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的谢远树-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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蓓蓓很懂事地点头,乖乖地去后厨捧着满碟子西瓜出了小超市。
我的西瓜,分了她一大半!我的!本来应该全是我的!谢远树的睫毛颤了一下,继续叉西瓜吃。
成归看向谢远树:“说吧。”
谢远树将牙签放下,深呼吸,又有些担忧似的看了看身后的卷闸门:“成哥,能提前关了店门说吗?有些话不方便。损失我赔付。”
这个时间点,实际上来买东西的人也没几个了,楼小高还特意说过不必太在意这些,累了就早点关店门没关系。
更何况,等说完了再开也没关系,只是一会儿的时间。
成归点点头,走过去把卷闸门往下一拉,顺手把店里面的监控都关掉了,然后站在那里,示意谢远树可以说了。
谢远树舔了舔嘴唇,又酝酿了一小会儿,难过地看向成归:“成哥,你还记得我妈妈是怎么过世的吗?”
成归没料到他突然问这个,愣了愣,随即回答:“谢总意外过世,她……”
成归没有说全,他想谢远树也不是为了听这个答案,而是要借答案引开话题而已。毕竟,谢远树是很清楚的,当初谢远树的父亲意外死亡,他母亲自杀殉情,也是这件事当了由头,谢家老太太才对谢远树高看了那么一点,在各方的注目下,为了谢远树他母亲的这份痴情,同意谢远树认祖归宗了。
谢远树又把眼镜摘了下来,有点局促地攥着眼镜腿儿,手都在微微地颤抖。他低着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半晌,轻声说:“我妈是被我奶奶逼着自杀的。”
成归又是一怔。
“我们以为是我妈先过世了,所以我奶奶才答应我回谢家,但其实是反的,是我奶奶想让我回谢家做谢大的替补,所以才逼死了我妈,因为她担心我妈会给我撑腰,局面会对谢大不利。”谢远树的声音颤抖着,“所以,当时出了我们的那件事,我一下子就乱了,我想给我妈报仇就不能被赶出去,我得蛰伏,我不能让谢大抓到把柄。”
成归沉吟片刻,刚要开口说话,就见谢远树从椅子上起身,朝地上一跪。
成归:“……”
谢远树仰头看着成归的脸色,说哭就哭出来了。
成归:“……”
好半晌,成归沉声说:“起来说话。”
谢远树哭得更难过了,边哭边膝行过去抱住成归的腿不撒手。
成归:“……”
如果真相是谢远树所说的这样,那,确实是常人难以忍受的悲痛之事。成归虽然一时不能尽信,但又觉得谢远树再如何也不会拿他母亲之死来撒谎,心里就已经先软了下来,又有点为谢远树疼起来。
成归忍不住叹了声气,蹲下来,刚要安抚地拍拍谢远树的肩膀,就被谢远树猛地扑上前。如果不是身后的卷闸门挡着,成归能被谢远树扑倒在地上,而不是此刻只听着卷闸门发出巨大的声响。
成归刚要就着这姿势拍拍谢远树的背以示安慰,谢远树已经扣住他的后脑勺,急切地吻住了他的嘴。
成归:“……”
他自然是要拒绝谢远树这种举动的,论力气,也能轻而易举地推开谢远树。
可谢远树人是推开了,也不再次扑上来,干脆坐在地上继续哭。
成归刚才被谢远树扑得也坐在了地上,这下子都顾不上起身,继续坐在那里,靠着门,皱着眉,心情复杂地看着谢远树。
谢远树边哭边看他的脸色,渐渐地不哭了,抽噎着扶着一旁的椅子站起身,使劲儿地擦眼睛,把脸都擦红了,重新戴上眼镜。
这招看起来不像以前那么有用了。谢远树在心中想。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事情,晚了半小时更新。如果今晚又提示更新,那是我在修改这一章,不必在意。
以及,看透一切的蓓蓓让我转播一声她的呵。
第7章 第 7 章
成归缓缓地站起身来,两人对峙着,都陷入了沉默。成归恍然地想,谢远树喝的那些偏方看来还真有用,这几年居然又窜高了不少。
谢远树沉默地看了成归一会儿,吸了吸鼻子,沙哑着声音说:“你不原谅我是应该的,当时事出紧急,我顾不上先和你解释。”
“如果事实像你所说,”成归平静地说,“我不会怪你。”
原本成归就没打算过多纠结于这已经过去的事情。若谢远树所说的背后真相如此,成归更不会去追究了。
成归起初之所以对谢远树好,多少是爱屋及乌。他得谢远树父亲的资助才能完成学业,之后也被谢远树的父亲带在身边当作心腹培养,因此认识了谢远树与他母亲。
谢远树的父亲与母亲的爱恨纠葛很复杂,年纪相差极大,然而认真说起来,两人竟还是结识在谢大少的母亲嫁入谢家之前。谢远树的父亲娶妻很晚,无外乎也是一直拖着,想要娶谢远树的母亲进家门。
然而最终,谢老太太还是更高一着,令谢远树的父亲娶了谢大少的母亲。那之后,谢远树的父亲和母亲便陷入了爱恨交织的境地,分不开,却又要相互敌视。
这其中,最无辜的不外是谢远树。至少成归是这样认为的。也因此,成归忍不住对谢远树好一些、再好一些。他仍然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谢远树的时候,谢远树怯生生地贴着墙站,看着所有人的眼中都是恐惧,像是随时都能被吓得哭出来。
成归知道自己生得面恶,便很少亲近孩童,担心会吓到他们。然而几番来回,谢远树却格外亲近他,这感觉令成归觉得新鲜,又觉得同情。谢远树大概也是没有可亲近的人了,父母整日只顾着各自的争执,并没有太大的耐性去陪他。
谢远树的父亲知道成归的性格,又看出儿子对成归的依赖,乐得顺水推舟,干脆让成归多去陪着谢远树。一来二去,两人就越来越亲近,直到多年之后,成归终于发现事情脱轨了。
如今,是一切回到轨道上的时候。
成归看着谢远树,神态很认真:“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多想无益。以后——”他略一沉吟,说,“你母亲的事情,如果查明无疑,你报复时也多顾全自身,她做出这样的决定,毕竟也是更希望你人生顺遂。”
谢远树问:“那你呢?”
成归说:“我有我的打算。”
“你说你永远都不会不要我。”谢远树急切地去拉他的手,却见成归早一步将手往身后背过去。
两个人再次僵持。
直到成归平静地说:“我们结束了,小远。”
……
林助理坐在车上吹着空调喝着奶茶和网友在群里聊二次元,偶尔冒充谢远树和唐青雨套套近乎,加班加得正美滋滋,车门被拉开,谢远树坐了进来,狠狠地一拳捶在前排座椅背上。
所幸谢远树捶的是副驾座的椅背,但林助理还是难免被殃及,差点被珍珠果给噎死。
林助理咳嗽了两声,好不容易把喉咙眼儿里的珍珠果给吐出来,惊恐地回头看泄愤中的谢远树。
谢远树捶完椅背,随手抓起后座能抓到的东西就随处乱砸,也是仗着停车的地方黑,车窗上又贴了防窥膜,不会被外面看到。
看来吃了鳖啊。林助理默默地想。
谢远树一通发泄下来,冷静了点,坐在那里不动不语。
林助理这才说话:“今天先回去?成哥这事急不来,慢慢来,讲究一个小火慢炖,以前你追他不也一样吗,总要意思意思地拒绝两下,成哥这人讲究矜持,但哪回最后不是被你磨得答应——”
“不懂就闭嘴!”谢远树猛地吼道。
妈哒,你懂,你懂你倒是别冲着我发脾气,你有本事去成哥面前摔东西啊。
林助理佛系地调理自我心态,在情商高度上蔑视一切,优雅地转移话题:“唐青雨那边安排好了,你跟她去看戏,出来就会有人跟踪你们,事后指向大少那边。不过我去接洽时也是用的大少名号,所以对方不会下轻手,你得多注意,不要真出事。”
谢远树阴恻恻地看了后视镜一会儿,说:“改地方。”
林助理一怔,回头看他:“改哪里?”
“改成归眼前。”谢远树冷冷地说,“我不信他能看着我死。”
你们基佬的世界好难懂啊,BG世界的英雄救美我能理解,你们世界的苦肉计我就不是很想懂了。林助理为难地问:“你确定,要在成哥和唐小姐两个人面前演这出戏?要不分开演吧,一次搞定两个难免怕不周到。不说别的,你对他俩怎么解释?”
“没有时间了。”谢远树说。
林助理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这一点。戏既然要演得逼真,自然就要动真格,伤筋动骨一百天,如果分开演,就得等百来天。唐青雨那边客观上就肯定等不了这么久,成归这边,就是谢远树主观上不想等了。
随便你,反正挨打的不是我,修罗场的也不是我,我甚至都不需要出场,呵呵哒。林助理说:“好。”
接下来几日,谢远树再没有出现在成归的面前,而成归也没有在意。那晚话已经说得很清楚,谢远树到底也成熟了,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死缠烂打讲不通道理,只是有些黯然地表示他明白了。
这样最好不过。成归心想。
成归认真地做着手头的工作,闲时还是整理了简历,试探性地朝一些对口公司岗位发过去。虽然机会不大,但至少他想碰一碰运气,毕竟也不能真的一辈子看停车场。
人生从哪里重新开始都不晚,重要的是不要跌一跤就再不肯站起来了。至于之前的那一切,也不只有纠结和痛苦,其实也有很多快乐的回忆,所以将它当作人生的一段历程就好,人这一生总要发生大大小小的许多事情,本就很难一帆风顺。
伤心哥对待手下这班同事兼弟兄极为真诚,多少有些江湖习气,讲义气,有财大家一起发,有私活也会领着一起做,混个烟酒钱都好。这天,伤心哥把成归和几个拉到一边,说有个活儿,去当临时保安,只要调个晚班就好,那边开价四百,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成归就答应了。
是去个老旧的戏院做保安,一位大师退场之作,观众倒不多,主要是防着消防措施和其他规划陈旧的老戏院本身建筑物不安全。
戏开场前,谢远树领着唐青雨去了后台见那位大师。按理说这是不合规矩的,然而对方见到谢远树,竟也放行了。
唐青雨惊讶地看着谢远树。谢远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本来就喜欢听,之前也是隔着几个圈子,听到认识的人说这件事,就凑巧帮忙搭线来这里开这场,算和大师有点交情。没想到你也喜欢他,就事先问了问能否来后台看一看。”
唐青雨也不好意思起来,心里却越发雀跃。虽然她所在的粉圈和大多数年轻人不同,但粉爱豆的心情却都是大同小异。
成归跟伤心哥提前到了戏院里,换了统一的新制服,听了分配安排,就各自去找岗到位了。成归为人稳重,长得体面,学历比其他人高,看起来都厉害一些,所以被调去后台近距离保护大师。
休息室里有不少人,成归和同伴便没有进去,只守在门口。
就这样,再度看见了谢远树和唐青雨。
谢远树惊喜地朝成归打了个招呼:“成哥,好巧。”
成归颔首,并没有多说话,倒也不是有意冷淡,只是正在工作中,不便开小差。
谢远树摆出一副“我懂我懂”的乖巧理解模样,说:“不打扰你工作。”
说着,谢远树和唐青雨就进了休息室。
成归继续工作。
全程都很顺利。一般演唱会闹事的都不多,何况是来听戏的。成归他们等于是来顺手赚了四百块,散场后也不需要他们这些散兵收拾场地,目送大师和班子安全离去后就算完事儿。
伤心哥这人存不住钱,赚了就要花,吆喝着:“时候还早,请你们吃烤串啊。”
成归看了看时间:“抱歉,我——”
“知道,你特殊情况,你女儿一个人嘛。”伤心哥拍他肩膀,“我跟楼小高说一声,让他再在超市里陪你女儿一会儿,你就跟我们过去坐坐,主要是带点烤串回去给你女儿吃。”
成归就没再推辞了,点点头。
伤心哥确实没有多留他,去了附近的烤串摊儿之后,把第一轮烤好的东西打包塞给他,反过来催他赶紧回去陪女儿。
成归道了声谢,又朝大家道了声歉,就拎着烤串走了。
从这个烤串摊到成归要坐的公交车车站有一段不短的距离,成归心中急着早点回去,就选择了较为僻静的、惯来就不太平的一条路。大半夜的,他倒是不担心安全问题,因为他心里有数,别人不把自己当抢劫的就很不错了。这张脸也就在这种时候格外有优势,打小没担心过被人寻衅,倒是读书时期没少被校内外的混混们认老大,令人啼笑皆非。
独自走在没什么人声的夜晚路上,成归的思维就有点发散,忍不住想到谢远树。他心想,谢远树当年的审美观还真是谜一样……
俗话说,说曹操,曹操到。然而,成归并没在嘴头上说话,却忽然就见到了谢远树。他心想,这真是谜一样的巧合,怎么走哪都能遇到?
然而成归没有太多的时间思考这件事,眼看着谢远树和那位姑娘被手持铁棍的几个混混追得慌不择路,顿时吼了一声:“干什么的!”
边吼着,成归边跑了过去,拦在谢远树和姑娘面前,刚要再虚张声势两句,对方就火速退后,互相看了眼,果断地转身就跑了。
果断地转身就跑了。
果断地转身就跑了。
成归:“……”
谢远树:“……”
潜伏在楼顶上用望远镜观察事态的林助理:“……”
成哥进去一趟,越来越有气魄了。林助理干笑着按了按耳机,压低声音:“跑什么跑,让他们回来!加钱!”
谢二少指示,必须要当着成归的面挨打,还必须在不把自己打死打残的前提下往狠里打。
林助理活了这么多年,很少见到这种清新脱俗的指示,必然是要照办的,不照办都对不起为了五斗米折腰的自己。
在林助理安抚被吓跑的那群打手的时候,谢远树陷入了一定的尴尬之中,他再算无遗策,连成归会选择这条路都算到了,却没算到那群打手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就跑了,林展做事真是越来越水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林助理就很冤枉,又不能找真的穷凶极恶的打手来,所以现场看起来,成哥更像穷凶极恶的那一方。打手们也很委屈,说好就欺负个小少爷和小姑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