有些尴尬，“商洛呢？他不在？”
　　“他昨天熬夜赶稿，我就让他先去休息一上午，下午再给我当导游。”沈洛川的妈妈，宁朦朦当即列为二级重要人物，可不能给商洛增加不必要的误会。
　　“哦，来旅游的是吧？”母亲恍然大悟，“那个、我今天来，就是来找商洛，给他发一张请柬。”
　　“啊，好，他醒了我帮你转交。”宁朦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请柬，会是什么请柬？
　　母亲从包里拿出精美的请柬。“元宵节，我儿子洛川订婚，商洛是他大学里的好朋友，理应邀请的。”
　　登时，宁朦朦大脑里“轰”的一下，面前这个大红喜庆的请柬，在宁朦朦眼中变成黑白的奔丧的请柬。啊呸！词汇不过脑子！尽管形容词危险了点恶毒了点，但是感受是一样的，宁朦朦宁愿跳大运河都不愿意接这张请柬。
　　“小姑娘要是有空，也可以一起来参加的。”说着，把请柬往前递了递。
　　宁朦朦有些机械地拿过请柬，朝着　沈洛川母亲笑笑。“我尽量。”阿姨你会后悔的，到时候我怕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还有、这个。”母亲又拿出两本贺卡，“那姑娘喜欢浪漫，我们老两口想了一下，就请洛川的好友们都给写一句祝福的话。本来想请商洛也写一张的，他睡着的话就先放这儿，到时候宴会上一起给。小姑娘，你要不要写一张？”
　　沈洛川母亲走了，宁朦朦　立即把请柬和两张贺卡扔到沙发上，仿佛是烫手山芋。可不就是嘛！握草这才多久？订婚？这是出轨了吧！瞅着卧室门，宁朦朦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尝试着握上门把手，用力。
　　开了！
　　“…你都听到了。”

　　☆、渐行渐远

　　“又不聋。”
　　宁朦朦站在门口，纠结到底该不该进去。
　　“不是说要写贺卡吗？”
　　“你还真写？”
　　“…我不单单只会嘲讽别人。”
　　宁朦朦纠结在三，折身去沙发上拿来贺卡和请柬，走进房间递给商洛。
　　商洛接过请柬，鲜红、喜庆、精致，展开之后隐隐一股清香，上面写着双方的名字，并列的名字。“应该的，毕业了，是时候找个人安定下来、为了家庭勤勤恳恳。人生无常，他或许是明白了什么。”
　　听着商洛平静的语调，宁朦朦无论如何都不能认同。“那你呢，这三年多来的点点滴滴不都是你和他一起打拼的？”
　　“就……当作贺礼吧，就是薄了些。”
　　宁朦朦在商洛面前坐下，瘪着嘴。“你能不能有点攻击性？他早就安定下来了不是吗？你就是那个让他安定下来的人。就算不是同性恋，他的那个湖跟你提分手了吗？提了的话有多久了？这算出轨，沈洛川他出轨。你的傲气呢？责问他啊，凭什么把你当猴耍，要耍也是你把他当猴耍。”
　　“谢谢你，不黄。”商洛知道宁朦朦是关心他，才会在这个时候对沈洛川不留丝毫感情地提及，“悔婚的都有，出轨又算得了什么？都是未婚啊，他、我？都是自由的。”
　　‘老子叫柠檬你个文盲！’宁朦朦恨铁不成钢，可是商洛已经打算这样轻轻揭过，她当然不会逼着商洛去直面更悲伤的场景。想了想，宁朦朦把商洛揽进怀里。“我穿得多，感觉不到，你说你是压红的我也信。”
　　商洛靠在宁朦朦怀里，眼神望着窗外，静静的，像雕塑。脑海里闪过一幕一幕，都是平凡的每一个细节，越来越契合的细节，润物细无声的沈洛川。自由的，是沈洛川不是他，沈洛川或许爱他，而他是真的依赖沈洛川。现在，沈洛川不在了，他呢？他要去哪儿？大四了，可以按照之前的计划去环球旅行、去周游列国、去采集更多的灵感和素材了……然后呢？为了什么？写书是为了什么？赚钱是为了什么？
　　“不黄，你想过要一直天长地久吗？”
　　宁朦朦一愣，随即回答：“我只在乎此时拥有　。”
　　“你果然是个浪荡的人。”
　　“活着不就是为了自己过得开心嘛。”
　　商洛听出了宁朦朦的担忧，岔开话题。“对啊，我应该已经是很开心了。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认识你了。”
　　“哦哟~嫌弃我哦！那你很不懂得知足哦~”
　　两人都不再讨论这个话题，商洛拿着贺卡去书房，宁朦朦愤愤不平之下还是跟着去了。祝福的话语，不再多说。
　　宁朦朦有情绪，行为上就有表示，把请柬塞回去的时候没有控制力道，就像在发泄。
　　忽然，一张纸掉了出来。
　　商洛弯腰捡起，等看清了，商洛整个人晃了一下。宁朦朦又担心又好奇，一把夺过字条。
　　“洛洛，请你为了洛川，搬出那个家。”
　　“太过分了！”宁朦朦当即爆发，“这肯定是父母私自加的，他们把你当什么了？乞丐吗？这个家有一半是你付出的。”
　　商洛连伪装的力气都没有，瘫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他们这样，你也没什么好留情面的了。你要是狠不下心，我来帮你拿主意，你照做就行了。”
　　商洛惨笑一下。“证件上确实是他的名字，我可能真的是个乞丐。”
　　“你说你是不是傻！都写他的名字干什么？没房子住很好玩儿是吧？”
　　“以后就象你一样，租房子住好了。”
　　宁朦朦恨铁不成钢，气急败坏地坐到沙发上。“那你去哪儿？这么一弄，以你的脾气不可能待得住。”
　　长时间的沉默。
　　“难受吗？”
　　“有些乱而已。”
　　“活该。”
　　“…嗯，真是活该。”
　　彼此了解的两个人，接下来的时间都用在整理打包上。三年的同居，商洛的东西不可能不多，按照以往，商洛会选择变卖了、或是捐赠了，可是面对这个家，商洛唯一果断捐赠的只有自己的那些实体书。
　　“这可是……”宁朦朦惊愕，“你就这么捐了？”
　　商洛拿起最上面一本硬皮书，淡淡地说：“这里面都有他。”
　　宁朦朦态度立变。“捐了捐了，全都捐了！最好还能中途遗失、被人损坏。”
　　最终，商洛让宁朦朦去叫买些吃的，后者知道前者这是要支开她，出门了。回来的时候，房子里显然少了很多的东西，商洛也显然“空”了很多。看着商洛，宁朦朦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吃东西吧，饿死了我可不管你。”
　　两个人就随意的在阳台上放两个坐垫，席地而坐，晒着太阳啃鸭脖、撕全鸡。
　　“去哪儿啊？别离太远，我坐不了2小时以上的火车。”
　　“先去看看十里秦淮，没准就留下了。”
　　“哦~那很好噢~我勉勉强强能坐得住。”宁朦朦不知道火车要坐多久，但是商洛有一个目标总比伤心失意的好，举起饮料，“祝商洛洛女神恢复单身，单身快乐！”
　　商洛举起饮料，轻碰一下。“单身快乐。”
　　商洛当天就离开了，宁朦朦返程，商洛开始漂流，渐行渐远。
　　此时的某一家酒店房间里，沈洛川很虚弱，靠在椅子上，面色苍白、一言不发。
　　“他根本不在乎你。”母亲推门进来，“否则，他的好友怎么会不知道你们的关系？还有，他能写下这句话？”坐到床边，把贺卡递到沈洛川眼前。
　　女人出嫁，对娘家是外戚，对婆家是外人，唯有托付一生的男人。善待嫂夫人。
　　沈洛川凭空生出力气，怒目而视。“你说了什么、你对洛洛说了什么！？”
　　“我说你要订婚了。”母亲毫无愧疚，“元宵节，你就和小柔订婚，毕业工作稳定就结婚。我会都通知出去。”原来，请柬只有商洛收到，是他一个人的请柬，一个陷阱。
　　“你凭什么！结婚是□□，恋爱是□□，凭什么替我下决定？”
　　“凭我是你妈！”母亲噌的站起来，“我早就跟你说过，也早就表过态，我们家绝对不可能接受一个男媳妇儿，绝对不可能！他已经放手，你难道要死缠烂打吗？”
　　“那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你们这是□□，非法□□我！”
　　“放你出去发疯吗？所有亲戚都知道你是个同性恋，你让我们把脸往哪里放？”
　　“那你就杀了我，杀了我一了百了！不然，以后更难堪。”
　　“啪！”
　　“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我们还比不上那个男人吗？你宁愿去死？”
　　“你们让我绝望！你们不可理喻，你们思想迂腐，你们甚至不择手段地对付我这个亲儿子。”沈洛川颓废地坐下来，“你还去找洛洛，折磨我的同时又去折磨他。我们错了？我们到底哪里做错了？只是想要和普通人一样、生活而已。”
　　“他根本没有把你们的事公开，只有你跟个傻子一样被他耍得团团转。”
　　“好友？是个女孩子，矮矮的，小小的，短头发，是吗？”
　　母亲一愣。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知道，你以为她不知道，你以为全世界都跟你一样把我们当作怪物。她都知道，她比你善良比你成熟，她在保护洛洛，保护洛洛被你这个中年妇人再伤害一次。”沈洛川皮笑肉不笑，“只有你，恶毒的邀请洛洛来什么我的订婚仪式。订婚，哈哈，我要订婚了，在元宵节……你知道元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