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翼单拉先生-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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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霁的耳麦隔音效果顶级,不开自由麦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聊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几人颇有默契地选择了使用国际通用语言英语交流。
都说世界上最难懂的有三种语言,一种是日本说的英语,第二种是朝鲜说的英语,第三种是印度说的英语,裴霁揉了揉被吵得快烧起来的耳朵尖,觉得日本和朝鲜虽然是电竞荒漠,可好歹也把这英语的功力传给了一衣带水的韩国。
裴霁仅在刚组队的时候开了个麦,接下来非常沉默。
韩国选手使劲儿找话题想和裴霁聊天,裴霁一脸木然,抱着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的坚定态度一句话不说。
“push,push”韩国选手号称推土机,比裴霁还能莽,脑子里只有推平一个想法,裴霁还没动,他已经深入敌军腹地了。
裴霁被逼无奈只能充当了狙击位,帮他们远程架枪,职业选手的枪,只有两个要点,一是准,二是快,当同时具备了这两个要素的时候,他端起的□□就会令人闻风丧胆。
裴霁鼠标的灵敏度高,但是一手狙也玩得漂亮。
“砰”
“Nice”
“What’?”
“@!#!”
裴霁扫了一眼击杀公告,发现倒地的正是那个孤军深入的队友,“……sorry?”
可能是误伤队友对于韩国迷弟的打击比较大,迷弟憋了半天,在被敌方突突死之后,冒出来一句韩文。
裴霁:“What”
迷弟:“Forget it。Let’s play it again。”
江汀拍拍裴霁的肩,在他耳边道:“It’s time for us to play together。”
裴霁,迷弟:“……?”
他的声音又轻又软,在耳机里听上去带上点轻微的沙沙声,裴霁咂摸着总感觉哪里不对。
迷弟讪讪道:“It’s my fault to disturb you and ……your boyfriend。”话没说完,火速退了游戏。
第33章 Chapter 33
裴霁的手上被放了个温温软软的东西,他下意识低头一看,还没键盘一半大的布偶猫正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瞪着自己。
不愧是猫里最黏人的种类,它细细软软地“咪”了一声,伸出了两只异色的爪子……抱住了裴霁半放在鼠标上的手。
裴霁手上的游戏还没结束,剩下的两个队友还在问他为什么突然不动了。
裴霁低头看自己手上的一摊白团子,心中暗叹这可怎么动。他抬头用眼神向江汀求助。
江汀伸出手指,点点布偶的鼻子,吓得小家伙连忙舔了一下,“喜欢吗?”
裴霁就盼着江汀赶紧把这难缠的小东西带走,他嗯了一声。
江汀直起腰,“喜欢就好。”他垂下眼睑,看着布偶在裴霁手上嗅来嗅去,“挺黏着你的。”
裴霁不得已直说了,“你把它拿一下,我这里还有半局,马上打完了再说。”
江汀闻言深深地看了一眼裴霁,
裴霁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鼻尖,无端觉得自己好像哪里不对,“一会儿就好,十几分钟就结束了。”
“那我带走了。”江汀伸手把布偶一把抄起来,从裴霁的鼻子面前擦过去,裴霁这才发现,布偶是真的小,在江汀的一只手里呆的稳稳当当。
裴霁立即重新投入到了游戏里,和剩余两个韩国队友磕磕巴巴地交流。
“我的猫呢?”裴霁打完了一局,这是他连台的第六个小时,他想站起来伸个懒腰,眼前一黑,脚下没有站稳,靠着身后的电竞椅滑了一跤。
“嘶”他用右手顺便撑了一下,刚好卡到手腕,疼得他龇牙咧嘴,“我靠,这也太巧了。”
方文思吃完了饭回来,扶了他一把,“可小心点吧祖宗,你的手都快给上保险了,这么一摔万一出点事谁赔得起?”
裴霁在疼痛里抽空想了想,问对方:“难道不是上了保险之后再摔就是赚了吗?”
方文思细想一阵,恍然大悟道:“对哦。”他满目深情地抚摸着裴霁的手,言辞恳切道:“队里经费紧缺,你看那不如……”
“赚什么赚?”江汀在一边听了气不打一出来,“裴哥你能不能想点好的事,还有队长,你还帮着裴哥一起扯淡。”
方文思若无其事地干咳了一声,收回手在自己裤子上擦了擦以证清白,严肃批评裴霁道:“你闲着没事瞎想什么呢?职业选手的手是能拿来开玩笑的吗?”
裴霁冷笑一声不想理会对方。
裴霁一直甩动手腕,江汀看得清楚,多半是疼得厉害,他咬紧了牙,心中一阵气愤过后的无力,心里恼恨对方这种不把自己手当回事的行径,却又忍不住为他心疼。
“手给我。”江汀向裴霁伸手,“我帮你按摩一下。”
裴霁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又不是什么大姑娘家的,撑了一下扭到了,哪还用得着按摩……”
江汀也就嘴上通知对方一声,伸手利索地把裴霁的手腕窝紧自己的掌心。
“你轻点,嘶。”裴霁没想到对方一上手就是这种力道,整个人疼得头皮发麻,背上的毛竖起一片,“你学过吗?这么重万一给我加重了病情怎么办?”
江汀冷笑了一声,也压低了声音对裴霁道:“现在想起来自己的‘病情’了,刚才摔下去的时候怎么不把这‘病情’当回事呢?”
裴霁耳边满是对方咬牙切齿地“病情”,顿时有种自己已然病入膏肓,药石无灵的错觉,他顶着江汀的瞪视,虚弱地反驳:“别说得我下一秒就要蹬腿去了似的,行不?”
江汀眼里含着无处喷薄的怒意,“你……你他/妈嘴里还能说点好话吗?”江汀的脸轮廓锋利,现在含了怒意更显得如同柄出鞘的刀,一点少年意气淋漓尽致地铺散出来。
裴霁根本不吃他这套,轻飘飘道:“说两句又没什么……”话音未落脸就硬生生地扭曲了,“嘶,你会不会啊,我的手本来还没这么疼,你一按这疼得什么似的。”
江汀气急,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哼了一声,“你不是说没什么吗?怎么还疼?”
裴霁瞧着少年人生气分外可爱,笑眯眯道:“怎么啦?生气了?来,我给顺顺毛,怎么一言不合就生气,这气性也太大了,嘶……你轻点儿……”
江汀实在不知道该拿这种滑不溜手的老油条怎么办,知道说话多半是油盐不进,怎么出去的怎么给挡回来,只能沉默着给裴霁的手腕加大了力道。
裴霁见江汀不理他,体内熊熊的犯贱之情顿起,“哎我说,你这学过没有啊,贸贸然上手别把一点点事搞大了,你也听见了,队长都说了,我的手上个保险都可以给队里挣点经费……”
江汀忍无可忍,拽着他的手臂,把他推进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反手关了门。
裴霁乐了,“呦,这还准备干点什么?”
江汀从来没有感觉头上的青筋这么明显过,一跳一跳地彰显存在感,“我去医院问过了。”其实远比这更加细致,他专门远程着了私人医生问的,光文件就接受了十几个G。
医生颇为无奈地摊了摊手,告诉江汀,裴霁这手如果是腱鞘炎那就真地一点办法也没有,做手术也不行,不能保证裴霁双手灵敏度也就算了,还有很大几率可能复发,放着不管又有可能会继续发展可能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像什么腕管综合征什么的,保守治疗也没什么可选的,只有按摩这一条路。
江汀沉默了一会儿,随即诚恳地要求要学按摩的手法。
这手法说来简单,不过难就难在要坚持,而且按摩的时候疼痛在所难免,这时候就一定要强行让病人配合了。
裴霁听到”强行配合“这四个字的时候,表情复杂难以言说。
江汀总结了一下,“所以既然你又没有告诉队里的治疗师,那你就只能把手交给我了。”他停顿了一下,强调道:“医生说了,这按摩是要经常,频繁,最好每天要做的。”
裴霁脑海里忍不住出现每时每刻和江汀拉着手的惨痛画面,他面有菜色地问:“能不能……”
江汀当机立断,“不能。”
裴霁想得挺美,他本以为两人训练之后悄悄在卧室碰个头,又或者是找个四下无人的僻静地方三两下把这要命的按摩做了,也就皆大欢喜,各自生欢了。
但是当他在一盘训练赛打完,刚准备进房间练枪的时候,江汀强行让他下了机。
裴霁被他小了三岁的男朋友扯着,一路从训练室大摇大摆地进了自己的房间,期间收获了无数或是好奇,或是惊讶的目光,裴霁捂着额头,恨不得直接把脸遮了,“完了,这下全知道了。”
江汀黑着脸,“怎么,你还想瞒着,不给我名分吗?”
“名分?”裴霁被这么个词逗笑了,“江大小姐,我是占了你便宜还是污了你的清白?这么死皮赖脸要个名分?”
江汀用他灰色的眼睛盯着裴霁,瞳孔里依稀有点谴责的意味。
裴霁没和他客气,一屁股坐在江汀房间的椅子上,四处打量对方的房间。
房间倒是骑士基地统一配置,内里的装饰完全由队员自己决定,江汀的这一间被他改造得很有点味道。黑白冷硬色调打底,处处透着点不近人情的感觉,可桌子却是温润的实木,配上现代的电竞椅,竟然诡异地生出了天南海北,风清朗日的情趣,他伸手戳了戳江汀桌上的一株绿植,“这是什么?”
江汀拉着对方的手正一丝不苟,尽心尽责地当他的按摩师,听到对方问话抬头看了一眼,“猫薄荷。”
裴霁恍然大悟,“我的猫呢?”
江汀叹了口气,“那么小,带回来给你看一眼就送回去了,一基地的大男人,我就怕他们谁一脚下去给踩死了。”
裴霁连连点头,“做得对,带回来我们也没空照顾它。”
“我其实知道你为什么想要一只会黏人的猫了。”江汀实在忍不住吐槽,“像你这样,怎么可能会抛弃比赛去伺候猫?恐怕在你心里,一只猫连你的外设都比不上。”
裴霁愣住了,他抬头看见江汀的下巴,发现竟然已经星星点点地冒出了点胡茬,“你这么想……算了。”他兀自笑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江汀越想越气,忍不住手上加了点力气,却没有听见对方的叫声,他低头一看,发现裴霁已经眯起眼睛,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睛上微微颤抖,像是憩了只累极了的蝴蝶。
“疼了就说。”江汀出声打破沉默。
裴霁是个很能忍的人,对于生活中的不如意尤甚,而疼痛更是如此,他声调平缓地开口,“我承认,我对……生活环境的确不上心,既然选了打职业,那为了它牺牲点什么也就在所难免。不过,我这几年里上上下下地也累了,没什么多余的力气去倒贴点活生生的小东西了。”
他向后一仰,靠在电竞椅上,“如果你一定要拿这个事情苛责我的话,我也没什么好说。”他抬眸扫了一眼江汀,江汀虽然是低头看裴霁,此时却有了种站在对方下面很多,只能仰视的错觉。
江汀捋了捋自己的想法,沉声开口道:“我不是因为这个,我是……”
裴霁打断他,“我知道,你是想说你自己。”
江汀想说的话被对方截了胡,否认没有意义,他大大方方地嗯了一声。
“我现在并不知道怎么对你比较好。”裴霁坦诚道,“你瞒着我的事情太多了,而且我现在也算得上是圈子里的老人,打了这么久职业,我觉得你还不如电竞靠谱。”
第34章 Chapter 34
江汀感觉到“咔啦”一道雷劈在头上,他颤颤巍巍地问对方:“不是……怎么就不如电竞靠谱了。”他现在恨不得时间倒回到几分钟前,把刚刚瞎说话的自己一把掐死。
裴霁睁了眼睛看他,江汀迷惑地看进对方眼里,裴霁的眼睛形状就很美,多年的职业生涯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多的负荷,反倒因为近视有了种朦朦胧胧的感觉。
江汀讷讷地说不出话来,还是挣扎道:“……我没说你对我……”
“你就是这么想的。”裴霁一语道破,“你觉得我太注重职业,不关心那只猫,顺理成章的,连你也不怎么关注,对吧。”
江汀沉默一阵,破罐破摔道:“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哪里有情侣是这样的——拉手都要靠着按摩的名义?从来没有出去吃过一顿饭,每天见面都是在训练室,就连吃饭都不是一个点?”
裴霁听着江汀机关枪似的喷了半天,忍不住笑了。
江汀看得呼吸一窒,裴霁眼睛半睁半闭,姿态慵懒地靠在椅子上,侧脸被灯光打得雪白,颈子好像会发光,直把江汀的眼睛往里面勾。
裴霁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什么呢?说你两年前一走了之,留下战队乱七八糟的一摊子,战队经费周转困难,只能队员自己补贴,卖了房子才勉强够用,那时候脑子里没日没夜的差不多都是战队,还有一小半都留着控诉你。现在就算是勉勉强强复合,也只能……让自己少想点以前了。
这种剖白无力而难看,裴霁虽然为人温和,但也做不出这种当众扒皮似的坦诚,他的手还在江汀手里,对方年轻的手掌滚烫热切,像极了他们俩当时的一片初心,只可惜,自己两年的时光已经磨得差不多,只留下光秃秃的一片荒漠,让别人来暖他还差不多,让他转头去暖别人,即使有心也无力。
“好了,差不多了。”裴霁把手往回抽,“我还有和韩国那边约好的训练赛。”
江汀按住了对方的手腕,不让他离开,“我还有几句话,说完了再走。”
裴霁把眼睛从他身上挪开,“说吧。”
江汀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我希望你知道我为你做的事,我也喜欢你把目光放在我身上,虽然有时候会因为你做不到生点闷气,但是……”他对着裴霁阳光灿烂地露出一个笑,“我只要回头想一想,你克服了多少困难,愿意重新接受我,这就很好了。”他半跪下来,把裴霁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贴在饱满光洁的额头上,“谢谢你。”
裴霁有点茫然,“谢我什么?”
江汀用那种裴霁熟悉的,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眼神望他,裴霁一瞬间就领会了,这还能是什么,谢自己愿意在两年的兜兜转转,昏头转向里,竟然还是一头撞进了名叫江汀的网里。
心甘情愿,自投罗网,不过如此。
裴霁用掌心贴着对方的头,感觉到手下紧致的年轻人的皮肤,光滑又有韧性,好像能吸住自己的手,“不用这样。”裴霁叹息,心道这可真是找准了自己的罩门,一抓一个准,他这样什么都不要求,反而让自己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