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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箱匣之中-陆婪-第6部分

小说: 箱匣之中-陆婪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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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俭都不记得这个吻是怎么结束的了。
  实际的时间其实非常短暂,但人脑的错觉却可以维持很长时间。陆俭依靠残存的理智看着电视画面,发现男女主人公都还没从外景离开呢。
  自己飘飘忽忽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自由飞翔着。四处张望一下,李竞早就不见了。这个时候,浴室的门打开了,李竞穿着换洗的长袖长裤走了出来,头发还是湿的。
  要命。真的。
  陆俭缩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瞪大眼睛看着李竞。李竞往他那边走了两步,陆俭就往后退了两下。
  僵持了大概有5分钟,李竞只好拿起一边放在门廊上的遛狗带,绑在自己的脚上和桌子腿上,坐到地板上,看着陆俭。
  结束了。
  陆俭迅速爬起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并反锁上门。
  他坐在自己的床上,过了好久才缓过神来。
  李竞这个人,很恐怖。不是说笑,他是真的恐怖。自己的这一组实验能这么顺利,估计很大一部分也是因为他个人的原因。刚开始还觉得挺蹊跷的,他怎么这么快就能够认同自己被囚禁着的事实,这么快接受了,并很快就开始配合自己。其他那些组,最快的也是到最近才出现开始依赖性变强的征兆,进入过渡期还早得很。
  不得不怀疑李竞他真正的目的。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陆俭走进自己房间的小卫,接水漱口。
  现在的陆俭,完全看不明白自己的实验对象。而这一点,正是实验最忌讳的一点:必须摸清实验对象的想法,不然实验的失败将无法避免。
  一开始他接到的材料,只是说该名男子身材长相良好,双性恋,文艺类专业,与人和善有很多朋友。病史也不复杂,也没有心理疾病。现在看来资料也太片面了,根本就不客观,这个人,李竞,和表面上,不一样的地方太多了,首先,那张脸分明就不是“良好”,而是“优异”好吗?!
  他想要向人求助,但现在他还能向什么人求助?向负责人或上面反映吗?那不就是默认了实验失败?那从一开始加入到现在,根本就没有一次是成功的了。别说报酬了,上面的处置五花八门千奇百怪,一句话都能让人坠入寒冰地狱。现在他能做的,只有本本分分结束实验,递交报告。
  对,交报告,交完报告就结束实验了,然后自己就申请离开实验组,无论调到哪里都可以,就算最后要被辞退都没有问题,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城市,能走多远走多远,最好离开这个国家。去澳洲还是欧洲吧,自己的英语也不错,能力也尚可,找一家小一点的公司或者实验所,一辈子好好工作,把这几年的回忆全都抹去。安安稳稳过完自己的一生。
  所以实验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他的恐惧不断翻腾,最后终于受不了了,陆俭趴在洗手池边把晚饭呕了出来。
  

  ☆、十九

  你随我入海去。
  你随我飘洋远去。
  不要留在这里。不要留在这片海域中,不要留在城市中。
  这种麻木会慢慢渗透入你的皮囊之中,你的骨骼中会被灌注满慵懒,最后成为一具行走的尸骸。
  百草重生,万物丰茂,风华正代,不应死去。
  这一天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陆俭很早就回来了,李竞站在水池边帮着洗菜。被关了这么久,李竞的皮肤显得愈发苍白了,一身精干的肌肉现在也消减了不少。但高就是高,陆俭站在他身边,总有一种站在一棵树旁边的错觉。
  “喂!”李竞突然伸手过来握住了菜刀柄。陆俭走神了,切胡萝卜的时候差点切到手指头。
  他深深皱起了眉。
  这是在想什么呢。快回神快回神。
  他将胡萝卜一把推入一边已经热好的油锅里,油花儿四溅。
  李竞的头发有点长了,陆俭想着要不要给他剪个头发。从前倒给养的白狗有理过一次毛。人的头发少一点,应该会比较简单吧。
  他拿了毛巾,剪刀和推子,让李竞坐好不要动。
  要理个什么样的发型?他看了看他的脸。李竞的脸棱角分明,眉目很厉,虽然被铐了这么久,眼中的戾气去了不少,但也能看出往日的神色。陆俭有些为难。他的审美不算差,但也没好到所有人都叫好的地步。他把平板递给李竞,让他在发型中挑一个喜欢的。李竞是学艺术出身,审美肯定比自己好。
  李竞仔细找了找,然后让陆俭拿好镜子。自己拿起了理发剪刀。
  ……你居然会剪头发哦??(⊙o⊙)
  陆俭目瞪口呆,举着两面镜,只见李竞小心翼翼地动作着。他把刘海分出来,两鬓剪短,后方削薄。最后示意陆俭用推子。“推上去。”
  陆俭慢慢用推子把后方的香炉角扫干净,然后往上推。
  大功告成。李竞觉得脖子上不清爽,去浴室冲澡了。
  陆俭把毛巾洗干净挂好,拿着簸箕和扫帚一点点清理瓷砖地上的碎发。
  不对。我在干什么?
  陆俭突然停了下来。
  我在干什么?他突然问自己。
  他这是在给自己的实验对象剪头发清理头发。头发太长了妨碍观察。妨碍观察。妨碍观察。没别的意思。
  像他这样,简直就像是帮爱人理发一样。
  不不,不,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他帅是帅,但这也不是对他有好感的理由。陆俭单身二十多年了,怎么会轻易喜欢上别人?再说,喜欢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俭坐在地上,表情怪异而狰狞了起来。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但他却不敢去验证。他和李竞,这才一起进行实验多久?怎么就一下跳到了现在这一步呢?他用手指仔细数着,没错,步骤是没有错的。那到底是哪里不对呢?为什么……快得这么离奇呢??
  这个时候,有一个极为恐怖的念头幽幽地冒了出来,就像腐烂的尸体上,不可避免的蛆虫一样,抬起了头。
  要是……他是在骗我呢?
  李竞冲完了,他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了。
  他看见陆俭蹲在地上,于是也蹲下来,从背后抱住他。
  “在想什么?”
  陆俭双耳擂鼓轰鸣,心脏猛烈跳动。啊。一刹那,就在李竞接触到他的一刹那,他没法自我控制地打心底里泛起对这个人的依恋。这是从一开始接触到他的肉体时(把他扛到地下室开始)就发现的,从困惑逐渐明了的,身体的感受。他的身体,无法真正拒绝这个人。
  所有人都拥有自己的克星。可是一些人可以“拥有”,一些人可能一辈子也遇不到。漫长的岁月里,人们有很多时间去挖掘与发现,但他们都选择在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寻找徒劳的希望,浪费了时间。
  李竞看着他的耳朵,耳尖尖红得透透的。特别红,就像是艳粉的山茶一样。好看。
  完了,陆俭心想着。他瞬间屈从了,反身窝进了李竞的怀里。
  记得抵抗。想完这句话,他闭上了眼睛。
  到这时,两人也不过一起实验了十一个月而已。
  十一个月,仅仅只够孕育一个孩子并生下来。他们却完成了一整个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治疗过程。
  这说出去,谁信呢?鬼都不信。
  前方分明是刀山火海,无底深渊,陆俭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迎上去。
  他不想死,他也得死了。

  ☆、二十

  这一天,陆俭被自己的同僚也是朋友拉出去喝酒了。
  本来是四五个年轻人一起的,先去了大排档撸了点串,几小盘海瓜子,清蒸的扇贝和生蚝合拼又来了点蛏子和辣炒花甲,几瓶黄汤下肚,陆俭有点上头。接着又被拉去了酒吧,其他的年轻人玩心重,这里搔搔那里撩撩,不过一个小时就和几个妹子聊上了。
  “陆俭,你不去?难得的年假,总要先放纵放纵吧。”友人A用胳膊肘捅捅他。陆俭摆摆手,拿起酒喝了一口。“咳咳。”呛到了。
  友人A心里有点黑线。逗比,不会喝酒就别装啊。
  他心里有点纳闷,不是来撩妹的,怎么就跟着来酒吧了呢?这几个月陆俭总是一下班马上就回家了,跟潜逃似的,谁也不见就只知道往回跑,大家一开始还以为是养了什么小猫小狗,后来看着越来越不对劲,琢么着这货该不会有女人了吧??就那万年不识趣面瘫的陆俭???
  看他每天气色越来越好,怎么想也是有了爱情的滋润。
  友人A心里还在嘀咕,干脆就拉了拉陆俭:“这里太吵,走吧,我们去下家。那几个就随他们去吧,估计今晚又要断片儿在哪个姑娘身上。”
  友人A拉他到了一家居酒屋里。店面不大,几个小座的隔音效果倒也还好。随便点了点刺身和清酒,两个人慢慢小斟了起来。
  “我说,阿俭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啊。”
  陆俭一片生鱼片没夹起来,“啪叽”掉回了碗里。碗里的芥末瞬间被压塌,看不见了。陆俭有些可惜地“啧”了一声。他不太喜欢太辣的。
  “没,没谈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谈恋爱的。”
  “嘿嘿。你不说,整个科室都传得风声四起了。你看看你,”友人A举着小酒杯,伸出一根手持比划了一下,“平时你就那样,现在整个人都像浸在糖水儿里。你自己说呢?”
  陆俭有点不好意思,拿起酒喝了一口。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我这个样子,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友人A挠了挠头:“你问我也……这种事情不是你最清楚吗?我想想……大概一个月前开始的吧,最近特别明显。”
  陆俭拿出记事本,不顾友人A的好奇,翻起了实验步骤说明。
  真的不正常。太不正常了。自己不仅仅跳过了一步需要严格把关的步骤,现阶段进行地也太快了。
  不用怀疑了,肯定有诈。肯定有诈!
  他觉得浑身不舒坦,哆哆嗦嗦地把本子放回去了。
  “你怎么了?”友人A觉得没了刚才八卦的气氛,不由得也严肃了起来。同时心里也有些懊悔,心想该不是我说了什么不好的话破坏了气氛?
  陆俭抖抖颤颤地拿起了酒,喝了一口。“我可能被骗了。”
  “哈?”友人A懵逼。
  “被骗了?少了什么值钱的东西吗?还是说被骗,骗色了?”友人A有点哭笑不得,“话说回来你长得倒也不错,被骗色也是有可能的……不会是男人吧?”
  陆俭摇了摇头,不回答。
  回去的时候,陆俭满脑子都是A说的话。
  “阿俭,你记着,如果可以就把对方拿走的东西慢慢拿回来,无论说是你妈妈你奶奶还是你急需;对方要是再有下一步动作你就疏远她,如果吵不过就尽快和她分手。”
  “不要和一开始就和有特殊目的靠近自己的人交往。”
  “饭可以多吃酒也可以多喝,亏不能多吃啊!对人心理不好的。”
  ……
  这好像都有点难度呀。
  本来一开始就是自己下的手。实验要求实验者与实验对象最终要发生关系,发生之后马上进行脱离程序,但现在,陆俭自己发现好像反而是自己被实验对象囚禁住了。
  感觉简直就像是……李竞用这十一个月,反囚住了自己。还不止呢。陆俭从心底里泛起寒意,肯定还不止。从最坏的角度考虑,搞不好自己最后的下场会非常凄惨。
  一回到那个家,李竞就会给他一种非常安心的感觉,好像无论自己做什么,他也不会离开,也不会欺骗自己,即便拼着最后一丝理智把所有藏有资料的门都锁起来了,自己也一步步被李竞带入了泥潭。馨香,充满诱惑力,就像隔海的阿联所有人喜欢的高热量饮品——热可可加棉花糖一样让人深陷其中。
  自讨苦吃。真是自讨苦吃啊。手册上用粗体强调了整整三遍不可以带入个人情感,是非常有道理的。
  他后怕着,站在门口,最后实在无法忍受这种气氛,掏出钥匙来,开门。
  李竞坐在地上,有如一只温顺的大狗。他的留海盖过了双目,只有嘴角的弧度最鲜明。他站起身来,然后把陆俭揽进怀里。
  “欢迎回来。”
  没错就是这样的表情这样的味道这样的身高,能将人完全包裹的气息,好像能一瞬间能让人睡着。陆俭想拼命激起内心的抗拒,但却只能一步步感受它的消减,直到殆尽。
  陆俭举起的手,慢慢放到了李竞的背上。两个人在玄关拥抱着,一抱就是一个世纪。

  ☆、二十一

  “给我买点画具吧。”
  李竞对着坐在自己怀里的陆俭说道。这个时候两个人对着一台PS4在打擂台赛。
  陆俭下一秒按了三角键直接一个反杀把李竞的角色撂倒在地。
  “JIAN WIN!!”
  李竞没再碰手柄,而是等陆俭的回答。
  陆俭悉悉索索,摸出了手机。“行吧。想要哪家的?自己挑吧。”陆俭打开了淘宝,随意点了几个键,把手机递给了李竞。在陆俭的注视下,李竞选了几样自己中意的画具。放入购物车。
  “好了。”他把手机递回给陆俭。陆俭背过他,登录淘宝。仔细查看之后,下单,并备注请快递员将快递交给门卫,自己会前去领取。
  微妙的气氛。陆俭最近都变得非常无所谓,无所谓李竞的亲昵,做菜也变得随意了起来,李竞时常吃不饱。举措三三两两,言辞不过尔尔。陆俭有时走过李竞身边会不小心地撞到他。“抱歉”陆俭随口会说出来,有时也会忘记说。简直就像慢慢遗忘李竞的存在了一样。
  今天也是这样。把他抱在怀里,过往他都会心跳变快,呼吸颤颤巍巍,一开始的时候耳朵还会红呢。最近却好像变了个人一样,身子也不软了。
  好像完全……不为李竞所动了。李竞总是被他弄得很迷惑,这次也不例外。
  ……没事。总有办法对付的。马上就能重新扳回来。李竞重新拿起手柄来,按下x键继续和陆俭对打了起来。
  银幕散发出来的幽蓝的光散播在客厅中,两个人的呼吸声完全被游戏里的特效音盖过去了。有意压制住了喉音,一点气声都不敢冒出来。
  画具到了之后,陆俭才反应过来,李竞很有天赋。饭前陆俭坐在沙发上看书等电饭煲里的汤,李竞站在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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