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横流-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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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不止一点点郁闷,上午洛时序就这么放顾寻去找班主任,明知道自己是想和他坐得近一点的。
偏不说。岑冉暗自咬牙,冷冷地和洛时序擦肩而过,洛时序正好被通知去班主任那里拿作文素材,先快步追上来,再道:“不要哥哥了吗?”
“你谁?”岑冉答道,他走到办公室门口,强自镇定地推门进去。
座位表差不多有了个雏形,顾寻这个课堂纪律黑户依旧和自己坐在一起,班主任问他想和谁坐一起。
洛时序在挑书柜里的作文素材本,安静的全程没插话,岑冉只能听到他轻轻的翻页声。
“顾寻是聪明,就性格太闹腾,皮得管不住他,人是不坏的,我左思右想就你和他待在一起,他能心静点,倒是辛苦你要多照顾他点。”班主任道,“学委很想和你坐在一起,但我怕你们两个闷头学习,到时候太压抑了,产生恶性循环。”
“我觉得顾寻挺好的。”岑冉把酝酿许久的洛时序三个字咽了回去。
顾寻这缺根筋的自然人是不坏,坏的站在后面扮演正经好学生呢,谁知道独处时他是怎么个恶劣样子。
座位表里右边顾寻后面学委,洛时序隔了他两个大组。岑冉心里说不出来的不快活。
为了换座位,大家各有自己的意见,都想往好的位子挤,为此没少有摩擦。这个阶段的吵闹没多久便翻了篇,晚自修前新的座位表公布,又勾肩搭背去看了。
“老班还是不忍心流放我去讲台边上,冉冉我们又是同桌,动都不用动!”顾寻道。
岑冉面无表情,抬了下眼皮不耐烦道:“别吵我写作业。”
教室里是推桌子拉椅子的声音,岑冉草稿本用完了,弯下腰拉出自己凳子底下的收纳箱,里面书本太多,需要找一会,这时视线里出现了双篮球鞋。
他把箱子推进去,让出空间,而洛时序把自己的箱子在岑冉的桌上搁了下,单手翻出自己没用过的草稿本,放在岑冉试卷上。
然后他在岑冉身后坐定,用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这里怎么比别的地方要亮堂些呢。”
第15章
常年挣扎在实验室考场的同学们很悲愤。
好不容易可以和洛时序坐在一起,抄到了语文考卷后却对答案的正确性产生动摇,狠下心抄了吧,老师好说歹说的不要校对答案,还硬要去对一对,翻完字典看完书,那叫一个追悔莫及。
得出洛时序的选择题没几道是对的,和年级垫底半斤八两,他们和理重班的人不熟,没厚着脸皮再去问问消息的真假,以为那些神乎其神的学霸传言都是伪造,果断放弃了接下来的抱大腿。
排名榜一出来,大家都傻眼了。
理重的本是凑热闹凑得起劲,猜洛时序能不能把岑冉压下去,没想到语文成绩啼笑皆非,一下落到了班级中下游。当事人心态很稳,对此表示手抖都不抖一下。
他不抖,和他一个考场的都抖了,曾经有一个翻身的机会摆在眼前,他们却犹豫着没有珍惜,还净抄了错的!
偏科不稀奇,偏成这样的真的奇了怪了。
他们排名掉得不能再掉,总分往下降了好多,洛时序却是瘸着语文的脚迈进年级前一百。单科榜上出现三次他的名字,都位列开头,然而总分榜则远远落后在一百名的末尾,把他的数学理综和英语加上去,语文只是添了个零头,都没进位。
这事成了话题,过于差劲的语文没成缺点,反倒多了层张扬色彩,然而洛时序看着实在不像是玩世不恭的人,言行举止拎上讲台便是典型的三好学生,否则大家真要以为他是拽得懒得考语文了。
考场上坐他前面的小哥再见到他,还问过一次,洛时序抱歉地说道:“我没想到我做的全是错的。”
“没事,要知道是错的,怎么会往卷子上填哈哈哈哈。”
实验室考场语文成绩差得离谱,闭眼抄了洛时序卷子的不在少数,年级副主任一看便知道,但这回都放了他们一马,反正这回是真的抄不如蒙。
路过红底黄字的榜单,洛时序抬头看到岑冉,班级第一年级第一,还甩了第二名一大截。
“倩倩,岑冉又是第一。”后面的女生说道。
“嗯。”张倩倩道,“他一直是最好的。”
“你看洛时序要是语文能和顾寻差不多,那岑冉就被超了。”
“这不是没有么,做这种无效假设没有意义。”
“看那么认真干嘛?又不是帅哥排行榜,上面也没你名字。”
“帅哥要什么排行榜?心里有数呢,从洛时序排到林森,我记得比元素周期表还清楚。”
边上一起来看排名的开始瞎起哄,洛时序被挤到边上去了点,女生偷偷拿出手机对着排名榜的文综部分拍照,她这才注意到了洛时序也在,有些不好意思,扯了把张倩倩的衣服,懊恼自己刚才太跳脱了,她见到洛时序朝她莞尔,心情顿时轻松了点。
如果站在这里的岑冉,他只会一言不发地离开,大家都知道他不是有意这么冷着脸,本性就是如此不解风情。这和洛时序不同,洛时序好似天生如此温柔风度,他不会让你有任何尴尬之处,距离总能被他把控得恰当好,连微笑都是多一分显多情,少一分嫌疏离。
但有个念头在女生的脑海里闪过。她想,洛时序和岑冉也不见得没有共通,相反的,他们是同类。
一个走不近,一个摸不清。说到底,都是少女途经的梦,都未曾真正抵达真相。
·
全班换了新座位,顾寻在和杨悦聊天,诉说自己小腹疼痛难忍,岑冉拿了洛时序的语文试卷看,目光扫过他的课文默写那一块,对洛时序的背诵水平产生怀疑。
“你考前看过语文书吗?”岑冉问道。
“看了。”洛时序解释道,“只是抽的正好是我不会的。”
知道洛时序这人不爱学这些死记硬背的东西,岑冉半信半疑地提问道:“路漫漫其修远兮,下一句什么?”
洛时序道:“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红军不怕远征难?”
“千呼万唤始出来?”
“地势极而南溟深?”
“纤歌凝而白云遏。”
“那,两岸猿声啼不住呢?”岑冉问道。
对方答道:“三军过后尽开颜?”
岑冉听着这么一串,觉得自己都有点记忆紊乱,把试卷还给洛时序,洛时序问:“对了多少?”
“一句都没对。”岑冉冷声道。
自修课他去物理辅导班,班长坐在他边上。岑冉记起来班长背书也背得辛苦无比,政治历史当时过学考,差不多要了班长半条命。
此刻班长低头写题,班里都习惯第一门作业先做数学,再做三门理科,最后是英语语文,要是最后的来不及做,在被窝里抄一抄蒙混过关。
“怎么了,岑冉?”班长问。
岑冉欲言又止,还是没提,他背书看过一遍就记牢了,当时学《滕王阁序》,早自修班里齐声念了两遍,班主任让他站起来试试,他能一句不差地背出来。
怎么洛时序能几本语文书的背诵片段没一句是对的呢?
很多理科生对此都很头疼,与洛时序这情况比较相近的是班长,班长去年和岑冉同一个寝室,每天背课文背到凌晨两点钟,窗外筑巢的鸟儿都要会唱《陈情表》了,他第二天醒来还疙疙瘩瘩默写不出来。
当时顾寻问:“这很难吗?”
“你知道外无期功强近之亲,下一句是什么?”学委反问。
“打扰了,语文是我软肋。”顾寻道。
“你十二门课都是软肋。”岑冉道。
“语文这不一样,霸王硬上弓是没有好下场的。”
想起顾寻说的话,再看看班长,洛时序这副样子不像是破釜沉舟要好好学语文,态度也不端正,之前那堂分析试卷的课,洛时序在做数学卷子,岑冉还听到他和他同桌关向蓝交头接耳,讨论后面的题目似乎出错了。
班长说道:“我以为你有什么要问。”
“没。”岑冉道,“刚刚……算了,学习没有捷径。”
九月份雨季来临,学校里多的是酷暑季节都要披一件秋装外套的同学,现在天气开始冷了,依旧是套一条秋装外套,再过几个月去注意一下穿搭,他们还是穿着那件秋装外套。
有的人改过校裤的粗细长短,杨悦也改过一条,把下面给剪了,变成一条九分裤,这种样式风靡一时,然而顾寻看着杨悦的背影,和岑冉吐槽道:“看着活像个插秧的。”
做完试卷时下着雨,岑冉把裤脚管卷起来,他穿着低帮的袜子,露出少年清瘦的脚踝,校园里亮着暖黄色的灯,细雨在光下洋洋洒洒地飘落。
一旦雨势变大,差不多小半个学校都要被积水给淹了,路口坑坑洼洼的,寝室门口放了点砖头,大家要慢吞吞地踩着过去,不耐烦的则是脱下鞋子,直接从雨水里踏过。
他拿着手电筒,翻找书包发现自己没带伞,正打算直接冲回寝室,被洛时序给叫住。
“好巧。”洛时序道。
这么晚了,压着年级部查寝的时间点,肯定是故意等在这里的。岑冉道:“带伞没有?”
“有点小。”洛时序挥了挥自己手上的伞,看大小只够一个人撑的。
岑冉从小就有些不爱带伞、零钱这类东西,初一也被困过一回。洛时序说了几句岑冉不长记性,转头和人家打着伞去实验室了,岑冉在教学楼的过道里徘徊,心里一股气没处撒,没想到洛时序又跑回来,把他的伞塞进岑冉怀里,再冲进雨里。
思及此,岑冉蹙了下眉头,在心里暗骂道:“傻逼。”
当时明明可以一起走过去,洛时序偏偏要淋雨,现在赶着来撑伞。
“为什么你拿那么小的伞?”
“怕别人想和我一起撑,我不好拒绝。”洛时序道,“你别笑啊,以前这种事可多了。”
岑冉抿着嘴,道:“我没笑。”
洛时序弯着腰去看,道:“真没笑吗?你就总是这样,偷偷笑。”
操场上没了人影,岑冉道:“放心,一中的女生不会往你伞下面挤的,下回换把大点的。”
“不行。”洛时序道,“那我遇到你没带伞,不是可以借此凑近点。”
“班里没见你这么能说,快回去了,待会年级部要查寝。”岑冉在后面拍了他一下。
洛时序撑开伞,两人擦着肩膀走进雨里。光落在水里,由此照亮了一片,像是蜿蜒在条橙红色的河流。
寝室楼的临时砖路只够一个人走,现在也被水给淹得快看不见了。岑冉问:“谁走前面?”
他拿手电筒探了下路,砖头被前面的大批人流踩得七零八落的。他今天还穿着白鞋子,等于淌着水过去。
洛时序道:“你拿伞吧。”
闻言,岑冉怔了下,随即左右张望,僵硬地接过伞,和洛时序双目对视着。
“怎么了?”洛时序漫不经心道,“紧张成这样,不知道的以为咱俩偷偷摸摸干什么坏事呢。”
四下无人,确实是干坏事的好时候,岑冉被说得不想在原地多待,他招架不住洛时序。
要说这世界有谁能揣度出岑冉的心思,那非洛时序莫属。他知道岑冉穿着白鞋不想沾上脏的,还有娇生惯养出的许多小习惯,书页不可以折角,鞋带必须系漂亮规整的蝴蝶结,衣服不可以皱巴巴的。鞋面踩过雨后的草地,岑冉都不情不愿的。
岑冉所有的心绪他都一清二楚,只要他想去知道,包括细枝末节的所有,都无遗漏,岑冉全会告诉他。
通过言语,通过眼神,通过呼吸,通过颤动的睫毛,或是鬓发间不经意晕红的耳根。
但也有洛时序不想去知道的。
倒不如说是他不敢知道,所以放慢了步调,是慢吞吞的,也是小心翼翼的,在伪装下轻轻触碰,生怕被发现,可又收不回手。
岑冉发现刚才伞一直偏向自己,洛时序的衣服湿了一大块,而他还是干爽的。纠结了三秒,然后他还是让洛时序背着自己走。
他一手撑伞一手打着手电筒,看着洛时序颜色渐深的肩头,手腕搭在那里,很轻地朝那里呵了口气,呵完再触电般收回。
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过,洛时序恍然未觉,雨珠弹在伞上再滑落,天地间唯有淅沥沥的水声,携带股潮湿的雾气。
第16章
“你还是好瘦。”洛时序没有察觉到岑冉在身后的动作,说道。
见岑冉不回话,他继续道:“平时看你小零食吃的倒不少,怎么不见长胖?”
“因为我在长个。”
岑冉身形瘦削,但不羸弱,有女生也常说这个,以此表示自己的羡慕,快把岑冉说烦了,他一男的,身形四肢怎么能和女的比。而顾寻就会在边上嚷嚷,道:“那是你们太胖了好不好?”然后被杨悦追着打。
说完,岑冉其实有点后悔,这些年明显在长个的是洛时序,初中还是一米七五,现在都一米八多了,还在长高。而他从高一开始,就几乎是停了,测的时候全看尺子准不准,有时候一米七八,有时候一米八,在这区间起伏不定。
洛时序在寝室门口把他放下,帮他把卷上去的裤脚放下,再直起身和他比划了下身高,揉了揉他头发,道:“那要注意早睡。”
岑冉摆脱开洛时序,心想就是被他揉头发揉多了,这才长不高的。他郁结了一晚上,没想到周五的体育课,居然是测身高体重。男生女生分开测,而班里男生总去女生那边看数据,再被五个女生轰回来。
知道自己身高毫无动静的岑冉又沮丧了会儿,再看看洛时序的身高,名字后面跟着188,他吸了吸鼻子,觉得今天要多给自己吃蔬菜。
他吃饭很挑,爱吃荤的,不懂均衡搭配,只有回家的时候,才会在岑母的说教下啃两口青菜,但他怎么吃肉也不长胖,别人看不出来他偏食严重。
“运动会的报名表在这里,李嘉茂你待会统计下名单,国庆前上报给我。”体育老师道。
回到班里,大家开始闹腾起来了。
“好消息好消息,每次运动会出新规,每个项目必须报一个人,女子有十个项目,正好每个人两个项目。”李嘉茂道,“短跑项目靠抢,长跑项目要命,诸位先到先得。”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