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翼单拉先生-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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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汀感觉自己脸上的热度慢慢消退下去,可是耳朵被隔音耳罩一盖,仿佛加了层保温绝缘的隔热层,他只觉得自己的耳根越来越热,在不为人知的地方红得仿佛要滴下血来。
教练休息室,陆一言偷偷摸摸地摸进去,把褚维拉了出来。
“不是我说,就这么让他上了?”陆一言难以置信,“就这么草率?”
褚维挥挥手,对他他这种半吊子玩家表示出了十二分的不耐烦,“照我们现在的情况,我们亚洲邀请赛出线就行了……”
陆一言不满道:“你这样让我赞助怎么办?”
“要是刚刚那个情况继续,能不能出线还要再说。”褚维变了脸色,“要是我们连亚洲都打不出去,我看你拿什么去拉赞助。”
陆一言平时嘴上不说,但是对自己名牌大学经管系的出身很是骄傲,心中自然多多少少有点傲气,被褚维几次三番地下面子,这时候终于憋不住了,“呦,现在知道要打出成绩了,之前如果没有我拉的那么一批赞助,我看你们怎么撑得下去。”
“你还好意思说,你不都是蹭了裴霁的粉丝吗?”陆一言不提还好,他一提褚维就想起来一件事,“以前去打什么线下赛,你也好意思把那个破玩意儿叫线下赛——正儿八经的战队没来几支,全是一群粉丝,把裴霁堵在会场门口半天都没进得去,我们一群人差点硬生生在门口给热中暑了。”褚维对当时的场景记忆犹新。
陆一言做了个深呼吸,好大一口气把他一肚子火暂时地压下,他定定神,“我之前就想问你了,为什么裴霁对这种水友赛特别抗拒?不就是碰到几个粉丝……”
褚维眼神一动,缓慢又深长地吐出口气,“那时候……还没你呢,我们之前战队人还没齐,裴霁他……被别的战队租借走了,我一开始以为他被租去也是当个指挥什么的……结果那个战队是个杂牌子战队——老板脑子里都想着挣钱,把你裴哥当成个一次性使用的招牌,天天逼着他去打线下赛。”
陆一言难以置信,瞪圆了眼睛看褚维,“那他就不能做点什么?现在维权这么方便。”
褚维从口袋里找出包揉得皱巴巴的小熊猫,“你当呢,之前俱乐部的管理可不想现在这样,他也在论坛上发文求助——很难想象吧,他这样的人也会有这样落魄的时候。”
裴霁给人的感觉总是温和笃定的,就好像是猝然一个惊雷炸在他脑门上,他也能慢悠悠地一弯腰躲过去,他太淡定,太稳了,总给人一种他全局掌控的错觉,陆一言觉得很难想象,“那然后呢?”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裴霁这样的过去,莫名有点新奇。
褚维把烟放在鼻子下面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什么屁用都没有,还是只能慢慢捱到租期到,这才回来。”
“那,那这充其量是那个俱乐部老板的问题,他也不能把粉丝见面会都一棒子打死啊。”
“那是你不知道。”褚维拿着支烟搓来揉去,看上去有点焦虑,“他不让我说,这个只有我和方文思知道的,他一直憋着。”
陆一言强行按捺住自己想给老搭档一巴掌的欲望——你不说就不说呗,说了一半,剑到弦上还偏偏要扭扭捏捏小姑娘似的,“我不能说”,你不能说你怎么不早点说呢?那我还把耳朵堵起来不听了呗,我现在都听到一半了,你这里拿乔,怎么就觉得这么“作”呢?
然而他还是克制不住,“那你悄悄告诉我?”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使用脑残剧里闺蜜的杀招,“我保证不告诉别人,你放心。”真是说完自己都不信。
褚维咬了咬指甲,“……”
“我告诉你。”熟悉的声音背后灵似的,让陆一言的头皮都炸起来了。
裴霁正站在陆一言身后,嘴角噙着抹笑,温和地出声道:“这有什么要背着我的,直接来问我不就行了?”
方文思跟着他站在后面,报臂靠在墙上,“该,让你们背后偷偷说小话,这回让正主抓了个正着吧,真是活该。”
陆一言:“呃……”他炸起的头皮还没平复下去,总觉得面对笑着的裴霁有点恕�
“那时候场馆的管理远没有现在这么好,有个人在见面会的时候泼了我一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液体。”裴霁脱下身上的队服,单手拎着挂在肩上,看上去本应该是校园装逼耍酷的一套操作,却给他增添了几分洒脱不羁的气质,“正巧泼在脸上,我当时还以为是什么毁容利器,差点就以为不能靠着脸养活自己了。”
方文思在后面颇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觉得面前这人竟然这种事都能拿出来当笑料似的说。
陆一言打量了对方在灯光下依然没什么死角的脸,觉得应该是没什么事,“那应该不是硫酸之类的吧。”
裴霁点点头,“的确不是那种东西,我告知赛方这件事,希望对方能够把这样的粉丝清出场馆——我觉得这应该是正常的要求。”
陆一言点点头,这简直太正常不过了。
“然后赛方转头就告诉我已经加派了场馆里的保安,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裴霁大概是打完了上半截的四场比赛有点疲累,化妆师给他拍了点粉都没能遮住他眼底的青黑,“结果说是这样说,但是第二天的时候,同样的人,又做了同样的事。”
陆一言盯着对方化了妆之后,哪怕不化妆也能同样完爆大多数男同胞的光洁脸庞,心道这夺妻之仇果然该泼。
方文思在一边冷冷出声道:“结果这会是上的真家伙,而且也不是对着脸——是对着他的手。”
陆一言实打实地倒抽了一口冷气,“嘶”这口气是真抽,抽得他自己都觉得齿缝间隐隐发寒。
裴霁伸出自己的右手,“喏,现在上面还有块印子。”
陆一言奇道:“这不是你当时和我们说的胎记吗?”
裴霁无奈,洒脱一笑,“我说了你就真信吗?你家胎记长成这种紫红色还……”
陆一言打断他,“我就是啊,我姥姥说我的屁股上就有一块。”
裴霁:“……”那……长成这样还真是难为你了?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陆一言搓搓脸,然后把化妆师精心做了好久的头发一把撸上去,神情也有点疲惫,“当时你不愿意去那个粉丝见面会,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裴霁莫名其妙地觉得陆一言和江汀有点像,都在问自己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仿佛知道了就真的有用似的,“以为我耍小性子?我怎么在你心目中是这么个样子。”
方文思走上来,拉住裴霁垂下来的衣服,“走了,说好了要和我手拉手去上厕所的,结果在这里耽搁半天。”
褚维讪讪地让开了路,“我……”
裴霁温声道:“我知道。”褚维顿时神情一松,“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方文思在一边冷冷道:“知道你就是故意的。”
褚维:“……”
裴霁还是给老教练留了点面子,委婉道:“我们刚刚在拐弯的地方待了一会儿。”
方文思露出一口白牙,“老教练你的眼风也不藏严实点,我们那里看得清清楚楚。”
褚维确实是报了大家说开了反而能够更好的心思,却没想到对方对自己的小心思知道得清清楚楚,免不了有点尴尬,“……我也是觉得说开了更好,大家想来想去反而容易想歪。”
裴霁伸手制止了褚维的下半截话头,他的手掌很小,可手指纤长,这样的手看上去很适合被握在手里,“没事,这么久了,手都看不出来了——你看我骗陆一言说是胎记,他还真的相信呢。”
褚维讷讷地目送着裴霁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蓦地觉得心里一重,心头浮现刚刚的话,“手好了,可是心呢?也好了么?”
方文思瞅着身边这个说好了和他一起做快乐好基友,手拉手上厕所的战友一路沉默着走回来,“有的时候啊,不要把话说的太满,你看看你,我就敢说你肯定没好。”
裴霁翻过自己的手背给他看,其实那块地方已经完全看不太出来了,毕竟当时他看到了同一个人,心里有了点防备,缩手就缩得格外快,现在只留下了一个淡淡的青紫色印记,方文思摸摸下巴,拽着他的手拉到鼻子底下仔细打量,“唔……好像确实恢复地不错,可是我说的又不是你的手。”他歪过头,另一只手指了指对方的胸膛,“我觉得你心里没好,刚刚和教练说的不是实话。”
裴霁抽回手,没好气道:“你这不是废话吗?你被人泼了一手氢氧化钠还能心里毫无障碍地面对重重叠叠人山人海山呼海啸的粉丝?”
方文思直白道:“可是我不会明知道现在的安保情况和以前完全不同的情况下,还草木皆兵。”
裴霁站住了脚,他俩正站在通道的末端,再往前走几步就是灯光大亮的舞台,只有这里漆黑一片。区区几步之遥,却像是隔了一个世界。
两人完完全全地笼在黑暗里,像是两座说不出话的沉默石像。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裴霁平和道,“你觉得我什么都藏在心里,结果伤口没好全,憋了这么多年终于长出了一窝有毒的蛆虫——对吗?”
方文思看着对方在黑暗里依旧显得晶亮的眼睛,想了想,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默认了。
裴霁低声笑起来——他的粉丝们一直很喜欢他这么笑,略有些磁性的嗓音特意压低了之后就像是一坛子深藏的好酒,散发着独特的醇厚魅力,”不是这样的,你把我想得太弱了。”他沉声道。
第44章 Chapter 44
“没有什么是走不出来的。”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老搭档,“如果没走出来,只能说明过的时间还不够长。”
方文思看上去很不认同,“怎么会,总有些东西是时间没有办法平复的。”
裴霁已经转过身,面向着灯光璀璨的舞台,“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时间不够长而已。”
江汀敲敲自己的麦,问汤远,“队长和裴哥怎么去了这么久?上厕所时间要这么长吗?”
汤远刚从检查员那儿拿了自己的手机,现在正在论坛里翻看比赛的实时评论,闻言道:“他俩总不可能掉在坑里,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吧小美人,等着,你裴哥马上就和队长手拉着手回来了。”
江汀:“……”并不太想看到他们俩手拉手的画面。
汤远站起身,向通道处眯着眼仔细看了一阵,“你瞧,这两人在那儿呢。”
通道十分靠近粉丝席位,裴霁顺着保安组成的人墙猫着腰进了会场,转头对方文思说:“……”
方文思当即大声嘶吼:“我听不见!你大点声!”
裴霁默默地扭过头,不想在这种场合和个疯子似的扯着嗓子拼命喊,方文思不依不饶,凑到裴霁耳边上,“你再说一遍!我真没听见!”
裴霁脚下不停,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只觉得待会儿打比赛都要受到这声波余威的攻击,他拽住方文思,“我说,刚刚粉丝怎么一下这么热情!听清楚了没?”
方文思促狭一笑,指了指正上方头顶上的巨大LED屏,“这不是给了你小情人的镜头吗?”
裴霁抬头一看,场馆的大屏幕非常公平公正,一个吊灯似的掉在选手们正上方,除了选手们自己看不见,其他各个角度都可以全方位无死角地看到导播切的镜头,而此时,导播正巧切到了江汀的脸上。
平心而论,当时裴霁和江汀刚在一起的时候,还认真想过会不会有人觉得自己是以貌取人——后来发现自己想多了,大家显而易见会这么想的。江汀眉骨高突,眼窝深邃,眉眼之间尽是少年的英气勃勃,却偏偏高鼻薄唇,一副薄情的长相。裴霁抬头看的时候,江汀似有所感,向着导播所在的地方扫了一眼,欢呼声顿时仿佛往烈火上浇了一把油,噼里啪啦地爆裂出声。
江汀只有在看人的时候才会让人觉得他是认真又深情的——异国风情的眸子实在太占便宜了,裴霁从来没有这么细致地看过对方脸上的每个角落,于是他抱着臂往墙上一靠,打算仔仔细细地再看两眼。
方文思看对方大有在这里站到导播把镜头切走的意思,鄙夷道:“能不能要点脸?回去关上门让你怎么看都行,上手摸都没问题,你一定要站在这里妨碍公共资源吗?”
裴霁神情自若,给方文思也留了块地方出来,“喏,地方给你一点,要看可以陪着我一起看。你个二十八年职业单身就不要和我说了吧,换个角度看对象更有感觉,算了,和你说你也不懂。”
方文思被气得掉头就走,几步跨上了台阶,钻进自家席位,不去看裴霁了。
大概是场上的欢呼声实在太大,导播看起来很不得拿起镜头怼到江汀脸上,硬生生环绕一百八十度给了他一个全景镜头,裴霁老神在在地站在场下,一边被噪音污染地都快就地飞升,另一边看到江汀的脸盘亘在大屏幕上,心里漾出点说不出的甜。
他摸摸下巴,在心里无声地谴责了一会儿自己,心道这样是不是感觉有点变态,一晃神再抬头的时候,导播就已经把镜头切走了,这回换成了韩国的几位人气选手。
“你裴哥在下面云吸对象呢。”方文思一到位置上就带了隔音耳机,汤远问他裴霁,他没好气地答道:“刚刚导播切你们的镜头,你们真的没看见?”
汤远老老实实摇了摇头,“这我们怎么知道。”他指指头顶上的大屏幕,“这玩意儿就给我们选手看个底,切的东西什么都看不见。”
方文思抬头,上面是一副绝地求生的海岛图,自从坐在这里就没换过,“刚刚江汀的脸就在上面带了两分多钟,两分多钟你敢信?把你裴哥迷得那叫一个五迷三道,连路都走不动了,这会儿子还在下面看他对象呢。”
单身狗汤远:“……”他磕巴了半晌,问方文思道:“裴哥他……不是,这真人就在边上呢,他看什么大屏幕啊。”
单身狗方文思想起刚刚自己问了相同的问题,心中一痛,但他面上不显,大尾巴狼似的矜持道:“你懂什么?换个角度更有意思。”其实在心里为自己暗暗掬了一把单身狗的同情泪。
“江汀,你听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有什么感想?”方文思偏偏不放过这个当事人,以一种纯学术性研究的口吻问对方:“我说的句句都是真话,刚刚我还拉你裴哥来着,结果他动都不动,就要蹲在那儿看,你看,现在还没上来。我就问一个问题,妖妃你是用了什么妖术,把你裴哥迷成这样的?”
妖妃江汀椅子上仿佛长了无形的钉子,他整个人好像都快坐不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