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狂欢-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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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开始抖了起来,我听到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直到他再次架起DV,也不过三两分钟,他却已经跑出了一头汗。他对着镜头展示了那几管药剂,愉快道:“有惊无险,马上我就要告别天才了!”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我怎么注射呢?有没有时间限制?这些我不懂,时间又紧迫,所以我一次性都打完吧。你盯着点,要是我有个什么意外,你就换一种注射方式。”
他将四个针管都拔开,对准脖子闭上了眼睛,轻声道:“开始了。”
药剂推到底,陈琦也松开了手。他安静地仰面躺在椅子上,手无力地搭拢着,看不清他是否有呼吸,好像睡着了一样。
我在屏幕外开始冒汗,但是仍静静地等待着,我知道他一定会醒来,毕竟之后他还和我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我想快进,又担心错过什么,就一直看着视频里的陈琦,等了一个多小时,没有等来陈琦,却等来了陶恒欢大夫。他穿着西服夹着一叠资料,在看到陈琦的那一刻全扔在了地上。
“我操他妈!”我听见他骂了一句。
他将陈琦从椅子上抱起来,放到我熟悉的治疗床上,仪器连接上一瞬间,全部开始报警,吵到快要脑溢血。
“强心剂、电击……”他口中念念有词,“3号制剂,3号制剂。”
陶大夫离开了一分钟,回来的时候给陈琦推了一针药,随后将头埋在他床前,口中仍是念念有词:“老天爷保佑,观世音菩萨保佑,玉皇大帝保佑,上帝保佑。”
几分钟之后,陈琦突然坐了起来。他下意识向DV这边看,却被另一侧的陶大夫狠狠甩了一下后颈:“陈琦,你疯了吗?那是还没试验过的东西,你就敢打吗?”
“说的好像我不是个试验品一样……”
“你有什么问题不能和我沟通?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决裂?等一会儿被人发现针剂不见了……你就不怕乱套吗?”
“我看那两个人很怕一个连名字都不敢提的教授,他们会再把药剂补上的。”
“呵,你们这些孩子是不是都觉得只要够聪明就不用怕闯祸?”
“陶医生,我以后都不会再来注射了,你能不能把我常用的那个DV留给下一个来注射这个药剂的人?”陈琦咳了几下,继续道:“我从来都不相信,有人会无缘无故接受我这种针剂,我也是铁了心不想再注射了,沟通是没有用的,还请您给我爸爸打电话吧,我注定是个没用的人,早日放弃我吧!”
“你既然知道没有无缘无故,那就更应该知道,并不是你说放弃就可以放弃,你们这些孩子,为什么、为什么都这么不让人放心?”陶恒欢大夫低着头说完仍是认命般走了出去。
陈琦从床上走下来,抓了瓶水喝了几口,然后坐到那把椅子上,笑着说:“你看,我还活着。我之前设想过很多次,这个逆向药物是不是会让我发冷,结果不是我想的那样。打这个针的感觉太平静了,像喝一杯白水,我的脑袋里一直是沸腾的感觉,这杯水浇下来,确实让我冷静不少,不过却差点害死我。如果不是陶大夫,我可能已经死了吧。这些教训,你都要吸取一下。”
“对了,我的锚定,我爱的人,陆潜,我还想和你说说他。直到现在,我还是无法分辨出自己到底为何爱上他的,现在也无法再多思考这个问题。如果以后我们两个变成情侣,他问起这个问题的话,我是不是说幼儿园比较好一点?浪漫也不失纯真又不会诡异到无法解释……如果真的被他问道,我就这么回答好了。这个回答,应该就是我这次注射得到的最好答案了吧!我现在脑袋好乱,想马上回去看陆潜。”他那边传来一声门响,陈琦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室的门,对着镜头摆摆手,笑道:“那么……再见了,祝你好运。”
他对我说好运,真棒。我要珍惜这份陈年好运,然后再见面的时候用一个热情地吻传递给他,最好再深入浅出地探讨一下我们的关系。
我极度兴奋,但是还要耐着性子等科里斯,等八点到来。我身残志坚,准备了好几种早餐,面条、稀粥、汉堡、三明治,中西合璧,糊焦皆有,我将它们好好地摆成“yeah”的形状,铺在客厅的地上。
七点多,他们都陆续出来了。科里斯一头乱发,指着那一地眯眼问:“你这……要求婚吗?”
“求婚是爱心形状。”我给他塞了一个三明治。
“我这是表达我对你们对我的信任的感激。”我塞给里昂一碗粥。
【这个语法结构有没有问题……】明月选了面条。
“语言表意不要在乎语法。”我给他们每个人都塞了一份食物,然后端着一碗面条坐在地上,对他们说:“都吃饱点,一会儿你们都给我喊几遍关键词。”
“就这口粮,还想让我们喊……”里昂打着哈欠道。
“我先把生孩子的事情解决了,咱俩才能开启新纪元。”
“嗯,有道理。”
“快吃快吃!”我继续催道。
刚过了八点,我就直挺挺地躺在了轮椅上,科里斯这边按住我脖子,我对他们几个道:“关键词,多说几遍。”
“盖亚学院,算法,陈琦。”
“盖亚学院,算法,陈琦。”
“盖亚学院,算法,陈琦。”
我胸有成竹地坠入梦境中。
第77章 抽薪
成功了,时隔几个月,我又一次回到了桃花林。
刚看到那片粉红色的时候,我几乎扭头就要跑,直到我看到在沙发上亲吻的我们两个。陈琦一条腿跪在地上,亲我的时候,一直抚摸着我的耳朵和头发,我屡次想睁开眼睛看他,都被他的亲吻按住眼睛,试图将他扯到沙发上做点别的,也被他抓住手。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真是太幸福了。我那时候基础算法已经学的差不多了,而且刚刚确定好逃跑计划,queer的实验也顺利进行着,每天很闲,除了谈情说爱,就是在食堂和科里斯他们吃吃喝喝,简直不能更完美。
亲了一会儿,陈琦把我拉了起来,和我挨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从茶几下面掏出他那台令我朝思暮想的神级电脑来。
“一会儿再学。”那啥上脑的我按住陈琦的手,说出了让如今的我非常愤怒的话。
“学完在弄。”好在,陈琦是个特别有原则的人。
开机屏幕是咧开大嘴哈哈大笑的我,陈琦用手指在我脸上左右滑了几次,露出一张墨绿的PPT来,他指着我面前的屏幕说:“你看,这是第一步需要的关键公式。”
无论是几个月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都激动地把脑袋凑上前去,努力学习。
“是这样的吗?这两个公式还可以套在一起用?”我叽叽喳喳地问。
“可以的,你自己试试看,我去食堂给你点杯奶茶。”陈琦轻轻亲了亲我头顶。
屏幕前的我甜蜜地应着,低头自己验算,梦外的我,心凉成尸体——我根本看不清屏幕上的任何字迹。原来梦里一切可行的放大缩小的方法都不管用了,无论我怎么努力,我都看不清他们讨论的东西。我又一次扑到那张墨绿的PPT上,看到的仍然是一团雾气。
陈琦很快就回来了,我将一张写满了东西的纸举的非常高,向他邀功道:“你来看一下,是这样吗?”
“是的,”他又亲了亲我头顶,“我们家小欠儿厉害厉害。”
“你别闹,我再练练。”
“可不是刚才求日的你了。”
“过那村没那店,等我下次发情吧。”我头也没抬,喊他,“好奇来看看,这样写对吗?”
我又凑上去,仍然什么都看不见。
你还练个屁!练出花你也记不住!
记忆里的自己什么都听不见,傻逼呵呵地埋头苦练,记忆外的我,根本不想再活了。这太奇怪了,我为什么想不起来?就算用了GAIA的方式也想不起来?这真的太奇怪了,是我难以接受的结果,我只有一个人可以问,他并不在我的这个梦境里。
我挣扎着从梦里醒来,只有科里斯在一旁陪着我,看到我醒了,将气球彩带努力向身后藏。
“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发生了什么事?”
“你先不要问。把冷柜里的白盒子递给我。”
我从里面又掏出一只针剂来。科里斯按住我的手,急促道:“发生什么了?你想死?你刚醒了不到一分钟。”
“我就是想死!科里斯,咱们早就炸死在盖亚学院了,你忘了吗?”
“你不要哭,你想做什么事,我都支持你。”他说。
没有回温过的液体,像梦里看不清的屏幕一样让人绝望。
“陆息然,GAIA。”我攥住他的手说。
“陆息然,GAIA。”他重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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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息然同志今天也没有去上班,穿戴的非常整齐,把我挂在胸前,一直来回转悠,晃得我头发昏。还年幼的我哼哼了几句,嚷了几声“好奇好奇”,他笑了一声,又叹了一声,把我的脑袋来回拨了拨:“等一会儿吧,等一个重要的人来过以后,我带你去找好奇玩。”
“拔萝卜、拔萝卜!”
我爸又叹了一口气。将我从背带上解下来放在地上,一面轻轻地提着我的脖子,心不在焉地开始唱:“拔萝卜,拔萝卜,嘿哟嘿呦拔不动……”
拔了一会儿,总也拔不动,我又要他抱抱,咬他头发,门铃响的时候他抱着我,去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是顾清教授。陆息然同志整个人瞬间挺直了后背,捏住我的后颈,将我往怀里又带了带。
我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见到顾清教授。他非常年轻,没有戴眼镜,似乎比我真正认识他时还要更强势一点,整个人没有一点烟火气息,如果说盖亚学院的顾清教授是块冰雕的话,那时候的顾清教授大概就是座冰山吧,连个人的轮廓都看不全。
他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我突然知道他这次来的目的了:他来找我的,而陈琦,要替我去德国了。
“从你家里回来的吗?”我爸将他让进屋子里面来。
顾清点点头:“去看了一次我弟弟,顺便来接他。”
他坐在王丽女士勾的米色镂空沙发垫上,手边放着陆息然同志刚摆好的茶杯,语气平淡地要接走他们的儿子,好像我比那俩物件也重要不到哪里去。
“这是我的儿子,陆潜。”
“我知道,我们说好的。”
“但是,我后悔了。”
“哦。”他点了点头:“我可以理解。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千里迢迢再来找你,不过事实是我确实需要一个继任者。”
“这孩子的妈妈不是什么出色的人才,他的能力也许还不如一般的普通人。”
“陆息然,你是在暗示我随便找一个普通人来代替他吗?你是经历过的,你觉得将一个普通人扯进来是件好事吗?还是你觉得让别有用心的人来当我的继任者也无所谓?我来找你以前,有过两个人选,都没有成功,如今也不想再将更多无关的人扯进来。”
“你如果担心他的安全,大可不必,GAIA的使命在我这一任就会有一个阶段性的结束,当我的继任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极有可能我的继任者并不需要什么出色的才华,甚至可以做一个普通人。”
“可是他依然要苦,要失去健康,甚至生命,而且继任者从来都不是普通人。我是他的父亲,我不能接受这件事情发生。”
“那你有什么办法了吗?”
爸爸没有说话,手心里的汗透过T恤渗进我皮肤里。
“你有‘普通人’的人选了。”顾清看了他一会儿,笃定道。他轻抿了一口茶,说:“那我可以和你做一个交易。”
“谁来当我的继任者,我并不关心,只要你能给我一个信得过的就可以。作为交换,我需要你在我死后照顾我的儿子。”
“你说的很对,每个当父亲的,都不想看见自己的孩子成为GAIA。我不仅不希望他成为GAIA,我还希望他永远都不要和GAIA扯上任何关系,我也想让他当一个普通人,”说到这,顾清微微笑了一下,“一个健康富有的普通人。”
“你之前托我在德国留了一些产业和物业,我以后也会在GAIA的职责外自己接一些项目,我得到的钱和东西,会和你的合并在一起。如果我死的早,我要求陆潜和里昂平分那些财产;如果我死的晚,那些都给陆潜。”
他并没有对我爸爸说出来“早”或“晚”于什么,可我已经知道了,是人造人实验。但是很残忍,他还没有想到,自己还有陷入昏迷,不知生死的这条路。
“还有别的要求,是吗?”
“还是你最懂规则。”顾清从口袋里拿出几支红色的针剂,递给陆息然同志:“GAIA只能有一个,他要做普通人,就要杜绝一切可能。”
“是哪一种型号的?”
“他对数学会格外不敏感,他自己察觉不到的。”顾清道。
“数学有什么好,普通人数学都是不好的。”陆息然同志苦笑了一下,拿起了那支针剂,熟练地拨开了薄膜。
年幼的我看见针的一刻,哇哇大哭。
“你别哭,”陆息然同志不容反抗地压住我的脖子,将药推进去,“打了疫苗就是个健康的宝宝了。”
我习惯性皱起眉,等着痛苦袭来,却发现并没有。那个药,无声无息的,让我彻底变成了一个无用的人,也让我如今的一切努力比十万个冷笑话还冷还好笑。
年幼的我打过针,含着棒棒糖趴在陆息然同志的肩膀上。顾清教授将针剂的包装收起来,对我爸爸说:“我要走了。”
“你不看一眼那个孩子吗?”
“我上次多看了一个孩子一眼,他成了我的儿子。这个孩子是个替代者,你和我注定对不起他,为什么还要多看他一眼呢?”
“让他父亲带他去吧,地址和费用我都留在这里,到了德国会有人接应他们的。”顾清掏出一个信封,边说边站了起来,他将信封递给我,趁我不注意,快速将棒棒糖从我嘴里抽了出去。他对我爸郑重道:“我会尽快结束这一切的,希望这几个孩子将来都能过的好,比我们好。”他停顿了一下,仿佛下了什么决心,开口问:“那个孩子的父亲为什么——算了,我——”
“那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