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狂欢-第7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快速地将松树和琴都刻好,专心地刻着我的爱人。他还有一点婴儿肥吧?毕竟还没有到最后抽条的时候,下巴已经非常尖了,可能会长平一点吧。依然没有刘海吧?头发一指那么高,薄薄的一层。眉眼不会有什么变化,眉毛还是顺着眉骨干净地舒展着,眼睛狭长,眼尾那里向上,笑起来的时候格外灿烂,忧愁的时候更添阴郁。鼻子变化应该是最大的吧?会变得更挺吗?鼻子中间的那个突起,会更加明显吧。嘴唇不会再有变化了,就是陈予白那样的嘴唇,薄的,抿起来像一条线,说一不二的感觉。耳朵也不会变了吧,耳骨坚硬,耳垂近似于无,害羞的时候整个红起来,又会马上褪掉。穿什么样子的衣服呢?宽袖汉服他不会喜欢吧,窄袖戎装好不好?好像刚从战场上回来的样子。
我轻轻吹了吹木雕上的灰,陈琦就坐在那里抚琴了。他是一个打仗许久刚刚归来的将军,松树的树冠挡住风雨和阳光,他可以安安静静地渡过一个美好的下午。
我静静地看着他。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几乎一秒不停的抬杠说相声,从来没有这种机会好好地欣赏他。他可真美啊!比我脑海中任意一幅图画都要美。老天爷一定是看不下去他这样任我□□,才将我们两个分开的吧。
好奇,我没能想起算法来,非常对不起,这一次祝福我能多救下来几条人命吧!
我将木雕收进柜子里,把床铺好,又飘回客厅去。不知不觉,就要到时间了,根雕果然是非常能打发时间的东西,如果不是特别赶,我应该现在就去八楼和“哈希雅”谈谈。
距离开场还有一分多钟,场地里还没有人,观众席已经坐了不少,有人拿着爆米花一类的东西——希望他一会儿别吐出来。我飘到科里斯身旁去,他还是穿着刚见面的那身西服,套在一只一米九的兔子身上,也非常威武雄壮。看来西装是男人的武器这句话果然没有错。
我抡起兔子爪拍了拍他小臂,示意我来了。
“加油,潜潜。”他说。
午夜的耶路撒冷月色更明,冰冷的反射光撒下来,连金顶清真寺都露出不近人情的一面。观众落座,斗士入场,梦境开始了。
【如果神给我们带来了这么多痛苦,那么是时候离开她了。】
【这将是我,为神所做的最后一件事。】
【奉献!奉献!如果这是神的愿望。】
【除了战斗,一无所有。】
【直至一人生存。】
观众席增加了不少人,城外、街道上的人也陆陆续续地出现了。他们仿佛刚醒来一样,从地上爬起来,不知所措。城外有人挥舞着砍出第一刀,金属切进肉体的声音仿佛惊醒了所有人,暂停被解除了,砍人的继续砍人,向着自己心中圣地奔跑的人继续奔跑。有几个弓箭手站在城墙上,对着城外的人无差别地放着羽箭,有一个举着重刀的人正被钉在肩关节上,刀落下直接切掉了对手的耳朵,但他也就此送了性命。
随着时间的推移,进入圣地的机会越来越小。每个城门都有无数人固守着,由开始的全部开放,到只开放三个城门,最后除了距离圣殿山最远的新门,全部堵死了。原本围绕着圣城的人群,都转向新门涌去。有的团体来不及将“纯洁之物”送入城门,直接在城外完成了献祭。血染红了溪水,人铺满了大地。
一面城墙,两个世界。
城里的排位还没有结束,所有人都沉默着跪着向前拥挤,圣墓教堂、哭墙,金顶清真寺,每个地方都有数不清的信仰者,他们沉默着祷告、膝行,头低下去的时候,每个人都是一样的虔诚。不断地有圣职人员捧着净水出来,人们陆续进行着清洁仪式,洗净裸露肌肤上的尘埃,等待着黎明的来临。
城外的战斗也接近尾声,他们收起刀斧,面对着城墙坐好,仿佛身边的尸体不存在一样。有人远远地给城墙上的弓箭手比了结束的手势,有几个人陆续跳了下来。还有几个毫不犹豫地转身面对城里,放出了冷箭。
“啊!”利箭射中一个信徒的后心,我身旁的观众发出了一声惊呼。
原本平静的局面又一次沸腾起来。利箭不断地高速飞过天空然后插在一个又一个人身上。
“有箭!有箭!”一个□□抱住自己的同伴,血红着眼睛嘶喊:“是该死的犹太人!”
“阿拉伯人侮辱了圣地和我们的信仰!”同样被射中的犹太人高喊:“战斗!直到最后一人!”
一切从这一刻起变了样。圣墓教堂那边也有人中箭,他们强忍着怒火向圣殿山这边赶来,而清真寺距离哭墙太近了,不同信仰的人早已举起了武器,又展开了新的厮杀。这时候是谁先射杀的谁已经无法分清,大家似乎都在想,不如都死光了以后再来找引起战争的那个人。有人试图呼吁大家冷静,刚举起手,就被砍翻在地,因为不会有人发现你的手上并没有刀
城外的人抛出绳子将罪魁祸首从城墙上拽下来,然后将绳套绕在他脖子上,然后收紧。
“进入旧城的人,不得猎杀!”举着屠刀的男人瞋目裂眦:“神的规矩,你不懂吗?”
“杀几条狗而已,要什么规矩。”那人笑说:“他们早就该死,都死光了就没有战争了。”他笑的声音越来越大:“谁都该死,人都该死。”
“绞死。”举着屠刀的男人走开了。
他走回自己的团队中去,也将其他团队的人集合起来,他平静道:“城里的人已经不纯洁,不配成为神的皮囊,全心为主的人,还要从我们中选出来。”
“兄弟们、敌人们,再见。”
原本驻守在城外的人堵死了所有的城门,带着未消散的血光涌进城去,真正的屠杀展开了。
城里的人几乎毫无还手之力,昏暗和混乱之中人们只有不停地挥刀砍向彼此,来寻求片刻的自我保护。
“你们将我送进内城来,为什么又要杀掉我?”一个认出屠刀男的年轻人哀求出声。
“你的眼泪,玷污了神。”举着屠刀的男人将他的右手斩了下来。
和城外互有往来的战争比,城里的场景明显更让人揪心。观众席上不断地传来惊呼和哀嚎,有几个人昏厥过去,从狂欢的世界里消失了。但是来到狂欢世界,来到这个副本里的人越来越多,将近五亿人都站在着一个小小的一个副本里,不断地发送着信息,让我明显感觉到头前所未有的疼。
“潜潜,你还好吗?西墙在摇晃。”科里斯问。
“没问题,可以坚持。”我咬了咬牙。
天色擦白,屠刀男团队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他的手下去圣墓教堂那边又搜罗了一次,带回了几个躲在教堂里的人。现在城里的活人都在圣殿山附近了。
“洁净,献祭,等主降临。”屠刀男说。
太阳从东面缓缓升起,屠刀男们将所有团队外的人通通处死,然后仅剩的十几个人跪成一列,开始祷告。
“先杀人然后又祷告,精神分裂吧?”
“先是说自己的经义都是对的,然后又从里面挑符合自己利益的话来贯彻,谁会觉得这样是真的神圣!”
“脑子坏了吧?主什么时候让滥杀无辜了?”
“本来就是,耶稣也并没有要求人自杀献祭,自杀是不能上天堂的!”
“疯子!都是疯子!我们为什么要在这看一群疯子表演?”
观众席上的愤慨之声越来越大,却没有人有离开的意思,仍不断地有人涌进狂欢的世界里。他们都清楚这不是疯子的表演,而是在远方土地上正发生着的事实,只是换了场地而已。
“……愿真主降临,以我们为最忠实的奴仆。”屠刀男完成了祷告。
太阳已经缓慢升起,露出红彤彤的脸。
“开始吧。”
每隔五分钟,曾经的杀人者就又一个开始自杀,最后只剩下了屠刀男和一个矮个子的同伴。
“你先来,我在最后面。”屠刀男对仅剩的一个同伴说。
“你知道,在古兰经里是不允许自杀的。”
“你不是我的同伴,我们不会这样称呼真经。”屠刀男有攥紧了手里的刀。
“我不是,我是一个犹太人。”另外的人摇摇头,“但这并没有阻碍我和你们一直战斗到现在。”
“犹太人用楚楚可怜的嘴脸骗取了我们的一切。不要再说了,掏出你的刀来吧。”屠刀男道。
“我不想和你一决生死,我们都有权利活下去。”包着褐色头巾的少年辩解着。
“已经死了太多人,我们两个没有权利活下去。等神降临之后会宽恕我们的罪,复活我们所有人,到那时我们重新来过。”
刀裹着绝望和无奈向少年砍了下来。他屈膝抵挡了一下,仍被推出了几步远。
“你还小,”屠刀男说,“等复活以后我来教你格斗术。”
那少年扭头向金顶清真寺里跑去,原来神圣的斜坡上布满了尸体,他越过那些尸体,站稳脚跟,又一次举起了刀:“我们有权利活下去,就像孩子要睁开眼睛,大地从冬天苏醒。”
屠刀男也举起刀,笑着对他说:“来吧。”
他向下奔跑着,借着冲力直直地将刀插在了屠刀男的心口,屠刀男的刀划过他的右眼,落在了体侧。
“等醒来,我想和你见面。”少年说。
屠刀男露出了一个释怀的笑容,闭上了双眼。
少年终于摇摇晃晃地走过了金顶清真寺,此时此刻,整个耶路撒冷,除了他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他朝着封闭已久的金门走去,沾染血迹的衣襟随风晃动着。
“我知道你们都听得到。”他费力地睁开了那只流血的眼睛,继续说:“可能只有这种状态下我们才能做一个倾听者。”
“这里有哭墙,这里还有金顶清真寺,这里还有耶稣复活石。这里是我的家,也曾是别人的家,在很久很久以前,是我们和你们祖先的家,更久以前是无限小,又无限大的可能,我们将那种可能称为无所不能,也称为神。”
“神无所不能,所以我们渴望神的指导、亲临甚至奴役,神不能亲至的时候,神谕和先知就成为我们的指引。但从我们用人的语言来表达神谕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有真正的神谕了,有的只是别人曲解神意后对我们的奴役。”
“人对人的奴役,不是神的旨意,只是历史,而我们传颂历史更不是为了让人将它当成剧本进行重演,而是让人记住已知,发现未知,探索属于人类的其他可能。刚刚发生的,也是历史,是已知。而我们从这一刻开始改变,也来得及。”
“我们应该自己思考,像曾经与神签约一样,我们也需要一个约定。不是由政府代签,是我们每一个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一起的约定,从那个约定以后,再也没有战争,有的只是人和人的问题,而问题不需要神来解决。”
“就像现在,人都死光了,又有什么意义?”
他走到了金门的边缘,轻轻地抚摸着那扇封死了许久的门:“经文里说会有救世主从这扇门里走进来。而最终的结局是没有人从这扇门里进来,而是我们应该这扇门里走出去。”
少年推开了封尘已久的大门,走出这座城去。他摘掉了裹住头发和眼睛的围巾,露出一头褐色的卷发来。他面对着橄榄山站立着,正在我们的对面,他面前是荒土和零零散散的坟墓,以及远处绵延不尽的墓碑,而我们看到的是晨曦中满身伤痕却依然微笑的斗士。
“真的是约书亚。”科里斯说。
“当然是他,咱们同学都是好样的。”我使劲揉了揉并不会流泪的兔子眼睛。
第98章 初醒
十二点一过,我马上从床上弹起来,扯掉龟壳线,飞奔着扑倒电视上去。
还是有效果的,那些从梦境中醒来的人,皱着眉彼此看了看,在狂欢组织的安抚下,陆陆续续地从耶路撒冷的街道上撤出来,像是一群梦游醒来找家的人一样。城外的救助站和医护车都清晰可见,暴力份子都由武装力量缴械,向外疏散着。
“你看,是有效果的。”在我后面赶来的陶医生说。
“嗯,希望如此。”我点点头,但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奇怪的沉重感。我试图在人群中寻找约书亚,但是一直没有看到他。城里城外在紧张地撤出着,想找一个包着灰色头巾的人太难办了。
科里斯这时候也来到了食堂里,我看了他一眼,问:“约书亚呢?我现在应该打给他。”
“他还没有特制电话,你恐怕不能打给他。不过他应该和狂欢组在一起,你不要太心急。”他端起一份盒饭,对我说:“我去给□□桶送饭,一会儿回来。”
“好。”我点头答应着。
“恶魔!是恶魔控制了我的思想!”直播中,快要离开一个胡同的时候,一个人高喊着,他狠狠地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随后撞死在了侧面的墙上。
血很快渗进墙壁里,变成一种陈年的砖红色。
“什叶徒打破了我们的约定!”有人尖叫着。
“冷静!”队伍里另外一个人喊道。
“这是恶魔的诱饵!”又有一个人将手臂上的“小药片”抠了下来,扔在地上。
这场小小的混乱像投入水中的石子,打破了平静。我暗道一声不好。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这部分人群失去了秩序,所有人都挤成一团,推搡费力挪动着。一个人在下台阶的时候摔倒了,一群人踏着他的身体浑然不觉地走下去。一只无力的手从黑袍中滑出,每只脚踏过它的时候,它都跟着晃动着,终于如同枯枝一般被踩折了。
看到这一幕,我的脑子仿佛被巨锤打了一下,“嗡”的一声。
“我需要马上把他们拉回狂欢。”我快速地站起身,准备离开食堂。
“有些问题还是要现实生活中解决。”陶医生拉住了我,将我按在椅子上:“你已经救了很多人,但你不能救所有人。”
“所有人原地向后转。”有很多人拿着喇叭趴在民房上面,用不同的语言反复大声的说着:“向后转!”
“握住长杆!”
蜂拥的队伍有了短暂地停顿,然后有几根节目分明的长杆伸入了人群中,人们将手搭在上面。
“转回来!”
人们又慢慢地转过身,搭住长杆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