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出_直末-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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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周围几乎都是这情形,照理他不是不能喜欢女人,怎样不动摇?也许他不免会感慨?当初要找个女人,现在也有一个美满的家庭。
不等我想更多,他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我不便多待,就走了。
回到办公室,我拿手机看,徐征传了几条讯息。我们昨天见面,他说过今天去出差,大概要三四天。他在讯息上说,让我不用太想他,又夹杂许多哄人的话。我自不当一回事,看见都要好笑,可是也有一种说不上的心情。我给他回复,调`情的话是一定不说的,但字里行间或者总有点意思?也不知道。倒是徐征向来擅长花言巧语,之前总是听不习惯,现在倒是好了很多。当面听,还是受不了。偶尔迷糊起来,我把他和方微舟做比较,说的动人的还是方微舟。本来方微舟也不是不会说的人。每次这么想,我就感到心里一阵拉扯,简直可耻。
也要想到另一个人。徐征这样与我传讯息,好像我与他才是一对情人,他也是有对象的。这是怎样滑稽的一段关系,开放性?我这里却绝对不是的。我从不问他跟关玮的情形。想到的时候,我心里就会生出一阵不过意,接着也要想起方微舟,所有的不快都不见了,剩下愧欠,马上惶惶不安起来。好像逃避一样,又要去想对他的所有埋怨。这滋味很不好,干脆也不要去想了。
过几天礼拜六中午,潘明奇夫妻在家请客,请的都是方微舟他们那些朋友。这是循例,每次新历年不久都有的聚会。以前他们大部分没有结婚,就在外面吃,各自带着女朋友,现在几乎结婚了,还有小孩子,以后都在潘明奇他们家里。倒不一定郑采菲下厨,几位太太各自做一道菜带去,七凑八凑,也是满满的一桌。这一天他们不论有什么事也会排开了,不过之前几年林述问在国外,通常也不会见到他,今年他也就不能不到场。
林述问究竟来不来,其实我并不太关心,一直也没有特别记得他,在潘明奇家听见说才想了起来,倒又要记起那次的巧遇。因他的帮忙才避免纠纷,当时真正想不到现在与徐征的情形又两样。突然我有点怕见到林述问,当然他不见得也记得,不过想想那天的谈话,知道他有劝解的意思。方微舟是他多年好友,不然早早提醒到面前去了。
却想不到一会儿,潘明奇接了一个电话,回头对大家说他不会来了。他是医师,医院的病人临时出了状况走不开。我听见,也不知道怎么想,倒确实感到有点松口气。
这时餐厅那头太太们在叫吃饭了,大家纷纷从沙发起身过去。
一向是这样,女人们先要在厨房张罗吃喝,男人们便在客厅谈谈近况。我的处境在哪边都尴尬,哪边都困难插话。
今年方微舟问我一块来,我还是答应。其实每年总想着不答应,每次也还是妥协。这次妥协的感受分外不同,夹着复杂,以为能够很冷淡地拒绝,当着方微舟的面,却做不到,还要生出愧欠。这几天我们相处也仍旧没有不对,还是一直以来很普通的每天,他还是去他父母那里,或者还有约会那位周小姐。我也径联系着徐征。却奇怪,我感到心里对方微舟的埋怨仿佛少了,有时又想起他的好。整个心情始终不断这样地交错挣扎着。
今天潘明奇见到我,仿佛更敌意。倒是郑采菲对我还一向的和气,好像完全不晓得她的好朋友曾经是方微舟相亲对象,也甚至要她帮忙撮合。他们夫妻与方微舟关系最深,都认识方微舟父母,当然因为方微舟,不至于把我们的事告到长辈面前去。
每次在他们这些人面前,我在其间很多时候沉默,今天更非常被动说话,提不起劲。换到饭桌上,情形也是相同。饭桌上还有小孩子,太太们忙照顾吃的哄着,主要还是男人们说话。
只有郑采菲是几个太太中很空闲的一个。她与潘明奇结婚多年,还是没有孩子。假如没有什么毛病,通常一对夫妻结婚一两年也该有孩子了,他们婚姻美满,什么都有,偏偏容易得到的最得不到。这大概也是他们夫妻之间很大的症结,其中一个朋友太太当初不明究理,问起这方面,郑采菲笑得勉强,潘明奇神情也不好。因都是很老交情的朋友,潘明奇大概也不便发作。以后是谁也不多嘴这个了。背后还是听见其他太太替郑采菲惋惜。我觉得的确可惜,然而并不太同情。
此时郑采菲大概越逗着别人的小孩子,越加羡慕,可能比较感触,话也多了,其他人的话题搭不上,倒是找我谈天。东拉西扯的,也谈出了几丝气氛,知道我老家在H市,她有意过阵子去玩几天。我给她建议景点,一面注意到潘明奇看了过来。
他突然高声道:“哦,看见你好几次了,真是才知道你是那里人。”
这话实在阴阳怪气,不说认识,说看见?我与方微舟不是刚刚在一起一天两天,也并不是第一次在他们的聚会出现,甚至一齐出去过。除了小孩子,这时大家都静下,把他跟我看了看,气氛也像是尴尬了起来。
我并不感到怎样难堪,很冷静的。郑采菲像是要说什么,倒没有想到,方微舟先开口了,口气冷淡:“说这样的话,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以前我也跟你提到过,你是不记得了吧。”
我愣了一下,却不知道怎么形容这时的心情,高兴也不算。这种可算严厉的话,方微舟向来不会对这些朋友说起来。是很难得的明显地维护了。
大概潘明奇也没想到。他干笑两声,好像装作记起来:“啊,想起来了,对对对,是我没有记住。”可对着我的抱歉还是毫无诚恳:“不好意思啊,这天天看见的人很多。”
这时笑笑也就过去了,然而我不想忍耐:“没什么,好像我也不记得你们结婚多久了,总是没有听见好消息。”
我并不看方微舟是怎样的神情。潘明奇马上好像要发作,郑采菲即时出来打圆场,其他人趁势搭腔。又正好两个很小的孩子哭叫起来,闹着哄着,话也就岔开很远了,气氛又和谐了起来。
大家面上又带着笑,只有潘明奇说着几句,要有意无意地朝我瞪着看。
我是真正不愿意多待,但是也不能够马上走开。以后我不跟他们这些人见面就算了,方微舟和他们是多年朋友,这就走了,也要撕破脸了。当然我其实也不用为他这样考虑,可是做不到无动于衷,总是为他着想起来。又对刚刚的冲动感到自责,郑采菲一直对我也不坏,我不想这样伤她的心。
郑采菲后来一直也没有来和我说话了。
饭后他们一群人围坐在客厅,一面注意着小孩子,一面说话。两个太太从厨房切了一盘水果出来,那气氛又和乐融融了。我坐不住,也实在不愿意应付,径走到外面花园去。我没有走太远,隐约能够听见屋里的谈话,有谁提到林述问,一个太太打听有没有女朋友,似乎要给他介绍。
一个人的声音有点模糊:“听见说有的,上次……”
我抽起烟。一支烟抽到底时,听见里头有人告辞要走了。我犹豫着进不进去暗示方微舟,一面摸出裤袋内的烟盒,这时身后传来动静。回头看见方微舟,我顿了顿,还是掏出第二支烟抽起来。
方微舟道:“最近你也抽得太多了。”
我含糊地应了声。他又道:“回去吧。”
我倒是意外了:“这就走了?”
方微舟道:“不然还要待到晚上?也差不多了。”
我顿了顿,犹豫着问:“你不用再打个招呼?”
方微舟道:“说过了。”就看看我,“把烟熄了吧。”
我便把烟熄了。
作为合宜的主人,潘明奇夫妻也还是出来送我们。我已经和他们无话可说,自上了车。方微舟过一下子才上车。
看他发动,我想了想道:“以后我还是不要来了吧。”
方微舟先不说话,把车子开出去。过一下子,他道:“也是明奇先说错话。今天的事他们也不会放在心上。”
我一时沉默,可心里很感到惊奇。通常我这样说,他不搭腔就算了,也不会有哪一句怪他的朋友不对。今天简直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我并不问究竟,还是不免生出某种期待,虽然忐忑更多。
这时方微舟的手机响了起来。手机放在前座的架子上,他看了一眼,没有接。从我这边能够看见来电者,是他父母。前天他已经回去过,今天又找他?我心情消沉下来。
到家以后,方微舟还是回电过去。果然结束通话,他要去一趟。我没有多问,然而不免有点冷淡。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察觉。他出门前道:“晚上会回来。”
我不冷不热的:“嗯。”
门关了起来,我站着一下子,拿出手机看。早上徐征传了讯息,他今天出差回来,问我见不见面。我当时没有回复。他出差前,我们见面的可算频繁,讯息来来往往,好像非常热烈。可是分隔两地,完全不觉得思念,讯息也不太多,却也不觉得任何失落。本来也不算有怎样的感情,一时不去想到他,也能够忘了。
现在又看见了,他也回来了。
本来我并不准备答应,也因为是礼拜六,方微舟一定在家,况且说定去潘明奇家里,以为要花上整天的时间。想不到他们聚会这么早散了,也想不到方微舟父母又找他。
我木然似的回复过去。那边很快回话,却不是一向的酒吧,到一间咖啡店见面。与徐征在这样寻常的地方见面,我感到有点违异,本来想改地点,想想又算了。终归见了面,谈了几句,还不是又去那一回事。
出去前,我给方微舟传了讯息,同样便利的不会被戳穿的借口——去找小兵。不说王任,怕他打电话过去。现在王任绝对不会帮我掩护,上次他是没有接,不然趁机说我几句坏的。
比起王任,小兵看起来更乖巧的样子,倒是比较使人可信。不过他和方微舟一直也没什么熟悉,假如不是王任不接电话,之前也找不到他那里。那次不久我曾经回了电话过去,他一直不接,只是回了讯息。仿佛知道我要问什么,径告诉我答案,他确实只对方微舟表示不知道我的去向。我不信,又打他电话。然而每次也打不通,不知道他忙什么。我也不肯联络王任,便不打了。
不过我感到这方面能够信赖小兵,以后总是用他作借口去见徐征,
好像现在。
我没有开车,叫车子坐过去。那间咖啡店在一条宽阔的马路上,沿路上也不少别的店面,通常很热闹。倒是这边向来通过的车子多又快,斑马线交错复杂,号志时间也很长,有些开车的等不耐烦,便要冒险闯红灯。
我在前面一条路口下车,正等着号志变换,随意地往旁边看了过去,一时怔了怔,以为看错,又一认,真是小兵。他竟戴着一副眼镜,与一个男人在一起迎面走来,然而那并不是他一直的那个男朋友。他与男人姿态非常亲密似的,可神情却仿佛非常漠然,实在违和。
小兵这时看见我了,脸上怔怔的。他停下来,身边的男人仿佛奇怪地看看他,又看我。他对那男人说着什么,对方就走开了。他则是朝我走过来。
我看一眼那男人离开的方向:“他是谁?”
小兵默了一下,道:“不知道。”
我不觉一呆,这才闻见他身上的酒味。小兵垂下目光,并不看我:“刚刚在店里认识的。”
我却要仔细地看他,他的整张脸上到处都有瘀青,仿佛是之前摔倒撞伤过,痕迹已经很淡了,不过能够想见当时一定很严重。那眼角仔细看也还有点肿胀。
我不禁奇怪:“你之前受伤了是不是?”
小兵不说话,可整个人好像一抖,竟然要走。我一急,伸手拽他一下。他霎时哀了出声,像是痛。周围有人看过来,我也并没有松开。我使劲将他的手拉过来,把厚厚的大衣袖子向上撸,那半截的手臂也有着一块块的还没有散去的瘀青,再往上,衣服遮住的地方还有……。
我拉掉小兵的围巾,扯起领口去看——这不只是打,已经是痛揍的地步。我简直震惊,松开了手。我呆呆地看他:“怎么回事?”
小兵看我一眼,很快把袖子放下来,低道:“没什么,摔倒而已。”
我可不会信,瞪着他:“你这叫摔倒?你以为我会相信?现在我们就找个地方,我看看你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瘀青!”
小兵不吭声,可用很恳求的目光看我。
我缓了缓口气,也是因为记起这是在人来人往的路上。我把他拉著走到没有人的角落,问:“谁动手的?是不是王任?”
小兵摇了摇头。我并不信:“不是他还有谁?你不要总是维护他。”
小兵又沉默一下子,向我看,那眼神却很平静了:“萧渔,王任没有动手打我。是我之前的男朋友动手的。”
我呆住,一时好像发不出声音。小兵说下去,声音低低的:“萧渔你记不记得?那天我们一起送王任回去,我男朋友来接我,其实我们那几天一直吵架,每次都是为了王任,王任喝醉都要找我去。本来真的没什么,想不到会意外……我其实也没有老实告诉你,已经发生不只一次。我男朋友也已经有点怀疑我跟王任有些什么,那天他来接我,我们在路上也吵个不停,我脱口承认和王任上床的事,他突然停车,把我拉下去,他打了我好几下。我吓一跳,根本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叫了出来,他才停手,可是抱着我道歉了。”
“我答应他不会再去找王任。但是他还不放心,整天对我疑心,我辞掉本来的事,也是因为跟他在一起做事压力非常大,他连其他人都要怀疑跟我有什么。我要到别的店工作,谈的时候,他差点也要动手。”
“我没有告诉王任。其实我后来很长一段时间真的也没有和王任怎样,王任每次找我,我只能推掉,心里真的很难受,也不是完全因为以前喜欢的感情,他跟你闹翻,真正能够说话的人也只剩下我了,要是我又不理他,这怎么可以?”
“王任以为我跟你同出一气,非常生气。他喝醉,打电话来骂了我很多,我受不了,还是背着我男朋友去找他,我一直劝他跟你和好,他答应,想不到那天会——”他顿了�